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大院,清早的街道寂靜得只有樹葉落地的聲響,崗哨站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從他們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直到江景川出現。
門口的動靜引來院裡人的注意,範丞摟著一個姑娘走出來,眯著的眼倏地睜大:「景川!」
江景川淡淡揚高了下巴,吹了聲口哨,帥氣的模樣惹來範丞身旁的姑娘的注意,仰起頭來小聲問:「誰啊?」
「給你介紹介紹,我們大院的大人物。」
「什麼大人物,別胡說八道。」
一個拳頭招呼過來,還是熟悉的問候方式。
「還以為你要過幾天才過來呢,怎麼,妞到手了?」
江景川託他打聽池亦然住址那會兒,他還正好奇著呢,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惹得江大少爺千里迢迢從寒城過來。
「這事兒下次再說,這位不介紹一下?」
「女人。」
範丞的回答散漫而又不正經,僅僅一個眼神彼此間就心照不宣了,他江景川在感情上想安穩下來了,人家範大公子還捨不得。
「我進去跟外公打聲招呼,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有事要跟你商量。」
「去吧,老爺子怕是等急了。」
江景川離開後,範丞將原本摟在女人肩膀上的手收了回來,從口袋錢包裡取出一張卡交給她。後者心領意會,笑眯眯地接過然後轉身離開。
在樹蔭下的亭子裡等了不到一個鐘,就見江景川走了出來,鋥亮的黑皮鞋踏在那斑駁的石階上,一下,又一下。
「我還以為老爺子會跟你聊上個幾小時。」踩了踩地上捻滅的菸頭,範丞將擱放在一旁的鑰匙遞給江景川,「你要的場地,人手我也給你準備好了,怎麼樣,夠不夠兄弟?」
「謝了。」江景川拿過鑰匙在手心裡掂了掂,「老爺子也就是問問我接下來的打算,花不了多長時間。」
「攝影展開幕,請我去剪綵嗎?或者放炮仗?」
範丞嘴角一撩,江景川就知道他在動什麼歪腦筋。
「你聲勢弄得越大,我越是感謝你。」
「真的?」範丞挑眉。
「不信你試試。」
聽江景川這話,再看他的表情,範丞舌尖抵著腮幫子,想了想,打個響指表示明白。
三天後,白城藝術中心一個攝影展拉開大幕,當天的熱鬧可謂是盛況非凡,一整排豪車拉著廣告不說,門口還有倆大炮仗。
「青年攝影師江景川個人攝影展」順利登上了白城當地新聞頭條,而這個作品展的主題就像是一塊大石頭,從攝影圈重重砸到了隔壁的設計圈,一時間掀起巨大波瀾——
攝影大師江景川跟高定大師池亦然是戀人關係?
「爆炸了,爆炸了,yizzan,炸了!」
工作室主管兼池亦然經紀助理小良,繼鍾其葉小朋友之後,又一個來訪愛砸門的人。
蓬頭垢面拉開門後,池亦然只想把一支畫筆塞進小良的嘴裡:「大清早的吵什麼吵,說了多少次摁門鈴別敲門,我家門壞了你賠啊?」
「我的祖宗,現在還是研究門的時候嗎?」小良一把將池亦然推回屋裡,熟門熟路地從她沙發上翻出平板電腦來,唰唰唰點出一個頁面,捧到她面前,「大小姐,你炸了。戀愛緋聞,今日頭條!」
如果說在swing基地見到江景川時第一情緒是慌張,那麼在見到跟自己有關的攝影展時,池亦然就只剩下滿腔的氣憤。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想要幹什麼?
