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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籤條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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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價吧!」蘇鋅面無表情。

「不錯!」他雙手環抱,陰陽怪調地打量著她,「果然是混過江湖的。」

蘇鋅撇過頭不再看他。

「開的價呢,我鐵定你目前賠不起,不過我並不是那種沒人性的資本家,所以,我的意見是你無條件地來給我當清潔工,直到還清為止,如何?」他提議。

「附議。」蘇鋅點頭。

「太好了,這樣蘇鋅姐你就能繼續住在這裡了。要走也可以,除非你還完少時哥的花瓶錢!」胡斯芪是從內心裡感到高興,但蘇鋅和池少時表示並不是很能懂她後面說的那句話到底想表達什麼情緒。

「既然都同意了,那還愣著幹什麼?浴室要在我媽回來之前打掃乾淨,牆也要在那之前補起來。」池少時說完又覺得還有什麼東西沒講,「哦,對了,我媽下午六點回來。你下午五點要去‘九重天’打卡上班。」臨到門口又回頭,「記得晚上下班來找我籤份合同。」

蘇鋅恨恨地想,果然是無奸不商,所以才無商不奸的!

柳絮的災難在兩週後終於停止。

蘇鋅因為無意中打通了這個通道,房間不僅變得敞亮了,還無端增加出一些空間來。不過,胡斯芮雖同意她在此住下,但明確表示要收取一定的房租。所以這擴大的空間於她而言到底是福是禍,說不清楚。

斜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歡,一樹紫粉在春風中搖曳。週末的清晨,蘇鋅在室內低喃輕唱,偶有幾隻南飛而歸的燕子掠過湛藍的天空,一襲平靜的空氣時時被打破。

池少時站在二樓的陽臺,傾身望去,室內的人彷彿是一個避開俗世的清修之人。所以他不明白,明明只要不動,那便是一幅美好山水畫的她,是如何生生將自己修煉成如今的這般模樣。

明初官窯!

蘇鋅彈了幾首曲子之後便停下來,認真地思考那天池少時在浴室裡說的話。

當初是情緒激動,現在清醒了她才想到,那個時候為什麼不求證一下,他說是明初官窯的花瓶那就是明初官窯的嗎?

現在可好,花瓶已碎,「屍體」也不知下落,死無對證,就算是個假的也只能認命了。

無奈,她上網搜尋了一些關於明初官窯的資訊——最低報價起碼都在七位數以上,也難怪池少時說她賠不起了。之後,她又搜尋了當下n市清潔工的待遇,按照最高標準來算的話,她給他當清潔工估計得當到下輩子去。

算了算自己在酒吧的收入,蘇鋅只覺得一股冷氣衝得牙疼,這得還債還到何年何月……

她微微嘆了口氣,撥打了安安的電話。

安安是蘇鋅在街頭唱歌時認識的一個同伴,但她唱歌純粹是為了好玩,喜歡唱一些激情燃燒的英文歌,為人情緒多變,人格複雜。在街頭演藝圈裡不光名聲非常響亮,而且訊息十分靈通。

在安安的幫助下,蘇鋅成了她所在高階西餐廳的一個服務生。

由於蘇鋅比較靈活,長相也不差,餐廳老闆在面試當天就直接讓她去參加崗前基本禮儀培訓。

這家餐廳在n市是屬於頂級高階的,來者通常而言都是非富即貴,最重要的是,可以收小費。

蘇鋅很喜歡這份工作,喜歡程度遠遠超過了她拿起吉他彈唱時所產生的愉悅感。

然而就在某個陰天的下午,她在這裡碰見了非常不想見的人。

就是她的金主、老闆、債務人——池少時。

他穿著灰色的休閒襯衣,高挑的身材伴著春風得意的笑容,一走進來便吸引了餐廳裡大多數女性的目光。跟在他身邊的是一位俏麗佳人。

池少時大概和那位女性相處甚歡,頻頻為她夾菜喂湯,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你來我往調笑,簡直是傷風敗俗。前腳這麼想著,後腳蘇鋅就為胡斯芮附身感到羞恥。

