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慶幸昨天上游艇的時候沒有聽魏德朗的話接受他的假意「表白」,當時那麼多人在現場,要是頭腦發熱地接受了,現在的輿論又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兒了。
可誰都沒有想到,下午的時候,魏德朗照常開車回n大上課,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他平時就喜歡和學生打成一片,還是有兩三個膽子大的學生主動問他新聞的真實性。
聞言,魏德朗只是模稜兩可地笑了笑:「關於課業的問題可以盡情問我,其他事情我就不方便回答了,同學們下次再見!」
離開n大以後,魏德朗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租住在市中心的房子,而是在外面開了很久的車,開到半途就找了個機會下車,然後讓事先聯絡好的司機把他的車子開走,再然後,他直接把陸簡詩約出來,和她到一傢俬密性極強的茶室碰面。
陸簡詩本來不想出來了,她覺得魏德朗有什麼要對她說的完全可以在電話裡直接交代清楚,可他還是要堅持見她本人。
「老師。」
這一刻,陸簡詩說不上來對魏德朗的感覺。她一直都欽佩他,也覺得他很有才華與學識,可是在處理人際關係,尤其是男女關係方面,卻似乎太隨便了……
跟下午回到學校上課的樣子截然不同,魏德朗一臉焦灼地等待著陸簡詩的到來,他就怕她不肯出來。當看到她赴約時,他才敢鬆了一口氣:「小陸,你現在還願意幫老師一個忙嗎?」
陸簡詩無比為難地看著他。
「爽姐簽了合約,她這幾年間不能爆出談戀愛的新聞,不然要賠天價的違約金……我想了個辦法,為了把早上的新聞給掩蓋過去,我必須要找個信得過的女孩兒假扮是我真正的女朋友。」
陸簡詩一聽,就知道魏德朗再一次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來了。
「老師,真的有必要這樣做嗎?」
陸簡詩也不是不想幫魏德朗,而是她覺得這樣做有百害而無一利,為了掩蓋一個真相,就需要由其他人來說謊,一個接一個的謊,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小陸!」魏德朗激動地站了起來,「老師一直以來怎麼對你,你應該是知道的,老師是真的很希望你這一次可以幫我。」
魏德朗忽然又想到什麼,迅速補充了一句:「只要等新聞的風波過去,我會立刻在網路上宣佈‘分手’,也不會麻煩你太久的。還有你父親的事情,我可以盡我所能地去幫助他。」
一聽到魏德朗主動提起陸海,陸簡詩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但凡家裡有生過重病的親屬的人都應該可以體會到,治病會花掉很多錢,陸簡詩也不知道繼續治療陸海的癌症還需要多少錢,陸海是個無業遊民,沒有醫保社保,加上欠債,陸簡詩幾乎把所有賺來的錢都拿去給醫院交費了。
她偶爾也會覺得很累,覺得負擔很重,可從來沒有在人前流露過一絲絲的脆弱或者無奈。
但魏德朗知道這些。
不僅僅是陸海的事情,陸簡詩不難想起魏德朗一路以來對自己的幫助以及關照,於情於理,她似乎都應該幫他一下。而且,說是幫忙,其實這個忙一點兒也不難幫,也不用她做什麼高難度的事情……
陸簡詩好像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不去幫魏德朗渡過這次難關。
看到魏德朗的正牌女朋友是陸簡詩的訊息時,寧之遠差點兒就要把手機給砸了,他完全不相信這個新聞。
寧之遠迅速給陸簡詩打了個電話過去,可是她的手機一直顯示佔線,他等了好久也還是沒有撥通。難道是自己的手機號碼被拉入黑名單了嗎?
