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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狂躁的青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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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的時候,四年一次的全運會在京都舉辦,為了跟上大潮流,京都市近半的高中都把秋季運動會挪到了這個時候。

北齊也不例外。

紅色的塑膠跑道上運動健兒們正在奮力拼搏,看臺上各個班級把陣營劃分得十分清楚,有專案的積極準備,沒有專案的給自己班參賽者吶喊助威。自己班上當下沒有比賽的,大家就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女生八卦男生和明星,男生則興高采烈地炫耀自己的遊戲等級。

總之,像這樣為數不多的集體活動,在北齊這種以升學為目的的學校是很難得不用做作業和考試的機會。所以除了個別腦袋不好使的,幾乎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躲到什麼地方奮筆疾書。

而那個腦袋不好使的,正是安輅。

看臺背面是一堵水泥牆,邊上有兩棵要死不活的香樟樹,下午陽光正好的時候會把香樟樹的影子照在那堵水泥牆上。

安輅背靠著水泥牆,來大姨媽的第一天總是讓她痛不欲生,渾身無力地趴在從教室裡搬出來的椅子上,用了全部的意念忍住疼痛埋頭在習題冊上狂寫。

「不對啊。」突然,她抬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和流雲,「明明,是他先答應了去比賽結果又遲到的,憑什麼我要應他要求延長為他寫作業的時間?」

距離物理競賽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安輅這才反應過來。

想通了之後,她「啪」地放下筆站起來準備去找他理論,卻沒有發現側面向她走來的身影。

「這麼用功?」

安輅一扭頭差點撞到王炸身上,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不怎麼光彩,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撲到椅子上將上面的兩本習題冊合起來,然後起身笑嘻嘻地跟王炸打招呼:「王老師……」

「給我看看。」王炸伸手去要她手上的習題冊。

「沒啥好看的,就……」

王炸不由她繼續說下去,一把將作業拿了過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簡直要把她給氣死。

兩本作業一本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安輅」,而另一個則是狂草一般的「古阦」,可是裡面答題的方式和筆跡卻是來自同一個人。

一段時間不找古阦,還以為他真的學乖了,沒想到只是更惡劣了,以前只是不寫作業,現在居然光明正大地找人替他寫,把老師都當成什麼了,戲耍的物件嗎?

王炸抬眼,將心中的怒火直接噴到安輅身上,指著作業大聲問:「覺得這樣戲弄老師有意思?」

「不,」安輅連連擺手,「不是您想的那樣。」

「人贓俱獲了,還不是我想的那樣?你和古阦兩個人可真是越來越能耐了啊!」

安輅垂下腦袋,不是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是這辯解背後能給出的理由讓她羞於啟齒。

「三天不打,你們就能上房揭瓦。」王炸將手上的習題冊用力往椅子上一甩,「說說吧,為什麼要給他寫作業?」

「是我自己想要多寫一份,正好他不想寫,所以就……」

「編,接著編!」

安輅索性不再說話。看臺前面傳來激烈的吶喊聲,王炸眉頭一皺,對安輅語重心長地說:「好,我先不管你和古阦之間的這點破事。就說說這集體活動,你為什麼不參加?」

不參加肯定是因為沒有時間參加啊,你一個人寫兩份作業試試看。心裡這樣想,但安輅卻沒有勇氣說出來。

北齊和南高雖然都是京都的重點高中,但兩所學校給外界的印象卻天差地別。南高向來以素質教育聞名,注重培養個性化的學生,和國外很多著名高校直接合作。而北齊則以嚴厲出名,學生的文化知識相當紮實,包攬每年文理科的高考狀元,但換言之——都是書呆子!

為了改變外界對北齊的看法,學校這些年也是下了功夫的,這種運動會期間還躲起來寫作業的學生,可不是北齊推崇的,王炸生氣也就氣在這個地方。

「你知道老師向來不喜歡為難人。」

哦,是嗎?安輅心裡一沉。

王炸接著說:「正好,三個年級的接力賽,高二的還差一個人,我想來想去,也覺得沒有誰比你更合適了。」

「那個,老師……」

「啊,對了,」王炸轉身上了看臺,「重在參與,跑不贏也沒有關係,不用死在跑道上不回來。」

這句話,簡直成了她的黑歷史!

安輅悄悄從看臺後面上去,在二班和一班的分界處看到了正在給蘇舟講題的古阦。

蘇舟還是那個蘇舟,蹲在古阦身邊瘦小的身體遠遠看去只有一丁點大,不時地推著鼻樑上的眼鏡。

古阦看似平靜的臉上,其實眉心微蹙,語氣緩緩的,聲音沉沉的。

「要代入求根公式嗎?」蘇舟貓一樣的聲音從嘴巴里說出來。

古阦搖了搖頭:「三角函式就行。」

「求證f(x)和g(x)之間的關係時可以用到上一題的結論嗎?」

這是肯定的吧。安輅有點佩服古阦的耐心了,要是她早就一巴掌呼到蘇舟腦袋上去了,這麼簡單的求證題,需要她一個成績靠前的人如此費力嗎?

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在已知條件相同的情況下,第一問的結論,可以用在第二問的解題步驟中。」古阦回。

「那我先去試試。」

見蘇舟終於從古阦身邊移開,安輅貓著腰蹭到古阦身邊,戳了戳他正在擺弄7階魔方的手:「我在找你。」

「我看到你了。」古阦並不給她眼神,手中的魔方還差一排就完成。

「你能幫我個忙嗎?」

「不能。」

「你都不先聽我說完?」

「我們之間不是可以互相給對方幫忙的關係。」

安輅抿了抿嘴,儘量不發脾氣:「我幫你寫作業的事情被王炸發現了,現在她要我去跑年級間的接力賽,我因為目前的狀態不適合劇烈運動,所以……」

「咔嚓」一聲,7階魔方在古阦手中完成了。

他瞅向她,說:「首先,你給我寫作業是我用參賽成績換來的,不是幫與被幫的關係;其次,你面色紅潤,狀態非常好。」

「你還好意思說是你用成績換來的,賽前我們已經說好了兩個月不是嗎?再說,比賽獲得的獎金我一分錢都沒拿到手……」

「我從江城趕飛機到魔都的這個損失,不需要有人來承擔嗎?至於你說的獎金問題,唐果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吧?」

「你這樣說,良心不會痛嗎?」

「那種東西,我可能沒有。」

安輅握緊了拳頭,真的很想掄起來給他一下子。離開前,她真的很想轉身友情提示蘇舟,喜歡古阦這種人是沒有前途的。

操場上正在進行的是男子5000米的比賽,由於目前跑在第一的是三班的鄧丞宴,跑道周邊已經圍滿了女生。

只見鄧丞宴穿著騷包的黑色耐克緊身背心,配套運動短褲,手臂上的肱二頭肌在揮動的時候彰顯著年輕的力量,胸肌掩在布料下面,但隨著呼吸起伏的時候總是能引起圍觀者的陣陣尖叫。

安輅回到自己的班上,唐果見狀拉起文清的手就下了操場。從魔都回來之後,兩個人之間好像已經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雖然彼此都不怪對方,可彼此又沒有辦法直視對方。

在尚康康那裡瞭解到男子5000米跑完就是年級接力,標槍決賽和立定跳遠決賽正在進行,之後這場運動會就會結束。

安輅從班常南自掏腰包給大家買的飲料零食堆裡拿了一瓶蘇打水,看臺上的人陸陸續續地都下到了操場上,最後一場年級接力是整個運動會的重點。

安輅瞅了一眼二班,那裡只剩下蘇舟,以及還在給蘇舟講題的古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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