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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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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範伯南家裡。你要到哪裡去?」

「也是范家,」夢軒說,他的氣色不好,神情有些奇怪。

「範伯南在家?」

「不,他不在,他太太在。」

「那麼,我就找他太太。」夢軒說,語氣十分急促。他有什麼要緊的事嗎?程步雲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迷惑,什麼事會使他臉色這樣蒼白,神色這樣不定?還是自己過分的敏感了?

「那就去吧!」程步雲說:「很要緊的事?」

「不,不,並不要緊,」夢軒的神情更不自然,還有些慘淡。「我先送您回去吧!程伯伯。」

「不用了,夢軒,去辦你的事吧,我走出去就可以叫計程車。」程步雲說,對夢軒揮揮手,「常來玩玩,夢軒,再見!」

走出了巷子,他向大街上走去,心底有種朦朧的不安,聽到夢軒的車子滑進那條巷子,他搖了搖頭,夢軒是個穩重的人,但是,有什麼事不對了?-

青在程步雲走了以後,就把桌上那些退回的禮物收進了臥室。那首飾盒裡是一串日本出產的養珠項鍊,伯南對事業上的鑽營向來很捨得花錢,幸好他有個遺留了龐大財產的父親。用手託著頤,她呆呆的坐在梳妝檯前面,知道伯南迴來後,一定會為了她收回這些禮物而大發脾氣,她幾乎已經看到他,怎樣暴跳如雷的責罵她毫無用處。但是,讓他罵吧!

反正他要和她離婚了嗎!

吳媽又站到房門口:「小姐,又有客人,我已經請他到客廳裡來了。」

又有客人?今天何其熱鬧!-

青心神恍惚的走到客廳門口,一個修長的男人站在那兒,正翻弄著桌上那本《遺失的年代》-青站住了,用手扶住了門框,那男人也已聞聲而抬起頭來。他們兩人靜靜的對視著,誰也不說話,兩人的臉色都那麼蒼白,兩人的眼睛都燃燒著火焰。天與地都在這對視中化為虛無,是兩個星球相撞的剎那,有驚天動地般的震撼與爆發!

「-青!」他沙啞的喊。

她奔了過來,投進了他的懷裡,他緊緊的攬住了她。他的唇飢渴的尋著了她的,像要吻化她似的緊壓著她。她的胳膊纏著他的脖子,身子貼緊了他的。兩人纏繞著,喘息著,擠壓著,彷佛都想在這一瞬間吞噬了對方,讓兩人匯合為一個。

「昨夜我在你門口等到午夜,」他一面吻她,一面喘息的低語,嘴唇在她的唇邊和麵頰上摩擦。「我看到他回家,我沒有辦法來找你。」

「我知道,」她也喘息著,嘴唇迎接著他。「我猜得到。」

「我曾打過一個電話來,」他說。「是他接的,我結束通話了。」

「是嗎?」

「哦,-青,」他用嘴唇揉著她,顫慄的喊:「我多麼多麼的愛你!」

「我也是,夢軒,我也是。」她急切的響應著他。

「我們出去吧,好嗎?」

「好的,好的,好的。」她一疊連聲的回答,但是手臂仍然纏在他的脖子上。老吳媽捧著一杯茶走了出來,才到客廳門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這位好心的老婦人以為自己的視線出了毛病,顫顫抖抖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她揉了揉眼睛,再瞪大眼睛看了看,就雙腿一軟,倒進了沙發裡,嘴裡像中了邪般喃喃的叫著:「我的老天爺!我的老天爺!」-

青離開了夢軒的身邊,回過頭來,老吳媽還在自言自語的說:「我們小姐發瘋了,我的老天爺,我們小姐發瘋了!」-

青走了過來,笑著擁抱了老吳媽,帶著個老吳媽五年都沒有見到過的,那麼甜蜜,那麼喜悅,那麼陶醉的表情,興高采烈的說:「我的好吳媽,我是那麼的快活!給我拿件風衣來吧,我要出去!」

「小姐呵,」老吳媽哆哆嗦嗦的說:「你在做些什麼呵!」

「別說!吳媽!」-青調皮的用手矇住了吳媽的嘴,她又是老吳媽那個頑皮可愛的小姑娘了。老吳媽眼眶溼潤,多久多久沒有看到她的小姐這樣開心了,站起身來,她走進了臥室,說什麼呢?她的小姐這樣高興呵!

