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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蘇幕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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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整整一個月,桑恬終於漸漸適應了寄宿的生活。

一週七天,其中兩天,桑海和曾慧會來學校給她送晚飯;再折去兩天,她會陪著儲熙川去食堂吃;剩下的三天,要麼羅彰想法子讓人從外頭帶,順便給她捎一份,要麼焦湘給她帶,有一頓沒一頓的,勉強也能應付過去。

這段時間,羅彰和路逢久之間倒也算安然無恙,兩個人都無視了對方,沒發生什麼大沖突。羅彰頭上畢竟還頂著一個「記大過」的處分,短時間內不敢輕易亂來,不過他倒是在班上新收了個小弟,叫丁鵬。多個人加入他們的團體,桑恬反正無所謂,那小子嘴甜,整天「桑桑姐,桑桑姐」地叫個不停,還常幫她跑腿買飲料,她越看越滿意。

至於路逢久,他獨來獨往慣了,班上人也逐漸習慣了這麼一尊大神的存在,除了偶爾有外班女生跑來遞情書招人煩了些外,11班因為他,收穫了不少老師的好評。

桑恬和路逢久再也沒什麼交集,他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跟他說話愛答不理的,桑恬可不想再自討沒趣了。不過,雖然他不太搭理桑恬的沒話找話,對於班上其他同學找他問題,他倒是很有耐心。

這天下了課,桑恬照例跑到羅彰座位前和他們聊天,餘光注意到班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找路逢久問數學題。

問著問著,那眼鏡同學就有了八卦之心,問他:「路逢久同學,你沒去文輔班不遺憾嗎?你成績這麼好,待在普通班不覺得沒意思嗎?11班肯定比不了文輔班。」

桑恬心裡的八卦之火也熊熊燃燒起來,偷偷豎著耳朵聽,卻聽到他只淡淡回覆了句:「沒差。」

「啊?」那眼鏡同學反應不過來。

「在哪兒都一樣。」路逢久說。

桑恬洩氣,輕輕嗤了一聲,搞半天人家壓根兒不在乎。

路逢久好像聽到了她發出的聲音,眼珠朝她的方向掃了一秒,又再度回到桌前的練習冊上。

一分鐘後,他把解題步驟輕鬆演算了出來,把草稿紙往眼鏡同學那邊一推:「懂了嗎?」

眼鏡同學研究了半天后,感激涕零:「謝謝謝謝!謝謝你路逢久同學,這已經是你第四次幫我解題了!」

路逢久很輕地皺了下眉:「之前幾次也是你?」

眼鏡同學:「……」

晚自習的時候,反正無聊,趁著班主任賀萍低頭在講臺前改作業,桑恬便一直不停地和羅彰傳字條,討論放國慶假的時候去哪兒玩。

正討論得激烈,桑恬手一個不穩,字條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後穩穩落在了路逢久的桌子上。

路逢久筆一停,抬眼看過來,和桑恬的目光撞個正著。

桑恬心虛,指了指他身旁笑個不停的羅彰,用口型對他說:「給他的。」

路逢久不動。

桑恬瞄了眼賀萍,見賀萍沒注意到下面的動靜,雙手合十做央求狀繼續用口型說:「麻煩遞一下,拜託了。」

路逢久捏起字條,抬眸掃了賀萍一眼,嘴角很輕地彎了下,看樣子像是打算上交給賀萍。他這樣的好學生,指不定心裡怎麼排斥上課傳字條這種行為。

可他手指真的很好看,修長有力,握筆的樣子好看,捏住那張記錄了「犯罪證據」的字條的樣子也很好看。

桑恬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有些急了,瞪了眼他旁邊笑得雙肩顫抖的羅彰——你倒是給老子說句話呀!

無果,她只好再度央求地望向面容平靜的路逢久,連連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了!」

也許是看她實在太可憐了,路逢久終於把字條遞給了羅彰,低頭繼續做題。

桑恬鬆了一大口氣,這才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暗罵自己,怕什麼怕,又不是第一天上晚自習不務正業。

只不過,是被他抓個正著而已。

沒兩分鐘,字條便丟了回來。

裡頭羅彰沒再就剛才的話題聊了,而是寫著——

桑桑姐,你在他面前怎麼成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桑恬氣得咬牙,她把字條撕成碎片毀屍滅跡,然後扭頭朝壞笑不止的羅彰狠狠比了箇中指。

雖然計劃得好好的,但還是趕不上變化。

國慶放假,羅彰被他爸媽強制帶去外地旅遊;儲熙川在家寫作業複習功課,不想出來玩;焦湘則去鄉下陪爺爺奶奶了。其餘關係沒那麼好的人約起來沒意思,只好作罷。

國慶假後,高二上學期第一次月考,各科考試接踵而來。

桑恬向來隨意發揮,完全靠運氣,學會多少便寫多少,不會寫就亂蒙,不強求高分。所以考完後她也沒什麼心理負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嘛。

