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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茜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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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皺著眉,眼睛裡帶著一點兒意外。

「你沒事吧?」她問。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還不等鍾一鳴開口,轉頭就對著總教官說:「營長,不關我們教官的事情,那張照片是我先發到班級群裡才會被人傳上網的,你們能不能不處罰他?」

鍾一鳴和總教官對視了一眼。

「你學生?」總教官狀似玩笑的語氣問鍾一鳴。

「嗯。」鍾一鳴點頭。

總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還挺有意思的。」

等到總教官走了之後,柴茜和鍾一鳴對視了兩秒。

鍾一鳴開口:「你專程等在這兒,就為了這事?」

「對啊,你沒什麼事吧?我也沒想到一張照片會出現這麼多的連鎖反應,事情很嚴重嗎?我可以去解釋的。」她根本不知道處理結果,話說完了,才發現鍾一鳴一直看著自己。

她閉了嘴,說不下去了。

鍾一鳴終於道:「不用這副愧疚的表情,沒事。」

「你說真的?」或許是她不相信的神情太過明顯,鍾一鳴的眼裡染上了一絲笑意。

他說:「這事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我今天請假是私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他難得肯解釋兩句,柴茜信了,長舒了一口氣。

過了會兒,她皺眉低聲說:「早知道就私藏了。」當時偷拍照片的時候她還在想,這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舔屏都找不到這麼好的模板,偏偏要手賤。

「什麼?」鍾一鳴顯然是沒有聽清。

「沒什麼。」柴茜連忙搖頭。

那已經是下午了,西邊的殘陽落下最後一點光輝。

鍾一鳴看著眼前的女生扎著高高的馬尾,因為在太陽底下站了許久的原因,臉頰染上了一絲紅暈。她的好心情來得很快,開心的時候眯著眼睛微微下垂。

鍾一鳴始終沒有說話。

柴茜是他帶過的最難帶的那類學生,他很清楚她不是什麼油兵蛋子,更不可能用加倍的訓練讓她馴服。她更像是天性使然,熱烈執著,向陽而生。

短短的時間就給他惹出了不少麻煩,站在人群中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不過今天她等在這邊的事情還是讓他有些意外,同時又覺得在她身上是理所當然。

果然轉眼間,她拍著他的肩膀,哥倆好似的說:「你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我知道校外一家店還不錯,我請你啊,當作侵犯肖像權的補償。」

鍾一鳴看著肩膀上的「爪子」,看得柴茜默默心虛,收回了手。

「那我肖像權還挺不值錢的。」他說。

「哈哈,你也覺得這藉口挺爛的哈。」

鍾一鳴瞥她一眼,暗自搖頭:「你自己去吃吧,我就不勞你操心了。」

他說完之後抽出自己腰間的腰帶,在左手上捲了卷,然後從她的身邊經過。柴茜想也沒想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對上鍾一鳴看過來的視線頓了頓,小聲說:「對不起。」

照片這事兒她真不是故意的。

鍾一鳴很明顯地怔了一下,另一隻手緩緩落在了她的頭頂。

「沒事。」他笑著這樣說。

柴茜愣怔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那個人轉身,慢悠悠地穿過整個操場。他的背影籠罩在殘陽的光輝裡,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後來的柴茜想起來,自己對他動心,大抵就是在那個時候了。

頎長的少年背影,一眼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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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夜話。

談論到「男朋友」這個話題的時候,齊阮小聲問柴茜理想的男朋友是什麼樣子,柴茜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身影就是鍾一鳴。

她那樣想,也就那樣說了。

許小詩和齊阮都被嚇了一大跳。

齊阮還煞有介事地湊上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說:「茜茜,你沒發燒吧?」

許小詩也拍著胸口道:「是誰前兩天還在說鍾一鳴是魔鬼的,這魔鬼是不是給你下了啥迷魂藥了,讓你這麼想不開?」

柴茜老神在在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說:「你們不懂。」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當一個人的口中開始頻繁地提及另外一個人,不論是好壞,她對這個人的關注力度已經遠遠超越了態度本身。

當天晚上查寢,鬧鬨鬨的。

大約九點鐘的時候突然停電,宿舍樓傳來此起彼伏的吵嚷聲。

停電停水停空調,高中畢業填志願的時候,柴茜之所以選擇c大的一個理由就是因為這裡的宿舍是有空調和獨立衛生間的。

現在停電,悶熱的空氣裡簡直讓人無法忍受。

對面的男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傳出尖叫聲,許小詩在陽臺咋呼:「你倆快出來,我的天,對面好像是在表白啊!」

柴茜噌地就從床上跳了下去。

對面有不少人開啟了手機的照明功能,拿著些空的礦泉水瓶子敲擊欄杆,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柴茜的眼睛稍微有點兒近視,加上光線不明,隱隱看見樓下站著一男一女,周圍還挺俗氣地擺了一圈蠟燭。

她看了兩眼,蹲在陽臺上用手扇著風。

從廁所出來的齊阮腳步一頓,問她:「茜茜,你幹嗎呢?」

「太熱了,要不我們去超市買點冰棒?」柴茜仰頭問。

許小詩回過頭:「現在不行吧,等會兒還得查寢呢。」

「怕什麼,現在停電,樓下表白還搞出那麼大動靜,領導估計一時半會兒上不來。」

柴茜慫恿著兩個人披著外套,趿拉著拖鞋就下了宿舍往學校超市的方向摸了過去。路過宿舍樓底下的時候,正好聽見剛剛表白的男女抱在了一起。

三個人:「……」

好在學校的超市有自己的發電機,從進超市掃蕩到往回走,幾個人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快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

「站住!幹什麼的?」

伴隨著這道聲音,遠處的方向突然射過來兩道手電筒的光線。柴茜剛剛聽見齊阮小聲地說了一聲「糟糕」,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兩個傢伙已經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柴茜:「……」

眼看是跑不掉了,她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等著遠處的人走近。

等人走近了,柴茜發現人還不少。四個,一水兒的教官裝束,應該是今晚特地跟著學校領導負責查寢的。

有光線在她臉上晃了一圈,她也看不清對面人的臉,只聽見旁邊有人用不大的聲音問另一個教官:「停電的事,查出是誰沒有?」

她霎時愣住,鍾一鳴?

