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掛著的時鐘在午夜三點準時敲響,池亦然關上陽臺的門,抱著紅酒杯,提著睡裙的裙襬慢悠悠地走進屋裡。
畫板上掛著的設計圖被風一吹,嘩啦啦作響。
瞥了眼上面未畫完的男裝圖,池亦然將酒杯放下後把畫一張一張都收起來放回到抽屜裡。
仔細看時不難發現,裡面已經有很多像這剛放進去的畫紙一樣,尚未畫完,且都是男款設計。
空了的畫架旁邊凌亂散落著幾支還未削尖的畫筆,她走過去整理好,下意識地把手伸向床頭櫃摸索了一陣兒,想要找煙盒跟打火機。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根本沒有。
「你的所有樣子我都喜歡,唯獨抽菸。女孩子不要抽菸,對身體不好。」
熟悉的話在耳邊響起,字裡行間明明都是關懷,在這深夜裡卻如同窗外呼嘯的寒風一樣冷得令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渣男。」
池亦然腹誹了一聲,扶著床頭站起來,視線不經意落在某處,頓了頓,數秒後伸手過去撥弄了一下。
床頭貼滿的便箋紙,連帶著想起夢裡那些難聽的言語,令她悄然紅了眼,卻還得忍下那一陣陣湧上來的腥甜。
從前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把自己的日子過得這麼狼狽,皆因為遇見了一個人。
人間一趟,洪荒濁濁。
所有的愛與熱烈,都在年少時奮力傾之,而後醒來,如同大夢一場,是愛著,還是恨著,區區幾個詞說也說不清,只是會在數不清的漫長的黑夜裡,對那個人,思之又想。
「池亦然啊,醒醒吧。」
指尖撫平便箋紙,低聲的呢喃捲入風中,很快飄散消失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