「不要拿那件黑色的,也不要紅的……」-青嚷著,話還沒有說完,老吳媽走了出來,手裡捧著那件紫的。

「哦,」-青笑了:「你真是我最知心最知心的好吳媽。」

吳媽眼眶發熱,想哭。望著面前那個男人,那麼溫存,那麼誠懇,她奇怪命運是怎樣的東西,它為什麼不把面前這個男人安排作她那好小姐的丈夫呢?這個人能讓-青笑,那個丈夫只能讓她哭呵!

「吳媽,再見!」-青再擁抱了她一下,把面頰靠了靠她,就跟著夢軒走出了門外。吳媽目送他們消失,關上了門,她的理智回來了。跌坐在沙發裡,她憂心忡忡的發起愁來:「這可是要闖大禍的呀!我的好小姐呀!」

但是,昨夜那個丈夫曾經說什麼來著?老吳媽不喜歡偷聽,可是有關小姐的事不能不聽呀!那個丈夫說要和-青離婚,不是嗎?離婚,現在的人都作興離婚的!離婚?離婚又有什麼不好呢?如果離了婚,她那好小姐就可以嫁給現在這個人了。嘿,離婚吧,小姐如果嫁給這個人呵,就不再會那樣眼淚汪汪了。她興奮了,用手抱住膝,她坐在一窗秋陽的前面,為她的好小姐一心一意的設想起來。

海岸邊聳立著巨大的礁石,礁石與礁石之間,是柔細的沙灘,海浪撲打著岩石,發出裂帛般的呼嘯,沙子在海浪的前推後擁下被帶來又被帶走-青抓著夢軒的手臂,赤著腳在海浪中一步步的走著,那些白色的浪花在她腳背上化成許許多多的小泡沫。她抬起頭來,對夢軒喜悅的微笑,高興的說:「我是那麼那麼的愛海!它真神奇,不是嗎?」

「和你一樣,」夢軒捧起她的臉來:「那樣千變萬化的──我從不知道,你是這樣的愛笑!」他放低了聲音,柔情萬種的說:「多笑笑,-青,你不知道你笑起來有多美!」-

青低下頭去,腳趾在海浪中動來動去,像一條白色的銀魚。

「爺爺在世的時候,」她低低的說:「我很喜歡笑。」嘆了口氣,她望了望無垠的大海:「我原來那麼喜愛這個世界,幾年來,我變得太多了!」

「現在呢?」夢軒問。

「像你說的,」她望著他:「一種再生,一種復活。」

他攬住她的腰,他們在海灘上並肩而行。一個海浪捲上來,差點濺溼了她的衣裙,她尖叫著,笑著跑上岸去,站在海浪所不及的地方大笑,沒緣由的笑著,彷佛只為了她想笑而笑,風衣下襬上全被海浪所溼透。繞過一塊岩石,她忽然失去了蹤跡,夢軒追了過去,剛剛看到一抹紫色的背影,她就又繞向了另一邊。夢軒再追過去,她又隱在另一塊岩石的後面了。就這樣,他們在岩石與岩石之間兜著圈子,沿著海岸線向前奔跑。那紫色的影子忽隱忽現,忽前忽後,夾帶著難以壓抑的輕笑,像一朵飄浮的、淡紫色的雲。夢軒脫下了鞋襪,把它們遠遠的踢在沙灘上,就放開腳步,從後面衝過去捕捉她。她大笑著,不再和他捉迷藏,而向沙灘上狂奔,他跑過去,抓住了她,兩人一齊滾倒在沙灘上面,喘著氣,笑著,叫著。然後,一下子,兩個人都不再笑了,只是深深的、深深的凝望著對方。夢軒把她的雙手壓在沙子裡,身子倒在沙灘上,她的臉離他只有一?欲宏說a黑黑的眼珠浸在濛濛的霧裡,他的喉嚨發痛,心臟收緊,半天半天,才低低的說了一句:「-青,我愛你愛得心都痛了。」