寧之遠愕然地放下手機,整個人像是坐了一趟雲霄飛車,從最低處被拋至最高處,又從最高處被狠狠地拋了下去。來回幾次,心臟早就承受不了。但又因為對方是陸簡詩,他始終不肯放棄。
這段時間以來,寧之遠也被一些節目編導找過,他們也想請他上節目,不論是節目的名氣還是開出的酬勞都不錯,可他終究沒有答應去任何節目。
他跟陸簡詩一樣,從沒想過要進娛樂圈發展,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另外,他還是認為他們這個年齡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唸書,他之前之所以參加節目,是因為那個節目有他爸寧俊生的贊助,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當然也有人問過寧之遠,關於陸簡詩與魏德朗的緋聞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每一次都告訴他們,傳聞只是傳聞,只要事件中的主角沒有親口承認過,都不必當真。
他也一次次地在心裡告訴自己,陸簡詩是喜歡自己的,他們倆的關係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於他,他一年前因為寧俊生的事情不辭而別,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並沒有出現……
可現在,事件中的主角親口承認了,魏德朗發了一條微博說明自己與陸簡詩的關係,他的這條微博發出去還不到五分鐘,陸簡詩也轉發了。雖然她轉發時只配上一個愛心的表情,但也足夠引起輿論的風向轉變。
而寧之遠,一直希望陸簡詩之後會澄清,她之所以轉發這條微博是賬號被盜了,或者是別的原因也好。
她跟魏德朗怎麼可能在一起呢!
可事實證明,他們倆是在一起了,因為當天晚上,他們倆出去吃飯的時候被記者拍到了。
晚上的時候,林爽也轉發了魏德朗的微博,說她跟魏德朗教授是因為《記憶訓練營》認識的,兩個人是不錯的朋友,但從來都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那一晚不論是去看電影還是吃夜宵,還有其他人在場的,只是記者故意只拍她跟魏德朗兩人而已。現在,她也像廣大網友一樣衷心祝福他們倆。
這件事從發酵到現在,似乎就應該這樣結束了吧?
這段時間,陸簡詩已經換了兩張電話卡,可又因為工作關係,她的新號碼還是會給別人,也總是有人有辦法得到她的新號碼,然後一遍遍地打她電話,問她各種各樣不太方便回答的問題。她只好暫時把手機的所有來電攔截,她想今天先清靜一下。
從魏德朗釋出微博以後,陸簡詩就沒有出過門,晚餐也是自己隨便做的。她想起自己很久沒有看過書了,本來打算坐下來靜心看幾個小時,可思緒一直混亂無比,也無法靜下心來看書。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她刷了一下微博,發現她的微博再次失控了。原來魏德朗找了相熟的記者,又把他們倆以前吃飯的照片一起發過去,讓記者稍微加工一下,然後做成新聞釋出到網路上。
頓時,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在跟魏德朗約會,而她本人其實明明就待在自己的家裡,只是不想接電話,也看不進去書,整個人像是在長時間坐著過山車,心跳加速,又焦灼不安,怕什麼時候會突然墜落……
陸簡詩的腦袋一片混亂,從沒有過的混亂。
然而,在凌晨三點的時候,又有一個記者用自己的小號爆料了一個特別勁爆的新聞——這個記者是一直在美國工作的,在媒體挖出林爽和魏德朗談戀愛以後,他還深挖到魏德朗其實在美國早就有未婚妻,他是因為欠了未婚妻很多錢才來到中國賺錢。
魏德朗的未婚妻叫琳達,她主動跟這個記者爆料了魏德朗去中國以前的很多事情,包括魏德朗在跟她交往以前同時腳踏幾隻船;魏德朗獨創一套記憶方法給他本人帶來很可觀的收益,可是他不懂得做生意還有錯信朋友,把賺來的錢全賠進去,欠下很多外債,最後還找她要錢,要她幫忙還債。
後來,欠了琳達很多錢的魏德朗便人間蒸發了……
從記者拍到的影片中不難看到琳達在提起魏德朗的時候真是咬牙切齒的,一度因為太氣憤了實在說不下去。她還跟記者展示了他們倆以前在一起時拍的照片,還有各種聊天記錄。
證據確鑿。
陸簡詩看到微博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不相信,認識魏德朗以來,她雖然不太認同他對某些事情的處理方法,可在她的心中,他一直是個有極大人格魅力的老師還有朋友,也給了她不少機會,讓她的人生得以改變。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魏德朗在美國有未婚妻,還欠了未婚妻很多錢才逃到中國來?
陸簡詩想第一時間聯絡魏德朗,讓他有個心理準備,然而給他發了七八條微信,也給他的手機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有回覆。
也許魏德朗已經躺下休息了吧?
