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當即打斷:「小五,你還跟阿姨撒謊嗎?我剛才給週週老師打過電話,今晚根本就沒有課!」
寒江愣了愣,他現在分不清靜姝阿姨生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是千歲偷懶還是其他原因?靜姝不再同寒江多言,鞋都不換就往對門走去。
寒江剛進家門,靜姝越過他就大喊:「哥、嫂子,你們看看河千歲幹了什麼事情!」
老五不明所以,接過靜姝手中的紙看起來,子君也湊了上去,隨即兩人的臉色都變了。老五折起紙,乾笑兩聲:「青春期的孩子嘛,交個朋友很正常。」
子君說:「對啊對啊。」
寒江杵在一旁,隨著靜姝那句「她談戀愛啊」,瞬間蒙了,無法相信。
千歲拿鑰匙開門的時候,靜姝、老五一家人齊刷刷地在身後出現。老五剛上前喊了她一聲,靜姝就衝過來,舉著那張紙問:「這是什麼?」
千歲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信紙時,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顫顫巍巍喊了聲:「媽……」
下一秒,一個響亮的耳光響起,把所有人都嚇壞了,包括寒江。他本來是很氣的,甚至很想讓靜姝阿姨質問她,可當她捱上那巴掌的時候,寒江的心,狠狠地揪了下。
寒江大步上前,將千歲摟在懷中,按住她的腦袋,用背朝著靜姝。
老五也沒想到靜姝竟然動手打孩子,他怒喊:「你幹什麼?就不能先問問嗎?你做什麼事情都毛毛躁躁,就你這樣還能養孩子!」
靜姝氣到發抖,指著千歲:「這麼多年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誰?你就這樣報答我?我培養你不是讓你談戀愛撒謊的!」
「我沒有……」千歲在寒江的懷中發出微弱的哽咽。
「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河千歲,你跟你爸爸就是一個樣……」靜姝說著說著就帶了哭腔。
子君不停地在安撫靜姝,老五隻管叉腰教訓靜姝,他們就站在樓道里爭吵,附近的鄰居都聞聲出來看。一向愛面子的靜姝什麼都不顧了,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千歲的左耳嗡了一會兒,才聽得真切。
她咬牙,喃喃道:「說什麼都是為了我……是我要的嗎?」
她推開寒江,慢慢走到靜姝跟前,紅著眼:「總是逼我做這個逼我幹那個,你什麼時候問過我想不想要!」
「你想要什麼我沒給你!」靜姝大吼,一向溫順的女兒竟開始犟嘴,她簡直無法接受,緊接著又道,「別人有的什麼你沒有!」
「對啊,在媽媽眼中,別人有的我都有……我當你是媽媽,你當我是女兒嗎?我每次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兒?我餓到胃痙攣的時候你在哪兒?我學校開了幾十次的家長會你又在哪兒?你沒有當我是女兒……你只當我是滿足你虛榮心的工具。」
靜姝聽到這話哽咽不止,她指著路的那端:「既然媽媽如此不堪,你就走吧。」
子君推靜姝,急急道:「你過分了啊,千歲可是你親生女兒啊。」
「她才不是我女兒。」
千歲淚流滿面,抽泣著要走,寒江拉住她:「別鬧,回來。」
誰知千歲突然一把甩開他的手,哭泣著嘶喊:「你滾開!我討厭你!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第五寒江!」
寒江感受到她滿滿的恨意,對他的恨意,和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的冰冷與失望。看著她毫不猶豫奔跑的背影,他無法再忍下去,他一定要問清楚。
大雨滂沱,瘋狂而下。
寒江多次攔住千歲的去路。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寒江質問。
千歲的臉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她倔強地抬頭:「就憑你乾的好事。」
只有他看到了自己往宋白桌裡放東西。
「你什麼意思?」寒江覺得可笑,「你想說是我把你跟宋白的事情告訴阿姨的嗎?」
是你自己寫的信!大白痴!
「我送給宋白的護膝跟你的一模一樣,不是你告的狀還能是誰?信是不是你也看過了?虧我還一直相信你……我辛辛苦苦攢錢送他的禮物就這樣被你毀了,第五寒江,你的心可真深啊。」
「禮物……我心深?」
寒江這才全部明白,咬牙切齒道:「你拿著我給你的錢去給宋白買禮物?」
千歲不想與他再理論下去,寒江死死拉住她不讓她離開半步,兩人就像困獸一般,在那冰冷的大雨裡對峙。
「你究竟還想怎麼樣?」
寒江冷了聲音:「我想怎麼樣你不知道嗎?」
說罷,他將她拉至懷中,緊緊抱住她,不讓她有絲毫動彈的力氣。
千歲被壓制得透不過氣。只聽到寒江說:「河千歲,你是傻子嗎?傻子都比你明白。」
「你什麼意思?」
寒江抿唇,任雨水流進唇齒間,他清晰地說道:「什麼意思,我對你的意思……我對你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當應蘇夢開啟家門看到淋成落湯雞的千歲時,就知道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那不好的事情一定跟宋白有關。
那一晚,千歲在應蘇夢家住下,應蘇夢細心照顧她,什麼也沒有問。
千歲給宋白寫的信,其實沒有那麼誇張,只是靜姝望女成鳳,一點風吹草動都如臨大敵,再加上千歲衝動之下說出的話讓靜姝難以接受,所以靜姝表態,這個女兒愛幹什麼都隨她去。
於是老五就想讓寒江在學校勸勸,誰知他這兒子謎一般地沉默。
自那晚大雨之後,千歲只要與寒江碰面,他一定掉頭就走。
千歲本來就怨寒江背叛自己,再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邱詩媛邀請寒江一同去圖書館寫作業的時候,寒江沒說話。倒是千歲在一旁經過陰陽怪氣地說了句:「人家是第一名,高高在上,不是誰都有資格一起寫作業的。」
這句話是衝寒江去的,邱詩媛聽出意味來,想做好人:「小五才不是這種人呢,對吧?」
這聲「小五」喊得千歲莫名對邱詩媛起了反感,寒江收拾好書本對邱詩媛說:「當然,那種忘恩負義、良心壞透的人,我沒臉做。」
千歲咬牙目送兩人離去,轉眼又看到宋白,剛想喊他,宋白拿上書像是沒看到她,也出了教室。他連招呼都沒有打,是不是真的沒有看到她?
寒江路走了一半停了腳步,邱詩媛問:「不去圖書館了嗎?」
「我沒說要去圖書館。」
宋白快要走到身後,寒江說:「你自己去吧。」轉身幾步擋住宋白去路,目光如炬,寒江語氣極為冷淡,「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事?」宋白不滿。
「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