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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深厚的夜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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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

唐果和文清站在操場上看安輅騎著腳踏車東倒西歪地進了西門,文清撞了撞唐果:「那傢伙,最近不正常得很啊!」

「我看不正常的是你吧,一天到晚瞎想。」

文清急著證明:「你知不知道,昨天她居然拿了我的作業去抄哎,大姐,我的作業哎!」

「不用這麼誇張吧。」唐果嘲笑,「被學霸抄個作業,有必要表現得這麼受寵若驚?你看我,她都抄了我一週作業了,我有像你一樣大驚小怪?我還不是……」

「你是豬嗎?」文清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你沒聽出來重點在什麼地方?重點不是她抄了誰的作業,重點是她開始抄作業了!」

「那又……」那又怎麼樣?不對,「她,她……」唐果驚訝地與文清對視。

文清衝她點點頭:「對對對,就應該是這個表情,驚訝才對啊!那個人可是安輅,你見她什麼時候抄過別人的作業,還一抄就是一週以上?」

「這……」唐果大腦一個激靈,「被你這麼一說是有點反常啊!」

文清伸出手比畫個「八」字擱在下巴,神運算元一樣的語氣:「老夫掐指一算,對面走來的那女娃病得不輕。」

「大師有何高見?」唐果配合著。

文清說:「你看她印堂發黑、六神無主、魂不守舍,這難道不是傳說中的少女懷春?」

「言之有理!」唐果感嘆一聲,眼瞅著安輅走近,沒給她直接回一班的機會,一把拉住她,「我們都知道這古阦吧,是走了一段時間了,你得個相思病啥的也正常,但你得注意尺度啊!」

安輅有些疲憊地從書包裡拿出文清的作業遞給她,順便不解地問唐果:「你在說什麼?」

文清接過自己的作業順便在手中揚了揚,替唐果回答:「她說什麼,你還不清楚?大姐,你開始抄別人作業了你都沒有發現嗎?你這相思病怕不是已經到晚期了吧!」

安輅還沒回答,唐果強行插話:「不是想得都靈魂出竅了吧?」

安輅皺了皺眉頭,還沒完全理解過來。

唐果趕忙解釋:「你這精神也不對啊,行為也奇怪得很!哎,我鄉下大舅媽認識個收魂的人,趕明兒放假我帶你去?」

「對對對。」文清也忙幫著出主意,「你看過《筆仙》沒有,聽說那玩意兒也靈得很,不然我跟唐果捨生取義為你請一個問問?這種年紀嘛,喜歡想念什麼的都正常,但你這……過了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安輅可算是搞明白了,滿臉黑線,掙開她倆,「你倆抄了我兩年作業,我有說過什麼嗎?怎麼我反過來抄下你們的還就非得是靈魂出竅了?要不是因為最近忙,我能抄你們的?那麼簡單的作業,你們能給出那麼離譜的答案我也是服氣。怎麼還好意思在這裡東想西猜的,我要是你們啊,」安輅一步跨進一班的隊尾,「有那種八卦的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來提高提高自己。」

「看來沒病。」文清總結。

「有病的是我倆。」唐果補充。

文清恨恨地說:「但是我好想打她怎麼辦?」

「都說不正常的是你了,打她?我還想打你呢!」唐果揚了揚手做出了打人的架勢,但王炸這個時候在操場邊吹響了口哨,不等二人開始互打,二三十個班級浩浩蕩蕩地就在操場上跑了起來。

晨跑結束,安輅為了躲開唐果和文清不必要的追問,先一步回到了教室。還沒進門,就看到胡一統皺著他那標準的兩條大粗眉手裡拿著幾本課外練習冊,好像正在等誰。

安輅沒有想到,他在等的人正是自己。

胡一統見安輅走過來,直白地開場:「說說吧,怎麼回事?」

安輅接過他遞來的練習冊,科目不一樣,但都是她的,翻開看了看,最近的錯誤率是有點高。

胡一統不等她開口:「是不是不拿平時的練習當回事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安輅搖了搖頭:「最近狀態有點不好,所以……」這是實話。

但這並不是胡一統想要的答案,他又從身後拿了幾個本子出來,封面上的大名是「唐果」和「文清」,說:「安輅,你是不是忘了,一班和二班的老師,差不多都是同一個,一次兩次還好,整整一週都抄別人的作業,有點過了吧?」不給她辯駁的機會,「老師現在不是在斥責你抄作業的這個行為,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是安輅,一個人的學習態度,是很重要的,」頓了頓,又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安輅搖頭表示沒有。