可這次分數下來,她居然破天荒地考了個全班第十五名,這對常年在第三十九名和第四十名之間徘徊的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進步。

桑恬不禁開始認真審視起這個班級來,有的時候吧,真不是自己有進步,而是全靠大家襯托。

一下課,桑恬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告訴了爸媽這個好訊息。

聽到這個訊息的曾慧第一反應是:「乖女兒,你沒作弊吧?」

桑恬要被氣死:「作弊?你女兒是這樣的人嗎?」

曾慧又驚又疑:「有點兒像。」

「……」桑恬不想再跟她媽說話了。

好在這時候桑海接過電話,好好誇讚了她一番,聽得桑恬身心舒暢,順帶原諒了她媽。

「這樣吧,你這週日回來,咱們去外頭吃,想吃什麼儘管說!」桑海說。

桑恬驚了,桑海在吃這方面向來節儉,平時能在家吃堅決不去外面吃的。

她不放心地問:「爸,是您請客嗎?」

桑海還沒來得及說話,曾慧就搶過了電話,不容置喙地說:「既然你爸他心情好,非要請客,那咱們勉為其難給他個面子吧。」

那頭隱隱約約聽到桑海在否認。

桑恬偷笑,趕緊一口答應,免得桑海反悔:「好嘞!」

剛結束通話電話,桑恬就笑眯眯地衝身旁的焦湘闊氣道:「小香蕉,想吃什麼?過兩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焦湘雖然不是11班的,所在的理科班在另一棟樓裡,但她還是隔三岔五會來11班找桑恬和儲熙川玩。

焦湘早就聽到了桑恬和她爸媽的電話內容,放下幫桑恬寫英語作業的筆,搖頭說:「你和你爸媽去吃飯,我就不湊熱鬧了。」

桑恬拍拍她的肩膀:「這有什麼關係,我爸媽都認識你,反正我們要去外頭吃,多你一個不多。」

焦湘還是搖頭,眼睫顫了顫,小聲說:「還是不了,我這次考得不是很理想。」

桑恬一愣,頓時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太過得意,有些忽視她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老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說:「那要不,放了假我陪你?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焦湘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笑得眼睛彎彎,一點兒都沒有生氣的意思:「哎呀,沒什麼的,這次發揮失常而已,下次努力就是了,你就別擔心這麼多了。」

兩人又說說笑笑了一陣,馬上要上課了,焦湘依依不捨地跟桑恬作了別。

臨走前,焦湘悄悄往儲熙川坐的那塊兒瞟了一眼。

羅彰正在儲熙川座位前和她搭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惹得儲熙川臉頰微紅,氣惱地低下頭不再搭理羅彰,而羅彰則眉眼裡都是笑意。

看到這一幕,焦湘抿了抿唇,徑直走了出去。

名襄一中每週日下午都沒課,一般情況下,寄宿生可以在校園裡自由活動,走讀生則可以在上完上午的課後直接回家。

桑恬跟班主任賀萍請了個假,順利出了校園。

吃飯的地址是曾慧定的,她經常跟她的老姐妹們到處吃喝玩樂,名襄市哪個飯店平價又好吃,她最清楚不過。

一頓飯下來,除了在結賬的時候桑海有些長吁短嘆外,全家人都吃得心滿意足的。

曾慧大手筆地買了部智慧手機送給桑恬當這次月考的獎勵,雖然不是什麼很貴的牌子,卻還是讓桑恬興奮不已。

曾慧給了手機還不忘叮囑一句:「你好好學習繼續進步,以後獎勵肯定少不了,那些你看中的鞋子衣服也不是不能買。」

桑恬受寵若驚,連連答應。她總算體會了一把,因為好成績被爸媽連番寵愛的滋味。

畢竟,從小到大因為調皮搗蛋,她沒少挨爸媽的揍,大多時候是曾慧揍她,桑海圍觀。有的時候她犯的錯誤嚴重了,還會遭到男女混合雙打。

怎一個悽慘了得。

這回總算翻了一次身。

六點五十五分開始上晚自習,六點吃過飯後,桑恬便跟爸媽作了別,慢悠悠地往學校的方向趕。

左右不著急,她上了公交車後,便不停在11班班級群裡炫耀自己的新手機。她性格活潑,早早就和班裡大部分同學打成一片,這個大部分,是除了路逢久以外的人。

群裡,丁鵬第一個捧著她:「桑桑姐,得了新手機得請客才行!」

桑恬也爽快答應:「沒問題!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說!」

丁鵬連發了好幾個鼓掌的表情,說:「那我們在小賣部等你?」

桑恬發了個「ok」,收起了手機。

下了公交車,再拐個彎就是學校正門,桑恬翻出學生證掛上,不緊不慢地在旁邊小超市裡買了盒口香糖,塞了一片到口裡。她剛打算進去,就見幾個熟面孔推搡著一個人罵罵咧咧地跟她擦肩而過,像是要打架。

