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週週老師就把這個訊息帶回了學校，隔日一早，千歲比賽的喜報就貼滿了校園欄。運動會上的驚豔和全市第一的榮譽讓千歲在致遠一夜成名。
就在那天，1班門外不停地有其他班的同學扒在視窗看千歲，也有很多男生藉著有認識的人，大剌剌進入班裡正大光明瞧著千歲。
千歲覺得自己像是一隻動物。
爾萌躲在書本後面笑：「你成大明星了。」
「大猩猩吧。」千歲不以為然，還在抄著爾萌的作業。
然而圍觀千歲的事情第二天還在發酵，早上來的時候，千歲桌子上擺滿了零食和卡片。爾萌還揹著書包就撲倒在桌上，將那些東西圈起來：「啊……天哪，這麼好的福利，求你分我一點吧。」
「你跟蘇夢吃吧。」
千歲隨意拿起桌上的卡片看了起來。
遲到還在後面踮起腳尖望：「哎呀，那麼多吃的，我要去拿一個。」
「你丟不丟人？」寒江在一邊收拾著桌子。
「我又丟什麼人了，咱們那場比賽，沒有我那個籃板分，你們能贏？千歲的零食就該分我一點。」
「你之前推她的時候不是還挺橫的嗎？」
遲到呵呵兩聲：「你這人真的是小心眼，人家千歲都沒有說什麼，你惦記著做什麼？你是不是喜歡……」
「砰」的一聲，寒江將書用力拍在桌子上，遲到被嚇著了：「幹嗎呀？」
寒江白了他一眼，拿起水杯出去接水。
在門口，又來了不知哪個班的兩個男同學。
「你好，請問河千歲來了嗎？」
寒江冷冷答：「沒有這人。」
接開水的時候宋白也在，宋白說：「寒江你昨天打得不錯。」
「不用你說。」寒江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宋白看他心情不是很好，也就沒再說些什麼。誰知，寒江突然問：「月考成績出來了沒？」
宋白想了下：「好像出來了，但老師還沒發。怎麼了？」
「哦。」寒江接完水，面對宋白，咧嘴一笑，「你考了第二名，恭喜。」
直到寒江走開，宋白還在疑惑。
語文課上，老師把試卷發了下去。
講到作文的時候，老師說到如何對人物情感進行描述揣測，拿出一本課外美文賞析，唸了一小段作為參考。老師看著底下昏昏沉沉的一片，點名找人：「那個，河千歲同學。」
千歲聽到自己的名字，從瞌睡中猛然驚醒，站起身來。老師笑問：「你說說，這篇《我的心》作者是誰？」老師在唸之前就已經介紹了作者，他就想看看學生們都有沒有認真在聽。
千歲低頭，悄悄看了爾萌一眼。爾萌舉起書本擋住臉，張大嘴巴說著一個人名。這個作者的名字十分熟悉，甚至已經在腦子中呈現了，千歲脫口而出：「金巴？」
爾萌「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老師也樂了：「千歲啊，舞跳得雖好，但書也要好好念，不然以後人家問起，還以為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呢。」
全班一下子爆笑開來，千歲捂住臉，羞愧地坐下。
直到放學回家，寒江還衝路邊的狗陰陽怪氣吹口哨，然後喊了一聲：「金巴。」
千歲真想一巴掌扇他腦門上。
靜姝在廚房洗菜要做晚飯，千歲便在客廳乖乖地練著基本功。老五過來的時候，看著千歲劈著一字馬還一邊寫作業，就有些心疼。
「哎喲，這寫作業就得坐好寫作業，天哪，腿扯成這樣，疼不閨女？」
千歲笑著搖頭：「不疼。」
「走，到我家吃飯去。」老五邊說著邊喊靜姝。
靜姝從廚房出來：「哥。」
「走，你嫂子在家弄的火鍋，咱們要慶祝一下。」
「不用了，我給千歲做的營養餐，你們一家吃吧。」
老五不高興了：「說的什麼話，我們不就是一家人嗎？營養餐能有火鍋好吃嗎？快走吧。千歲趕緊起來。」
千歲接收到靜姝同意的眼神，才從地板上起來。一聽說火鍋，千歲的肚子就餓了，她跟著老五先去，靜姝從家中拿了一套化妝品和一些水果，這才過去。
寒江和千歲面對面坐，五個人吃著火鍋聊著天。
說的都是靜姝工作上的事情，老五雖然早就從教育崗位上病退下來，但也沒有徹底脫離職場，子君也在國企上班，三人總有說不完的話。
千歲喜歡這種氣氛。
讓她想起小時候，她總愛到寒江家，聽老五叔叔和子君阿姨說些工作上的事情。夏天的時候，大人們在一旁談論著，孩子們就在旁邊吃西瓜看電視；冬天，大人們在廚房忙碌，還不忘給孩子們赤著的腳套上棉襪。
那是被蚊子咬、有痱子粉味、吃雪球、凍到流鼻涕也能開懷大笑的時候。即使那是年幼無知的年紀，可也是值得回味的過去。
千歲一開心，便多吃了幾筷子。
肉片剛咬了一半，靜姝說：「不要吃肉了。」
千歲訕訕地放下，老五嘖了靜姝一聲：「今天的主題是慶祝啊，這第一就是千歲拿到了參加西南地區的比賽資格，第二嘛……哎，第二是什麼來著？」
子君笑：「小五考了年級第一。」
千歲看了寒江一眼，其實看到成績單的時候也是蠻驚訝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萬年老二考了個第一名。
「對對，值得慶祝，來多吃點。」老五又夾了一些肉到千歲的碗裡。
靜姝解釋：「她真的是易胖體質，吃一點都胖。要說慶祝，那還是小五最厲害，他應該多吃點。」
說著，靜姝就把千歲碗裡的肉夾給了寒江。
千歲就那樣眼睜睜看著煮熟的肉從碗裡飛走了，寒江不客氣地說了聲謝謝。挑到其中那被千歲咬了一口的肉片的時候，寒江愣了下，隨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
老五又夾了塊魚肉給千歲：「這個總能吃吧，白肉不胖的。」
「那就讓她再吃這一塊吧。」靜姝拗不過，只得作罷。
靜姝母女走後，子君從廚房收拾完出來，看到老五在客廳喝茶。
「這麼晚了你就別喝濃茶了，待會兒又睡不著。」子君勸說。
老五嘆氣：「消化消化。」
「又怎麼了？」
「你看靜姝今天……」老五又嘆氣，「千歲看著可憐，沒爸的孩子總是要過得苦一些。」
「你這話可別再說了，靜姝聽到又該怎麼想？當年你可是……」說到這兒，子君突然又閉口了，她往樓上瞧了瞧。
寒江快速貼到牆邊。
「當年你可是支援靜姝的，既然都是過去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孩子現在越來越大，可別惹出什麼事。」
「每次我看著千歲早出晚歸，心裡就特別怨他，也怨我自己。」老五又喝了一口茶，想到什麼，「樓上空的那間房要不簡裝一下吧，後面天冷了，千歲在學校練舞回來真是太晚了。」
「那倒是可以，但有個鋼琴在裡面，不過放著也沒事，空間還是有的。我回頭跟靜姝說一下吧，你就別再操心了，快洗漱去。」
寒江聽到媽媽起身，這才躡手躡腳回房間。
他坐在床邊，良久，突然就心思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