安安為他們送去最後一道甜品,回來的時候趴在蘇鋅耳朵邊尖叫:「天哪,17號桌的男客人簡直是帥爆了。」

「帥還不是要吃飯的。」蘇鋅接過廚師遞來的羅宋湯,見安安一臉花痴地看著17號桌,提醒她,「別看了,別人帶著女伴呢。」

「有沒有天理啦,看都不讓看。」安安號叫。

蘇鋅轉身出去給14號桌送湯,經過17號桌時故意側身,然而她還是看到了池少時正有心無意地玩弄著對方的頭髮,時不時還放在鼻子下面嗅嗅,之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些什麼,隨後對方略帶嬌羞地輕輕捶打他。

蘇鋅看得一口老血差點吐在眼前的羅宋湯裡,果然應了那句「招不在新管用就行」的話,至少池少時這噁心巴拉的套路對眼下的姑娘而言非常受用。

送完湯,她特意換了一條路線回後廚,卻不料和心緒盪漾的安安撞了個滿懷,安安托盤裡的羅宋湯盡數潑灑到了5號桌女客人的身上。

不知道女客人是痛惜自己昂貴的精緻外套,還是因為湯潑灑到身上真的燙到她了,總之在她發出只有擁有驚人肺活量才能發出的尖叫聲後,蘇鋅終於「成功」地引起了池少時的注意。

只是輕輕一瞥,他就知道蘇鋅又闖禍了,站在趾高氣揚的女人面前,蘇鋅此刻就像一隻跑錯籠的兔子。

他看著那女客人脫下外套直呼呼地朝蘇鋅的臉上扔過去,羅宋湯的鮮味還在空氣中飄蕩,但是蘇鋅一改往常控制不住便暴走的情緒,低著頭任她辱罵。

「太吵了,走吧。」池少時皺著眉頭想馬上離開。

「我們都還沒有開始吃呢!」他的女伴很明顯不是很樂意。

「換一家。」

池少時本是想著趁蘇鋅還沒有注意到他偷偷地溜走,在他的認知裡,有蘇鋅的地方就一定有麻煩,所以能避開則避開,是他的處事原則。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你們服務員就是來伺候人的,連伺候人都做不好,還能做什麼?這衣服是你想賠就賠得起的嗎?知道什麼是高定嗎?」女客人得理不饒人,話越說越過分,「你們就是一輩子只能給別人端茶倒水的賤骨頭。」

……

語言這種東西大概是這世上最為傷人的武器,說出來看似無影無形,卻每一句都像一把利劍狠狠地戳向聆聽者的心尖上,痛,卻又無以言表。

安安站在一旁握緊了拳頭,但還是咬牙忍著,蘇鋅從始至終冷著臉聽對方放肆的教訓,經理則彎著腰不停地道歉。

女客人似乎越罵越憤怒越來勁,池少時都快要踏出餐廳大門了,她還在歇斯底里:「瞧瞧你們的樣子,真是物以群分,人以類聚,看了你們就知道你們身邊接觸的人是什麼貨色了,不是我說……」

池少時不高興了,說蘇鋅可以,但是牽扯到自己,他如何能善罷甘休!

他走過去嫌棄地鉤起地上的外套,笑容不改地插嘴:「gucci兩年前的春秋基礎款而已,騙騙自己是高定就可以了,還拿出來騙小朋友,手段有點不光彩吧!」

池少時的出現讓女客人的臉微微一紅,他繼續說:「《戰國策·齊策三》裡的原句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如果典故拿捏不準的話,最好不要說出來,在這種地方吃飯,不管是炫耀資本,還是暴露愚蠢最好都適可而止。」

「你……要你多管閒事!」女客人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回頭衝蘇鋅和安安吼,「按照原價賠給我,另外,這頓飯……」

「衣服賠你,這頓飯算蘇鋅請。」池少時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摟過蘇鋅的肩膀說道。

「what?」見蘇鋅向他表達出了類似的疑問,池少時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丟在女客人面前的桌子上,「剩下的錢拿去打個車吧。」

安安後來一直跟蘇鋅說池少時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帥最有男友力的男人,但她不知道的是,一轉身,池少時便逼著蘇鋅跟他簽訂了第二份不平等條約——要求蘇鋅以這裡的工資數兼顧酒吧服務員的職務。

於是,蘇鋅非常喜歡的這份工作到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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