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阮勇之前在北京出現,那麼佛域應該也在北京。
肖寒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秦陸焯並沒有立即答覆他,過了許久,他才說:「看來之前我的猜測,已經準了一半。」
肖寒著急地道:「可是就算咱們猜對了,也沒證據。如今沒有佛域的照片、dna,我們根本沒辦法鎖定。」
秦陸焯問道:「你之前不是說過,越南警方有安插線人在阮謙身邊,而且地位還不低。看看能不能利用他們兄弟之間的不和,找出佛域。」
「這個方案,我已經跟越南警方提過。只是他們要保護自己的線人,未必願意冒這個險。」肖寒無奈道。
秦陸焯皺眉,不過也能理解越南警方的做法。
只是他沒想到,事情的轉機來得這麼快。就在兩天後,肖寒請他去景山分局一趟。等他過去之後,才知道連方局也在。
秦陸焯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會議室,問道:「我進去不太方便吧?」畢竟現在他已經不是警察了。
肖寒趕緊說:「你是方局特別批准的專家顧問,沒什麼不方便的。」
秦陸焯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多了個專家顧問的身份,最後也沒說什麼,還是進了會議室。他進去之後,不少人站起來跟他打招呼,彷彿他從未離開過警隊。
會議正式開始之後,肖寒立即把廣西警方傳來的訊息告訴大家。
今天最重要的線索是一張照片。
越南警方最後還是決定採取秦陸焯的建議,利用阮謙跟佛域之間的關係,讓阮謙主動曝光佛域的身份。而阮謙為了扳倒佛域,也算是煞費苦心,最終在他母親那裡找到了阮坤當年的遺物,其中就有一張照片是十幾歲時候的佛域。越南警方的線人趁機將這張照片拍了下來,傳給了警方,如今越南警方又將這張照片傳給了中國警方。
當投影螢幕上出現這張照片的時候,秦陸焯盯著人群中的那個少年,即便有些模糊,面容也跟成年後的男人相差不遠。那張成年後的臉,此時在照片上顯得格外清秀。
佛域,也就是明恆。
「我們已經全面監控了明恆,今晚就實施抓捕。」肖寒道。
秦陸焯略有些吃驚,望著肖寒。
夜深人靜,小區裡面早已經陷入安靜之中,主幹道上的路燈溫柔地籠罩著屬於自己的一小片天地。小區裡有地下停車場,只有幾輛車停在路邊。其中一輛普通大眾車裡一片漆黑,要不是有人開啟了對講機,發出沙沙的頻道噪聲,壓根就沒人知道車裡面居然擠著四個人。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人開啟頻道後,低聲道:「肖隊,咱們都在這裡守著呢,您放心吧。」
這幾個人一直在盯著明恆住的地方。
明恆作息一直很規律,十一點半房間裡準時熄燈。今天他沒課,下午五點左右就從學校回到家裡了。這幾個人跟了他有一段時間,也算把這些都摸清楚了。
肖寒此時就在外面,他之所以把抓捕放在半夜裡,就是怕白天會引起騷亂。如今既然他們都已經看住了明恆,就只剩下甕中捉鱉了。
秦陸焯就坐在他身邊,聽著肖寒吩咐完之後,問道:「待會兒的抓捕確定沒問題嗎?」
「放心吧,肯定沒問題。他們都盯這明恆好久了。」
提到這個,肖寒就忍不住搖頭,說:「真沒想到,一個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人物,竟然是個在大學裡教書的老師。說真的,要不是我自己親眼看見,都不敢相信,電影都不敢這麼演吧。」
倒不是他大驚小怪,只是他們都沒想到,佛域的真實身份會是一個大學教授。當然也沒人能想到,明恆作為大學教授,竟然還是個犯罪集團的掌門人。
又過了半個小時,肖寒看了時間,說道:「咱們準備行動吧。」
他這麼一說,坐在車裡的人頓時推開左右車門,迅速地下車。到了小區大門口,值班的保安正坐在裡面,看起來困得不輕。
肖寒伸手在玻璃窗上敲了敲,保安抬起頭,望著突然出現在窗外的人,嚇得一激靈。隨後,他拉開窗子,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們是幹嗎的?」
肖寒從兜裡拿出自己的證件,出示給保安,直接說道:「我們需要進入你們小區,麻煩你把門開啟。」他雖然嘴裡說的是麻煩,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保安趕緊把側邊的小門開啟,人也走了出來,誰知他還沒問,就已經被肖寒身後的一個人重新推回了保安室。肖寒直接派了兩個人守在保安室,畢竟這裡有監控,如果待會兒真的遇到反抗,就算對方勉強從樓裡跑了出來,只要還在小區裡,就會被監控發現行跡。
秦陸焯剛準備跟著他們進去小區,肖寒將他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老大,你身上沒傢伙,待會兒咱們上去抓人,你就不要跟上去了。」
秦陸焯倒是沒強求,他點頭,叮囑:「小心點兒。」
肖寒笑道:「放心吧,這可是咱們的地盤,管他是什麼佛域還是誰,都叫他服服帖帖的。」
