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集團大廈32層總裁辦公室,黃洛洛和阮傑大吵了一架,甚至摔了總裁桌子上的檔案。
「我不認為你妹妹能做好這個節目!」黃洛洛生氣地說。
「我也不認為。」
「那你還要把這個節目給她做?阮傑,你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我替你打拼了這麼多年……」黃洛洛有些哽咽了。
阮傑打斷她說:「甲方你搞不定的。」
一語道破,黃洛洛多次聯絡過林霧,起初吃的是閉門羹,後來全都是冷言冷語。
「鬧夠了,就回去工作吧。」阮傑最後說道。
黃洛洛還是頭一次這麼失態,她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檔案,冷笑了一聲:「桃源計劃不讓我插手,那新一季的《一週情侶》讓我做,可以吧?」
阮傑點了點頭:「需要什麼資源,你自己去領。」
「謝了!」黃洛洛退出了總裁辦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響聲,正如她憤憤不平的內心。
兩天後,阮氏集團正式發了人事任免通知。
由阮萌擔任綜藝部副總監,全權負責網綜人工智慧欄目,魏之笙為欄目製作人。
因為出差美國近兩個月,阮家父母強行留阮萌過週末。阮萌在阮傑的威壓下,乖乖的哪兒都沒去。而丁辰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整整一週都沒回來。魏之笙有家不能回,不得不繼續借宿在林霧家。
但是她感覺到林霧有了一點變化。
不,確切地說,他變化很大。
從一開始的冷言冷語,動不動就橫眉冷對,好像全世界欠他的錢一樣,變成了有那麼一點……和顏悅色?
那個表情應該是叫和顏悅色吧?魏之笙拿下了擋著自己臉的報紙,偷偷看了一眼林霧,他正在廚房看著ai切水果,他的臉映在玻璃門上,他努力在調節自己的情緒,練習著嘴角上揚。
太奇怪了,林霧到底怎麼了?
這樣的林霧,反倒是讓魏之笙覺得不習慣了。她琢磨著,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或者更嚴重點,這是迴光返照!
看來拖不下去了,她要趕緊想出一個合理的分手答案來。並且,還不能耽誤工作。她在阮氏集團拿一份薪水,要做好幾個人的活兒,她考慮是不是要找機會宰阮萌一頓。
林霧週末在家閒著,兩個人也沒什麼交流,就看看書。林霧很喜歡看書,他在自己那個小露臺花園裡一坐就是一下午。魏之笙也喜歡看書,但是定力明顯不足,她看一會兒就要發一會兒呆,再玩一會兒,碰碰這個,再弄弄那個。好幾次她都差點把林霧的盆栽給打翻,林霧都身手敏捷地接住了。她很不好意思,林霧沒什麼反應,接著看書,就跟老僧入定一樣。
後來下雨了,林霧就開啟了防護系統,整個花園被有機玻璃籠罩了,聽著雨聲瀝瀝,魏之笙更困了。
怎麼就坐不住呢?魏之笙嘆了口氣,站起來打算悄悄溜走。
「去哪兒?」林霧開口問。
她嚇了一跳:「我拿點吃的。」
「想吃什麼?」
她其實就是隨口一說,還真沒什麼特別想吃的,胡亂瞥了一眼之後,看見一株正在開花的相思子,於是說:「我想吃紅豆布丁。」
林霧放下書,從藤椅上站起來。
「你幹嗎?」她問。
「家裡沒有紅豆,我出去買。」
天早就黑了,今天天氣還不好,外面還下著雨。
「我不吃了,你別去了,不用這麼麻煩。」
林霧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莫名就有點鬱悶,不好意思就還是生疏,魏之笙和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過去呢?她這麼有禮貌,真是不太習慣。林霧想了想又笑了,覺得自己有病。
「等我一下。」林霧拿手機打了個電話問,「家裡有紅豆嗎?嗯,好。」
掛了電話之後,他說:「丁辰說你家有紅豆,去拿點。」
「我家有?」她怎麼不知道,可是就算有,她也拿不了啊,「我沒鑰匙。」
「沒關係。」林霧淡淡地說了句。
什麼叫沒關係?魏之笙有點迷茫,她跟著林霧從樓上下來,又出了大門,她看見林霧掏出錢包,看了看她家的大門,然後翻了下錢包,找出一張金卡和一枚回形針,接著用金卡在她家大門的門縫裡劃了一下,回形針一鉤,門鎖吧嗒一聲,開了……
魏之笙目瞪口呆,指了指敞開的大門,又指了指林霧:「還有這種操作?」
林霧扭動了幾下門鎖,搖了搖頭。
「你這個門鎖不太好,防盜性太低了,回頭我給你換一個密碼鎖吧。我那兒有指紋加瞳孔識別解鎖的。」
聽他理所當然的說法,魏之笙簡直要氣炸了,就他這種高科技中華開鎖王,什麼鎖能防得住?既然早就能開鎖,為什麼不早點讓她回家?