接近凌晨四點的時候,陸簡詩頹唐地放下手機,她能感覺到疲憊如潮水一樣鋪天蓋地而來,可仍然無法入睡……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遲疑了幾秒,最終伸出手開啟床頭櫃的最後一個格子,把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拿了出來。
昏黃的燈光下,這個外形看上去極其普通的小瓶子,好像什麼發光的寶物,讓她十分好奇。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往自己的手心裡倒出了一顆白色的小藥丸。
陸簡詩難得地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媽媽林彩萍。
陸簡詩不太記得,她有多久沒有夢見媽媽了。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很少做夢的人,即便做了夢,醒來以後都會忘得一乾二淨。可自從媽媽車禍去世以後,她發現她開始能記得做過的夢,都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夢,例如夢見她可以只靠一雙手建起一棟大廈,例如夢見很多很多跟人一樣高大的數字,她還用自己的身體去碰撞這些數字……
偶爾,她會夢見媽媽林彩萍,但次數很少,少得可憐。
這一次,她難得地在夢裡面再次見到媽媽,明知道是夢,可還是止不住地哭了。
陸簡詩永遠也不會忘記,媽媽出事的那一天,當她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很遺憾地告知她,林彩萍已經停止呼吸了。
當時,她總感覺一切都是不真實的,昨天還跟她說話嘮叨她的人,怎麼會過了一天的時間就被宣佈死亡了?
她不願意相信這是個事實,也不願意走過去,可護士替她掀開了那一角白布,那一刻,她真的看到自己的媽媽,面如死灰地躺在那兒……
再醒來時,陸簡詩感覺自己好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慘白的,她卻能聞到一股強烈的消毒藥水的氣味。
「簡詩!你終於醒了!」
陸簡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腦袋一片空白,什麼事情也思考不了。直到她抬起一雙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以後,心臟狠狠一跳:寧之遠?
「我是怎麼了?」緩了好一會兒,陸簡詩才有氣無力地問。
要是以前,寧之遠一定行動迅速地湊到陸簡詩的面前,關切地詢問她,可這一刻,他像是看著一個從外星球來到地球上的生物,一雙烏青的眼裡劃過一抹失望到心碎的光,然後嘴角露出一個有點兒諷刺的笑容:「簡詩,你是有多喜歡魏德朗?你竟然為了他……去尋死?」
關魏德朗什麼事兒?什麼尋死?她什麼時候尋死了?
「寧之遠,我沒有尋死,我只是一直睡不著,實在受不了失眠,才會吃了一顆安眠藥。」
「你何必自欺欺人呢?」寧之遠加重語氣,痛心疾首地說,「我趕來醫院的時候,醫生說你把整整半瓶安眠藥都吞進肚子裡去了!」
半瓶……安眠藥?陸簡詩忽然覺得腦袋痛得快要炸開,她從病床上慢慢地坐了起來,努力搜刮吃下安眠藥,然後沉沉睡去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可安眠藥的副作用很大,她又剛醒過來,壓根不記得出事之前吃下了多少安眠藥。
讓她倍感意外的是,寧之遠說她已經昏睡了整整兩天,要不是她租住的公寓有保潔定期上門服務,看聯絡不上她,害怕她出了什麼事兒,然後找警察破門而入,還不知道她會這樣昏睡多長時間。而且,要不是及時把她送到醫院去洗胃,後果可真的不堪設想。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可就在陸簡詩昏睡的這兩天時間裡,關於魏德朗的事情又有了新的進展——
記者的小號爆料以後,魏德朗發表了一篇長微博證明那個記者的所有爆料都是假的,然而又過去了半天時間,魏德朗在美國的未婚妻一連發表了十幾條微博痛斥跟魏德朗交往的幾年時間裡,他找了無數個理由向她要錢,然後又把這些錢給花光了。她忍無可忍,決定跟他分手,並且打算把他告上法庭,可他又聲淚俱下地跪求她再給他半年時間,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把錢連本帶利地還給她。
而在事情繼續發酵期間,微博上又出現好幾名女性發文痛斥魏德朗來到中國發展以後跟她們幾人交往,交往期間也會想盡辦法騙她們往他的身上投入龐大的金錢……
事情一波三折,反轉再反轉。
最重要的是,所有控告魏德朗的女性都有著確鑿的證據,證明魏德朗不僅欺騙了她們的人、感情,還有流水一樣的金錢。
就在昨天,魏德朗原本還要去電視臺錄製最新一期的節目,他卻突然缺席節目的錄製,工作人員找了他很久,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也找不到他的人。
聽完寧之遠說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以後,陸簡詩感覺心臟疼痛得厲害。所有人都聯絡不上魏德朗是什麼意思,他果然不是什麼好人嗎?把未婚妻的錢騙了,然後來到中國又繼續騙人?