之前,他們在越南的行動雖然是大獲全勝,但是秦陸焯也受了重傷。況且當初要不是秦陸焯及時聯絡他們,加上有部隊方面的保護,恐怕秦陸焯真的回不來了。
這回明恆這麼光明正大地進入國內,簡直沒把他們警方放在眼中。
肖寒直接帶著人上樓,秦陸焯跟另外兩個人留在下面作為後援。等他們上了樓之後,提前換上了小區保安服的警察,上前按響門鈴。
秦陸焯在樓下,抬頭望著上面漆黑的窗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問道:「他從學校回來之後,就沒有出門?」
「嗯,沒出門。他昨天去超市買了東西,我們就估計他今天不會出門。」
秦陸焯點頭,又一次抬頭望向上面,他又問了一句:「會這麼輕易抓到他嗎?」這句話幾乎是自言自語。
就在他剛問完的一刻,樓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抬起頭,看見有一層樓火光四起,眼看著就燒了起來。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吼道:「快,救人。」
經過大半夜的奮戰,消防人員總算是把房子裡的火都滅掉了。因為火勢太猛,連著樓上樓下的住戶都被波及。起火的時候,還伴隨著巨大的響聲,所以小區里人心惶惶。
一大清早,不少人都聚在這裡,朝著失火的樓層看過去。此時,半邊牆壁都已經消失,黑乎乎的洞口像是張著嘴在嘲笑,就連記者都聞訊趕了過來。
蔚藍早上開車上班的時候,廣播里正好播出這個新聞。因為正好遇到紅燈,蔚藍在等待的過程中微微蹙眉。一聲巨響……下意識地,她第一反應就是秦陸焯車子裡的炸彈。
當她開車到工作室樓下的時候,坐在車裡想了想,還是在上樓之前給秦陸焯打了個電話。一向對她的電話都是秒接的秦陸焯這次沒接。
蔚藍心底頓時空落落的,又打了一次。好在這次,那邊在電話要結束通話的時候接通了。
「蔚藍。」一開口,秦陸焯疲倦的聲音就傳到了蔚藍的耳中。
蔚藍也不知怎麼回事,心底就是有些慌,似乎是來自一種莫名的感覺。
「你在哪兒?」她問道。
秦陸焯朝裡面看了一眼,半晌後,低聲道:「我在醫院。」
蔚藍立即提高聲音:「你受傷了?」
「不是我。」秦陸焯說,「是肖寒,他受傷了。」
「是因為昨晚的爆炸?」
她這麼問,反而讓秦陸焯一怔,他立即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今天開車上班的路上聽廣播報道這個事故,猜的。」
畢竟秦陸焯剛遇到這樣的事情,如今又發生一起爆炸事件,蔚藍很容易將這件事跟秦陸焯的事情聯絡在一起。蔚藍跟肖寒也算熟悉,當即問道:「肖寒怎麼樣?情況嚴重嗎?」
秦陸焯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頭髮,此時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他咬牙道:「他走在最前面,爆炸的時候……」不用說,肖寒的傷勢肯定不輕。
蔚藍說:「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等她開車到了醫院,上樓的時候,溫沁給她打了個電話。蔚藍接通之後,就聽到溫沁著急的聲音:「蔚藍,佳寧跟你聯絡過嗎?」
蔚藍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搖頭道:「沒有啊,怎麼了?」
溫沁覺得更加奇怪了,說:「可是昨天佳寧給我發了條資訊,說晚上會回來晚點兒,說是找你有點兒事情。」
蔚藍立即否認道:「不可能,這段時間我們都沒聯絡,也沒發過簡訊。」
溫沁這下傻眼了,說:「你等等,我把截圖發給你。」
沒一會兒,蔚藍就收到了溫沁發來的截圖,徐佳寧確實在微信裡說要來找她。蔚藍趕緊發資訊安慰溫沁,讓她別那麼著急,自己打電話過去問問,誰知溫沁無奈地說:「別打了,沒用,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打了十幾個電話了,根本就沒人接。」
蔚藍皺眉,還是不死心地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第一次,沒人接,蔚藍一邊上樓,一邊又撥打。就在她到了做手術的樓層時,電話接通了。她略高興地開口道:「佳寧,你在哪兒,昨晚怎麼沒回家?」
「蔚藍。」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溫和又沉穩,格外好聽。
蔚藍一下就聽出了他是誰,問道:「明恆,為什麼佳寧的手機會在你手裡?」
對面的男人輕笑了下,低聲道:「你說呢?」
蔚藍聽出他聲音裡的危險氣息,當即喊道:「你想對佳寧做什麼?」
她的話,在明恆聽起來格外好笑,他低聲道:「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想對徐佳寧做什麼,我只對你有過企圖。」
這是第一次,明恆這樣清清楚楚地說明白他對蔚藍的慾望。
