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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電閘的學生就是當天晚上告白的男生,大一的,告白物件是大二的學姐。
人人都起鬨說有勇氣的時候,男生正笑嘻嘻地站在臺上當著所有軍訓學生念檢討書。
教導主任最後還是心軟,只警告,不處分。
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太陽差不多掛到了人的頭頂上,溫度越來越高。
「熱死了,茜茜,你熱不熱?」排在柴茜前面的女生轉過頭問她,順便向她借紙巾。
「忍會兒吧,遇上這種大場面都這樣。」
領導講話又臭又長,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東西。柴茜邊說邊低頭從褲兜裡摸紙巾,剛掏出來,發現女生已經轉過頭去了。
她拍了拍女生的肩膀,結果對方居然沒反應。
柴茜後知後覺地發現周圍人的動作都莫名僵硬的時候,才緩緩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鍾一鳴就站在她的後面。
她還沒有想好說什麼的時候,鍾一鳴看著她還沒有收回來的手皺眉說:「還不收起來?等我替你擦汗?」
周圍傳出不少憋笑的聲音,被鍾一鳴掃了一眼之後又全部壓了下去。
柴茜默默收回手不說話,她也就在當著鍾一鳴面的時候這麼乖了。
那已經是差不多快軍訓十天的時候了,軍訓時長過去一半,大一也迎來了軍訓期間最高溫的時間,溫度直逼40c。
好不容易結束了大會,午休結束前半個小時,柴茜在宿舍抹著防曬霜,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叫她去領物資,輔導員傾情贊助,冰水加冰西瓜。
他們輔導員是個三十一歲的單身男青年,放蕩不羈愛自由,整個軍訓期間除了早晚來晃盪一圈基本就沒有管過他們。
柴茜很無語,說:「老大,你是怎麼忍心說出讓我們這種柔弱的女子頂著大太陽去領物資的,班上的男生都昏過去了啊!」
輔導員也是心大:「之前統計的聯絡表我找不到了,只有你一個人的電話。我看我們班就你一天沒閒著,你應該有他們的聯絡方式吧,找人來幫忙。」
柴茜:「……」求您把我的號刪了吧。
她直接在班級群裡喊了一聲,結果一個個直接裝死,誰也不想這麼大熱天跑出去幹苦力。
柴茜最後逼得沒辦法,找了幾個相熟的電話一個一個去叫人。
最後人還是叫來兩個,無奈東西太多。
柴茜翻著微信的時候看見了鍾一鳴的名字,說起來這個還得感謝付英俊,那傢伙雖然嘴上不靠譜,好歹磨了兩天還是套出了鍾一鳴的聯絡方式。
柴茜翻過他的朋友圈,發現他還真是表裡如一,不是內容無趣,是他根本就不發。
她想也沒想就拍了一張地上的一箱礦泉水的圖片發了過去,也沒抱著想讓他來幫忙的念頭,就純粹是想試試而已,畢竟她曾一度懷疑他究竟用不用微信。
結果沒料到他秒回,簡潔的三個字:「在哪兒?」
資訊跳出來的那一刻,柴茜被嚇了一跳,連帶著感覺連心跳都加快了。
她連忙說:「不用過來了,我已經在路上了,還有五分鐘。」
下午的訓練已經快要開始,鍾一鳴回訊息的時候人應該在操場上。
所以當他從旁邊那條路朝柴茜走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有點兒傻。
他什麼也沒說,走上前默默提過她手上的東西,然後才問了一句:「就這箱?還有沒有?」
柴茜搖頭。
鍾一鳴便提著東西先她一步走在前面。
柴茜愣了兩下才追上去,心怦怦跳。按道理來說,她不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也不是沒有經歷過戀愛,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鍾一鳴給她的感覺如此特別和不同。
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和舉動,都能帶來波瀾壯闊般的感受和震撼。
當時的柴茜還並不知道,有的人就是那樣,不經意間走進了你的生活和世界,他看似和你曾經遇見的每一個沒有什麼不同,卻足以讓你在後來的無數個日夜不斷想起,帶來千迴百轉的餘音。
不過柴茜沒想到,兩塊冰西瓜下肚,她成功把自己的肚子給吃壞了。
這次可不是她故意找藉口想請假,下午還不到三點,她整張臉已經煞白,額頭還直冒冷汗。
最先發現她不對勁的還是鍾一鳴。
當時正練著齊步走,她強撐著站在後面,想說忍忍或許就過去了,畢竟她往年夏天在家吃再多的冰飲都沒出現過任何問題。
