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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十一月冬風得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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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夏晚淋羞得去捂顧淮文的嘴:「你這麼大聲幹嗎!跟你說了我對外宣稱喜歡看《荒原》和《小徑分叉的花園》!」

「你《荒原》看了有十頁,我跪下來叫你爸爸。」

夏晚淋突然沉默了,然後笑得賊兮兮的,一臉興奮地喊:「你等著!」

「現在開始看的不算。」顧淮文伸手揪夏晚淋的臉,捏著軟肉往兩邊扯,直把夏晚淋的嘴揪成一條直線了,才慢條斯理地反駁。

「嘁。」夏晚淋翻了個白眼,「給我鬆手!我告你家暴,我跟你說。」

顧淮文聽完這話略一挑眉,好整以暇地又捏了兩下夏晚淋的臉,然後往裡擠,把她的嘴嘟成圓圓的一團,像草莓味兒的棉花糖。顧淮文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可口,一口親了下去。

夏晚淋脆弱的小心臟,被這突然襲擊搞得跟下了特大級冰雹一樣,「哐哐哐」往下砸,震得她胸腔都要裂開。

好不容易以為要完了,結果顧淮文想著想著又舔了一口。

「……」

夏晚淋僵直著身子,心臟已經不像是被冰雹砸了,這屬於被松鼠毛茸茸的尾巴末端,那一點最軟綿綿的小毛毛,輕輕撓了一下。撓一下,癢七七四十九天,比太上老君的藥丸還靈驗。

「告啊。」顧淮文突然笑了,像是冰封千里的雪國最深處的樹梢上,一隻飛鳥「撲騰」扇起翅膀,抖落一身冰霜。春風嫵媚,翩翩帶起春色,最妖嬈的花朵霎時綿延萬畝。

夏晚淋又流鼻血了。

伴隨著身後來自顧淮文的一串明目張膽的笑聲,夏晚淋又一次羞愧地奔向洗手間。

妖妃誤國啊!

丁小楠在得知夏晚淋已經是顧淮文的未婚妻之後,眼睛裡閃閃發光,像是看著一座移動的金礦。

「夏晚淋,咱倆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吧。」丁小楠真心實意地說。

「丁小楠,如果你這話說得早些,我會更感動。」夏晚淋也真心實意地說。

「嘁。」丁小楠翻了個白眼,「那時候鬼知道你會不會在三月內就被顧淮文拋棄?」

「呸呸呸!」夏晚淋氣得拿書捶丁小楠,「快閉上你這嫉妒的烏鴉嘴!」

「現在不一樣了,」丁小楠朝夏晚淋擠眉弄眼,「現在都是他未婚妻了,不能再隨便拋棄了。」

「嗯。」夏晚淋深表贊同,然後未雨綢繆道,「我現在就盼著畢業,然後正式結婚。那樣更穩妥。」

丁小楠說:「嘖,你這志向真夠遠大的,怎麼每天老擔心著被顧淮文拋棄?你的人生價值真是淺薄得堪比當代偶像明星。」

「你也不怕出門被粉絲砸死。」夏晚淋說,「有的女生就是必須得努力去實現所謂的人生價值,其實說句不好聽的,所謂的人生價值,也不過是藉口,拿來掩蓋她們沒人愛的事實。我天生運氣好,笑一下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

「靠。」丁小楠飆了髒話,然後狂砸夏晚淋的頭,「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出門被砸死吧。」

「沒關係,」夏晚淋笑得很是謙遜低調,「顧淮文哥哥會保護我的。」

丁小楠沉默了半秒,甩手走人了。

「哎哎哎!」夏晚淋趕緊追,「我錯了,我錯了,我重說,你肯定得一輩子努力,才能實現你的人生價值!」

「夏晚淋,」丁小楠轉過頭,看著夏晚淋,眼神很是絕望,「你還是發點善心,祝我一輩子坐享其成吧。」

晚上,夏晚淋給顧淮文講了這個事兒,顧淮文哈哈狂樂,點著夏晚淋的額頭說:「得虧人家丁小楠心大,沒跟你計較,換個人得被你氣死。」

「換個人我也不這麼說話啊。」夏晚淋噘起嘴,仰著頭,一臉洋洋自得。

「你說我要不要教育你努力的重要性?」顧淮文問。

「努力還用你教嗎?人活著不努力,等死啊?那也就是順勢而為說說俏皮話,」夏晚淋認真地說,「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很苦的。來個比喻吧,天上不會掉餡餅,我們只能自己和麵。有的人更慘,面還得自己買。生活本來就是一眼望去就想暈倒裝死的事情。但沒辦法啊,大多數人求生欲都挺強的,你要說主動去死還真挺難。所以就努力唄,不然活著也太讓人瞧不起了。」