他一向是個不動聲色的人,喜歡在捕捉獵物之前,盡情地享受著那段安靜的時光。可是蔚藍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那樣聰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並且儘可能地遠離他。
蔚藍咬牙,冷笑:「變態,做夢吧。」這也是她第一次跟明恆撕破臉皮。
好在明恆打電話過來,並不是想要跟她鬥嘴,他直接說道:「告訴秦陸焯,想要徐佳寧活著回來,就來跟她交換吧。」
蔚藍睜大雙眼,不敢相信他說的話,可像是要證實什麼,在明恆結束通話電話之前,她清楚地聽到一宣告確又熟悉的女聲尖叫。隨著電話發出「嘟嘟」的結束通話音,蔚藍這才回過神。
她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對面的秦陸焯。
東南亞常年雨水豐沛,再加上怡人的氣候,邊境叢林茂盛而又密集,高大的樹冠接連成一片,遮擋著陽光,形成寧靜幽深的地勢。
任宋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終於把東西遞給了旁邊的秦陸焯。
任宋轉頭看著一身勁裝的男人,黑衣黑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短靴,這裝扮適合在叢林裡行走。這一身裝扮,不管是打架還是逃跑,都綽綽有餘。他哼了一聲,笑道:「要不我給你申請一下,你乾脆再加入咱們大隊吧,也別做生意了,那不適合你,保家衛國才適合你。」
秦陸焯倒是認真地想了下,片刻之後回應道:「我還是挺喜歡當警察的。」
這是真話,也是心底話。
任宋點頭,指著遠方說道:「這個地方易守難攻,對方選擇在這裡見面,只怕來勢洶洶,你要小心點兒。」
「佛域最想要的就是我的命。」
任宋轉頭看向他,「嘖嘖」著搖了搖頭,嘆道:「你不會真想把這條命給他吧?」
秦陸焯望著他,哼了一聲:「他做夢倒是可以。」
等任宋轉身看向另外一邊的時候,秦陸焯正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
這個地方,他很熟悉。
沒一會兒,秦陸焯的手機響了起來,所有人幾乎一瞬間身體緊繃起來。直到秦陸焯拿起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按了上面的綠色接聽鍵。
明恆的聲音依舊那樣溫和,甚至還笑了一聲,他說:「你來了。」
即便知道等待他的是個陷阱,秦陸焯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他冷靜地說道:「對,我來了,所以你什麼時候放人?」
明恆莞爾,道:「咱們說過的,你交換她。」
秦陸焯冷笑了一聲:「直接說怎麼換吧,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跟你兜圈子。畢竟我可不是你,拿女人當擋箭牌。」
明恆知道他是故意激自己,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片刻後,他對著電話那頭的秦陸焯說:「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只要你乖乖就範,我一定會保證她的安全。畢竟你們不是最喜歡搞這一套,不放棄每一個人。當然,為了提高籌碼,我答應你,可以把之前那三個警察的遺物還給你們。包括他們的骨灰。」
秦陸焯死死地捏著掌心裡的手機,冷笑道:「你把他們火化了?」
「是啊,這幾個人害我父親喪命,最後我父親的手下將他們幾人的屍體跟我父親的一起搶回來。」
明恆心機深,太知道有些東西的重要性。
這三個警察是因公殉職,按理來說他們是英雄。
明恆曾經在中國生活過那麼多年,太清楚他們會怎麼對待他們的英雄。可惜,阮坤的死亡讓他被迫走向了後來的道路。
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後悔。
電話打完,明恆起身,走向旁邊。此時徐佳寧被綁在椅子上,他過去,伸手將封著她嘴巴的東西撕了下來,低聲道:「別再叫了,我很快就會送你回去的。」
徐佳寧憤恨地看著他,一口唾沫吐在了他的臉上:「只會利用女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沒想到明恆居然騙了她,在她接到他的電話時,當真以為蔚藍在他那邊,對他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他偏偏利用了她的輕信。
徐佳寧望著他,突然說道:「以前我還覺得蔚藍太傻了,竟然看不出來你喜歡她,但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她是早就看清了你,看透了你,所以才會這麼選擇。」
比起能拿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的秦陸焯,徐佳寧是真的覺得,她以前是瞎了眼才會覺得明恆好。