「借過!」魏之笙推了林霧一把,擠進了大門,林霧緊跟著要進來,卻被魏之笙攔在了門外,「紅豆不借,你回去吧!」
然後一把關上了大門,咣噹一聲,林霧的鼻子差點撞門板上。林霧無奈地笑了笑,說翻臉就翻臉了?他回頭,發現他家大門被鎖上了。按了幾次密碼,死活打不開,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指,這幾天做飯切到了,指紋識別不出來。
林霧去敲魏之笙的門。
魏之笙從貓眼裡看了一眼,然後沒好氣地問他:「幹嗎?」
「來幫我開一下鎖。」
「自己開!」魏之笙關上了門鏡,回了房間。
林霧只好在門口叫笙小笙給他開門,笙小笙在門內晃了晃腦袋說:「我沒有這個許可權,再見!」
林霧:「……」
魏之笙也沒閒著,家裡幾天沒人了,有點髒,她打掃完了也偷看過對面,發現門口沒人,應該是進去了,畢竟高科技中華開鎖王嘛。她想來想去都覺得這個人太可惡了,但是還有點想吃紅豆布丁。
這種想法折磨得她睡不著,本來也不想吃的,都怪林霧!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她精神不太好,頭有點疼,沒睡飽。
出門之前她特意在貓眼看了看,對門安安靜靜,林霧不知道走沒走。她像做賊一樣下了樓,樓下停著一輛車,阮傑就站在那兒。
「大哥?你怎麼來了?」魏之笙有點意外。
阮傑從車上拿了個袋子,遞給魏之笙:「你那天放在家裡的東西,我剛好路過辦事。」
魏之笙接了,道了謝,裡面有個筆記本是她今天開會要用的東西,阮傑這一趟真的很及時。
「吃早飯了嗎?」阮傑又問。
「沒呢,來不及了。」
阮傑又拿出個袋子,是兩盒生煎包、兩碗粥。
「你帶去公司吧,和阮萌一起吃。我就不送你了,還有事。」
「謝謝大哥。」魏之笙恭恭敬敬地接過來。雖然阮傑以前也偶爾給她們帶吃的,但是她每回都很緊張。
「林先生也住這棟?」阮傑抬頭望了一下,忽然說。
「我和他是鄰居。」
阮傑笑了笑,開車走了。
到了公司,阮萌正在辦公桌上趴著,她精神也不太好,哈欠連天,見到魏之笙以後大吐苦水:「我大哥給我突擊培訓,我都三十多個小時沒睡覺了,就跟修仙似的!你這拿的什麼啊?」
「早餐,你大哥給的。」魏之笙把東西一一取出,擺在了桌上。
阮萌頃刻間不困了,看來她大哥阮傑是很重視這個專案了,她們倆更得打起精神來。
兩個人搬著自己的辦公用品,從雜誌部離開了,同事們都表示了祝賀和不捨,約著晚上一起去聚餐。
站在電梯裡,兩個人抱著箱子,相視一笑,深呼吸了一口氣,在電梯門開啟的一剎那昂首挺胸,走了出來。和網路綜藝的同事們打了個招呼,像是第一次參加工作的時候,緊張又興奮,一種責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這個新部門有二十來個人,策劃和導演對半開,攝像和後期請的是外包團隊。阮萌作為繼承人之一,公司的人對她都有了解,啃老啃哥誓死不靠自己是她的座右銘,因此對她這個領導也沒抱什麼希望。
在分配工作的時候,還是魏之笙主導,她把廣告招商這一塊交給了阮萌。包括田叮在內的老成員都提心吊膽,只有阮萌雲淡風輕:「放心吧,我不行,我還可以刷我哥的臉。」
這個網路綜藝節目原本已經全部準備完畢,現在要改版也並非難事。從棚拍,變成了實景真人秀。一上午的會議討論質量非常高,大致方向全部敲定。藝人統籌由歡哥去對接,他老婆是著名經紀人,帶過不少大腕,刷老婆的臉絕對好用。
田叮非常能幹,挑起了總導演的大梁。其他的工作也被大家各自認領,實在沒人能接的活兒,才由魏之笙這個製作人來接管,其中就包括對接好桃源計劃的研究院,也就是伺候林霧這位大爺。
