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自己這個外孫，老人嘆了口氣說：「你媽最近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年輕的時候我給慣的，獨斷專行慣了。」
「我知道。」
知道倒是知道，可母子間就沒好好坐下來說過。他這個孫子從小優秀異常，並不需要人操什麼心，但也確實不是個能讓人掌控的性子，自己有主意得很。
邵欽揚扶著老人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才問道：「外公，我記得嵐城這邊的治安一直是二舅掌管，最近是有什麼變動嗎？」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老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說，「你二舅最近調任了，新提拔上來的人不怎麼管事。要我說這些人平常花架子倒是多，一到關鍵時刻沒一個頂用的。」說完，又提醒他，「這些閒事跟你沒什麼關係，好好上你的學。」
邵欽揚想了想今天撞見狄小藍的那個地方，她總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兒，更沒有理由和父母撒謊，八成和他在飯店撞見的那個人有關了。
不過，看她的樣子也沒有吃什麼虧。
他回外公說：「嗯，知道了。」
老人也不再說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洗個熱水澡。」
等到邵欽揚上了樓，老人才收回目光，轉頭和阿姨說：「給他準備點兒薑湯，這大雨天的別把別人送回去，自己倒感冒了。」
阿姨看了看對面，然後關上門，笑著說：「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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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嵐城終於從炙熱的高溫當中降了下來，連著兩天的大雨一直沒有停歇。早上忘記帶傘的狄小藍又因為複習得太晚，被困在了教學樓底下。
她摸了摸口袋，手機也忘帶了。
周越作為班上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檢查好門窗之後，下了樓一眼就看到了她。
本想直接走掉的，想了想，周越還是回頭：「沒帶傘嗎？一起走？」
狄小藍抬頭髮現是他，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說：「我們好像不順路。」
周越哽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狄小藍腦子裡還真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不順路原本就是事實，加上在她的印象當中，周越對她很是厭惡，估計見著自己都巴不得繞道走。
結果，男生似乎忍了忍，把傘扔給她丟下一句：「給你，隨便你用不用。」
衝去雨裡的那一刻，他簡直想抽自己兩巴掌，有些人就是有能把人氣吐血的本事，繞著你轉的時候是這樣，連現在互相都不搭理之後還是這樣。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上趕著找虐的行為，究竟是在圖個什麼。
第二天下午難得有一節自習課沒被任何老師佔用。
朱禹昊提出這節課要和狄小藍換個位置。
「不許換。」丁曉月說。
丁曉月拉住狄小藍的袖子，瞪了後面的朱禹昊一眼，明顯是生氣了。
狄小藍正在想，這兩個平常打打鬧鬧的人是發生了什麼嗎？就聽朱禹昊說：「姑奶奶我錯了行不行，我昨天是真有急事，手機我都沒帶在身上。」
「聽你瞎編，你眼裡除了遊戲機還有啥？」
狄小藍心裡有了個大概。這朱禹昊惹丁曉月生氣了，正在求原諒呢。
看丁曉月也沒有真的生氣，狄小藍拿著書站起來說：「換吧。」
「狄二！」丁曉月看著她。
狄小藍拿著書轉了個身坐到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上。
邵欽揚回教室的時候，狄小藍正低著頭在刷題。複習的這段時間，她勉勉強強地將高一的知識點啃了個大概，但是越往後就越艱難，尤其是數理化。
