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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時,天色已晚。
嚴奕州伸手攔了一下從樓梯上跳下來的施檸,問了句:「幹什麼慌里慌張的?」
「沒什麼。」她否定得太快。
嚴奕州懷疑道:「沒什麼,臉這麼紅?」
施檸腦子裡又想起媽媽徐佳麗女士露骨的試探和提醒,只覺得臉上一片火燒火燎,尤其是在嚴奕州盯著自己不放的情況下。
她想到什麼,轉移話題:「你今天表現不錯啊,看得出來我爸媽很喜歡你。」
就跟小時候差不多,這麼多年了,居然還這樣。
嚴奕州笑了聲,沒搭腔。
施檸頓了頓,接著問:「你今天說你剛見我的時候就認出我了?」
嚴奕州挑眉道:「這句話是真的。」
施檸猜到他話裡本來就是半真半假,像他說喜歡她很久,追求過程不易什麼的顯然就是在打同情牌。
不過施檸更介意的是:「你認出我居然不跟我說?」
「是你自己太笨,我又沒改名,你連懷疑都不懷疑一下?」
施檸想了想也對,狡辯:「我那會兒太小了好吧,我一直叫你哥哥,根本就不記得你叫什麼。但是你一直不說就是你的問題了。」
嚴奕州伸手按住她的頭頂,順帶按下了她那點小暴躁。
嚴奕州收回手插著兜,低頭看著施檸的眼睛笑了。
「你笑什麼?」施檸問。
「沒什麼,想到了一點小時候的事。」
嚴奕州對眼前這座城市最深的記憶其實也就那麼幾年,小時候院子外石板路上的青苔,下雨天房頂上的雨滴聲,還有父母每天上演的爭吵。
他在周圍人眼裡應該算是特別的小孩兒。
沉默孤僻,獨來獨往。
某一天院子裡突然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母親告訴他,是隔壁施叔叔家生了個女兒。
他第一次見她,丁點大,被她媽媽抱在懷裡連眼睛都睜不開。
但比他曾經見過的剛生下來皺皺巴巴的小孩兒好看很多。
隨著時間流逝,父母日益加劇的爭吵,成了街頭巷尾天天上演的八卦流言,他有一段時間連家門都不想進。
他坐在石階上,有個喜慶的糯米糰子突然跌跌撞撞地朝他走過來。
她那時候還走得不穩,隔著兩步遠就朝他伸出手,露出兩顆潔白的小米牙。
再大點,她就會開始抱他大腿。
她動不動就坐在地上,睜著黑亮的眼睛仰頭叫他哥哥。
她要吃的喝的,還要他陪她玩,被拒絕能立刻撇撇嘴巴開始哭。
父母離婚,他跟著父親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小孩兒正在小學課堂上,後來再沒有見過。
重逢算是意料之外,他也沒想著告訴她自己是誰。
嚴奕州收回思緒,看著眼前施檸還不怎麼高興的表情說:「下週我打算回一趟以前住的老院子看看,要一起嗎?」
施檸眼睛一亮:「好啊。」
「行,那你先上去吧,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施檸站著半天沒動,看著嚴奕州猶猶豫豫地問:「我們這樣的狀態要保持多久?」
一直裝成是情侶關係。
嚴奕州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回道:「等時機成熟。」
施檸一臉黑線:「我問的就是什麼時候是所謂的時機成熟?」
「你有愛的人了。」嚴奕州看著她的眼睛道。
施檸心下一跳,看見他另一隻手也插回兜裡,淡淡地接了句:「或者我有。」
施檸:「哦……」
她剛剛原本還想問他對自己有沒有那麼一丟丟的好感呢,但話到嘴邊了,看著嚴奕州那張臉她硬是沒有問出口。
算了,萬一人家說沒有,那豈不是很尷尬。
施檸第二天被老媽強制著從床上叫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是糊的。她昨天晚上失眠,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一些東西,在床上翻滾到半夜兩點多才睡。
徐佳麗女士拍了她一巴掌說:「快點起,人家小嚴一大早就到樓下了,你還賴床像什麼樣子?快點,等會兒你要遲到了可別哭啊。」
施檸這才突然想起嚴奕州說今天一早來接她,她騰地從床上躍了起來。
