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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葉南生去找俞郅琰做「售後回訪」,一剛進門就看到這傢伙滿臉春風得意的樣子,正盤著腿,心情大好地陪著老爺子在院子裡喝茶。
一老一少。
一個仙風道骨,一個……人模狗樣。
「俞爺爺好!」
葉南生乖巧地跟老爺子打了招呼。
俞老爺子笑著點頭,吩咐老管家再添茶具過來,回頭忙著留人:「小南生啊,好久不見了,今兒過來陪我下兩盤棋!」
呃……
葉南生的表情瞬間跟吞了蒼蠅一樣。
老爺子每次都說是下兩盤棋,哪次不是下不到天黑不放人?最可怕的是……他葉南生殺遍天下無敵手,到了老爺子這裡,就再沒贏過!
他掃了一眼旁邊幸災樂禍的俞郅琰,心裡一陣惆悵——
這老俞家怎麼盡是些喜歡虐人的基因啊!
「俞爺爺啊!」他靈光一閃,很快找了託詞,「我也想跟你多玩兩把,但今天,不成!琰哥最近追著姑娘呢,革命尚未成功,我們還需努力,這等會兒還有計劃呢!」
「嘿?」老爺子來了精神,頓了頓,又白自家孫子一眼,抖著鬍子冷哼一聲,「這貨還能有個追姑娘的計劃?」
俞郅琰:「……」翻臉比翻書還快,還能不能愉快地做爺孫了?!
葉南生嘿嘿一笑:「所以啊,我在朋友那找了很多江湖上失傳已久的秘籍……」
俞郅琰生怕這倆寶貝等會兒合起夥來對付他,趕在葉南生話癆病發作之前,起身扯著他就往外撤,邊走邊回頭衝著老爺子擺手:「爺爺,爺爺,我給您追孫媳婦兒去,茶先留著,下次回來再陪您喝啊!」
葉南生得逞——
終於成功要擺脫被老棋手虐哭的厄運。
兩個人剛從老宅出來。
「秘籍呢?葉情聖!」俞郅琰停下來攤手將人攔住,一抬胳膊鉤住葉南生的脖子,咬牙道,「狗南生,你喊我出來,要是再敢讓我幫你看小孩什麼的……」
「說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不?」葉南生一臉憤憤。
俞郅琰鬆開他,認認真真地盯著思考了三秒鐘:「是。」
葉南生:「……」
「行行行,那你先說說,我上次給你出的主意還不錯吧?」
葉南生後退兩步,決定用事實證實自己情聖的名聲:「我可是做過各種調研,女孩子對制服誘惑什麼的從來沒有抵抗力,特別是你們家小尾巴這種!」
俞郅琰不以為意地「呵」了一聲。
那還不是因為我這張帥到發光的臉?
算了,勉強算你有點功勞!
俞郅琰一揮手:「行吧,秘籍呢?」
「秘籍?」葉南生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狗腿地笑,「秘籍給你可以,你得先幫我個忙唄!」
俞郅琰一副「有屁快放」的樣子。
「就是……」葉南生為了防止等會兒遭遇暴力襲擊,默默地又往後退開一米的距離,「我在老k那攢了個局,想請琰哥賞個臉!」
賞你個大頭鬼!
俞郅琰瞬間瞭然,一個白眼遞過去。
葉南生縮了縮肩膀:「琰哥你不能這樣啊,你現在倒是有小尾巴了,兄弟們可還是一群單身狗呢,用你的名義攢個聯姻局,也是造福人類不是?」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狗命也一樣!」
「不去,滾!」
俞郅琰把玩著手機,專心致志地看著「線人」發來的訊息:
[圖片]早上七點零三分,小尾巴買早餐。
[圖片]早上七點二十一分,小尾巴進公司。
[圖片]中午十二點十七分,小尾巴吃午餐。
……
他伸手摸了摸螢幕上的照片。
這姑娘,生活也太單調了吧?一點樂子都沒有?
他就不一樣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樂子。
這麼看來,哎,真的是命中註定天造地設啊!