「怎麼坐這兒了？」邵欽揚在旁邊坐下。
狄小藍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前面正鬧矛盾的倆人。
邵欽揚瞭然，看了看她桌面上的數學卷子，一眼掃過去就發現她正在做的大題從第二個步驟開始就算錯了。女生眼神很專注，牙齒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嘴唇。
「錯了，這兒。」他的食指點了點卷面。
狄小藍看看他再看看題，重新算了一遍還是沒有算出來。
邵欽揚在旁邊看了半晌，最終無聲地把試卷抽過來說：「算了，我給你講吧。」
讓年級第一給自己講題，狄小藍還是不能免俗地注意了一下週圍人的反應。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摸底測試一戰成名，現在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認真聽。」邵欽揚敲了敲桌子提醒。
狄小藍終於回過神。
邵欽揚的字寫得很好看，行雲流水，自成風骨，簡簡單單的公式寫得都比一般人要好看，應該是練過。
關鍵是他解題的思路很巧妙，自己做覺得怎麼也算不出來的地方，經過他一解釋，像是變得簡單了很多。思緒豁然開朗，狄小藍轉頭問：「你是怎麼想……」
剩下的話堪堪堵在了嘴邊，邵欽揚離得太近，他因為給她講題整個人是側著身子的，一隻手寫字，一隻手撐在她的椅子後背上。
邵欽揚大約也沒料到她會突然間回頭，神色怔了一下。
倆人反應都很快，各自神色如常地轉回頭。
狄小藍拿起筆說：「這題我懂了，謝謝啊。」
邵欽揚看了她一眼，眼底流出了一絲不自覺的笑意。
「那是我的筆。」他提醒說。
狄小藍看了看手上的簽字筆，默默放回到了邵欽揚的桌子上。
這個動作在邵欽揚看來多少帶了那麼點兒心虛，認識這麼久，難得見她也有這麼小女生反應的時候。
上課鈴響了之後，教室裡很快就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
之前說要來學校視察的上級領導在推遲了幾天之後，終於還是到達了北松，由學校領導陪同，在校園各處轉悠。
狄小藍做完一面試卷之後，停下來往窗外看了看。
不遠處的操場上有高一高二的學生在上體育課。
她視線往回一轉，無意中瞟到了靠在教學樓底下花壇邊的一道身影。
居然是周越。
上回他借給她的傘，她還沒有還他。
他戴著耳機閉著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現在是上課時間啊，他怎麼在那兒？最為關鍵的是，校領導正帶著一群人從食堂的方向往這邊來了。
她想了想，拍了拍前排朱禹昊的後背，說：「把我的筆記本給我。」
她探出視窗，瞄準位置朝著周越扔了下去，「啪」的一聲，男生果然睜開了眼睛。他抬起頭的時候，狄小藍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示意他上課了。
周越眯著眼睛半天沒有動。
這時，成佳走進教室，狄小藍只得回頭。
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大概五分鐘後，年級主任拿著狄小藍剛剛扔下去的那個筆記本怒氣衝衝地走進來問：「這東西是誰扔下去的？」
狄小藍：「……」
她第一反應是沒想到這周越居然轉頭就把她給賣了，究竟是有多看不慣她？
「是我。」狄小藍站起來。
向主任看了她一眼，轉頭就問成佳：「成老師，你們班的學生是怎麼回事？怎麼能往樓下丟東西呢？萬一砸到人怎麼辦？」
成佳連忙道：「向主任，狄小藍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咱們先問問。」
一聽到「狄小藍」的名字，向主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說：「狄小藍？說這名字我就想起來了，就是上回在操場上和人打架的那個是吧？成老師，你們班這個狄小藍惹禍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你這也算是失職，懂不懂？」
「向主任。」狄小藍打斷他的話，「是我扔的，和成老師沒什麼關係。」
成佳對她使眼色，讓她少說兩句。
向主任一看她頂嘴就火冒三丈：「你還跟我講道理？你看看你自己那成績，你們（1）班之所以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知道嗎？」