居然是以她為主題的攝影展,展出的所有照片都是池亦然的日常生活照,雖然沒有一張是擺拍,卻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有些甜美,有些深沉,有些妖嬈,有些清純,他就像是一個魔法師,用他的鏡頭將池亦然身上所有不為人知的美一一展現出來。
作為一名合格的攝影師,每一部作品都是有靈魂的,越能讓人感覺到共鳴,越說明他是在用心拍。
恰恰就是這樣一種態度,呈現出來的每一張照片都會讓人不自覺想到同一個點,那就是他對池亦然的感情。
如果不是喜歡,如果不是愛,就不會有這樣一雙眼睛去發現她的與眾不同。
古話說得好,情人眼裡出西施,哪怕是不經意間的一個小動作,他都能抓拍出最美的角度。
「真的好美啊,從前覺得yizzan設計的衣服很好看,現在才知道,她本人更奪目。」
「可不是嘛,你看這張,日光下的側顏,簡直無死角好嗎?」
……
且不說來看展的男士們對這些照片是什麼評價,向來對同性苛刻的女生們都紛紛表示這樣的顏值不進娛樂圈,不喊一聲「女神」,簡直虧了。
「江先生您好,我們是白城‘八爪娛’,請問您可否騰出一點時間接受我們的採訪,就幾個小小的問題而已。」
攝影展規模聲勢浩大,記者們怎麼可能放過,而且這女主角前幾日才上過微博熱搜,如果能挖出什麼料來,指不定下個月漲工資呢。
江景川穿著一件深色暗條紋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硬朗的氣質更濃幾分。在記者的邀約下,他微低頭,下頜線條落入一旁攝影師的眼睛裡,成了最佳角度。
「當然可以,請問吧。」
從出身名門到海外遊歷數年,從別人眼中浪蕩不羈的私房照攝影師到如今各大時尚媒體雜誌搶著約拍的攝影大師,江景川的成名路可謂是兩極分化,曾飽受輿論也享盡了無數好評。
記者循規蹈矩問了幾個問題之後,終於落入到今天這場攝影展的主題上——
「江先生,今天這場名為‘秘密’的愛情主題展,是不是算正式公開您跟時尚設計師池亦然的戀情?」
戀情?
江景川抬起手指摸了摸下巴,彎了彎唇漫不經心地拒絕:「這個問題……抱歉,我不回答。」
記者愣了一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卻也是歷經大小採訪場合的人,在這個問題上被拒絕回答,那麼幹脆轉一轉方向再問一次:「那麼,從今天這場攝影展上不難看出,江先生對拍攝女性的視角手法也有很獨特的研究。是談過數場戀愛積累下來的?可不可以告訴我們,這戀愛史中又有哪一場戀愛,最讓您印象深刻?」
江景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記者看,微抿的嘴角讓人覺得有種氣場包裹過來。就在記者想著是否要放棄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聽見他勾唇回應了一句——
「戀愛史?我談過的戀愛不多,唯獨記得跟她的,因為最刺激。」
「啊——這個流氓!這個渣男!」
池亦然站在沙發上大喊了一聲。
影片裡放著江景川接受採訪時說的話,評論裡不少粉絲表示眼紅跟羨慕,一時間,「痴情男人」的頭銜跟江景川本人牢牢銬在一起。
而作為事件女主人公的池亦然,則在一圈評論裡逐漸迷失了理智——
「我能說我現在激動得像是一個兩百斤的大胖子嗎?有生之年我的男神居然跟我的女神是一對!」
「不該吧,這兩個人居然有關係!」
「都說時尚圈的水很深,果不其然呢,可為什麼在知道收了我男神的人是池亦然後,我都快激動哭了?」
「天啊,看看看看,江景川說那句話的時候眼裡的感情,分明是愛啊!說最刺激,就這三個字,我能腦補一百萬字以上的霸道總裁文!」
「……」
顫抖地看著網上這些評論,再點開來那些以她為主角的系列照片,池亦然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的小女生怎麼回事,動不動就說是愛?這是褻瀆!還有,這算是侵犯我的肖像權吧?」指著攝影展上展出的照片,池亦然單手叉腰,「小良!我要告江景川,以工作室的名義告他侵犯我的肖像權,毀壞我的聲譽!」
「可是yizzan,你不覺得他把你拍得很美嗎?特別是這幾張,你看,跟你在一起工作這麼久,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妖孽的模樣。」
小良選出的幾張照片,是池亦然穿著白色絲綢長睡衣,端著紅酒靠在陽臺欄杆看夜色的樣子,那時候她正跟江景川住在一起。
這些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她並不清楚。
兩個人工作不同,但都是需要靈感的,她借夜色尋找,他從她身上尋找。
在一起的很多時間裡,他時常拿著相機擺弄,拍很多她生活中的樣子,有睡著了的,也有對著空氣發呆的,甚至吵架後她鼓腮幫子的模樣都曾被他抓拍過。
這就是他們之間獨有的相處方式,只是沒想到,那時候沒看過的照片,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公佈在世人面前。
「什麼妖孽。」池亦然一掌「啪」地蓋在螢幕上,不許小良看,「少兒不宜!」