「琰哥?」葉南生湊頭過去瞟了一眼,表情略帶驚恐,「琰哥,你這個樣子……」
「什麼?」
「特別像個變態!」
「……」
「還是專門跟蹤作案,連環的那種!」
「……」狗南生你怕是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俞郅琰忍無可忍,抬手就想賞他一個降「狗」十八掌。
「哎哎哎——琰哥,秘籍秘籍!」葉南生使出撒手鐧保命,「你是要追人姑娘,現在找人天天盯著人家,搞不好人還以為你要暗殺她呢!真的很變態!」
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他又拉不下臉,繃著表情有一點點無奈:「那我還不是為了第一時間掌握她的動態?」
「所以我來給你送秘籍啊!」葉南生搞得跟傳銷組織似的,眯了眯眼一臉神秘——
「戀愛法寶好,姑娘跑不了!」
於是,當晚……
俞郅琰捨命周旋在一幫妹子間,喝了半箱酒,給一群騷話連篇的糙漢子做起了「紅娘」,鉚足了勁兒跟姑娘推銷自家兄弟。
感覺自己彷彿被葉南生拉進了傳銷組織。
末了散場,剛出門俞郅琰就一把扯住葉南生,吹鬍子瞪眼:「秘籍!」
葉南生滿嘴酒氣,暈頭轉向地鑽進車裡,窸窸窣窣翻了好一陣,抱著兩本寶貝出來,衝著俞郅琰「嘿嘿」一笑,伸手遞過去:「拿去,不謝!」
俞郅琰揉了揉眼睛,盯著封面上幾個字看了半天,然後以一種詭異的語氣一字一頓讀出來:
「霸、道、總、裁、愛、上、我?」
車子揚長而去。
俞郅琰抱著手裡厚厚的一沓書,低頭看了看腳邊的一整個紙箱。
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是個智障。
說好的戀愛法寶,你特麼給我一箱這破爛兒言情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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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鐘。
俞郅琰鬼使神差地扛著一箱「霸道總裁」回了家。
他單手摸出鑰匙開了門,一腳踹開,手一鬆。
「嘩啦」——
「總裁」們散落一地。
花花綠綠的封面,俞郅琰和上面的人物大眼瞪小眼。
酒灌得太多,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胃裡跟填了鉛一樣。
真是x了狗了!
他憤憤地踹了那堆書一腳,開了空調,脫掉t恤,揉了揉腦袋癱在床上。
過了會兒,又翻了個身給手機充上電,開了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簡訊,連微信訊息都沒有一條。
他嘆了口氣,心裡說不出的空落落感覺,頓了頓,又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她的樣子。
真跟中了邪一樣。
他抬手遮住眼睛,意識有些迷糊,但遲遲沒有睡意。
明明感覺得到她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有了那麼一絲絲微妙的轉變,可是……
這都兩天零十一個小時二十三分鐘過去了。
她怎麼訊息都不捨得給發一條?
「叮——」
手機振了一下。
他忽地一下立馬來了精神,一個挺身坐起來,手忙腳亂去翻訊息。
【狗南生:沒騙你,制服誘惑就來源於今天給你的那些書裡。】
【狗南生:女孩子都愛看這些,你學著點,包教包會,完全ojbk。】
……
放你的臭狗屁!
俞郅琰關掉對話方塊,又忍不住翻了翻和辜娓少得可憐的幾條聊天記錄,酒精上頭,他煩躁地丟掉手機,打算去衝個澡老老實實睡覺。
……
一個小時後。
床上。
他胡亂地揉著頭髮滾了兩圈,翻來覆去,還是跟見鬼一樣沒有半分睡意。
失眠。
他掙扎無果,頂著個雞窩頭坐在床上發呆。
最後,視線落在地板上那堆花花綠綠的封面上。
什麼狗屁秘籍?!
騙子!
……
他從床上跳起來,瞄了兩眼,過去發狠地踹了兩腳。
兩分鐘之後,鬼迷心竅地地隨手撈了一本起來。
可是萬一……
有用呢?
他一寸一寸往那邊移動,咳了聲,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圍,然後悄咪咪地翻開了扉頁。
……
凌晨六點半。
「哈哈哈哈……」
「哈哈哈,這也可以?!」
「哈哈哈……」
公寓裡時不時傳出一陣伴隨著抽搐的詭異笑聲。
俞郅琰盯著雞窩頭趴在床上笑出了豬叫聲,一隻手拎著書,另一隻手拼命捶床。
「呵,女人!」他強行憋笑板著臉念臺詞。
原來小尾巴都喜歡這種型別的啊?!
「咳咳咳!」
俞郅琰戲精附體,拎著劇本決定臨時飆一波演技。
「很好,女人,你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扯了扯並不存在的衣領,提臀吸氣,憋著笑揚了揚下巴,做出一副高貴冷豔的樣子:「我皇甫……」
哦,錯了。
重來。
「我皇……啊呸,我俞郅琰的女人,誰也不許……」
不行,還是繃不住。
俞郅琰盯著臺詞一秒破功:「哈哈哈……」
「俞總,俞……」
鄭琦推門而入,提在手裡的早餐「吧唧」一聲全部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蒙了。
早上葉南生給他打電話,說是老闆昨晚喝多了,他特意一早趕過來接人順便彙報情報,敲了半天門也沒反應,他生怕老闆喝多了給自己醉死到房間裡邊,還特意拿了備用鑰匙直接進來。
結果。
他看到了什麼?