可是……陸簡詩蒙了,魏德朗從來也沒有欺騙過她不是嗎?他還帶她上節目,給她許多工作機會……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寧之遠彷彿一眼就看穿陸簡詩在想什麼,「魏德朗之所以一直以來沒有對你下手,看上去對你很好的樣子,是因為你在他那裡有更大的利用價值。」
利用?陸簡詩毫無血色的一張臉又雪白了幾分。
「是的,他利用的是你的腦袋。」寧之遠伸出手,輕輕指向陸簡詩的腦袋,「他看中你的聰明、你的刻苦,所以他帶你上節目,跟他捆綁在一起營造cp,讓你們倆更有討論性和話題度!」
「你是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寧之遠痛苦地合上眼睛,然後又緩緩開啟,「怎麼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男人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呢?」
這一次,陸簡詩知道寧之遠對自己是完全失望透了。
魏德朗失蹤了,但網路上的輿論仍然在發酵,許多人都把關注點從魏德朗那裡轉移到陸簡詩的身上。
他們說出口的話也是各種難聽,有的說陸簡詩為了魏德朗吞食安眠藥自殺是演戲,有的說她也跟魏德朗一樣騙了很多人的錢,叫她把騙的錢都吐出來,還有的人不知怎的知道了陸海生病住院的事情,完全沒有尊重陸簡詩的隱私,直接在網路上公開陸海住的哪家醫院,還有生的是什麼病。
而這些只是開始。
不久以後,陸簡詩從前跟魏德朗一起談的所有工作都被單方面宣佈合同結束了,她也不用再去電視臺錄製節目了,而且也得不到一分錢的違約金。
沒有了工作,沒有了收入,陸簡詩從高檔公寓搬回破舊的老房子住。她還去了一趟魏德朗當初送陸海去的醫院,把陸海接了出來,讓他重新回到公立醫院接受治療。
陸簡詩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
可是,從前是從前,她從前沒有經歷過那種還不錯的生活,沒有住過安靜舒適的房子,在她已經慢慢地適應並且喜歡上新生活以後,命運之手又十分殘忍地把她剛得到的所有給奪走。
她現在好像很難再適應冷硬的木板床,總是潮溼或者發黴的老房子,還有從早到晚都十分嘈雜的住宿環境……
自從參加節目成名了以後,許多人都想盡辦法接近陸簡詩,可眼下,那些人又統統都選擇遠離她了。就連回到學校上課,老師和同學看她的眼光都是奇怪的,也沒有一個人願意跟她說話。
下課鈴聲一響,陸簡詩永遠是抱著書本第一個走出教室的人,可那一天,一向跟她不對盤的白藥竟然不管不顧地追了出去,堵住她的去路。
「陸簡詩,你怎麼還有臉回來學校上課啊?」白藥的口吻帶著明顯的輕佻,塗著眼影的眼睛閃著迷離的光澤。
白藥的話剛說完,好幾個從打扮上看是職業女性的人從白藥的身後躥出來,她們幾個一下子就把陸簡詩團團圍住,讓陸簡詩茫然不已。
「你們是誰?」
「快點告訴我們,魏德朗到底逃到什麼地方去了!」其中一個女人化著濃厚的妝容直接走到陸簡詩面前,氣勢逼人地盯著她,「你該不會是把他藏起來了吧!」
陸簡詩緊緊地抱著書本。
「陸簡詩,她們幾個都是被魏德朗騙了錢的姐姐,你既然有臉回來學校上課,肯定也有辦法把魏德朗找出來的吧!」
話是白藥說的,聽她的口吻,她大概從一開始就從沒想過要維護陸簡詩,反而願意盡心盡力地去幫助幾個素未謀面、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的姐姐。
「我知道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我跟魏老師……魏德朗是一夥兒的。」陸簡詩鎮定地看著面前的幾個人,不急不緩地說,「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也無法告訴你們一個確切的地址。我也是受害者……」