明恆倒也不在意徐佳寧對他的評價,他輕笑一聲,隨後揮揮手,立即有人上來重新將徐佳寧的嘴巴和眼睛遮蔽起來。
阮勇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三爺,您請的人都到了。」
明恆點頭。
阮勇有些猶豫地看向明恆,低聲道:「三爺,您確定要這麼做嗎?會不會太激進了些,畢竟對方很可能有中國軍隊保護。」
明恆沒看他,而是看向窗外的藍天,說:「來不及了。」
阮勇一愣,勸說道:「三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聽說大少爺已經察覺到您這段時間都不在大宅裡,正蠢蠢欲動呢。」
「蠢貨。」明恆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極少會評價自己的這個哥哥,這時候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倒是他心底對阮謙最真實的評價。
隨後,明恆前去見剛到的一幫人。這些人是頂尖的僱傭兵,這次為了要秦陸焯的命,他不僅把手底下的人都帶上,還花了一大筆錢請了這幫僱傭兵。此時,這些人手中都拿著一張照片。
明恆看著他們,直接說道:「我要你們記住這張臉,把他牢牢地記在腦海中,他的命值一百萬美元。」
本來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此時聽到這個數字,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興趣。
但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明恆再次說道:「這個一百萬是之前的價格,明天只要有人能殺了他,價格將翻倍,我會給他兩百萬美元。」
顯然,這個價格足以讓在場所有的僱傭兵心潮湧動。
明恆看著他們,微笑道:「你們是最好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請你們過來。所以明天,讓我看看你們的真本事。」
這一夜,誰都沒能安穩入睡,因為明恆明天才會給出交換的地址。
但是任宋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
今天明恆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定位他的位置,只是因為他使用的是衛星電話,並沒有準確定位。
但是明恆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他太想要秦陸焯的命,太想為阮坤報仇了,所以故事開始的地方,也就是故事結束的地方。三年前,秦陸焯就是在那個地方抓住阮坤,而如今他們所在的位置,離那個地方並不算很遠。
秦陸焯推測,明恆就在附近。況且他們那麼大一幫人,想要徹底隱匿痕跡,是不可能的。
凌晨時,前方終於傳來好訊息。明恆所在的地方找到了,就在離他們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任宋他們一直在開會,秦陸焯自然也跟著一起。
等確定了方案之後,所有人都出去準備了。秦陸焯把任宋叫住,問道:「我能打個電話嗎?」
任宋一愣,說道:「現在?」
秦陸焯笑了下:「要是不行,就算了。」
「不,不用,你不是我們隊員,這時候可以用手機,不過最好時間別太長。」任宋笑著說。只是臨走的時候,他望著秦陸焯,低聲道,「你確定,這時候打電話,你媳婦不會擔心?」
秦陸焯正捏著手機呢,聽他這麼一說,愣了下。片刻後,他搖搖頭,低聲道:「沒事,她信我。」
她相信他一定會平安回去,而他也是。
沒一會兒,秦陸焯撥通了電話,雖然已是凌晨,那邊還是立即接通了電話。
蔚藍率先開口:「怎麼樣?」
秦陸焯輕笑著安慰她:「很快,我就會把你朋友帶回來。」
蔚藍「嗯」了一聲。
其實相較於徐佳寧,蔚藍更擔心的是秦陸焯,這時候她根本睡不著覺。
此時她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抬頭仰望著星空,那樣幽深,繁星點點,一輪明月當空而掛,清冷的光輝落在每一處。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她所看的這片星空,但是最起碼,他能看見同樣的月亮。
蔚藍低聲說:「秦陸焯,你一定要回來,平安地回來。」
秦陸焯再次點頭:「我知道。」
臨結束通話的時候,蔚藍還是提醒他:「你一定要小心明恆。一直以來,他都不是一個偏執瘋狂的人,但是這次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覺得實在太不像他的風格。」
太過孤注一擲,不像是他平時運籌帷幄的風格。
當初阮坤就是這麼出事的,可明恆有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瘋狂。
難道他就沒想過自己的退路?
