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在宣傳過後的第二天正式開門迎客。
傍晚不到五點鐘,前往「九重天」乘電梯的客人就排起了「巨龍」。作為n市最大最正規逼格最高的清吧,「九重天」能在開業這天就吸引如此多的客人,除了酒吧自身的優勢,還有兩個不得不說的原因:一是它的老闆池少時,一是它的駐唱蘇鋅。
長相上已經佔了絕對優勢的池少時還是一個超級學霸,24歲便從日內瓦大學的國際金融碩士學位畢業回來;由於經營得當,很早的時候和胡斯芮合開的酒吧「第八層」生意蒸蒸日上,這才有了「九重天」的擴張;並且據可靠訊息說,他正在註冊的一家風投公司也會很快提上日程。這樣的優質單身青年才俊,對n市所有適婚單身女青年來說,就是最理想的伴侶。
所以他的酒吧開業,那些姑娘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關於蘇鋅,就更簡單了,冰天雪地裡彈唱了一天,收穫一些小粉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少時哥。」胡斯芪端著阿峰特意為她調變的低度雞尾酒走到他身邊,「今天生意這麼好,蘇鋅姐怎麼還沒有來?有好幾個客人點名要她唱歌呢!」
池少時看了看時間:「還早。」
「唔。」胡斯芪欲言又止的樣子,「說起來你一走就是五年,我都想死你了。」池少時剛回來因為要參加各種應酬,而胡斯芪又在學校讀書,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奇怪。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嗯,你以後都不走了,我們來日方長。」她忽然又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些不矜持,「我的意思是說,以後就有更多的時間跟你相處。」但是發現越解釋越混亂,「哎呀,反正就是……」
「池少!」這時遠處又有幾個人在朝他打招呼。
池少時笑著看了看胡斯芪,她白白淨淨的臉上因為自覺出糗而憋得通紅,其實她的心思他都懂,只是小時候礙於胡斯芮的關係他不能那麼去想,長大後因遇到了讓他一見傾心的人,他自然更不可能往那方面去想了。暗自揣測了她的心思之後,他還是覺得應該抽個空把話說清楚。「斯芪,你先玩,我去去就回。」他指著前面打招呼的人對胡斯芪說。
胡斯芪看著池少時轉身,走進人群,從容不迫地笑著應對那幫男男女女,時而認真傾聽,時而投入進去開懷大笑,或者表情嚴肅地闡述自己的觀點。而她,站在那個角落,即便側耳傾聽這周遭的一切,最終也抵不過他偶爾回眸時帶給自己的震撼。
她完全沉浸在對池少時的幻想當中,以至於胡斯芮在她身邊站了良久,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順著她柔情似水的目光望過去,胡斯芮擔心了很多年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斯芪,你怎麼又跑到酒吧裡來了?」
胡斯芪被胡斯芮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但輕微的驚嚇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消失掉,換來的依舊是平日裡對胡斯芮的滿心不在乎:「對啊,好不容易放假,又趕上少時哥的酒吧開業,我肯定要來表達我對少時哥的祝福。」
「祝福?」胡斯芮看了一眼被各色女人包圍住的池少時,「你確定你看到那種場面能無所謂地跑過去祝福?」
當然不能,明明剛才他還只是一副正經的樣子在那裡談事情,怎麼一個眨眼間的工夫,那些女人就恨不得當場對她的少時哥「上下其手」呢。更有甚者居然都要鑽到他懷裡了,豈有此理!
