「我敢說不好看?估計今天一天都不能吃飯了。」
「知道就好。」顧溫柔咬了咬下唇,「我真的想起來了,我感覺有些不舒服。」
顧溫柔是真的覺得頭昏腦漲,昨晚她就感覺自己有些發燒,只是一直都沒有同江知行說罷了。
「怎麼了?」
江知行一聽到她說不舒服就緊張起來。
「應該是有點發燒,昨晚淋雨了。」昨晚淋雨的時候她就猜到自己可能會生病,其實她從小體質就不是特別好,生病發燒是常事,後來為了當飛行員才開始健身合理安排飲食,這才讓身體變得稍微好了一些。
但是一點點打擊還是很容易患上感冒,比如說昨晚。
「昨晚就有感覺了?」江知行比她想象中要了解她,甚至都能夠猜測到她昨晚隱瞞了自己不舒服。
「嗯……」顧溫柔知道在聰明人面前千萬不能裝自己很聰明,不然下場會很慘,比如在江知行面前就不行。
「不舒服了為什麼不說?」
「不想說。」她不想承認自己是不想打斷昨晚的好氣氛,怕說出來有些丟人……
的確是夠丟人的,畢竟已經那麼久沒有做了。
「起來,去醫院。」
「不用了,吃點藥就好了。」顧溫柔很瞭解自己的身體,這樣的感冒以前她常常患,根本不需要去醫院,「我以前在阿德萊德飛行學院的時候,感冒發燒是常有的事情,因為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我吃不消了就會發燒,吃點藥休息一下就好了。」
顧溫柔是真的無意間同江知行提起自己以前在阿德萊德時候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跟人提起過。
那段日子,她是在水深火熱中度過的,幾乎每一天都是噩夢。
她是女孩子,每天卻要同一群男人一起訓練,做同樣強度的訓練,男生都比她要快,她只能夠比他們多練習。久而久之,落下的病根也就更多了。
風溼病就是其中一種。她一直都沒敢告訴江知行,怕江知行嫌棄她。
「你以前學飛的時候,就是這麼熬過來的?」江知行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嚴肅的味道,聽起來有些不善,他向來強勢,口氣也是霸道的。
「嗯,但是那邊也有醫院的。」顧溫柔特意強調了一下,其實她很少去那邊的醫院,原本一起學飛的不少男孩子就看不起她,她去了醫院的話,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生病了。
所以,她寧願自己隨便吃點藥捱過去,也不願意去醫院被眾人皆知。
但是這些她都會默默地咽在肚子裡一輩子都不告訴江知行。
以前是覺得沒必要說,畢竟當時的江知行也是不會聽她說這些事情的人。
而現在,她是不敢說,怕江知行擔心。
即使那些事情已經變成了過去式,她想想仍舊是心有餘悸。
「你知道我在阿德萊德學飛生病的時候,都是什麼支撐著我嗎?」
「你這句話暴露了你在那邊經常生病。」江知行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人精,她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就被他看穿了……
「你猜啊。」她連忙扯開話題,不想說不開心的。
「未來兒子。」
「……」顧溫柔發現,跟江知行相處越久,越是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魅力。比如,冷幽默。
「一點都不好笑。」顧溫柔心底其實覺得甜甜蜜蜜的,卻表現得一點都不覺得好笑一般,淡淡回應。
江知行沒有再問下去,顧溫柔不知道他是不想知道,還是怕知道了之後會心酸,她也沒有再說。