施檸匆匆忙忙洗漱完,拿著早餐跑下樓。
她開啟副駕駛座的門坐上去,看著一隻手撐著車窗偏頭看著自己的嚴奕州說:「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
「還好。」嚴奕州看了看她的臉色,「昨晚沒睡好?」
「嗯,失眠來著。」
「為什麼失眠?」
因為你一直在我腦子裡打轉啊,施檸沒說這話,把手裡的早餐遞過去:「喏,我媽給你準備的。」
「其實我已經吃過了。」雖然這樣說著,但他還是接過去,「幫我謝謝阿姨。」
早高峰時期,車子在路上堵了十幾分鍾,好在沒有遲到。
施檸匆匆朝嚴奕州揮揮手,便跑進南達醫院的大樓。
當天下午兩點她就接到了嚴奕州打來的電話。
「在忙嗎?」他問。
「沒有,剛好空閒,怎麼了?」
「我要出差去外省,兩天後回來。」
施檸:「哦……」
嚴奕州那邊也是半天沒聲,過了一會兒才說:「沒什麼事,就是和你說一聲。還有家裡的洗衣機好像出了點問題,等我回來找人弄,這兩天你暫時先別用了。」
「哦哦,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的施檸站在窗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剛剛嚴奕州是在跟自己報備行蹤?
這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之間才會有的對話吧?
而另一邊因為臨時安排跟著嚴奕州出差的周銳,見他半天才回來,隨口開玩笑一般地問:「州哥你打了這麼半天電話,跟女朋友報備行程呢?」
「嗯。」嚴奕州沒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
周銳:「……」
他坐在機場候機廳的凳子上呆滯了半天,才想起摸出手機在群裡和其他人分享這個巨大的八卦。
「老大脫單了!他親口承認的!」
群裡果然炸開了鍋。
周銳小心翼翼地跟嚴奕州打聽八卦:「我沒猜錯的話,是之前來過‘摩爾空間’兩次的那女生吧?」
嚴奕州點頭:「嗯。」
周銳越問越興奮:「什麼時候成的?」
「前兩天。」
「誰追的誰?」
嚴奕州終於抬起頭,冷冷一眼掃過去:「你問得太多了。」
周銳嚇得退了退,接著不怕死一般說:「我覺得,以老大你這些年這凌厲果決的手段,自然是輕而易舉地將人拿下了對吧。」
潛臺詞就是,你套路多又心眼深,人家姑娘估計自己栽進去了都沒有察覺吧。
嚴奕州沒再說話,而是一直盯著膝蓋上的筆記型電腦,手上動作也沒停。
兩人如今從房東和租客變成了「男女朋友」,關係也算是有了質的飛躍。
至於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嚴奕州自己知道了。
嚴奕州這邊順利搭上飛機,而施檸發現自己變得神經兮兮的。
老是想拿手機。
她很想問問嚴奕州上飛機沒、幾點到、去幹什麼,後來轉念一想自己似乎想得有點多,超出了目前兩人的關係能管轄的範圍,便作罷。但她管不住自己的腦子,所以顯得心浮氣躁。
好在楊筱筱打來電話轉移了施檸的部分注意力。
楊筱筱似乎和自家那個花心大蘿蔔一樣的親哥有了點新的苗頭,施檸問她:「進展到哪步了?」
「他……他親我了。」
施檸:「……」
她當下只想罵施俊禽獸,這才幾天,他就仗著人家筱筱喜歡他,使勁兒欺負。
楊筱筱顯然還激動不已,結結巴巴地說:「我覺得……他可能……可能也有一點喜歡我。」
楊筱筱今天下午正在奶茶店上班呢。
施俊拿著公文包突然帶著幾個老外進來了,一邊參觀,還一邊給人介紹店裡的招牌。
她嚇得手忙腳亂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施俊見她慌亂,撐在臺子上安撫般地笑道:「不用慌,這幾個人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想體驗一下中國地道的奶茶味道,你照著平常那樣做就可以了。」
她便點了點頭。
楊筱筱一邊進行著手上的動作,一邊聽他們中英文夾雜著聊天開玩笑。
楊筱筱英文還行,基本能聽懂。