不甘發生這樣的場景,胡斯芪丟下手中的酒杯就準備衝過去解救池少時於水火之中,但還沒走就被胡斯芮一把拉住:「你要幹什麼?」
「這還不明顯嗎?她們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少時哥,我……」
「我拜託你!我們開的是酒吧,你這樣只會給我們添亂。」
胡斯芪掙脫他:「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你也長得有鼻子有眼,那為什麼不是你去出賣自己的色相?」
「你……」
從小到大,只要是胡斯芮不苟言笑的時候就宛然是個厲害的角色,所以不論是誰,都不會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唯獨胡斯芪,他拿她沒辦法。這大概就是人世間最奇妙的情感之一,明明互相獨立,卻因為身體裡流淌著一樣的血液,便因此無論怎樣都要形成一種無形的羈絆,在很多事情上,由著她,慣著她,奈何不了她。
「九重天」開業有池少時在,他本可不必上來,只是作為老闆之一,不能表現得太過不上心。雖然他是一名了無樂趣的刻板高中老師,但就如同胡斯芪說的那樣,長得倒也是有模有樣,否則單憑他那種不開竅的腦袋是根本沒有辦法讓「第八層」在沒有池少時留國內坐鎮的情況下仍經營得那麼好。
跟妹妹鬧得不愉快,又見池少時在這裡把控得一切都剛剛好,於是他就轉身下樓。「第八層」今晚的生意有些清淡,但也是在情理之中,不過他相信,原本喜歡「第八層」的人最終還是會回到這裡,畢竟,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改變自己的本性去往「九重天」的。
滿堂賓客翹首以盼的酒吧駐唱,一直到晚上八點過了還沒有現身。
池少時不記得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頻頻看時間的,其間電話打了無數個,對方一點想要接起的意思都沒有,難道是因為昨天在廣場上演唱凍感冒了?
——可就算是感冒,那也只是感冒而已,又不是死了!
——總不能是為了故意打擊報復吧?不能夠,至少以她現在的處境,她是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
池少時在心中暗自思忖,卻得不到一個確切的猜測。
——很好!
然而不論是怎樣的原因,她已經成功激起了金主的怒氣,這是真的。
胡斯芪靠在阿峰調酒的吧檯前面,看似是在和阿峰不著調地聊天,實際上一顆心一直隨著池少時遊走。
她還記得五點多的時候問蘇鋅為什麼還沒有來,池少時回答說時間還早。六點多的時候再問,他說可能是路上堵,蘇鋅住得遠。七點的時候,一室騷動讓他開始頻頻給蘇鋅打電話,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直到八點,他已經開始出現了細微的不安。胡斯芪知道,雖然那不安只是細微的,但,相對於池少時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驚濤駭浪了。
連帶著,她也開始不安起來:「阿峰,你說蘇鋅姐會不會出事了?」
「不能夠吧,蘇鋅姐可是混過江湖的人。」
胡斯芪扭頭對著阿峰笑得一臉得意:「志同道合!」順便伸出手和阿峰擊了一個掌。
「你說什麼?」鬧騰的酒吧裡所有人都在池少時接起電話的那一瞬間心照不宣地安靜下來。
「是的,她現在在平河路看守所。」電話那頭的人語氣隨意,就好像是在說人在逛超市一樣。
池少時抬頭,看見大多數人都在盯著他,彷彿是希望得知事件的後續發展。然而,他笑著拒絕了他們的好奇,轉身走出了大廳。
「警察同志,麻煩您跟我具體說一下情況好嗎?」
「想了解具體情況你要自己來局裡。」
「如果沒人管的話,她會在裡面待多久?」
「初步定的是30天,還要看受害者會不會繼續告她了。」
受害者?!
池少時回想蘇鋅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實在無法接受她居然能給別人造成什麼不得了的傷害。
胡斯芪追出去看到的正是池少時一副焦躁、憤怒又坐立不安的樣子。說實話,從她對這個世界有感知以來就從未見過池少時有過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就算是小時候他從她哥哥的腳踏車上摔下來,摔得頭破血流,她也未見他眉頭皺過一下。還有後來遭遇過一次算得上是人生巨大挫折的事情,可他也只是平靜地睡了一覺,然後就不動聲色地拖著行李去了瑞士,一去便是五年。
如今看到他這般,胡斯芪憑直覺應該是蘇鋅真的出事了,但她不明白為什麼這會牽動池少時這麼大的情緒變化。
帶著疑問,她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問:「少時哥,是蘇鋅姐出事了嗎?」
他把手機收起來回頭問:「胡叔叔應該在市內吧!」
「嗯,因為要參加競選,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應該在市裡。不過應該不會住家裡啦,你知道的,他和我媽媽感情……」
「好,你現在跟我走。」這個時候,他已無心和她嘮家常。
胡錦臣作為n市的公安局局長,民間的評價是兩袖清風、剛正不阿、執行力強。因此如果是因為有冤情之類的找他說不定可以,但若是找他開後門,估計沒戲,何況是在這種即將參加競選的節骨眼上。所以,池少時不會直接去找胡錦臣,再說,他相信蘇鋅能犯的事應該還不到要去請公安局局長的地步,不過有總比沒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