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施檸問。
周圍都是小吃攤,美食的香氣一直縈繞在鼻端。
她突然覺得飢腸轆轆。
嚴奕州終於找到一個小店面坐下,隨手往旁邊指了指說:「繞過旁邊那條街,就是二中。」
他這樣一說,施檸倒是想起來了。這不正是施俊當初讀過的初中嘛,嚴奕州和她哥是一個學校的,只不過他沒等到畢業就走了。
施檸一時恍惚,直到聽見老闆問他們吃什麼。
嚴奕州說:「不如試試他家的牛肉麵,味道很好。」
施檸便跟著他點了這個。她看了看周圍,這會兒臨近傍晚,巷子裡幾乎每個鋪子周圍都坐了不少閒聊的人。
施檸問:「你回來後來過這兒嗎?」
「來過一回,沒想到這裡的店居然一直都在。」
十幾年過去,這座城市變了,人變了,但總有些東西存在記憶裡。嚴奕州朝施檸身後指了指,笑著說:「當初你哥,還約了人在那兒打過群架。」
施檸懷疑:「真的假的?」
「真的,還跟對方放狠話,誰先認輸誰是孫子。」
施檸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別告訴我和我哥約架的那個人是你?」
沒料到,嚴奕州居然點了點頭。
施檸:「最後誰贏了?」
「沒打起來。」
「為什麼?」
「有人告訴了老師。」
施檸沒忍住,「撲哧」一聲直接笑了出來,她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
但當施檸又一次無意中掃到了嚴奕州眉骨處那道陳舊傷疤時,她沉默了。其實不仔細看的話,那道疤基本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了。
施檸狀似不經意般地問:「那你後來還打架嗎?」
嚴奕州沉默半晌。
「打。」他說。
施檸注意到他摸了摸口袋,估計是想抽菸,不過最後他還是停住了動作,淡淡地說:「就我爸剛出事那會兒,天天跟人打架。」
施檸的心突然揪緊,品出了絲絲縷縷名叫心疼的味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眉骨:「這也是那會兒留下的?」
嚴奕州點點頭。
施檸都能想象,十幾歲的男孩子本該是眾星捧月的天才少年,但陡然發生的家庭變故摧毀了他的世界。
讓他走上窮途末路,和全世界為敵。
施檸手肘撐在這小小的方桌上,溫柔地看著嚴奕州,溫聲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做個疤痕修復,免費的。」
嚴奕州抬頭看她,嘴角微揚:「不用了,反正也不影響什麼。」
施檸內心承認這疤痕絕不會影響他半分帥氣,嘴上卻還是說:「可我也只有這點用了啊。」
嚴奕州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他伸手扒亂她額前的頭髮,輕笑著說:「別小看自己,你的用處可不止這麼點。」
起碼讓他在回憶過往時,第一次有這麼輕鬆的感覺。
施檸不得不承認這家店的東西的確是非常好吃,兩人解決了晚餐從巷子口繞出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七點半了。路邊華燈初上,一排排路燈次第亮起。
嚴奕州載著她回去。
進了門才發現屋裡根本沒有人回來過的跡象,施檸問跟在後面的嚴奕州:「你出差回來還沒回來過?」
「沒,去了趟公司,然後就去接你了。」
接她還僅僅只是為了吃個晚飯,施檸想到這個,心情的愉悅程度瞬間提高了不止兩個等級。
但是等一切安靜下來,氣氛有了那麼一點尷尬。
施檸抱著靠枕盤腿坐在沙發上,隨意開啟電視。
她根本沒注意電視裡放了些什麼,反而注意到嚴奕州一直進進出出。他先是進了房間,又拿著毛巾進了浴室,然後折回來取了杯子又進去了。
這是兩人在施爸施媽面前公開承認男女朋友身份之後,真正意義上住在一間房子裡的第一個晚上。
施檸總覺得渾身彆扭,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電視上,但要不了兩秒鐘又被其他聲音影響,她聽見了浴室持續響起的水聲。
等到水停的時候,施檸才立馬端正坐好。
嚴奕州洗澡速度很快,或許是顧及有女孩子在,他穿了一套很保守的純棉睡衣,光著腳就出來了。
施檸看了看他踩在地上光裸著的腳踝,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嚴奕州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徑直去了廚房。
他很快再次出來,一隻手將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另一隻手就順勢貼到了施檸的額頭上。
他的手因為剛洗了澡還帶著點溼潤的暖意,讓施檸整個人都僵住了。
施檸見他微微蹙眉,對她說了一句:「是不是感冒了?有點發熱。」
她突然從沙發上彈起,跳下地說:「沒有,我先去洗澡了。」
嚴奕州看著她「砰」一聲關上了浴室的門,嘴角掩藏的那點笑容才越擴越大,最終轉化成點點無奈加寵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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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週末嚴奕州約了她一起回趟老房子,所以施檸早早就找餘露換了班。