俯下頭去,他用額頭頂著她的額頭,眼睛對著她的眼睛:「什麼時候學得這麼頑皮?」他問。

「不知道。」

「我要罰你。」

「罰什麼?」

「閉起眼睛來。」

「我不,你會使壞。」

「不會,你放心。」

她闔上眼睛,他凝視著她,然後輕輕輕輕的把嘴唇落在她的睫毛上,又滑下來,停在她的唇上。

一吻之後,他們安靜了,並坐在沙灘上面,他們低低的談著話。她握了滿手的沙子,再讓它從指縫裡流下去,她身邊就這樣用沙子堆了一個小沙丘。沒有抬起頭來,她輕聲說:「他要和我離婚了。」

「什麼?」他一驚。沒有聽清楚。

「伯南要和我離婚。」她把沙丘再堆高了一層。

「真的?」他有些發愣,這訊息太突然,一時間,他無法整理自己的思想,也無法分析這訊息帶來的是喜悅還是憂愁。

「為什麼?他知道我們的事了?」

「不是,他只是不滿意我,我們從結婚那天起,就像處在地球的兩極,我想,他早就對我不耐煩了。」

「他說要離婚?」他有些不信任。

「早上他留條子說,去找律師了,他是不會開玩笑的。」

夢軒用手抱住膝,面對著大海沉思起來,海浪濤濤滾滾,洶洶湧湧,他心中的思潮也此起彼伏,忽喜忽憂。終於,他握住了她的手臂,讓她面對著自己,對她說:「聽著,-青,這是個好訊息。」

「是嗎?」她懷疑的望著他。

「和他離婚吧,-青,」他陡的興奮了起來:「每次想到你生活在他的身邊,他有權利接觸你,看著你,甚至於……我就嫉妒得要發狂。和他離婚,-青,然後,我要得到你,我要娶你。」

「娶我?」她的眼光閃了閃:「做你的小老婆?做你的姨太太?」

「-青!」他責備的喊。

但是,她從沙灘上跳了起來,奔跑到岩石旁邊,腳踩在海浪裡,用手掬了海水,她望著海水從指縫裡流下去,就像剛剛玩沙一樣。夢軒追了過來,喊著說:「-青!你以為……」

「別說了吧!」她抬起頭來,一綹長髮飄蕩在胸前,紫色的衣衫迎風飛舞,有種說不出來的飄逸和高潔。「我們暫時別談那問題,好嗎?難得有這樣一天,像在夢裡一樣,何必去破壞它呢?真實的歲月裡,有那麼多的無可奈何呵!」

他不能再說什麼了,他知道這紫色的小仙女雖然柔弱,卻不愚蠢,除非他能拿出具體的辦法來,否則,等於只是欺騙她罷了。走過去,他們手牽著手,沿著海浪走,兩人的腳步踩碎了海浪。

「看這海浪,」-青說:「像是給沙灘鑲上了一條白色的木耳花邊。」

「看!」夢軒突然在湧上來的海浪中發現了什麼:「那兒有一粒紫色的貝殼!和你一樣美!」伸出雙手,他對迅疾上卷的海浪撲了過去,兩手捧了一大把沙子、海水、和貝殼的碎片站起來,胸前的襯衫全被海浪所溼透,他望著手中的東西,他沒有抓住那粒紫貝殼。「它不在,它又被海浪帶走了。」他悵悵然的望著海水。

「別傻了,」-青用一條小手絹,徒勞的想弄乾他身上的水。「你把渾身都弄溼了。」

「你不知道那有多美,一粒小小的紫貝殼,就像你!」夢軒說著,猛然又大叫了起來:「在那兒,在那兒,海浪又把它帶上來了,你看!」

真的,迎著日光,一粒紫色的小貝殼在海浪中呈顯出誘人的顏色,幾乎像星星般發著光,一顆紫色的小星星,跟著海浪捲上了沙灘,夢軒再度撲了過去,他必須和海浪比快,如果不能及時抓住它,它又會被海浪帶回大海里去了。他幾乎栽進了海水裡,那「呼」的一聲湧上來的大浪把他的袖子,肩膀,褲管……全淹了過去,連他的頭髮和鼻尖上全沾了海水,但是,當他直起腰來的時候,他手中的一大把沙裡,像寶石般嵌著那粒瑩瑩然的紫貝殼,在陽光下,那紫貝殼上的水光閃爍著,彷佛那顆貝殼是個紫顏色的發光體。