穿著睡衣的老闆被一群言情小說包圍,手裡拿了一本,還頂著個雞窩頭傻啦吧唧地手舞足蹈,笑得跟個智障一樣。
鄭琦默默地嚥了口唾沫。
原來,鐵腕老闆也有少女心。
呃……
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咳咳咳!」
俞郅琰勉強收住笑,丟下手裡的書,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這才發現天已經大亮。
「沒事。」他毫不在意地掃一眼鄭琦,轉身往衛生間走,「你在外邊等會兒,我換身衣服就下去。」
「哦。」
鄭琦僵硬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出去,還順便乖巧地幫忙把腳邊的「小言」放回桌子上。
俞郅琰對著鏡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帥臉。
站在噴頭下邊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決定主動出擊現學現用,然後出去摸到自己的手機,對著旁邊的言情小說,開啟昨晚盯了好半天的對話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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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萬萊樓下。
禾晴把車鑰匙遞出去又收了回來,有點遲疑:「娓娓,你確定還要去嗎?」
「嗯。」
辜娓看了一眼外面陰沉的天氣,把外套拎在手上,接過車鑰匙就往外走:「畢竟有血緣,無論怎麼樣,我還是得去見一面。」
「可是伯父伯母那邊上次不是……」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俞郅琰的關係,禾晴沒少和葉南生碰面,雖然辜娓瞞著,但那天她和爸媽鬧得不愉快的事情她也輾轉聽說了。
「我只是去見一面。」辜娓笑了下,拍拍禾晴的肩膀,「十幾年沒見過面,我甚至對他們都沒什麼印象。至少,我得去看一看自己爸媽長什麼樣子,過得怎麼樣?當初是故意拋棄我的,還是不小心走丟,或者有什麼別的原因。」
禾晴面色有點複雜,動了動嘴角,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放心,」辜娓又補充道,「我知道我現在姓辜,也知道是誰好心收留養育我到今天,就……」
手機忽然振了一下。
她低頭掃一眼螢幕。
【寂寞小野貓,熱情似火,送貨上門,包卿滿意。】
順手就要拉黑,結果瞥到發件人:
俞郅琰。
辜娓:「?」
辜娓:「!」
這貨有毛病吧?
她拉黑的動作頓了頓,忽然笑了下,抬手就點了確定。
「行了,我走了。」她抬頭衝著禾晴擺了擺下手,轉身上了車,「下午三點前回來。」
俞郅琰洗完澡從衛生間衝出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翻手機。
對話方塊空空蕩蕩,依然只有他發出去的那一句話。
怎麼,來自總裁的盛情邀約,難道不好玩嗎?
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擦著頭髮,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手機螢幕,想了想,然後把這條訊息又轉發給了其他好幾個人。
不到三秒鐘,手機瘋狂振動起來,訊息一條接一條:
【今天沒吃藥?】
【呀,俞少還做兼職啊?】
【不要,滾!】
……
五花八門的回覆紛沓而至。
俞郅琰把這些訊息全部劃掉,只有小尾巴沒有反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沒看到,要不,再來一條?
他又去翻了半天「戀愛法寶」。
照著開始敲鍵盤:
「呵,女人,勸你最好不要玩火。」
ok,傳送。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俞郅琰:「?」
靠!
這就被拉黑了?!
鄭琦正坐在客廳裡等著人,一回頭,老闆頭髮都沒吹乾,氣呼呼地就殺了出來:「走!」
感覺好像要殺人一樣。
上一秒還嘻嘻哈哈宛如智障,下一秒怎麼忽然就暴走了?!
男人心,海底針。
有少女心的男人心,簡直就是海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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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在鄰市的一個小縣城裡。
辜娓開了兩個小時的車,才按著地址照過來。
普普通通的老式小區,沒有電梯,辜娓照著查好的資訊一路爬上六樓。
大概是提前已經聯絡過的原因,剛敲了兩聲,裡邊就傳來腳步聲,房門很快被開啟。
開門的是許媽媽。
不比辜太太保養得當,她不施粉黛,皺紋很明顯,頭髮隨意在腦後綰了個結,兩鬢甚至隱約有白髮的痕跡,穿了件普通的灰白色t恤,渾身上下煙火氣十足。
但左眼角那顆細微的小痣幾乎跟她如出一轍。
辜娓做好的所有心理準備,忽地就塌掉了一半。
她站在門口好半天沒有動,鼻頭一酸,唇角輕微浮動:「我……」
「你好。」婦人截斷了她的話,攏了攏頭髮,側身讓開路,客客氣氣地笑了下,「進來吧。」
辜娓怔了片刻,心裡忽然一陣冰涼,到了嘴邊的話堵回嗓子眼兒,眼眶隱隱發脹。
「昨天有人跟我們說過了,」許媽媽倒沒怎麼留意她的反應,轉身進去倒了杯水,「說是你想見我們一面,來,坐啊!」她指了指小客廳裡的沙發。
辜娓別過頭,不動聲色地抹了把眼角,再轉過身來的時候已經恢復冷靜,揚了揚頭,進去把手裡的禮物放在桌上,然後接過水在沙發上坐下來,環視屋內的佈局。
九十平方米的家,兩個小房間。
滿滿當當的擺設顯得有些擁擠,桌上還有沒吃完的早餐,沙發最左邊隨手放著男孩子的球衣、遊戲手柄等雜物。
並沒有刻意收拾過的痕跡。
「老許!」許媽媽收拾了碗筷,衝著房間裡喊人,「老許,許希來了。」
是許希來了,不是女兒回來了。
辜娓低了低頭,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房間裡傳來一陣碰撞聲音,緊接著房門開啟,中年男子拄著單拐出來,隨意看了她一眼,輕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碰上辜娓的目光,半晌又笑了下:「腿啊?前兩天上班路上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