「啊?」一個女人不滿地發出高八度的叫聲,「你也是受害者?你可是他發微博承認的正牌女朋友呀!」
陸簡詩好想跟所有看熱鬧的人說,她真的不是魏德朗的女朋友,她只是一塊擋箭牌,她真的是受害者。魏德朗現在逃跑了,可她仍然因為他做過的各種荒謬又瘋狂的事情成為眾矢之的,她又何嘗好過?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像魏德朗那樣一走了之,她還要好好地生活下去,跟殘酷又現實的生活做鬥爭。
「小妹妹,我們今天過來不是玩的,你要是今天不跟我們說個準信,告訴我們幾個上哪兒可以找到他的人,你就別指望可以從我們面前離開!」
「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是嗎?」其中一個女人變得凶神惡煞的,一隻手緊緊拽住陸簡詩的肩膀,態度粗魯地吼,「不要跟她廢話了!我們直接把人給帶走吧!不要影響其他人上課……」
沒有人看到寧之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陸簡詩只覺得手腕被人緊緊一握,再回頭時赫然對上他堅定的一雙眼,白藥在他身後不斷叫他不要多管閒事,可他的注意力只放在陸簡詩的身上。
「不要發呆了,我們趕緊跑吧!」
這一刻,他們倆好像是電影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兒,兩個小孩兒能跑到哪裡去?好像不論去哪裡,都會被追上。
寧之遠直接拉著陸簡詩去了自己家。
從美國回到n城以後,寧俊生給他在距離n大不遠的一個高檔小區裡買了兩套房子。
兩套房子都是一室一廳精裝修的格局,陸簡詩感覺這邊的環境比她之前住的公寓還要好。
「陸簡詩,你知道你住的地方也被曝光了嗎?」到了他的家,寧之遠開門見山地對陸簡詩說道。
他懷疑是白藥放出去的訊息,但沒有確鑿的證據。
什麼?陸簡詩愕然搖頭,她不知道,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我怕有人會上門去找你麻煩。你要不搬到我這邊來住,然後把租房的鑰匙給我,我待會兒想個辦法去你那兒把東西搬過來……放心,你住另外一套房子。這個是房子的鑰匙。」說罷,寧之遠遞給她一串鑰匙。
很多事情都在始料不及的狀態下發生了,陸簡詩來不及思考,更沒有辦法拒絕寧之遠的好意。
「寧之遠,你為什麼還願意幫我?」陸簡詩實在沒有想明白,寧之遠為什麼還會願意幫助自己?她以為,她的所作所為足夠讓他失望透頂。
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住進他的房子裡。
寧之遠靜靜地看著陸簡詩。
經過這件事兒,寧之遠確實對陸簡詩感到很失望。她可以不喜歡他,可以不接受他的道歉,但是她為什麼又要答應扮演魏德朗的「女朋友」,現在魏德朗出事兒,跑路了,她成為所有人攻擊的物件。
許多人都覺得她和魏德朗是一夥兒的,這個風波以後,她應該很難再有機會澄清了。
寧之遠更想不到的是,陸簡詩竟然會這麼相信魏德朗,她認識魏德朗才多久啊?而他們倆卻是在七歲那年認識的,他之前明明告誡過她讓她小心一點兒魏德朗,她卻沒有聽進去。
是啊,像她剛剛問的,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兒,他為什麼還願意幫助她?
寧之遠皺著眉看著她,難不成要他回答,他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但他又實在生氣她的選擇,第一次衝她板起一張臉:「你不要多想,就當是看在林阿姨的面子上吧。」
陸簡詩,我與你的關係,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寧之遠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