「噢!」-青驚喜的望著他掌心中的紫貝殼:「多麼美呀!世界上竟有這麼美麗的東西!」

「這就是你,你知道嗎?」夢軒神往的說,感到自己像掉進一個童話似的夢裡。「你就是這顆紫貝殼,所有你身邊的人,全像這些沙子,我也是沙子中的一粒。」

「噢!你不是沙子!」-青稚氣的喊。

「那麼,我是這個,」夢軒從沙子中挑出一粒小石子:「比沙子稍微大一點點。」

「不,你是這個,」-青把他的手掌闔攏,握住他的手說:「你是那隻握著紫貝殼的手。」

他深深的望進她的眼底。

「你肯讓我這樣握著嗎?」

「是的。」

「永遠?」

「永遠。」

「哦,-青!」他低喊,攬緊了她。「我怎麼會這樣發狂的愛你!跟你在一起,我好像才重新認識生命了。」

「我也是。」

兩人對視良久,都默默不語,一任海水在他們腳下喧囂呼嘯,推前攘後。他們不再注意任何東西了,他們的世界就在對方的眼底。然後,夢軒把那粒小小的紫貝殼放在-青的手中,說:「送給你,是今天的紀念。」-

青把那粒紫貝殼放在掌心中,襯著她白皙的皮膚,那粒小小的貝殼更顯得柔弱動人。貝殼是橢圓形的,背部隆起來成為一圈紫色,中心最深,越到邊緣顏色越淡,最旁邊的一圈已淡成了純白色,像是有意加上的白色花邊-青看著看著,兩滴淚珠滾落了下來,滴在掌心中,滴在貝殼上。他輕輕的擁住她,「怎麼了?好好的又哭了?」-

青把頭靠在他為海水所溼的肩膀上,低低的說:「有一天,我會真的變成一顆紫貝殼。」

「你在說什麼呵!」夢軒溫和的打斷她。「我知道,你的小腦袋裡又在胡思亂想一些怪念頭了。記住,-青,你在我的手心裡,我不會讓你飄流到別的地方去。」-

青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一刻,我真滿足,」她說:「只是……」

「只是什麼?」

「只恐小聚幽歡,翻作別離情緒!」她低低的說,握緊了手裡的紫貝殼-

青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一走進大門,她就直覺的感到氣氛有些不對,給她開門的老吳媽,在她耳畔匆匆的說了一句:「先生下午就回來了,因為你不在家,他大發了脾氣,我沒有說你是和別人一起出去的。」

走進了客廳,伯南正沉坐在沙發裡,滿房間煙霧氤氳,伯南一臉怒容,用陰陰鬱鬱的眼光迎接著-青,咧開嘴,他冷冷的說:「回來了?玩得痛快嗎?」-

青吃了一驚,心虛的望著伯南,難道……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伯南丟掉了手裡的菸蒂,慢吞吞的再燃上了一支菸,陰沉的說:「你說出來吧,到哪裡去了?」「只是……」-青囁嚅著:「只是……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伯南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尖銳的審視著她,然後,突然間,他一翻手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的抓緊了她,從齒縫裡低低的說:「你別在我面前玩花樣,你給我說出來吧,那個男人是誰?」

「什麼男人?」-青驚嚇的想抽出自己的手來,但伯南把她扣得死死的,她膽怯的望著他,後者的眼光陰鬱而殘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勉強的說。

「不知道?」伯南把香菸撳滅了,用手托起-青的臉來,強迫她面對著自己,注視著她說:「-青,你知道嗎?你是不善於撒謊的,你的眼睛和表情,掩藏不住絲毫的秘密,你去照照鏡子吧!你的臉為什麼發紅?你的眼睛為什麼發光?你周身都不對勁了。你怕我嗎?為什麼像個受驚的小貓似的要把自己蜷起來?現在,說吧,你這個小淫婦,那個男人是誰?」-

青的眼睛前面蒙上一層淚霧,不為了恐懼,不為了怕揭穿事實,只為了伯南那「小淫婦」三個字,她突然發現,即使是最清高的感情,也需要世俗的承認。她再也逃避不了侮辱與損傷了。