那幾個是社會上的混混,她跟著羅彰見過他們幾次,但羅彰跟他們並不是很熟。連羅彰都形容他們為渣滓,可想而知那群人有多糟糕。

桑恬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校園裡因為各種小摩擦,打架鬥毆事件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光是羅彰參與的,她就見識過好幾次。這種事情輕易管不得的,一個不慎就容易遭到報復。

可她還是停下了腳步,皺起眉回頭看了過去。

他們走進了一條巷子裡。

那個被推搡在中間的人,雖然她只隱隱約約看到了半張側臉,精緻流暢的下頜線以及緊閉的唇,但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路逢久。

幾人團團圍住路逢久,其中一個為首的男人一把揪住路逢久的衣領,惡狠狠道:「怎麼著?看不上我妹啊?」

路逢久臉上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平靜表情:「你妹是誰?」多餘的字一個也不肯說。

那男人來了火,跟身旁人對視兩眼:「喲呵,還挺能裝啊!羅彰那小子還真是廢物,虧他還在我面前吹牛,這麼久了連你都搞不定。」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把匕首來,在路逢久臉上比畫了兩下:「不就臉好看點兒嗎?沒了這張臉,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路逢久冷眼看著他:「說完了?」

不等那男人反應過來,他就乾脆利落地一拳揮了過去,把那男人手中的匕首徑直甩飛了出去。

緊接著,響起肉體與拳頭碰撞的聲音、鞋子在粗糲的水泥地面上摩擦的聲音,還有沉重到分不清是誰的喘氣聲,不絕於耳。

毫不留情地撂倒兩個人後,路逢久抬眼望向猶豫著不敢上前的另外兩個,兩人一前一後地站著,前面那個捏緊了手中的鐵棍,他們似乎打算一起上。

他眼睛本就狹長,專注地微微眯起時,更是帶了幾分邪氣。他嘴角輕輕向上挑,睨著拿鐵棍的那個,露出了一個很淺的挑釁的笑容。

那兩人還沒來得及出手,便聽到一聲清脆的呼喊:「殺人了殺人了!快來人哪!」

那兩個男人一滯,咒罵了幾聲,顧不上再繼續。在吸引來更多人之前,倆人趕忙扶起躺在地上的那兩個,一瘸一拐地跑遠了。其中一個早已偷偷摸起了那把被甩出去的匕首,眼瞅著能直接刺入路逢久的後背,只可惜沒機會了。

桑恬鬆了口氣,放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的拳頭,這才發覺自己嚇得背脊發涼,手心冒汗。

路逢久並沒立即看出聲的桑恬,而是站直了身體,沉默地望著他們的背影遠去,他眼底的鋒芒還未完全褪去,戾氣未消。

「喂,路逢久。」

路逢久一頓,緩緩側頭看過去。

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傍晚的空氣沒有白日里那麼燥熱了,他因為剛才那番動作,額髮微溼。

而她懶懶地倚在牆上,沒有老老實實穿涼快的夏季短袖校服,而是依舊鬆鬆垮垮地套著寬鬆肥大的冬季校服,拉鏈沒拉上,露出裡面緊身的白色t恤,微微透出些少女的曲線,似乎一點兒也不熱。

微風拂開她的劉海兒,露出光潔的額頭。她嘴裡不停嚼著口香糖,眼神慵懶戲謔,看起來有幾分痞氣。

見他看過來,桑恬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身邊,她問也不問那群人和他什麼關係,或是問他這個眾人心目中的「優等生」為什麼打起架來這麼拼命,而是笑容燦爛地對他說:「不打算說句謝謝嗎?」

