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五,有人跟著我。」
「誰跟著你?」寒江這才警覺起來,回過頭看看,身後都是在走路的行人,暫時沒發現誰不對勁。
「我不知道,就是感覺有人跟著我,我剛一回頭,還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
千歲今天提前練習完,想回家寫作業,她剛出校門就覺得有人盯著自己,好幾次她都能感覺到,因為擔心遇到變態,她就大步疾走,所幸遇到了正回家的寒江。
「別怕。」寒江再一次回頭確認,安撫她,「我在呢。」
千歲不敢回頭,寒江看她緊張得似乎在咬著牙,又有些想笑。他感受到胳膊被抓得有些痛,伸手拂了下。千歲以為他要掙脫開,嚇得急忙鬆手繼而抓住他的手掌。
寒江感受手心突如其來的溫熱,千歲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他,毫不鬆懈。
他顯然是沒有想到,一個氣血上湧,咽口水時竟被嗆著了。寒江一隻手被抓住,只好用另一隻手捂住唇猛咳。
「怎麼了?你發現誰了嗎?」千歲警惕。
寒江咳得滿臉通紅,擺手:「沒……沒誰。」
「那我們趕緊回家吧。」
「好……」
這一路,千歲都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臨到家門口的時候,千歲才鬆口氣,她看向寒江:「我以前聽學姐們說,學校附近小樹林有變態啊,時不時跑到學校來。」
「那個變態已經被抓走了好不好。」
「萬一還有呢?」
寒江看她:「那你就早點回家,我不是每天都能這樣在你旁邊。」
「我又不怕。」千歲開始狡辯。
寒江嘖嘖:「你看你都恨不得把牙齒咬碎。」
「喂,你胡說什麼?」
寒江學她剛才的樣子,抿嘴,咬牙,抓手。千歲氣得直接把書包甩了過去,恰好老五開啟門出來,準準地被砸中了。
「啊!」老五捂住胸口。
「爸。」
「呃,叔叔。」
老五一把抓住寒江,怒斥:「你個臭小子,這是把你爸往死路上逼啊,你給我進來,看我今天讓你媽打死你。」
「爸,頭髮,疼……」
「你也知道疼啊?」
千歲拉著寒江,還一直在道歉解釋:「對不起啊叔叔,剛才是我,不是小五。」
「別替他說話了,我都看到了。」
寒江就這樣被老五抓著進屋,千歲擔心得不行:「小五你沒事吧?」
那一天,老五確實是心臟不舒服了,寒江也承受了「冤屈」。
但是寒江也有個意外收穫,他在睡覺前想起一件事,猛然從床上翻起。那就是,千歲很久很久沒有叫他小五了。
而今天,竟然叫了三次。
他們之間,在經歷過青春的波瀾之後,還有幸能回到最初的時候。
千歲去參加市賽的時候,陪同的除了週週老師、靜姝,還有寒江。那天是星期五,寒江本該是要上課的,千歲問他:「你怎麼逃出來的?」
「我請假的好不好。」
實際是因為子君那天陪老五去醫院看專家,本來老五想跟來看比賽的,現在只能委託兒子前來。寒江當時被老五扯著書包帶,無奈望天:「爸我得上課啊。」
「你那課少上一節半節有什麼關係,見證千歲奪冠的榮耀瞬間才重要。」
她奪冠的瞬間,是榮耀,但不欣喜。
寒江在相機中看到她淡然的雙眸便知道,她捨棄的是心中的光,拾起的卻是他人的理想,所有人都在為她鼓掌,卻從不問她想不想。
靜姝跟週週老師去跟朋友們問好的時候,千歲拿著獎盃就站在角落默默等候,寒江走過去,給她遞了個東西。
是一塊巧克力。
千歲可能是餓了,撕開一口吃下去,還捂住嘴怕給靜姝看見。
「甜嗎?」寒江問。
「廢話。」千歲口齒不清,「巧克力怎麼會不甜。」
「巧克力有苦的。」寒江看著她,一眼望盡,「如果是苦的,又怎會甜?」
千歲咀嚼的動作變得緩慢,她聽出了寒江的言外之意。在這一刻,終是有人問問她在攀往高峰的時候,累不累了。
「謝謝。」
謝謝你小五。
比賽的捷報傳到學校,同學都跟千歲說恭喜。
邱詩媛也過來祝賀,因為爾萌在旁邊,千歲點點頭沒有說什麼。下課在小賣部的時候,邱詩媛也在,她還給千歲拿了一瓶飲料。
「我請你吧。」
「謝謝,我不喝飲料的。」
「那好吧,那我買給小五,他愛喝。」
千歲又看了眼飲料上的字,蜜桃口味,他何時愛喝這種小清新的飲料了?
出了小賣部,邱詩媛又問:「你是不是還要繼續比賽呢?」
「嗯。」
「那我下次能不能去看?小五跟我說現場特別好看。」
千歲心想,看來寒江跟邱詩媛真的是什麼都說。兩人往教室走去,在路上看到宋白和應蘇夢抱著作業走在一起,宋白好像說了什麼笑話,引得應蘇夢笑個不停。
他們兩個……
邱詩媛說:「班長和副班長最近一直在一起學習,還給同學們出了如何快速記住知識點的方法呢,千歲,你進步那麼快,是不是也有什麼方法?」
「我哪有什麼方法,都是死記硬背。」千歲在回著話,視線卻不離他們。
「你就告訴我嘛,我又不告訴別人。」
千歲一下有些心煩,脫口道:「找你小五去。」
邱詩媛「哎」了一聲:「寒江。」
千歲還沒完全回過頭,就看到寒江的「死亡凝視」,遲到還幸災樂禍在後面笑著,千歲撂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撒開腿就跑,還差點絆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