正是因為聽得懂所以她才越發不好意思,其中有兩個黃頭髮的外國人一直用英文誇她可愛,連施俊都朝她看了好幾眼。
她到最後連頭都不敢抬了。
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決定起身離開,其中一個英國男孩兒趁著結賬的空隙,湊到楊筱筱面前用英文找她要電話號碼。
楊筱筱正想著要不裝成聽不懂的樣子混過去算了,就見施俊走了過來。
他一邊伸手攬著男孩兒的脖子把人弄開,一邊笑著說:「hey,sheismygirlfriend.」說完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他趁楊筱筱不備,手伸過來按著她的後腦勺,直接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楊筱筱在電話裡和施檸說:「當時我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是驚嚇加驚喜。
楊筱筱說:「我知道他是為了幫我解圍,所以還特地去問他了。」
「他怎麼說?」施檸問。
楊筱筱學著施俊的口吻:「解圍是真的,吻你是情不自禁。」
雖然她學得也不怎麼像。
施檸大罵施俊是「大豬蹄子」,覺得楊筱筱這隻小白兔真是被施俊吃得死死的。施檸可不敢保證她哥這次是不是玩真的,所以給她哥發了訊息。
施檸:「你喜歡筱筱?」
施俊:「你喜歡嚴奕州?」
施檸:「喜歡啊。」
施俊:「那我也喜歡。」
施檸服了,接著發:「你別玩到筱筱頭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喜歡你。如果你不是認真的,就別招惹她。」
施俊:「你還給我當感情顧問?聽說嚴奕州那小子居然過了爸媽那關,哥哥給你一個忠告,嚴奕州那傢伙就是個大尾巴狼,你別傻兮兮一頭栽進去,到時候回家哭我可不管你。」
兄妹你來我往,也不知道是誰教育誰。
施俊最後關了手機,想到最近聽到的訊息,不禁為自己妹妹捏了把汗。
嚴奕州之前在美國待過,曾是國際頂尖軟體開發公司的核心成員,後來回國發展,如今自己不聲不響地弄了個公司,一直被行業內相關人士密切關注,據說團隊裡沒一個簡單的。
這麼個人物,自己那傻妹妹能玩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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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施檸對這一切無從知曉,她的工作領域和嚴奕州的領域相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所以嚴奕州出差這兩天,她連問問對方工作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後來她乾脆就什麼也沒問,想著順其自然吧。
兩天後的那個下午。
天氣難得涼爽下來,施檸在南達門外撞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唐文清。
施檸知道他接受了去國外交流學習的機會,最近應該正是交接的時候,一直忙裡忙外。施檸更是聽到醫院裡不少人天天嚷著捨不得他的話。
「師兄。」施檸打招呼。
唐文清看了看她,笑了下:「一起喝一杯咖啡?」
「好啊,我請客。」施檸說。
兩人找了間就近的咖啡廳,施檸坐下說:「恭喜啊師兄,祝你之後順利。」
「謝謝,不過也沒什麼好恭喜的,就換了個環境。」
他們之間的相處其實和之前沒什麼大變化,這也讓施檸稍稍自在了一點,她問:「聽說你和學姐一起出國?」
「沒有的事,我沒同意。」
剛好咖啡上來了,施檸也就沒繼續問,她知道這個話題問下去難免尷尬。
唐文清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看向她,說:「之前我還真的設想過或許我們倆有機會一起出國,沒料到你拒絕得這麼幹脆。」