他垂下眼睫看了她兩秒才收回目光,語氣淡淡地說:「你來幹什麼?」

「看熱鬧唄。」她眼睛也不眨地回道,然後停頓了一秒,下一瞬聲音裡帶了些驚喜,「你記得我是不是?!」

路逢久不答,像是預設。

「原來……」桑恬語調微軟,帶著笑意,「你對我印象這麼深啊。」語畢,她吹了個泡泡。

路逢久瞟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冷。

桑恬心底一緊張,口香糖「啪」的一聲,整個糊在了她嘴上。

耍帥失敗。

路逢久並不覺得「殺人了」這種拙劣的電視劇臺詞有什麼值得感謝的,他不再理會她,直接走了出去。

桑恬吐掉口香糖追上他的腳步,追問:「喂,你不覺得很有效嗎?」

「等他們來找你麻煩,你就知道有沒有效了。」路逢久淡淡地說。

「怕什麼?我又沒犯法,該怕的是他們。再說了,剛才喊出聲的時候,我特意矇住臉了,而且我整天待在學校裡,他們即便想找我,也進不來。」桑恬理直氣壯。

可能是嚼過口香糖的緣故,她身上有很重的薄荷味,很香,很好聞。

路逢久一頓,抿了下嘴唇:「別跟著我。」

桑恬「哦」一聲,踮起腳,鎮定自若地主動幫他理了理凌亂的校服領口:「你看你,都不知道整理儀容儀表,等會兒被抓該扣分了。你扣分雖然跟我沒關係,但肯定會影響到我們11班文明班級的評比。」

路逢久沒推開她,垂眼靜靜地看著她的動靜。

他這一言不發的,讓桑恬更加緊張。她隨便攏了兩下,思緒胡亂紛飛,手指不經意地劃過他的鎖骨,有些燙,她猛地縮回來。

見他眼神微沉,桑恬笑笑:「好了。」然後不再看他,在自己耳朵唰的一下全部變紅前,率先走進了名襄一中的大門。

剛進校園就和班上那個常找路逢久問題的眼鏡同學碰個正著,眼鏡同學邊推著腳踏車邊開心地跟桑恬打招呼,桑恬也熱情地回應了他。

緊接著,眼鏡同學看見了身後不遠處的路逢久,更加開心地跟路逢久打招呼,路逢久掃他一眼,像不認識他一樣,直接無視了。

等內心受傷的眼鏡同學走遠了,桑恬揹著手步子慢吞吞的,又和路逢久走到了一塊兒。

路逢久掃她一眼。

桑恬衝他笑笑:「真沒跟著你!咱們一個班,順路嘛。」

路逢久沒再趕她。

可這麼沉默下去顯然不是桑恬的性格,於是她搭話:「你是不是有臉盲症啊?我們班那個李……李什麼來著,就是剛剛跟你打招呼的,經常找你問數學題的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你就對他一點兒沒印象?」

路逢久雙手插兜懶懶地「嗯」了一聲。

桑恬在心裡同情了那位眼鏡同學一秒,緊接著又忍不住一陣雀躍。

她忍不住反覆確認:「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的吧?」

見路逢久還是愛答不理的,她湊到路逢久眼前,指著自己又問:「你知道我是誰,叫什麼名字的吧?就是那個,滄海桑田的……」

路逢久的視線終於奢侈地在她臉上停頓了半秒,眉頭擰了擰,似乎有些不耐煩。

「少廢話。」

桑恬心滿意足了。

從校園正門到教學樓,要繞過大半個操場,桑恬繼續沒話找話,強行跟他聊天:「你不覺得奇怪嗎?我是寄宿生哎,居然可以出校園。」

路逢久沒理。

桑恬摸摸鼻子,乾咳一聲:「看你好奇就告訴你吧,我這次月考考了全班第十五名!跟以前相比,進步了好多!所以我爸媽特別開心,帶我去吃大餐了!」

說完,她期待地看著他,等他的反應。

以為他會不屑地鄙視她,又或是嫌棄地冷笑——不論什麼樣的反應都好,她都不介意。

可隨著時間一秒秒地流逝,他還是沒動靜。就在桑恬打算轉移話題時,他語氣平淡地回了句:「哦。」

桑恬笑了,故作誇張地說:「路逢久,你這次居然排在年級第十哎!你的第一被人搶了!我記得高一的時候,除了一次年級第二、一次年級第三外,你都是牢牢佔據年級第一的。」

剛一說完,桑恬就後悔了,簡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完了,這麼一說,怎麼搞得自己跟偷窺狂一樣,一直默默關注他?

路逢久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懶懶抬了下眼皮:「所以?」

「你退步了!」

「那又怎樣?」

見他終於接她的話茬,桑恬做痛心疾首狀:「說吧,你經歷了什麼才導致了這樣慘痛的結果?上課走神了?題目不會做?高二的課程對你來說有難度?不至於吧……難不成,你談戀愛了?」

說完最後四個字,她心顫了顫。

路逢久沉默了一陣:「沒有。」

桑恬暗暗吐出一口氣,語氣輕鬆道:「你就一點兒也不生氣,沒想著下次把第一奪回來嗎?」

「隨便。」

「……你多說句話會死啊?」

路逢久瞟她一眼,嘴角似有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會。」

「……」

見桑恬懊惱,路逢久這才慢悠悠地解釋說:「最後一門考到一半口渴了,就出去買了瓶水。」

「然後呢?」桑恬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一半的題沒做而已。」

「……」

敢情他這麼不在乎自己的名次?考個試這麼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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