前面的丁曉月和顏丹她們想要站起來，被狄小藍踢了踢凳子阻止了。
狄小藍淡淡地反問：「不知道向主任說的我這種人是指哪種人？」
向主任肥碩的手指抖了抖，轉頭就對著成佳說：「成老師，你們班這學生不管還得了了，給我叫家長！明天讓狄小藍的爸媽來辦公室，我還不信了！」
狄小藍手指蜷縮了一下，眼簾微微下垂。
她沉默的時間很短，再次抬頭的時候神色依然很鎮定，說：「向主任，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我向你保證期中測試的時候考進年級前一百，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通知我爸媽？」
班上同學一片譁然。
狄小藍摸底測試的成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要從年級倒數一下子躥進年級前一百名，做夢都不是這樣做的。
「狄二，你瘋了！」顏丹在前面衝她小聲喊。
成佳在臺上皺皺眉沒有說話。
向主任也沒料到她會這樣說，頓了半天才說：「可以，如果你真能說到做到，請家長這事就算了。」
班上的同學還在交頭接耳，向主任話鋒一轉：「但一碼歸一碼，今天這事……」
「主任。」
邵欽揚出聲的時候不止向主任沒了聲音，班上嘈雜的談論聲也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緩慢地將手上的書倒扣在桌面上，站起來看了看手錶說：「現在是上課時間，從你進教室開始，已經佔用了我們班15分鐘的時間。我們班一共是65個人，加起來一共是975分鐘。」
他話裡沒有帶任何情緒，只是像陳述一件事實。
當初邵欽揚可是這個向主任親自領到班上來的，自然知曉他是誰。
向主任一時間下不來臺，最後尷尬地擺擺手說：「那行了，這件事先到此為止，你們繼續上課。」走之間對著狄小藍道，「我等著看最後的結果。」
坐下來後，狄小藍對邵欽揚說：「謝謝啊。」
邵欽揚偏過頭來，眼裡帶著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道：「前一百名？」
「嗯？」
「沒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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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丁曉月和顏丹陪著狄小藍在書店選模擬試題卷。
這家書店位於學校東側，面積不大，平常來往的人也不多。
顏丹看著一臉認真挑選的狄小藍，湊近了捅了捅她的胳膊說：「狄二，話說你無緣無故扔那個筆記本幹嗎？」
狄小藍搖了搖頭，沒打算解釋。
顏丹只好道：「你也別有太大壓力，就算你到時候進不了前一百名，向主任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丁曉月走過來翻了個白眼道：「咱不能還沒開始奮鬥就認輸吧？」
「認真了又能怎麼樣，結局還不是一樣。」顏丹嘆氣。
狄小藍翻著貨架上的高二練習題，聽到她倆的話後笑了笑沒有接茬。
兩分鐘後，丁曉月和顏丹就拿著一本漫畫在角落裡熱烈地討論起來。
狄小藍轉了個彎，拐到了最裡邊的一排架子下。
她挑得認真，身後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貼上來一道身影。
「你手上這本不合適。」
狄小藍最先看見的就是邵欽揚伸來的一隻手。
他抽走她手上的那本習題，翻了翻後說：「你拿的這套題是本市去年的，出題範圍也不全面。」
他從貨架頂端重新挑了兩套試卷遞給她道：「試試這兩套，全國卷。」
狄小藍沒有說話，順手接過之後才問：「你怎麼在這兒？」
話音剛落，門口處就傳來了朱禹昊和李澤的聲音。
朱禹昊抱著籃球對丁曉月說：「約了人在校外打籃球，我們抄近路走的這邊，沒想到遇見你們。」
看到出來的狄小藍和邵欽揚，朱禹昊提議：「不如你們去看我們比賽好了。」
丁曉月道：「你有什麼好看的？」
朱禹昊被噎了一把：「又沒讓你看我，現在學習這麼緊張，就當放鬆放鬆嘛。」
丁曉月和顏丹被挑起了那麼點兒興趣。
顏丹問狄小藍：「狄二，去嗎？」
「我……」
她剛想說不去了，邵欽揚就道：「走吧，複習也不急在這一時。」