蔚藍的提醒也被秦陸焯轉達給了任宋。畢竟他們對明恆並不瞭解,就連這個人的模樣都是最近剛知道。任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突然笑了下:「他總不至於要跟你同歸於盡吧?」
剛說完,任宋自己也愣了下,詫異地看向秦陸焯:「兄弟,你說他會不會真的這麼瘋狂?」
夜色朦朧,凌晨四點的邊境叢林是那樣寧靜又幽深。偶爾風吹過,發出沙沙的密集輕響,在這樣的黑夜中,有種說不出的寂寥。這是個寧靜的邊境小寨子,白日里瞧不出什麼,可是當進入深夜中,有人在寨子裡走來走去,像是在巡邏。
任宋帶著人,已經偷偷地摸了上來。
但是前面探路的人回來的時候,搖頭說:「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眼看著已經摸到了對方的大本營,卻不能突擊上去,任宋立即著急地問道。
回來的人往回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雷區。」
頓時,任宋倒吸了一口氣。
他抬頭望著已經在不遠處的小寨子,難怪今天佛域跟秦陸焯打電話的時候,壓根就不怕他們查到自己的位置所在。這個地方不僅易守難攻,而且前面還有一片雷區。裡面的人知道怎麼避開這片雷區,但是外面的人如果想強行闖進去,壓根就不行。
秦陸焯走上來,他今晚也跟著過來了,當他看著夜幕中還隱隱閃著光亮的小寨子,低聲問道:「雷區大概有多大,能摸得清楚嗎?」
「我估計雷區還很密集,想要強行過去,根本不可能。」
任宋望著不遠處,他是這次行動的指揮,他知道,大家都在等著他下達指令。於是他揮揮手,低聲道:「雷區如果沒辦法避開,我們只能撤退。」
最終,他們還是選擇撤退。
不過任宋還是派了兩個人,在此處監視他們的動向。明天就是佛域所說的交換人質的日子,他們只要離開,這邊監視的人就能看到。
一干人無功而返,自然心中格外憋屈。
任宋望著他們,安慰道:「雖然今晚沒能提前把人救下來,但是我相信,明天的行動你們肯定能大獲全勝。所以現在,所有人都去休息,咱們養足精神。」眾隊員點頭。
第二天,當佛域的電話再次打過來的時候,秦陸焯接通電話。
佛域看著外面已經集結好的隊伍,扯了扯嘴角,低聲問:「秦陸焯,你準備好了嗎?」
「阮明恆,你準備好了嗎?」秦陸焯同樣反問道。
明恆沒想到他會這樣直呼自己的名字,有些感慨地道:「我這一生,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麼叫我。」
明恆報了一個座標,要求在那裡換人。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前,他還輕笑著提醒:「別怪我沒提醒你,不要耍花招。要不然,我不會對徐佳寧手下留情的。」
秦陸焯冷嘲道:「放心吧,我也不會把徐佳寧的安危寄託在你的良心發現上。」
明恆也不在意他的嘲諷,依舊輕笑著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任宋立即讓人搜尋這個座標,這才發現離這裡五十公里的地方,原本有個礦山,但是因為過度開採,已經在幾年前廢棄,礦山當中的工廠設施也被遺棄了。而且距離礦山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條河。
明恆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換人質,這條河很可能就是他的撤退路線。
秦陸焯道:「那如果他並不想撤退呢?」那麼今天就是一場血拼。
但是徐佳寧在他們的手中,雖然知道今天是一場硬仗,但是誰都沒想過避開。不管是多小的機會,他們都不會放棄每一箇中國公民。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盡到百分之百的努力。
於是在養精蓄銳之後,特種大隊的所有人重新整理自己的裝備,該帶上的彈藥他們必須都得帶上。
因為這裡就是中越邊境,況且已經跟越南方面提前溝通過,這次不僅中國警方想要抓住佛域,就連越南警方也不想放過他,畢竟阮氏家族的犯罪集團已經在越南境記憶體在太久太久。
雖然交易的時間是在下午三點,但他們中午十二點就提前出發了。
留在小寨子裡監視對方的兩個隊員,每隔十分鐘就會發回來對方的動向,而對面一旦行動,他們也會提前給出警示。
此時,小寨子內,阮勇看著明恆,低聲道:「三爺,您最起碼穿件防彈衣吧。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子彈不長眼,萬一要是傷著您……」
「那就是時也,命也。」明恆絲毫不在意地說道。
阮勇望著明恆,滿眼的不懂,因為在他看來,今天的明恆看起來似乎特別不一樣,他眼中有種決絕。三爺,他究竟在想什麼?