能擋住照片不讓小良看,卻擋不住江景川那連開一個星期的攝影展。就這樣,池亦然的照片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傳播開來。最誇張的時候,她能在自己微博的評論下面刷到不少用她照片作為頭像的粉絲……
那種感覺,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段美好的戀情,等著雙方微博發糖時,池亦然的「ran」工作室發出一紙宣告,告江景川侵犯肖像權,損毀池亦然名譽。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今年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範丞扶著桌角笑彎了腰,「景川,你還沒在女人身上栽過跟頭吧?這次這個可真是厲害。」
「她不生氣,倒不像我認識的池亦然了。」江景川閒適地把身子往後靠在窗欞前,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也沒有煙,就這樣一下一下撥弄著蓋子,「我就是想把她逼出來。」
「她這是把你給告了。」範丞提醒江景川,「本來挺好的氛圍,多少小姑娘都把你捧成個痴情人設,現在好了,一紙宣告書,都罵你是流氓了。萬一鬧大了讓老爺子知道,看他怎麼收拾你。」
大院裡的那位,還是有點威嚴在的。
江景川收起手中的打火機,走到書桌前坐下,桌面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池亦然的側顏照。不論是誰,看他辦的展覽是她,桌上放著的照片是她,錢包夾層裡的照片是她,都會想,他一定很愛這個女人。
可偏偏這個女人就是不相信。
一想起當初離開時池亦然說過的那句話,想起她那雙充滿冷意絲毫不退讓一步的眼睛,心底那股情緒又漸漸瀰漫開來,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不捨得告我的。」
漆黑的眸裡,深邃中透著堅定。
範丞先是嗤笑了一聲,見江景川態度仍舊這麼認真,不由得收起嘴角那份戲謔。
「行吧,既然你這麼認真,兄弟我也只能是支援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跟這次一樣直接開口就行。」
「謝了。」
「客氣。」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間的談話。
範丞注意到,聽見鈴聲的那一瞬間,江景川的眼底像是閃過一絲亮光,抓起手機滑動螢幕的動作快得就在眨眼間——
這怕是通知彩票中獎的電話?
「喂,亦然?」
電話打通,還是這個號碼。池亦然倒吸一口冷氣,想方設法地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江景川,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能不能見你一面?」
網上宣告發出去後,沒有等來江景川的道歉,也沒有等來展覽撤走的訊息,想起他的耍賴皮,池亦然不得不主動約他。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理打通那個從前倒背如流的電話,在聽見熟悉嗓音的一剎那,百感交集。
她曾像無數熱戀中的小姑娘一樣,也愛抱著手機煲電話粥,也會把某個電話號碼背得滾瓜爛熟,也會在睡前跟睡醒時對著這個號碼的主人說晚安跟早安……
現在,這個電話的主人用著小心翼翼的語氣問她能不能再見一面的時候,她難受得差點把嘴唇咬破。
地點約在了市中心一家咖啡廳,距離池亦然的工作室很近,走過去不到幾步路而已。
「下午三點,不許遲到。」
「好!」
結束通話電話那一刻,範丞覺得江景川笑得像是個二百斤的大傻子。
範丞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嘖嘖嘖,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江景川了。」
女人,就是禍水。
攝影展上的舊照片,無疑就是一把開啟關於過去的鑰匙,從前那些稍微模糊了的往事,如今清晰地呈現在她面前。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曾有多親密。
這些年,池亦然不談男朋友,面對那些追求者總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不失禮,也從不給予一點希望。
林為安總說她涼薄,可誰又知道,她只是怕極了這種能逐漸發酵、膨脹,勢如破竹,框住一整顆心乃至一整個人的感情。
約江景川見面前,池亦然偷偷去了一次攝影展現場,喬裝打扮,走之前向小良確認了千兒八百遍,會不會被認出來。
來攝影展上的人並不算少,進門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偌大的照片,是他們最初相遇時,江景川偷拍她的。
相片旁邊,有著幾行小字附做說明,池亦然走近了看,上面寫著——
初遇,她如一份驚喜空降我的世界。
從此以後,我的鏡頭裡只有她。
身旁站著的小女生免不了小聲羨慕:「多好的愛情啊,一看就知道他一定很愛這個女生。」
「是啊是啊,一整個展會,都是她的照片呢。」
很愛嗎?