施檸說:「雖然有遺憾,但我一般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決定。」
「嗯,你一向這麼……簡單。」
施檸聽到這個評價有點意外。
唐文清笑著說:「不對嗎?在我眼裡你一直如此,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能一眼看穿。」
施檸配合著誇張地笑了笑:「原來我是這樣的嗎?」
唐文清將咖啡杯磕在桌子上,神色突然變得認真了些,施檸忽然有點緊張,果然下一秒聽見他開口說:「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但我想著短時間內我們應該很難再見面了,所以還是決定告訴你。」
他說到這裡,見施檸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上的杯子,笑了聲道:「你其實已經猜到了吧,我喜歡你。」
這話從別人嘴裡和當事人嘴裡聽來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施檸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她不是沒被人告白過,但面對一直關係這麼親近的師兄的告白,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半天,她只能乾巴巴地接了一句:「我猜到了一點。」
唐文清往櫥窗外看了一眼,神色平靜,很快轉回頭復又笑了起來說:「你也不用覺得有什麼壓力,我們依然是朋友。」
施檸點點頭:「嗯。」
下一句他就接著調侃:「我見過你男朋友,人不錯。」
施檸:「謝謝……」
同一時刻的南達門口,一輛車身很高的吉普車停在空地上,下來一個身高腿長的極品帥氣男人,惹來不少人的注目。
他就背靠著車身站在那兒,神情帶著一絲對周圍目光的淡漠,不慌不忙地轉著手裡的手機,像是在等人。
周圍的人來來去去,都不自覺地往他這邊看。
甚至有幾個大膽的女孩兒嬉笑著說要上前找他搭訕,不一會兒就走過兩三撥人。
有人好奇地問他:「帥哥,你等誰呢?」
嚴奕州也沒高冷得不說話,回了句:「女朋友。」
「女朋友?」有人失望,有人驚訝:「我們南達哪個女生找了個你這麼帥的男朋友,居然都沒聽說過。」
嚴奕州自然不是第一次來這邊,但之前都沒怎麼停留,施檸也不可能到處宣揚,何況兩人都頂著這麼個名不副實的虛假身份。
見嚴奕州不回答,有人就說:「都不介紹介紹嗎?你要不說,我們就合理地懷疑你撒謊哦。」
其中有兩個女生不依不饒的,估計也是覺得好玩。
畢竟這算是施檸的工作場合,這些人不管認識不認識,也算是她的同事,嚴奕州開了口:「施檸。」
幾個女生頓時都露出恍然的表情,施檸算是南達出了名的美女,沒聽說過她名字的還真是少數,周邊的人頓時就有些悻悻的。
這個世界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在一起了。
湊熱鬧的人開始散去。
不過原本往這邊走的某人從聽見施檸的名字開始,就頓住了腳步,這會兒見人都走了,才走上前。
嚴奕州看了看面前的人問:「有事?」
周亞沁這人怎麼說呢,她看不慣施檸已久,在她眼中只要是有關施檸的事情,她總會特別留意。
她笑了下,伸出手:「我是跟施檸同一批進南達的同事,我叫周亞沁。」
嚴奕州並沒有伸手回握,只是點點頭:「你好。」
要是熟悉嚴奕州的人就能從他的態度中看出來,他已經不單單是不喜歡眼前這個人了,而是連表面的客套都不打算做全。
就算施檸從來沒有說過有關工作跟同事的事情,嚴奕州這點辨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眼前這人,看著就不像是來單純打招呼的人。
果然周亞沁臉色微變,但還是保持著嘴角上揚的弧度,話鋒一轉繼續笑著說:「你找施檸嗎?不過她現在沒在,據我所知她是跟我們院裡的唐醫生出去了。你應該還不知道這唐醫生是誰,他是施檸大學時的師兄,前幾天還聽說他原本想帶施檸一起出國的。」
周亞沁邊說邊觀察著嚴奕州的表情。