「你放開我吧,好嗎?」她哀求似的說:「你並不注意我,你也不在意我,而且……你想打發我走的,不是嗎?你何必管我呢?你要離婚,我們就離婚吧,我不要你一個錢。別再折磨我了吧!」

「嘿,離婚?」伯南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是的,他並不喜歡她,也不錯,他是準備跟她離婚。但是,她竟會有另外一個男人!他並不能肯定她會有男友,誰知一套問之下,她居然不否認,那麼,她是真的有男友了!怪不得她要離婚呢!他不能容忍這個,他忍不下這口氣!-青,這麼個怯生生、笨兮兮的女人,居然會在他的面前玩花樣!簡直是太欺侮人了,沒想到他範伯南竟會栽在這個一向被他藐視的妻子手裡!離婚?他這麼便宜就和她離婚?他要查出那個男人來,他要弄得他們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瞪著-青,他無法壓制自己的怒火,而且,而且,一旦戀愛之後,這張平凡的小臉竟會煥發出那樣的光輝來,幾乎是可惡的美麗了!他擰折著她的手腕,咬牙切齒的說:「離婚!你想跟我離婚對吧?離了婚你可以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是不是?我告訴你,沒有這麼便宜!你現在趁早給我說出來,那是誰?!」

他扭轉她的手臂,痛得她叫了起來,含著眼淚,她掙扎的說:「我沒有做過什麼壞事,真的,伯南,你饒了我吧!你又不愛我,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哎喲!你放了我吧!如果你是男子漢,你不要打我!」

「我不愛你!我是不愛你!」伯南大吼,把她的手臂更加扭折過去。「但是,我也不許別人愛你,你想給我戴綠頭巾,你就給我死!原來你渾身沒有絲毫熱氣,是因為你另外有男人!」越想越氣,他劈手給了她一耳光:「你今天不給我說出來,我就不放你,你說不說?說不說?」-

青的手臂尖銳的痛楚起來,她從沒料到伯南會用暴力來對付她,而且,又把她和夢軒的感情講得那麼穢褻,情感上的痛楚和肉體上的痛楚雙方面襲擊著她,她哭叫了起來,徒勞的和伯南掙扎:「你放開我!哎喲!你不能打我!哎喲!」

冷汗從她額上滾落,痛楚使她的腦子昏沉,她不是爺爺面前那個柔柔弱弱的小菱角花,她也不是夢軒懷抱裡那顆夢似的紫貝殼。如今,她是塊俎上肉,任憑宰割。她啜泣著,羞於向伯南乞憐,也不屑於向他解釋。老吳媽聞聲而至,哆哆嗦嗦的跑了過來,她一把抓住伯南的手臂,氣喘吁吁的嚷著說:「啊呀,先生,你可不能這樣呀!你不能打人呀,先生!先生!快放手呀!」

伯南用手臂格開了吳媽,破口大罵的說:「滾你的蛋!吳媽,今天你就給我收拾東西走路!太太偷人,八成是你這個老王八在幫她忙!你說是不?」一把抓住吳媽胸前的衣服,他吼著:「這是我的家,你懂不懂?你說,太太跟誰出去了?你不說,你就馬上給我滾!」把吳媽狠狠向前一送,吳媽老邁龍鍾,差點摔了一大跤,踉蹌站定-青已經用哀聲在喊:「吳媽!」

吳媽知道-青的意思,她不要她說出那男人來,事實上,她也不知道那男人是何許人呀!

「沒有男人嗎,我告訴你沒有嗎,就小姐一個人!」

「放屁!」伯南喊,又給了-青一個耳光,盯著-青說:「你不會講出來,是吧?但是我會查出來的,查出來之後,我告你和他通姦!我要讓他好看!」

「我沒有,」-青哭著說:「我沒有做任何壞事,伯南,你相信我吧!你饒了我吧!何苦呢?我同意離婚,你何必再折磨我呢?」

「離婚?」伯南冷笑了,狠狠的扭轉她的手臂,痛得她大叫,然後,他把她摔倒在地下,說:「我現在不和你離婚了,我們還要繼續做夫妻呢!做一對最恩愛的夫妻,哼!」他滿面陰狠之色:「我不會捨得你的,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永遠像個處女般嬌羞脈脈,嗯?我不和你離婚,-青,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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