池亦然垂下眸,握著車鑰匙的手幾乎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不過一張照片、一個攝影展,便輕而易舉地就把自己情深義重的形象刻畫出來,江景川是真的有能耐。
小女生們散開,池亦然還留在原地。
望著那照片上的自己,僅僅是一個眼神,就令她回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
大學畢業後,池亦然沒有像其他留學生一樣打包行李迫不及待回家,而是選擇在芬蘭一家獨立工作室做設計師。
上大學那會兒,她就在設計圈裡小有名氣,好幾次設計圖都獲得了知名設計師的表揚,就連畢業大秀都是以她的作品作為壓軸。
家境優渥加上本身才華橫溢,她的性子比起同齡女孩子都要張揚任性許多。設計師們時常會因為缺少靈感而選擇出遊或者其他令自己能夠放鬆下來的方式,她也不例外。
在成為知名高定設計師後,慕名而來的女明星、名媛貴婦人越來越多,有時候一個月下來三十天,天天都要紮在設計室裡……
就這樣,某天熬不住的她丟下一屋子未完成的設計稿,背起小包包上網訂了張機票就去短途旅行了。
玩歸玩,她心裡總是想著設計稿的事情,焦頭爛額之際,乾脆拎著一瓶紅酒往酒店外的橋欄走去。
她窩在橋邊發呆,身旁是酒瓶子跟酒杯,跟圓月不知說了多少悄悄話,不經意回頭發現有人在偷拍她——
「喂,你在幹什麼?」
海藻般的長髮因為扭頭的動作而隨風擺動,絲綢長裙沒能蓋住的白皙小腳在月光的映照下也很是誘人,池亦然的身上無一處不是透著一股風情。
「我?」被點到的江景川滿意地看了眼照片,抬頭笑,「與藝術碰撞。」
最初以為人家是流氓,結果是個攝影師,還是個中國人,這在異國可是機率很低的一件事情。所謂不打不相識,大概便是如此。
江景川陪著池亦然坐下,同她分享他拍到的照片。
池亦然也不小氣,同他分享著帶來的紅酒。
一個是設計師,一個是攝影師,同在時尚圈裡總有些話題是共通的。最主要的是,江景川同池亦然見過的男人都不一樣,他的身上帶著一股痞氣跟不羈,不是那種你感覺很不舒服聊一句話就想脫高跟鞋扔過去的型別,而是聊著聊著,你整個人都會被不自覺吸引過去的型別。
一杯烈酒,兩相糾纏。
池亦然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這麼瘋狂,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一個陌生人。最重要的是,清晨醒來的那一刻,她沒有半點後悔跟懼怕,特別是在他輕佻地勾起她的下巴說了那句話後——
「從今以後,我來做你的靈感。」
這是他們的相遇,比起世間千千萬萬無數對戀人來說,要荒唐得許多,是他把如同一張白紙的她畫成一幅顏色鮮豔的油畫。
「設計師的七情六慾必須是飽滿的,否則他的作品裡,不會有令人覺得有共鳴的感情點。」
這是他撩撥她時,說得最一本正經的話,把她的感情從一片空白調教成了佈滿煙火氣。
不論是樣貌、身材,還是聲音跟舉手投足,江景川身上的每一個點都會讓池亦然不自覺沉淪。向來獨立的她開始變得像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他們像極了那熱戀中的情侶,會牽手軋馬路,會一起看電影,也會因為互相探討作品從而發生意見分歧。
一場原本是為了尋找設計圖靈感的旅行,突然多了一個男朋友。
耳邊,有車子呼嘯而過的聲音。
看過攝影展,回憶過從前的事情,再約見面時,池亦然的心裡盛著滿滿的心事。
走進咖啡廳,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偏頭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大街,陽光從側面的窗戶打進來,時光恬靜。
直到視線中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扣上襯衫釦子,把休閒外套換成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裝,穿著一雙鋥亮的黑皮鞋,宛若一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她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冷笑。
「裝模作樣。」
她合上眼,輕吐四個字。
江景川剛從一個活動下來,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推開門看見池亦然時,眼底還有藏不住的喜悅。明知道她是因為什麼而約自己見的面,可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亦然。」
空氣中飄來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池亦然抬起頭來對上江景川的目光。
見池亦然態度淡漠,江景川苦笑著:「如果你不板著臉,會更好看。」
江景川在池亦然對面位置坐下,解開西裝外套上的扣子,露出裡面搭著的白色暗紋襯衣,僅一眼,池亦然就認出來那是她送給他的。
桌下緊握著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他還真的會找準人的痛點,明知道哪裡麻木,偏生往上面扎針。在離開這個人的這段時間裡,說不清楚都經歷了些什麼,被家人捧在手心上過慣了好日子的她,曾幾何時受到過那些傷痛跟折磨。
熬過了,挺過了,原以為傷口癒合可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