不過令她失望了,這人像是根本沒聽見她說話,顯得她跟個跳樑小醜一樣。
她臉色僵了僵。
就在這個時候,南達左側的馬路上走過來兩道身影,正是施檸跟唐文清。
兩個人笑說著什麼,氣氛融洽。
見嚴奕州望著那個方向眼神閃了閃,周亞沁內心一喜,輕咳了兩聲,指了指那邊說:「他們回來了。」說完像是自己嘀咕一樣接了句,「聽說這唐文清追了施檸好久了,也不知道兩人剛剛乾什麼去了。」
就差明晃晃地說,施檸朝秦暮楚,有了你這個男朋友還對著別的追求者喜笑顏開。
嚴奕州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他笑了下,突然對這手段拙劣且幼稚的挑撥者生出那麼點憐憫心。
故意裝作像是被影響般,他垂著眼睛輕聲說:「是嗎?」
周亞沁這會兒又換了個態度,像是很不好意思般:「啊,你別當真,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影響了你們的感情就不好了。」
「不會。」嚴奕州話鋒一轉,勾著嘴角笑得高深莫測,「我就喜歡這樣的。」
周亞沁:「……」
嚴奕州注意著施檸那邊的動向,見她像是發現了自己,他再次轉回視線,叫住轉身欲走的周亞沁。
「周女士,雖然我們家施檸向來心眼大,但很不好意思,我心眼很小。你們院裡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如果你下次還有什麼看不慣的地方可以直接找我說。誰要是哪天讓她不高興了,她在我這兒耍脾氣,我就讓對方也高興不起來。」
嚴奕州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意思很明確,施檸背後是有人的,那個人就是他嚴奕州。
這次周亞沁的臉算是徹底垮了,她徹底明白在這個男人面前賣弄手段,是一個愚蠢的決定。
遠處的施檸是無意中看見嚴奕州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短外套,擼著袖子抱手靠在車身上,交疊著長腿姿勢散漫。他似乎絲毫不曾注意到周圍來來去去的路人打量的目光,正和站在他面前的人說著什麼。
施檸看了半天,確認了好幾遍才敢肯定,那女的是周亞沁?
周亞沁跟嚴奕州說什麼呢?
周亞沁是個什麼人,施檸一清二楚,這下不得了了,她跟朝唐文清揮揮手告別,便徑直朝著嚴奕州的方向走來。
施檸還沒走到地方,發現周亞沁已經轉身離開了,只是她的臉色怎麼看怎麼不好。
施檸:「……」
她又朝著嚴奕州走過去,隔得近了,他也沒什麼要動的意思。
「我還以為你明天才回來呢。」施檸站在他身前率先開口。
嚴奕州笑了下:「工作今天結束了,所以直接回來了。」
施檸點點頭,她觀察了一下嚴奕州的表情,不像是不高興的樣子。稍稍貼近了,她仰著頭問他:「剛剛周亞沁跟你說什麼呢?」
嚴奕州一挑眉,往唐文清剛剛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說:「也沒什麼,就是說你那個師兄追了你很久,還說你們打算一起出國。」
施檸:「她亂說!」
施檸氣得夠嗆,什麼人啊?
她很嚴肅地跟嚴奕州解釋:「出國的事情是院裡建議的,我當時就拒絕了,而且師兄馬上要出國了,我就請他喝了杯咖啡而已。」
說完的一瞬間,她心想,自己這麼急著跟他解釋幹什麼?
嚴奕州笑了下,施檸想了想還是氣不過,說:「不行,我得找周亞沁說清楚!」
嚴奕州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笑著說:「我這剛回來,你確定要因為這樣一個人破壞接下來的計劃?」
施檸一想的確是不值得。
不過,她很快又被嚴奕州帶起了好奇心:「什麼計劃?」
嚴奕州說:「去吃飯,下班了嗎?下班就上車。」
施檸都不用嚴奕州幫忙,自己開啟車門坐了進去,趴在窗沿上笑著衝他說:「那走吧,嚴先生。」
嚴奕州帶施檸去的地方是她以前根本就沒來過的。
施檸跟著他繞過七彎八巷,見到了屬於這座城市最濃烈且真實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