很快,明恆走了出去,他親自跟僱傭兵的首領說了幾句話。這幫人號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僱傭軍,所到之處無不掀起血雨腥風。
很快,所有人從寨子裡出發,而一直監視著他們的兩個留守隊員,立即把他們的動向彙報給了任宋。
此時已經在路上的任宋冷靜回覆道:「好,我知道了。你們等他們離開之後再撤退,千萬要小心,別被發現。」
「對方來了。」等他放下通訊器之後,立即對著車裡的戰友說道。
坐在後排的秦陸焯表情冷靜,似乎一點兒沒受到影響。反正這一仗遲早要來,既然已經在路上,再說什麼都無益。
他們選擇在礦山附近的一個地方做休整,任宋派了一小隊的人先行去礦山那邊探查情況,最起碼要摸清楚對方大概的人數,以及礦山那邊工廠基本的情況。
這一去,就是兩個小時。等人都回來之後,又傳來一個好訊息。當年礦山裡面建造的那個工廠的平面圖被找到了,越南方面正在提供過來。
當任宋收到平面圖之後,立即將所有人叫了過來,而去探查情況的徐鋼說:「我看見對面還有外國人,估計是他們請來的僱傭兵。」
因為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他們一齣現就特別惹眼,探查情況的小分隊自然注意到了這群武器裝備格外精良的人。
任宋一愣,不過也不算太意外,畢竟就算明恆手底下人再多,也只能算是烏合之眾。他帶來的這幾個小分隊完全可以將他們擊潰。只是如今又多了一群僱傭兵,看起來要重新制訂作戰計劃。
當明恆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秦陸焯直接要求道:「我會帶幾個人進去,確保徐佳寧的安全。」
「可以。」明恆輕笑。
十五分鐘之後,秦陸焯帶著一個小分隊的人,出現在礦區的大門口。此時礦區的門口,都是荷槍實彈的人。在檢查了他們的車輛之後,領頭的人利用對講機跟礦區裡面的人進行了對話,這才將他們放進去。
車子一直開到廢棄建築物的前面才停下來。等他們下車之後,看了一眼附近,沒看到之前徐鋼所說的那隊外國僱傭兵。不過秦陸焯他們也沒在意,因為根據他們的計劃,是先確保徐佳寧的安全。秦陸焯進去的時候,裡面瞬間有槍口對準他。
明恆就站在當中,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進來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我說過會來,自然不會失信。」
此時,徐佳寧就站在明恆的旁邊,一看到秦陸焯還有跟他一起進來的人,頓時落下眼淚。雖然這一路上,明恆跟秦陸焯的聯絡都沒避開她,可是她心底還是不敢奢望會有人拿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但是如今,看著他們真的來了,徐佳寧又突然後悔了,覺得他們不應該來的。
就在裡面的秦陸焯牽扯住明恆的注意力時,外面的任宋也開始指揮小分隊進攻。因為大門口是防守重點,所以他們設定了東南方向為突破口,這還是得益於越南方面提供的礦區平面圖。
東南方向有一個出口可以進出礦區,這是當時給礦區提供食品的通道,只是不知為何後來被封住了。當他們過去的時候,這裡只有兩個人在守著。那兩人還在抽菸,操著越南話聊天。
任宋揮揮手,立即有個矮個子隊員竄了出來,如同靈巧的貓一般,踩著牆壁爬了上去。他掏出匕首,從後面直接將其中一個人抹了脖子。而對面另外一個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時,矮個子隊員已經將匕首狠狠地插進他的胸口。兩個人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擊殺。
隨後,任宋帶著人從這裡進入廢棄礦區。
外面依舊很安靜,而明恆望著秦陸焯,又轉頭看向徐佳寧,低聲道:「我只要他的命,你讓他們老老實實地帶著你離開這裡,我不會為難你們的。」
徐佳寧咬了咬牙,沒說話。
秦陸焯倒是直接喊道:「威脅一個姑娘算什麼。」他徑直走了過去,明恆身後的槍都舉了起來,對準他。他望著徐佳寧,安慰道,「你慢慢走過來,別怕。」
這個時候,徐佳寧腿軟得厲害,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後腿,兩人慢慢走到中間。隨後,兩人擦肩而過,秦陸焯走向明恆他們的方向。阮勇怕他身上有東西,直接讓人上前,準備先搜他的身體。
但就在兩個男人剛靠近時,突然,有人從建築物上方的視窗扔下幾個東西,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炸彈!」
幾乎是瞬間,所有人都往後退了,此時煙霧四起,不是炸彈,是煙幕彈。