實際上,在阿德萊德的時候,她每天睡前晚上都會看一眼江知行的照片,像是看幾眼就能夠心滿意足一般。也是江知行的那張照片,陪伴著她度過了在阿德萊德那段痛苦的歲月,讓她在每個深夜裡都不感到長夜漫漫,而是希望在即。
她身上滾燙,尤其是背上,江知行的長臂觸碰到了她背上的肌膚,隱隱有些心疼。她身上彷彿有一層溫熱的罩子,將她跟外界分開,只有手腳是冰涼徹骨的。
江知行伸手探入了被子裡面,捏住了她縮著的腳。
顧溫柔被他這個舉動嚇了一跳,想要逃脫時,腳踝已經被他緊緊扣住了。
「你幹什麼?」
「不冷?」
「冷也不能這樣啊……」顧溫柔尤其不適應這種親暱,這兩年的冰冷相處,在她心底都已經根深蒂固了。
「我是你的先生,不是外人。」江知行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就是:我可以這樣。
顧溫柔拿他沒法,感覺腳背上酥酥麻麻地癢,心底也是癢癢的……
顧溫柔終究還是被江知行拉起來準備去醫院。
她起床之後原本是打算去熬粥的,但是下樓才發現粥已經熬好,小耳朵的小包子都已經蒸好了放在了蒸籠裡面。
她一開始以為是江姨做的早飯,但是下樓之後卻沒有看到江姨。
「江姨呢?怎麼做了早飯人就不見了?」顧溫柔隨口問江知行。
其實她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但是江知行堅持要她吃了早飯再去醫院。
「回老家了。」
「那早餐是誰做的?」顧溫柔吃驚地問道。
「我像是不會做早餐的人?」江知行一句話,懟回了她的猜想。
顧溫柔想了一下,江知行不是同她一起醒來的嗎?怎麼就做好早餐了?難道……他在她醒來之前就已經早早起來做好了早餐又回來睡下了?
她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你幾點起來的?」
「一個多小時前。」
「你不困嗎?」顧溫柔想到了昨晚,昨晚累的人是他,但是看他現在好像還是很精神,不像個覺得累的人。
江知行將小耳朵的小包子拿了出來放到了小豬佩奇的盤子裡,又幫顧溫柔盛了一碗粥。
「我的體力不至於這麼差。」江知行一句話,說得顧溫柔的臉微微一紅。
這人真是不知羞……
她紅著臉坐了下來開始喝粥。平心而論,江知行煮的粥真的很合她的胃口,比她想象的要好吃得多,之前她只知道他會做面,畢竟沒吃到過他做的其他食物。
這一次倒是驚喜。
「我去叫小耳朵下來吃。」顧溫柔起身,想要去叫小耳朵。她一直以來都對小耳朵很嚴格,不準小孩子睡懶覺。
睡懶覺的習慣一旦養成對以後不好,顧溫柔自己作息規律,所以也按照自己的作息嚴格要求小耳朵,曾經被江知行詬病過,但是之後江知行也沒有提出過反對意見,漸漸地預設了。
「我去,你喝粥。」江知行起身,走向了樓梯。
顧溫柔愣了一下,江知行對她忽然這麼好,她有一點點的不習慣。
「哦。」她心底想,江知行要是再多對她好一點兒,到時候她可能真的就要被寵壞了。
小時候她在顧家的時候,也算是被捧在掌心裡面寵大的,但是顧儒安的愛和江知行的愛是不同的,一個是父親的愛,一個是丈夫的愛。
顧溫柔從來都沒有體驗過後者,體驗了之後才發現原來是這種溫柔的感覺……
小耳朵是被江知行抱著下來的,毫無疑問,江知行是個好父親,從小小耳朵跟江知行相處的時間多,江知行比顧溫柔這個做媽媽的更加清楚小耳朵的脾氣。
「媽媽!早上好呀。」小耳朵一見到顧溫柔就睡眼矇矓地打了一聲招呼,嘴角邊上還沾著牙膏。
顧溫柔拿了紙巾起身幫小耳朵擦了一下嘴角:「這就是爸爸帶孩子,嘴角的牙膏沫都不知道擦掉。」
「哎?」小耳朵揉了揉眼睛,「以前都是爸爸照顧我的呀。」