她睜大眼睛正待看清是不是他,最前面的教官就說:「看什麼看?你哪個系的學生?」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她停頓的這一瞬間,整棟宿舍樓突然亮起。

來電了。

柴茜第一時間就看見了鍾一鳴。

他站在最邊緣的位置,一半的身形隱在黑暗的陰影裡,他正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話,從柴茜的角度能看見他繃緊的幾近完美的下顎線條。

她抬手一指,剛好撞上鍾一鳴看過來的眼睛,到嘴的話頓時哽了一下:「我……我是他學生。」

氣氛一時僵住。

鍾一鳴明顯沒料到是她,怔了怔才從旁邊站上前。

說到底,除去教官這個身份,這些人也就是些大四的學生,比柴茜他們也大不了兩三歲。很快,有人笑著打圓場對鍾一鳴說:「一鳴,既然是你的學生就自己解決吧。我們還得上宿舍樓去看看,就先走了哈。」

話音剛落,那三個人就推搡著去了樓上。

等他們一走,柴茜才發現自己莫名地有點兒緊張。

倒不是畏懼鍾一鳴,更多的是心虛。畢竟前幾天,她在鍾一鳴的印象當中估計就是一個雞飛狗跳又不服管教的女生形象。再來一回,跳進黃河都未必能把自己洗乾淨。

她低著頭也沒有看他,默默轉身想直接從旁邊溜過去。

沒走兩步,後領就被拉住了。

鍾一鳴身高腿長的,看了兩眼她的發頂說:「你不是挺能的嗎,現在知道跑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柴茜就著被抓著的姿勢轉身,仰頭看著他,對上視線的一瞬間福至心靈,脫口道:「哪兒能啊,我就溜出去買了點兒零食而已。要知道今天是鍾教官你查寢,我……我一定化個妝再出門。」

鍾一鳴對她這打蛇上棍的習性也算了解得透徹。

錯開她露骨的眼神,他抿了抿薄唇說:「別跟我貧。」

柴茜看他明顯躲閃的視線笑了,不退反進,湊近了他說:「沒貧,我認真的呢,比珍珠還真。」

她還特地眨了兩下眼睛,以表示自己的真誠。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是有試探的成分在裡面的,看看他能接受的玩笑尺度在哪兒。

學校雖然沒有明令禁止教官與學生戀愛,但在校期間一旦傳出點兒什麼,事情可能會變得很嚴重。開玩笑歸開玩笑,但以柴茜對鍾一鳴這個人不多的瞭解,他行事曆來光明磊落、中規中矩。

她見慣流言蜚語,但也不願意因為自己,讓他沾染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永遠是純粹的堅毅的,一如她初見他時的樣子。

她想,對待鍾一鳴,得慢慢來。

柴茜完全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樣子,在對方眼中是個什麼模樣。

鍾一鳴頗感頭疼。

軍校的生活不比普通大學,他出身軍人家庭,從小的教育都帶著一種教條式的刻板。他學會了很多普通人不會的技能,能吃很多人沒有吃過的苦,有著大多數人沒有過的成長經歷。但他獨獨沒有修行過愛情這堂課。

他並非不懂,只是應對無措。

柴茜見著鍾一鳴半天沒有反應,一臉「我不知道怎麼接,但我就是這麼嚴肅」的表情,想笑又給硬生生憋住了。

兩人正僵持著的時候,旁邊突然傳出聲響。

柴茜一看,貌似是教務處的主任。

這個主任據說以前也是從部隊裡退下來的,現在已經年近五十,不知道是不是進入職場太久,很高,但是也變得很胖,嗓子還特別大。

柴茜聽見他大聲訓面前兩個低著頭的學生說:「你們這些學生一個個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背上的處分以後會跟著你一輩子!今天這事兒……」

柴茜正準備聽個前因後果,胳膊卻突然被拉了一把。

鍾一鳴將她扯到樹背後,完美遮住了兩個人的身形。

一時間,他們捱得有些近。

鍾一鳴看著教導主任的那個方向和她解釋說:「今天晚上宿舍停電據說是有學生關了電閘,之前校方一直在找是誰,不想撞槍口上,你就等會兒再上去……」

他說著的時候低頭看了看柴茜,卻發現她根本就沒有聽,明顯是在走神。

「你在幹什麼?」他問。

柴茜往他胸前湊了湊,吸吸鼻子問:「你換衣服了?什麼牌子的洗衣液?味道很好聞啊。」

鍾一鳴:「……」

柴茜發現鍾一鳴又開始不說話,還有微微往後傾的動作,她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的姿勢因為她的湊近而顯得有些曖昧。

柴茜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她故意清了清喉嚨,然後又壓低聲音問他:「鍾一鳴,你這算不算包庇學生?」

鍾一鳴按住她往前伸的腦袋,語調不明道:「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交出去?」

柴茜才不會相信他,他也許會私底下給她懲罰教訓,但絕對不會現在把她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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