「怎麼了?」鍾一鳴突然出聲的時候,柴茜還沒有反應過來。
自從上次和許小詩她們放過話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故意給鍾一鳴找過麻煩,她希望儘量顯得自己還是有救的。她抬頭衝他笑了一下說:「報告,我可能要去趟廁所。」
鍾一鳴的眉頭皺得死緊,顯得比以前的很多時候都要嚴肅。
柴茜想說他不會以為自己又糊弄他呢吧。
結果,鍾一鳴直接叫了旁邊的一個女生陪著她一起去。
哪裡想到她這個拉肚子拉得沒完沒了,成功把自己給送進了醫務室。醫生說她腸胃炎,但好在不是特別嚴重,不過最後還是建議她掛兩瓶水。
柴茜不得已請假。
當天,她後面的訓練就沒有去參加了,老老實實地躺在醫務室裡掛著水。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齊阮和許小詩來看她,順便帶了晚飯。
齊阮說:「你發訊息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
許小詩則拖了個凳子在旁邊坐下,笑道:「你這都進醫務室了,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在操場暈倒,說不定還能換個鍾一鳴的公主抱。」
柴茜翻了個白眼:「劇情還能更狗血一點嗎?這手段還是留著對付你家陸執吧。」
不過柴茜倒是沒有料到鍾一鳴會來醫務室。
他進來的時候,許小詩、齊阮她們剛走。她正閉著眼半躺在椅子上,醫務室裡的空調吹得胳膊涼颼颼的。
感覺身邊站了人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許小詩、齊阮她們去而復返。
「你倆不是……你怎麼來了?」柴茜驚訝道。
「好點兒沒有?」鍾一鳴問。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這姿勢莫名讓人覺得壓力。柴茜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他先坐。
「不用,我站著就行。」
「不是,這樣仰著看你我脖子累。」
柴茜在鍾一鳴的眼中看見了無奈,然後才拉過凳子在旁邊坐下,柴茜揚了揚嘴角。
教官來看學生也算是情理之中了,這小小的醫務室裡基本都被軍訓的學生給佔滿了。
不過鍾一鳴名氣不小,從他剛踏進這裡的時候,柴茜就聽見不少關於他的談論聲。
她偏頭去看他,發現他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校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他正戴著眼鏡給旁邊一個女生扎吊針,嘴裡一直說:「你們這些娃娃就是太嬌生慣養,身體底子太差,這兩天溫度一高,我這兒都快安不下你們這些暈倒的學生了……」說得停不下來,沒完沒了的。
柴茜偏偏頭,悄聲和鍾一鳴說了一句:「又開始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這兒被唸叨了快一個下午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的語氣裡含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小抱怨,像在外受了委屈跟家長告狀的小孩兒。
「我覺得人家說得挺好的。」
鍾一鳴隨口接了一句,換來柴茜一個斜眼。
鍾一鳴無聲笑了笑。
結果,鍾一鳴待了不到三分鐘,付英俊拿著手機急匆匆走了進來,搭在鍾一鳴的肩膀上說:「我一猜你就在這兒,打電話給你也不接。」
「什麼事?」鍾一鳴問。
付英俊根本沒回答他,反而轉頭問柴茜:「你怎麼樣,好些了沒?」
柴茜挑眉開玩笑:「託你的福,好多了。」
他們兩個人私底下見著總會貧兩句,簡直把鍾一鳴當成空氣。
不過,他正低著頭翻付英俊之前發給他的訊息,也沒空搭理他們兩個人。
付英俊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說:「好在你沒什麼大事,你都不知道,你沒在的這個下午,你們鍾教官那張臉都快把你們班的學生給冷哭了。」
柴茜被逗笑,轉頭就問鍾一鳴:「你是在擔心我嗎?」
結果,鍾一鳴收起手機站起來,招呼付英俊,淡淡地說:「走了。」
「哎!」柴茜連忙伸手攔著他說,「別生氣啊,我就開個玩笑。」
鍾一鳴腳下一頓,低頭的瞬間立馬抓住了柴茜的手腕,黑著臉說:「輸著液別瞎動。」