與此同時,有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爆出來,從阮氏集團離職的張總和孟楠加入了楚天影片娛樂,正式跟阮氏集團的影視影片部門打擂臺。孟楠推出的第一檔節目,也跟人工智慧相關,並且,該節目在今天上午進行了第一次官宣。雖然只是發了一張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概念海報,也算贏在了起跑線。魏之笙所在的阮氏集團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這個節目原本的名字不能用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改名叫《未來的你》。
兵荒馬亂了一整天后,魏之笙和阮萌吃上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魏之笙對照著行程單,看到接下來首要的任務是和桃源計劃研究院洽談,頓時心中一塞,有點吃不下了。
「你怎麼了?」阮萌邊問邊從魏之笙的飯盒裡夾了一塊雞腿走。
「你和林霧,到底是什麼關係?」魏之笙決定直接問出來,面對自己最好的朋友,不該有所隱瞞。
阮萌的雞腿吃不下了,又還給了魏之笙。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堅決沒有,完全沒有!」她連連否認,最後還扔下飯盒跑了。
更詭異了!
這肯定是有關係呀!
魏之笙想。
沒一會兒,她手機響了,雜誌部那邊的商務打給她的:「親愛的,咱們公司的王牌節目《一週情侶》要開拍了!製作人是黃洛洛,這節目最起碼提檔了半年啊,問我們要了好多資源,連續幾個版面的頭條都是這個節目,還有公司的幾個營銷號的資源,你那節目可要小心!」
屋漏偏逢連夜雨,黃洛洛這唱的哪一齣?是怕她這檔節目對打輸給孟楠呢,還是怕她死灰復燃?
無論怎麼樣,現在想別的都沒用,幹活!
魏之笙做了個深呼吸,給林霧打電話,他竟然關機了。難道在開會?
她又打給了高助理:「林霧在幹嗎?」
高助理:「吃槍藥呢。」
魏之笙:「……」
打了個車直奔研究院,前門依舊門庭若市,她走後門進去,高助理來接她。
「你可算來了,今天開會boss又發火了,正在會議室罵人呢,你要不要現在進去?」
魏之笙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瘋了嗎?林霧在罵人,她現在進去,找罵?
高助理也不管魏之笙的反應,直接過去敲門說:「boss,魏小姐來了。」
過了兩秒裡面傳來了林霧的聲音:「進來!」
冷冰冰的,她不想進去怎麼辦?
「他今天有反常嗎?」她問。
「昨天半夜就來了,空調吹得他凍感冒了。」
難道昨天晚上沒進去家門?早知道就幫他開門了。
魏之笙進去,裡面正捱罵的兩個年輕科學家如獲特赦,順著門縫就溜了。路過魏之笙的時候,還投來了一記感恩的眼神。
這間會議室四周都是金屬板,隔音、隔絕視線。林霧就坐在老闆椅上,看著投影螢幕。滿臉的嚴肅,讓人有點害怕。
這種感覺又回到了之前他們相處的模式,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站在圓桌邊上,像一個犯錯的小學生。
「有事?」林霧開口,聲音接近於零度,隨時可以結冰那種,冷得嚇人。
「帶……帶了策劃案和第一期節目的指令碼,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