明恆咬牙,正要喊開槍,身後卻有個人喊道:「別開槍,小心傷到三爺。」
此時,整個建築物內都被煙霧籠罩著,根本看不清楚方向和身邊的人。但是明恆在聽到這聲擲地有聲的中國話時,咬牙道:「後面有敵人,開槍!」
他這句話是用越南語喊的,他手下立即開槍。但是隨著不時傳來的慘叫聲,他們才發現殺的都是自家人。
此時,秦陸焯他們並不戀戰,救到人之後,立即開始撤退。只是他們剛離開建築物,就碰上了正往這邊趕來的僱傭兵軍團,以及明恆的手下,雙方一遭遇,頓時槍聲四起。
任宋立即吼道:「順子,劉洋,你們兩個護送人質突圍,保護她的安全。」
隨著槍聲四起,還有不時扔過來的炸彈,爆炸聲響徹整個天際,就連身後的房子似乎都在搖晃。只是此刻作戰的中國軍人,絲毫不顯慌亂。
徐佳寧被兩個隊員帶走,其他人呈戰鬥隊形,毫不猶豫地往外面開始突圍。
秦陸焯跟著他們同樣往後撤退,大家都有意無意地將他圍在中間。直到有個人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伸手推了身邊的戰友一把,吼道:「小心!」
他話音剛起,還是被擊中了,他手上拿著的槍一下子掉了下來。
任宋吼道:「狙擊手!」
他剛吼完,某處高地上一顆子彈應聲而出,躲在遠處建築物內的僱傭兵狙擊手在第一個照面中被擊殺。他率先暴露了自己的方向,因此,躲在高處的中國狙擊手,立即將他擊殺。
戰鬥越發激烈。
此時明恆也拿著槍從建築物內衝了出來,他對阮勇吼道:「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給我抓住秦陸焯,殺了他!」
此時,僱傭兵軍團也在搜尋那個價值兩百萬美元的中國男人。
但是周圍的敵人數量實在太多,不時有中國戰鬥隊員被擊傷,雖然尚且沒有人失去行動力,但是如果他們真的陷入包圍圈,只怕情勢不妙。
於是,任宋也不再猶豫,直接拿出對講機喊道:「行動。」
沒一會兒,很多架無人機從一個方向飛了過來,就在無人機降低的時候,明恆的手下開始朝天上掃射。但是沒想到,子彈打中無人機的時候,無人機竟是直接在空中爆炸,隨著爆炸的衝擊波,以及四處飛散的碎片,一下子擊中了不少人。
因為是空曠的場地,而且對方又有不少人是聚集在一起的,頓時慘叫聲四起。
沒人敢再用槍去掃射無人機,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即便他們不掃射無人機,無人機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衝著他們飛了過來,在靠近這些人之後,紛紛爆炸。
一時間,原本已經快被包圍的任宋他們,迅速地開啟了突圍的缺口。
奇襲的無人機軍團,用超強的殺傷力讓對面的人員減少了一半不止。倒是那幫僱傭兵軍團,不顧無人機的威脅,跟著衝了過去,雙方互相開始射擊。
由於對面已經失去一名狙擊手,於是任宋把狙擊手召回來,利用狙擊手的火力掩護,他們迅速撤退到己方交通工具所在的地方。
只是他們還沒趕到,明恆也帶著人追了上來。
當任宋聽到人質已經被安全護送離開的訊息時,對著所有人吼道:「兄弟們,咱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剛才他們之所以且戰且退,就是為了掩護徐佳寧離開,如今她走了,他們便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隨著任宋他們的反擊,再加上天上無人機的優勢,對面的僱傭兵竟是一下子減員過半。
當又一名僱傭兵被擊殺時,僱傭兵的首領望著身邊已經越來越少的隊員,吼了一句:「撤退!」
他們這一撤退,頓時火力少了一大半。明恆的手下看見強悍的僱傭兵都打不過對方,不少人也心生退意,不僅不再往前衝,還不停地往四下衝散。
任宋見狀,喊道:「別讓他們跑了。」於是,他們再次追了上去。
半個小時之後,任宋在通訊器裡聽到一個興奮的聲音喊道:「隊長,我們抓住佛域了。」
這一喊,任宋都興奮了起來。
隨後,他們趕了過去。明恆他們準備從河邊撤退,正好中了任宋之前的推測,在那裡等候的中國軍人輕鬆將他抓住。
秦陸焯見到明恆的時候,他依舊保持著鎮定從容的模樣,明恆一看見秦陸焯,便笑道:「來看看我成為階下囚的模樣?」
「沒那麼無聊。」秦陸焯冷笑。不過他倒是真的打量了明恆一番,說,「你不是說要把他們三個人的遺物交給我嗎?現在也不晚。」
明恆望著他:「想要東西?」他突然大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抓住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秦陸焯,你想要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會找到了。」