顧淮文發現夏晚淋真的很奇特,你要說她膚淺,但有時候又能冒出幾句人話;你要說她深刻,但她幹出的事兒還真不是深刻那一卦的。

「不錯嘛,」顧淮文鼓掌,「看著開心樂呵的,心裡還是有面鏡子。」

「那必須,跟你說了我中文系的,」夏晚淋做作地甩頭髮,「很有內涵的。」

「有內涵的夏晚淋同學,請你趕快洗澡,準備睡覺。明天早上我不想聽見某人又大清早慘叫著要遲到了。」

顧淮文把夏晚淋推進浴室,自己去陽臺給花花草草澆水,夜晚靜謐,不遠處的沙發上傳來奧蕾莎「咕嚕咕嚕」的打盹聲,再遠一點是夏晚淋放洗澡水的聲音。顧淮文嘴角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慢條斯理地撥弄花的葉子,細心地給花瓣噴上水。

夏晚淋從浴室裡出來,故意穿男式白布衣,鬆鬆垮垮地包在身上,細細小小的肩頭勾不住寬大的衣領,搭著右邊垮了左邊。

她本以為顧淮文肯定看自己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樣好歹能挽回一點顏面——畢竟她有太多次看顧淮文看得流鼻血了。

結果那人悠悠閒閒地給花草澆水,半點沒注意她。

「咳咳!」夏晚淋試圖引起顧淮文的注意。

顧淮文手裡動作沒停,說:「怎麼的,大晚上想高歌一曲啊?」

「我還深情朗誦呢。」夏晚淋翻了個白眼,「你轉過來看我!」

顧淮文轉身,看見夏晚淋穿著自己放在洗衣籃裡的白布衣。

他眨眨眼,不小心捏緊了手裡的噴水壺,「呲」的一聲,水被擠出來了,染溼了顧淮文的褲子。

「你看我像不像出水的芙蓉?」夏晚淋朝顧淮文拋了個笨拙的媚眼。

「我看你挺像落水的小雞崽兒。」

顧淮文笑著說道,放下噴水壺,大手攬過夏晚淋的膝蓋彎兒,把人抱在自己懷裡親。

親完就看見夏晚淋頭髮溼漉漉的,滴的水把領口都浸溼了,顧淮文抱著不得勁兒,伸手搓了搓夏晚淋的髮梢,拍她的肩,示意人起來。

「快去吹頭髮,到時候感冒了。」

夏晚淋沉默了半秒,抬眼一臉幽怨道:「一般這種情況下,男方都給女方吹的,哪有女方自己動手的。」

「你手斷了?」顧淮文「嘖」一聲,嫌棄道,卻已經站起來去拿吹風機。

夏晚淋看著顧淮文高大的背影,笑得像只摘到森林裡最甜的桃兒的猴子。

很快,夏晚淋臉上那笑意就下去了,臉上一臉心疼的模樣。

「你不能這麼吹!你得順著來,哪能這麼薅啊?你當炒菜,還是學宋丹丹呢?」

「什麼宋丹丹?」顧淮文問,手上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試圖找到夏晚淋頭髮的紋路,然後順著吹。

「宋丹丹跟趙本山那個小品啊,還有崔永元。薅社會主義羊毛,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顧淮文誠實作答。

「不可能啊,」夏晚淋「咦」一聲,「這個小品就是你那個年代的啊?我是博聞強識嘛,知道也不足為奇——嘶!疼!」

顧淮文拽著夏晚淋的頭髮,笑呵呵地:「我哪個年代?」

「同一個年代,同一個年代,」夏晚淋認,「我們同呼吸共命運。」

「油嘴滑舌。」

顧淮文批評夏晚淋,手上卻放了夏晚淋的頭髮,溫柔地把它們捋到一邊,用中檔的風,輕輕吹著。

吹完,顧淮文發現夏晚淋已經靠著他睡著了。

「每個人都很苦,但我要連你命裡那份苦一起擔了。以後你只有沒心沒肺的甜。」顧淮文又拾起了他的常規操作:趁著夏晚淋聽不著,才說「人話」。

抱著夏晚淋回房間的顧淮文沒有看見,本該睡著的夏晚淋,蜷在他懷裡,嘴角卻微微笑著。

今年冬天,夏晚淋考完試還很早,顧淮文就帶著她去滑雪。

夏晚淋人生中第一次滑雪,興奮得不行,倒完時差一看外面一片白茫茫的,當場大叫起來。這種把所有東西都蓋了的雪,才是真正的雪!