聞言,顧溫柔隱隱有那麼一點點心酸,愧疚的感覺越來越深了。她想趁著這段時間不去機場,好好休息,好好陪一下小耳朵和江知行。
「這段時間媽媽照顧你好嗎?」顧溫柔笑著說道,俯身親了親小耳朵胖乎乎的臉頰。小耳朵剛剛睡醒,臉頰上都是睡痕。
小耳朵打了個哈欠:「可以啊,但是爸爸剛才跟我說,他要跟你生個妹妹給我,到時候要我照顧妹妹,我覺得有點累哎。」
小耳朵的話學到了大人說話的精髓,但是落入顧溫柔耳中,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江知行說的話……
她抬頭看了一眼江知行:「在小孩子面前瞎說什麼。」
江知行卻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粥,單手扯了一下剛剛繫好的領帶:「這是基本的啟蒙教育,現在還流行給孩子買性啟蒙讀本,小耳朵也需要。」
這一點顧溫柔認同,小耳朵馬上就到了要去上幼兒園的年紀了,馬上會接觸到更多的人,學習一點保護自己的知識很重要。
「嗯,是需要。」顧溫柔點了點頭。
小耳朵並不知道爸爸媽媽在說什麼,只覺得好像是大人之間很嚴肅的話題,是關於他的。
顧溫柔簡單吃了早餐之後就給小耳朵擦了嘴巴,催促小耳朵上樓自己去穿衣服,跟他們一起去醫院,畢竟今天江姨不在家,小耳朵一個人在家沒有人照顧,顧溫柔不放心。
即使醫院裡面細菌會比較多,也只能夠帶小耳朵一起過去了。
小耳朵麻利地上樓穿好了紅色的小羽絨服,跑下來時手裡還拿著一個毛線帽子,遞給了顧溫柔:「媽媽幫我戴一下。」
毛線帽是之前顧溫柔織的,在小耳朵出生之前,她還懷著他的時候,當時閒來無事,手腳又有些腫了,每天不出門就在家裡學織毛衣。
毛衣沒有學會,最後倒是學會了最簡單的毛線帽。
雖然不好看,但戴在小耳朵的頭上卻格外可愛,還好小耳朵和爸爸一樣,有顏值加持。
其實更早以前,顧溫柔也學過一段時間織東西,那一次是高中時期給江知行織圍巾。
學生時代一到冬天,似乎就特別流行給喜歡的男生織圍巾。
顧溫柔的手是屬於挺巧的那種,否則之後也不會去學飛,學飛需要很強的動手能力。
十幾歲的年紀,一群女生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拿著毛衣針和毛線織著毛衣,上面是老師在講課,場面別提多壯觀。
顧溫柔看著小耳朵的毛線帽,忽然想問問江知行對於她以前的做法抱有什麼想法。
「我以前送過你一條自己織的圍巾,我想知道它的去處。」
她當然不會幻想這條圍巾還存在,肯定早就被江知行丟了。但她還是想問問,當初他是怎麼處置它的。
「你好意思提?」江知行反問了一句,語氣隨意輕鬆。
顧溫柔的臉紅了紅,她的確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條圍巾,哦不,甚至都不能稱之為圍巾,只能算是個半成品。坑坑窪窪的,難以入目……
「咳咳……」顧溫柔覺得,自己就不該給自己挖坑跳進去。
以前為了趕在聖誕節之前把圍巾送到江知行的手上,她每晚熬夜織,上課也在織圍,為此被老師抓到過好幾次,請了家長也沒用。顧儒安很放心顧溫柔,又想到她追的人是江知行就更沒什麼好操心的了。
所以才有了後來那條近乎醜陋的圍巾。
「所以,你後來是直接扔了嗎?」她也不是不死心,只是好奇地隨口問。
「沒有。」江知行故作淡定,喝了一口水。
「嗯?」
「如果你想欣賞一下自己的佳作,去閣樓看看,還在。」
江知行說完就放下水杯走開了,顧溫柔覺得他是害羞了……他竟然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