這個時候班上陸陸續續地開始有人回來了。

胡一統剛想說讓她先回去上早自習,就看到王炸拿著前兩天的英語測試卷從樓上下來了,對視上胡一統的眼睛,兩個人不謀而合,四目相接後直直瞅向安輅。

完了!安輅心裡一驚,還沒有想出對策,王炸就把她的英語卷子抽出來遞到她面前問:「你確定這是你寫的?」

98分。

除了聽力全錯,其他部分字跡模糊又潦草。她記得,前兩天因為上了7-eleven的夜班。第二天上午隨堂考的時候,她實在是困得頂不住,聽力部分她差不多睡著了,後面的題目正確率還能保持得這麼高,完全要感謝她一直以來穩紮穩打的好基礎。

「你是不是覺得……」

「老師我錯了!」安輅在王炸即將說出與胡一統差不多教訓內容之前,先行認錯,「考試前一天我沒有睡好,第二天精神有點恍惚,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在還沒有涉足謊言之前,安輅並不想讓自己變得徹底和以前不一樣。

王炸和胡一統初衷並不想為難她,甚至他們和唐果、文清一樣,只是對於安輅身上出現的異常表示了不解。在他們心裡,雖然以前安輅也做過出格甚至是離譜的事情,但那個時候她在學習上的態度始終都是正面的。這種正面,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行為可以稍有不尋常但只要不涉及道德底線,他們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知道,學生與學生之間是很能互相影響的,樹立一個正面的榜樣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而榜樣的力量一旦坍塌,造成的後果也是相當的嚴重。

為了讓安輅重視自己的行為,胡一統罰她在走廊上背課文。安輅站在以前古阦經常被罰站的地方,看著一樣的風景,心裡卻百感交集。連著一個星期的熬夜讓她有些心力交瘁,捧著書本的雙手止不住抖動。

她努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書本上的字,要背的是辛棄疾的《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

——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

她唸叨著開頭的兩句,卻怎麼也繼續不下去,那詩文就像催眠曲一樣,漸漸地在她嘴巴里念不清白。

接著字跡慢慢變小,變模糊,視線的前方變成了一個點,突然一下子全黑了。

「嘭」的一聲,鑽心的疼痛拉扯著暗下去的帷幕,她一回神發現自己撞在了面前的牆壁上,書已經從手中滑落……

顧不上疼,趕緊將書撿起來,接著背後面的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她還是睡著了,在盧雨的課堂上。

課間操時,王炸揉著太陽穴,聽著面前的盧雨喋喋不休地教訓安輅。

「你這種態度要不得的呀,我告訴你!」盧雨一臉恨鐵不成鋼,「成績這種東西,你不要以為你現在很好的呀,等你下去了,想上來那簡直比登天還難的呀我告訴你。」

王炸從中周旋,故意板著一臉嚴肅的樣子對安輅道:「趕緊跟盧老師道個歉,以後不要在課堂上睡覺了,太困的話就站一會兒。」

安輅照做,但盧雨不依不饒:「我跟你講哦,不要學那個古阦的呀,他那種人呀也就是有點智商,往後出了學校啊,那都不一定能在社會上立足的呀,我不是嚇唬你的呀。」

「盧老師啊,」見盧雨又要開始把話題轉到古阦身上,王炸硬著頭皮轉移話題,「你下兩節課不是要去二班嗎?」

盧雨這次不上當:「我卡著時間的呀,你不要操心這個了,現在是安輅的問題更嚴重的呀。她這絕對是效仿啊你看不出來嗎?這以後要是一個接一個見樣學樣,那還得了呀?對於這種態度一定要扼殺在搖籃裡絕對不能姑息的呀!」

王炸問:「那盧老師,你預備怎麼辦?」

盧雨看了看王炸:「依我看呀,得讓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至少呀也要去國旗下讀個檢討什麼的。」

什麼?安輅有點蒙,這麼嚴重?

王炸點了點頭:「行,那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回頭看向安輅,「你去寫過檢討,下週一,升國旗的時候上臺做個檢討。」

還有沒有王法了!安輅頓時覺得生無可戀,怎麼別人睡個覺頂多批評一下就好了,到了自己這裡,又是去年級主任辦公室,又是寫檢討,還要去國旗下當著幾千號人的面念出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以後這張臉怎麼辦?

還要不要了?

放學後,安輅先回了一趟家。安轉又是喝得東倒西歪,斜躺著嘴裡罵罵咧咧。安輅搖了搖頭,鑽進自己的房間。

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將課外作業拿出來攤在眼前。

她其實很害怕,當然害怕成績會因此下滑,那麼多年的努力都會白費不是嗎?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或者人生的想法也不可能實現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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