顧淮文住在她對面,她穿上鞋就去敲他的門,起碼敲了半分鐘,屋裡才有一點動靜,是翻身的聲音——夏晚淋跪在地上,耳朵緊緊貼著門板,仔細聽顧淮文房間裡的動靜。

她又敲:「顧淮文,顧淮文!下雪了!雪好大啊!咱們出去滑雪吧!吧!吧!」

是枕頭被人從後腦勺下面抽出來,砸到床上的聲音。

「夏晚淋,現在才六點半。」總算聽到顧淮文的聲音了,雖然聲音裡全是隱忍的憤怒。

夏晚淋十分勇敢,無所畏懼地繼續敲門:「六點半去滑雪才好呢,中午多熱啊。」

「這麼多雪,你說熱?」顧淮文說完,又倒下去,「快去睡覺,咱們十點再說。」

「不行,就現在,快點!」

夏晚淋聽見顧淮文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就是趿拉著拖鞋的聲音,一步、兩步、三步……夏晚淋數到第九步的時候,門開了。

「你別告訴我,你穿著這身衣服就打算出去滑雪。」顧淮文看了一眼夏晚淋,她還穿著櫻桃小丸子睡衣,腳上一雙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

「我想著先把你叫醒,然後我們倆一起收拾,到時候一起收拾,就不用誰等誰了。」

顧淮文抓抓頭髮,面無表情地說:「你確定我倆一起收拾,你能讓我不等你?」

「大概?」

「夏晚淋,下次你能不能收拾完再來找我?」顧淮文很是真誠地問道。

「顧淮文,這次你就不能等我收拾完再走嗎?」夏晚淋也很是真誠地問道。

最後倆人大眼瞪小眼,各罵一句髒話,各回各的房間開始收拾了。

等夏晚淋收完出來,顧淮文已經在大廳等得又要睡過去。

「行了,咱們出發吧!」夏晚淋元氣滿滿地大吼一聲。

顧淮文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驚醒,看著把自己裹成一個球的夏晚淋,哭笑不得,說:「你還能走路嗎?」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夏晚淋志得意滿地揚下巴,然後率先開路,走出酒店。不遠處就是滑雪場,夏晚淋眯著眼睛看了看,看完想起來自己頭上有滑雪鏡,她把滑雪鏡抹下來,覺得自己像是21世紀的奧特曼。

奧特曼·夏晚淋走了兩步就累了,她站在原地等顧淮文。

顧淮文來了,問她怎麼不走了,她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等著你揹我呢。」

十分理直氣壯,十分理所當然。

顧淮文嘆一聲氣,隔著夏晚淋的帽子,捏了把她的脖子,然後蹲下來,示意夏晚淋上來。

「我會不會很重啊?」夏晚淋假惺惺地問顧淮文。

顧淮文走了兩步,才慢悠悠地開口:「我不想騙你。」

夏晚淋怒道:「你謊報軍情!我龍顏大怒了,放我下來!」

顧淮文等夏晚淋說完這一長串,笑了半天,然後說:「主要是衣服重。」

在顧淮文背上扭得跟蚯蚓似的夏晚淋,聽到這句話,消停了。她哼哼兩聲,然後親暱地抱住顧淮文的脖子,追著顧淮文問路邊的樹叫什麼名字。

說是滑雪,其實夏晚淋一看那麼陡的滑雪道就了,只敢拽著顧淮文在場邊打雪仗。可憐顧淮文一身連專業滑雪人員都讚歎的技術無處施展,因為夏晚淋不讓顧淮文把她丟一邊,自己去玩。

顧淮文看著遠處不斷有人在雪地裡炫技,蛇形轉彎連著耍,贏得一片喝彩,就手癢難耐,再一次說服夏晚淋去試試。

「不。」夏晚淋言簡意賅地說道。

「早上是誰六點半就撓門讓我起床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夏晚淋矢口否認。

「行吧,」顧淮文樂了,覺得一臉樣兒生怕他把她硬拉出去滑雪的夏晚淋看著好欺負,「那咱們童心一回。」說完就扔了個雪球過去。

從剛才起,夏晚淋就一直專心致志地堆城堡,眼看城堡就要差不多了,顧淮文這一個雪球砸過來,城堡損傷慘重。

「你……」夏晚淋瞠目結舌,半天沒組織好語言,「你……」

「我覺得你城堡堆得跟鬼屋似的。」

「那是被你砸的!」夏晚淋跳起來打顧淮文。

「哈哈哈哈哈哈。」

城堡被毀了的夏晚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邊走路邊踹積雪,沒兩分鐘,顧淮文已經吃了三口。

他一把抱起夏晚淋:「誰家小姑娘路都不會走了,沒見著旁邊有人嗎?」

「你管我!」夏晚淋在他懷裡掙扎。

「別鬧了,」顧淮文放下夏晚淋,牽著夏晚淋的手揣進自己兜裡,裡面照常放了個暖寶,「陪我走一會兒。過年咱們就見不著了。」

吵吵鬧鬧的夏晚淋終於乖了。

過了一會兒,顧淮文塞過來一個耳機。

兩個人就這麼,背對著熱鬧的人群,面對著皚皚白雪和起伏的高山,朝著那棟溫暖的屋子,牽手慢慢走了過去。身後是兩行腳印,一大一小,左左右右,平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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