他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得意之色。
秦陸焯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上一次阿太在他面前爆炸時的場景。
就在明恆臉上笑意消失,安靜地望向他的時候,秦陸焯大吼:「都趴下。」
他往外跑了幾步,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前撲倒,震耳的爆炸聲在原地響了起來。
曾經神秘又不可一世的佛域,這一刻徹底消失在人世間。
營救任務圓滿結束,其他人都興奮不已,秦陸焯卻有些失落,因為他想要找回三位烈士的遺骨,卻依舊沒能辦到。或許就像明恆說的那樣,他這一輩子都做不到。
但是他沒想到,徐佳寧在臨走之前提出要見他。秦陸焯自然沒有拒絕,他一直對蔚藍的這位朋友挺愧疚,畢竟她之所以被扯進這些事情,完全也是因為他。
徐佳寧一見到他,便說了句「謝謝」。
秦陸焯搖頭嘆道:「是我應該說對不起。」
徐佳寧笑了下,又立即問道:「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
秦陸焯一愣。
隨後,徐佳寧說:「我在被關押的時候,明恆曾經對我說過一個地方。當時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突然覺得,他跟我說的這個地方可能有你想找的東西。」
秦陸焯本來也不信,但當他真的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才發現原來竟是真的。
他一時覺得弄不懂明恆這個人。
明恆想殺他是真的,但是他沒想到,明恆在最後還有一絲良知,竟真的將三個烈士的東西還了回來。直到後來再調查的時候,秦陸焯才知道,原來明恆竟已經是骨癌末期。他最後一次確實是想殺了他,只是最終目的未能達成。
於是,他選擇了自我了斷。
一年後。
一整條街都被堵住了,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車內的藍牙電話響起,開車的男人按下後接了起來,他說道:「我快到了,快了。」
車子終於在十分鐘後在會所門口停下,車內的人衝了下來。他大步往前走,只是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保安恭敬地說:「不好意思,先生,請您出示請帖。」
男人哪裡有請帖,就在他準備拿手機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指了指裡面,說道:「看見那張照片沒?我是今天的新郎。」
原本定下旅行結婚,但雙方還是決定先簡單辦個婚宴。
保安一愣,隨後他跟身邊的同事一同轉頭往後看,果然,大廳內擺放著新郎和新娘的婚紗照,再定睛一看,新郎可不就是這個人。保安趕緊道:「抱歉,秦先生,我們失禮了。」
秦陸焯這時候自然不會計較這麼多,衝著他們笑了下,便走了進去。
秦陸焯在結婚前三天接到了命令,原本秦克江想要親自給方國輝打電話,可最後還是被阻止了。
至於蔚藍這邊,一聽說他有事情,想都沒想就讓他趕緊去了。
他本來說好昨晚能回來的,結果還是沒趕回來。
他換了一身西服,這才匆匆趕到蔚藍的休息室內。此時盛裝的新娘已經在鏡子前坐好,原本擋在門口的伴娘是不許他進來的,只是秦陸焯讓伴郎掏出一個又一個大紅包,終於還是成功闖了進來。
一進來,當看見穿著潔白婚紗的姑娘時,他頓時心頭一軟。
他走近,彎腰,望著她,輕聲喊道:「蔚藍。」
蔚藍抬眸,伸手在他鼻尖颳了一下:「你回來了。」
「怕不怕我趕不回來?」
蔚藍輕輕搖頭,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低聲說:「不怕。」
就像之前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回來一樣,她也相信他一定會趕回來娶她。
秦陸焯抬頭,剛要親吻她,誰知蔚藍往後一躲,竟是調皮地道:「現在還不可以親吻新娘哦。」
秦陸焯大笑,乖乖點頭。
婚禮按照原定時間進行。
賓客都安靜地等待著,當音樂聲響起時,盛裝的新娘披著潔白唯美的頭紗,挽著父親的臂膀,一步步地走向新郎。
過去許久之後,蔚藍依舊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每一個場景。
當他掀起她的頭紗時,兩人四目相對,他漆黑的眸子像是要將她吸入眼中。
她聽不到別人的聲音,只看得見他。
他深情地說:「現在,我可以親吻我的新娘了吧。」
他的新娘。
偕一人,至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