狄小藍想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籃球場雖然是校外的，但因為離學校很近，在場上的人基本都是北松的。
他們到的時候正值高峰期，場上已經有好幾撥人了。
因為有邵欽揚在，他們一進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們怎麼才來啊？」有人朝邵欽揚扔了個籃球打招呼。
「路上買了點東西。」他說。
旁邊觀戰區的位置上已經有不少來看熱鬧的女生，大部分是高一高二的學妹，還有一部分是其他學校的。
顏丹、丁曉月她們佔了位置，招呼狄小藍過去坐。狄小藍剛準備挪步，懷裡就扔來一件黑色外套。
是邵欽揚的，他扔給她之後什麼也沒說就直接下了場。
邵欽揚的動作惹來旁邊不少女生的議論：「什麼情況啊？不是說邵欽揚沒有女朋友嗎？那個女生是誰啊？」
「好像叫狄小藍吧。」
「沒錯，就是她。聽說這個狄小藍在北松的風評可不太好，之前還纏著（7）班的周越不放。邵欽揚為什麼會和她攪在一起啊，搞不懂。」
「估計是看周越不搭理她，現在就看上了邵欽揚唄。」
狄小藍對這些八卦閒聊已經免疫了，走到顏丹、丁曉月她們旁邊坐下。
比賽還沒有開始，邵欽揚穿著黑白球衣，在場上特別顯眼。李澤站在他旁邊問另一個男生：「人到齊沒有？」
「齊了，兩分鐘後開始。」
回過頭，李澤發現好友看著不遠處的觀眾席，他順著邵欽揚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一群喊著加油的女生。
「看什麼呢？」他問。
邵欽揚抬了抬下巴，神色不明。
李澤這才發現籃球場邊緣的位置，有個人正朝著觀眾席的方向走過去。
「那不是（7）班的周越嗎？他這是去哪兒？哎……去了狄小藍那兒。」
狄小藍沒想到周越居然會在這兒。
他顯然是剛從球場上下來，手上拿著一瓶礦泉水。
他神色自如地站到了狄小藍的位置前，沒說話。
「有……事嗎？」狄小藍站起來。
周越看了看她手上的外套，轉而看著她的臉說：「我來是想解釋一下上次筆記本的事情，不是我交給教導主任的，他只是剛好撞見。」
「嗯。」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狄小藍不再是以前那個像只麻雀一樣圍著周越的女生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們，空氣裡瀰漫著尷尬的氣氛。
周越的臉色有些黑，但也沒有掉頭就走，頓了一下才說：「筆記本我從向主任那兒拿回來了，等下比賽結束我拿給你。」
周越的態度十分別扭，他似乎處在一種想要謝謝她又開不了口的窘境裡。
狄小藍大約也知道對這種天之驕子來說，向以前極其討厭的人低頭是一件特別艱難的事情。她笑了笑道：「好，謝謝。」
周越看了她一眼。
這時，場上吹響了哨聲，他點點頭之後轉身離開了。
丁曉月一把將狄小藍扯坐下，問道：「什麼情況啊，我怎麼都聽不懂你們的話？」
「不用懂。」狄小藍拿起零食塞進她的嘴裡，「看比賽吧，開始了。」
球場上，比賽就要開始。但是，好像出了一點問題。
與邵欽揚他們對陣的原本都是相熟的一些人，結果臨到上場了，有人接到電話說有急事要走。
「那現在怎麼辦？差人啊。」朱禹昊說。
有男生注意到路過的周越，連忙說：「找他吧，周越技術還挺好的。」
李澤去看邵欽揚，邵欽揚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然後，男生就衝著正在球場邊準備離去的人揮手喊：「周越，來一場怎麼樣？我們這邊差人。」
周越轉頭看到了邵欽揚，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雖然周越和邵欽揚平常完全沒有交集，但無奈兩人都萬眾矚目，當中還夾著一個狄小藍，所以免不了引起大家的好奇和關注。
場上的人很快分為兩隊，邵欽揚和周越是敵對方。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整場比賽大家都打得很閒散，節奏也沒有很快。
邵欽揚是前鋒，他精準的投籃和過人的技術，讓他這一方最後以六分的差距獲得勝利。
所以就算沒趕上什麼八卦，光是看他就足夠讓那些女生連聲尖叫了。
狄小藍還算淡定，比賽一結束就被顏丹、丁曉月她們拉著去了球場。
邵欽揚正站在籃球架下，一隻手撐著架子，一隻手抖了抖胸前的球衣。周越那邊，不少女生自發遞上水和毛巾，但基於邵欽揚冷冷的態度，沒人敢隨便跟他說話。