柴茜立馬老實了,看著手背上倒流的血液一點點回到身體裡。
鍾一鳴最後鬆開她的手,解釋:「我和付教官還有事情要處理,晚上的訓練你也不用參加了,好好休息。」
「哦。」
他們前腳剛走,柴茜悄悄給付英俊發訊息。
「你真會挑時候。」
付英俊回得那叫一個快:「我找他是真有事,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呢。」
柴茜從他這兒套鍾一鳴的聯絡方式的時候,他就把她的心思給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始終認為柴茜沒戲,不過今天這狀況,他有點摸不準了。
看了看身側並行的好友,他試探道:「一鳴,你們班柴茜還挺有意思的哈。」
鍾一鳴看了他一眼。
付英俊心裡「咯噔」一聲,鍾一鳴有雙非常好看的眼睛,不然也不會有學生背地裡調侃他叫「鍾美人」。他看人的時候會非常專注,仿若能洞悉一切。
柴茜還在問他鐘一鳴在學校的事。
付英俊頂著後背的涼意回她說:「姑奶奶,你真想知道自己問他,不然我怕自己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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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茜完全沒有想到鍾一鳴所謂的要處理的事情,和他們班有關係。
軍訓時間過半,學校說要抽調一個班去進行一週的野外生存特訓,是大學軍訓新開展的專案。就是那麼不巧,剛好抽到了柴茜他們班。
頭一天還掛著水的柴茜,第二天收到通知的時候都蒙了,而且當天就得坐大巴車出發前往郊區的營地。
集合的時候,柴茜來得稍遲。
鍾一鳴已經等在了大巴車前,等人到齊的時候他說:「野外生存訓練不像你們軍訓的時候那麼輕鬆,如果身體有問題或者實在堅持不了的,可以打報告退出。但一旦你們上了這輛車,接下來的一切訓練都必須服從安排,明白了嗎?」
他說的時候,視線在整個群體當中掃視了一圈,在略過柴茜的時候下意識地停頓了兩秒。
柴茜直視回去。
心想這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嗎?她也沒那麼弱好不好?
鍾一鳴帶著柴茜他們班到達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這裡的條件遠比不上學校,除了訓練場就是一排排平房。
遠處的天邊陰沉沉的,有種說不出的憋悶感。
這一天主要事情就是整理內務,也沒有什麼訓練專案。結果嘩嘩的大雨,在晚上七點的時候終於是下下來了,空氣裡都是泥土的腥氣。
柴茜還沒有好全,有些懨懨的。
同住的女生扒開窗戶,轉頭和其他女生聊天:「這麼大的雨,明天估計都不能訓練了吧?」
有人接話說:「這不是挺好的嗎,還可以睡懶覺。」
柴茜坐在床上發呆,滿腦子都在想鍾一鳴這個時候在幹什麼?
她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
「明天訓練還繼續嗎?」
原本以為他應該不會回覆的,隔了沒兩分鐘,他回:「看天氣狀況。」
柴茜算是摸清楚了,只要不是亂七八糟的問題他基本都會回覆。她沒話找話地和他閒扯,他偶爾回她一兩句。
此時在教官所住的房間,一同來訓練的另外一個教官奇怪地問鍾一鳴:「你幹嗎呢?是訓練有什麼變動嗎?」一直頻繁地看手機。
「沒有。」鍾一鳴放下手機搖頭。
他看著手機裡不斷跳出來的資訊露出一個頗有些無奈的表情,不明白她怎麼會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和稀奇古怪的問題。
還好,第二天天氣雨轉陰。
訓練繼續。
進行越野訓練的時候柴茜沒有達標,和另外幾個學生被罰長跑,圍著訓練基地外圍的山坡繞場一週。柴茜從小到大的體能都很一般,她可以做到熬夜一整晚第二天依然活蹦亂跳,但是運動神經真的不夠發達。
別人都已經跑完了,她還遠遠地墜在後面。
身後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下一瞬,人就到了身側,上次聞到的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縈繞在鼻端。柴茜喘著粗氣偏頭去看他,鍾一鳴目不斜視道:「看路,跟著我跑。」
「跑不動了。」柴茜有氣無力地擺手,腳步剛剛停下胳膊就被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