「你的衣服。」狄小藍走上前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後問：「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挺精彩的。」她說。
剛好朱禹昊隔空朝著邵欽揚丟來一瓶可樂。
狄小藍腦子裡有什麼念頭一閃，她都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什麼，行動已經先一步快于思考，直接伸手拿過他手上的飲料。
周圍的人都愣了。
朱禹昊笑：「狄小藍，你要口渴找我拿啊，搶欽揚的幹什麼？」
狄小藍皺著眉頭什麼也沒說，結果一抬頭就對上了邵欽揚的眼睛。
「你……是不是對可樂過敏？」她問。
她語氣裡含著自己都不確定的懷疑。
邵欽揚眯了眯眼睛。
站在旁邊的李澤更是不掩驚訝，邵欽揚不能喝可樂這件事知道的人還真不多。邵欽揚喝了可樂後會全身發紅，嚴重的時候還會起疹子。他也是因為認識邵欽揚較早才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邵欽揚挑眉問。
狄小藍：「……」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知道。
這一刻，她開始認真審視自己的記憶，她忘了很多事情沒錯，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從前的這個時候，邵欽揚這個人絕對沒有出現在這裡過。
沒有住進她家旁邊，沒有轉來北松，沒有成為她的同學，更沒有這夕陽之下的四目相對。
朱禹昊笑著說：「狄小藍，沒看出來你這麼關注他呢。」
狄小藍預設了所有人曖昧的猜測。她回望過去，邵欽揚的眼神讓她的心漏掉了一拍。
透過他的身影，她彷彿看見了另一個人。
那個有著比眼前人更硬朗成熟的五官，像是幾年後的邵欽揚，只是，那畫面一閃而逝，怎麼也抓不住。
狄小藍忍不住暗想，邵欽揚，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某些人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啊？」
聽到這並不陌生的語調，狄小藍蹙了蹙眉。
果然是田瑞琪。
她身邊還站了好幾個女生。
狄小藍開始後悔不應該答應來這邊的。
她打算直接無視，偏偏田瑞琪那幾個小姐妹跟著起鬨。
有人笑：「能不安靜嗎？上回在籃球場已經夠丟人的了。」
「也對，可人家有本事啊，轉頭就搭上了其他人。」
田瑞琪從狄小藍一進場就注意到她了。兩人不和已久，誰也沒有比誰好到哪兒去。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周越態度的變化。
狄小藍一來這兒，周越就發現了她，還專門跑到觀眾席去和她說話。哪怕比賽完了，他的眼神也總是有意無意地掃向她。
女生的第六感向來很準，只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以前他那麼討厭的人，怎麼突然就關注起來了。
發現狄小藍看過來，田瑞琪癟了癟嘴，轉頭和周越說：「周越，我們走吧。」
結果，周越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淺藍色的筆記本，無視田瑞琪，走上前遞給狄小藍。
「物歸原主，還有謝謝你那天的提醒。」
「扯平，你也借了傘給我。」狄小藍笑了笑。
這世紀大和解一樣的場面著實是驚倒了一大片。
周越一行人離開後，顏丹張大嘴巴說：「狄二，在我們沒有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和周越都夠上演一部連續劇了吧。」
狄小藍無語道：「收起你豐富的想象力。」
其他人說要一起去吃飯，狄小藍打算回家。
邵欽揚拿著剛剛在書店買的試題遞給她，然後對其他人說：「我也不去了，你們去吧。」
朱禹昊說：「別啊，你都不去，我們去還有什麼意思。」
李澤打斷朱禹昊的號叫：「行了，我們自己去吧。」
他大概是唯一一個一早就發現邵欽揚明顯情緒不高的人，應該是說從周越今天去觀眾席找狄小藍開始，他就發現邵欽揚心情不好了。
他猜連邵欽揚自己都沒有徹底搞清楚，自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李澤完全不擔心，畢竟那是邵欽揚。
他就沒見過有什麼事情能夠讓邵欽揚慌亂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