那天一大早,半個月沒下雨的城市,竟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但兩人還算是挺有默契地什麼也沒說,一起出了門。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區回到以前住的地方,不堵車的話也要四十分鐘的路程。
很慶幸,他們一路過去都比較順利。
如今這片老房子早已經被政府規劃進了拆遷版圖,周圍隨處都可見拆遷工地,加上天氣一下雨,周圍的路變得不是很好走。
嚴奕州打著傘一路護著施檸,防止她摔倒。
兩人下了車徒步近二十分鐘,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地方。
現在還沒拆到這邊,所以老院子儲存得相對完好。
大院的門落了鎖,變得鏽跡斑斑,周圍剝落的牆體和枯樹枝都是時間的印記。
施檸站在門前,看向嚴奕州:「怎麼辦?根本進不去。」
嚴奕州走上前扯了兩下鐵鎖,開了。
施檸:「……」
他們前後腳踏進院子,施檸不知道嚴奕州是什麼感受,反正她有種非常熟悉且親切的感覺,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承載了她太多兒時回憶。
這個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樹,不過施檸這麼多年,就沒見它結過一顆柿子。
嚴奕州走過來和施檸並排站在樹下。
施檸在這一瞬間覺得非常非常神奇,她記得很小的時候這棵樹下有個小秋千。那會兒她爸媽忙,施俊忙著和他那群哥們兒胡混,很多時候都是嚴奕州搬張凳子在院子裡一邊寫作業,一邊幫著看顧她。
如今畫面一轉,他們卻以成年姿態站在了他們曾經共同住過的地方。
施檸突然目光一轉,指著邊上的一個小坑說:「我記得我以前鬧脾氣非要在那兒種一窩兔子對吧?」
嚴奕州眼睛含笑,點頭:「是,最後被兔子咬了一口,差點哭斷氣。」
那兔子還是施爸為了哄她特地買的,她天真地認為把一隻兔子種下去就能長出一窩兔子。殊不知兔子急了也咬人,讓她的小食指腫了整整一個星期。
以至於很多年後,無數女人嗲著聲音說「兔兔那麼可愛,怎麼可以吃兔兔」的時候,只有她對兔子剩下無盡的心理陰影。
施檸拉著嚴奕州在院子裡轉,對每一處地方都能如數家珍,有自己的小故事。
她說得盡興,還一直偷偷觀察嚴奕州的神色。
因為她知道,嚴奕州不同,他對這個地方的感受應該很複雜。
是他擁有最完整家庭的時段,同時也在提醒著他,他的原生家庭關係很糟糕。
施檸儘可能地說一些自己搞笑的糗事,順帶還把施俊脫了褲子跪在院子裡捱打的醜事抖了出去。
她見嚴奕州並沒有什麼反常,扯住他的袖子,仰著頭問他:「回來一趟的感受,怎麼樣?」
嚴奕州回身,低頭看她,嘴角輕揚:「還不錯。」
施檸暗暗鬆了口氣。
結果她發現嚴奕州一直盯著自己,手輕撫過她的頭髮。
施檸疑惑道:「怎……」
「寶寶。」這近乎耳語的稱呼像是嚴奕州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帶著無盡的繾綣和親暱。
施檸只覺從指尖到頭皮瞬間炸開,紅著臉急斥:「別瞎叫!」
「寶寶」就是施檸小時候的小名,可是連她爸媽都多少年沒有這麼喊過她了,嚴奕州突然來這麼一下,她只覺得自己猶如從岩漿裡滾過,渾身發燙。
施檸抬頭的一瞬間,嚴奕州也恰好捕捉到精準時機,頭低了下來。
唇上柔軟的觸感讓施檸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嚴奕州在吻她。
嚴奕州手裡的傘不知什麼時候被扔掉了,他扶著她的腰將她攬向自己,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而且嚴奕州似乎沒打算輕易放過她,輾轉親吻,像是要將懷裡的人深深打上自己的烙印。
施檸呼吸困難,沒想到嚴奕州接個吻這般強勢霸道。
等到嚴奕州終於覺得親夠了的時候,才緩緩放開,但是放在她腰間的手卻沒有挪位置。
施檸尷尬的同時也覺得臉燒得慌。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和嚴奕州對視。
但是他們靠得那麼近,施檸避無可避,最後無奈地抬頭望天,隨即驚喜道:「天晴了。」
這會兒,細雨已經停了,天邊厚重的雲層緩緩散開,有絲縷的光線穿透雲層和樹葉,灑在兩人的腳邊。
嚴奕州看著施檸嘴角的笑容,明亮得比陽光還刺眼。
像是彼此間的默契,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後來誰也不曾提及。
但施檸可以確定,嚴奕州不說有多喜歡她,但起碼對她是有感覺的對吧?不然無緣無故親她幹什麼?
南達,下午兩點。
施檸好不容易得了空隙,被醫院裡的幾個同事拉著一起八卦。
餘露拐她胳膊:「你一直摸著嘴唇發什麼呆啊?唇炎犯了?」
施檸:「我沒有唇炎好嗎?」
她放下自己的手,對自己這隻要一閒下來就會回憶起那個吻的行為也很無奈,腦子裡總是閃過嚴奕州的臉。
她轉移話題問她們:「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同事a道:「你剛剛沒聽嗎?昨天我們科室一小護士被跟蹤了。」
「跟蹤?」施檸一愣,「是什麼人?」
「說是沒看清臉,不過她昨天晚上值夜班,估計被嚇得不輕。還好當時有人路過,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不會是什麼變態吧?」有人驚恐道。
施檸手插著白大褂的衣兜,皺了皺秀氣的眉,接了句:「報警了嗎?」
「報警也沒用,連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呢。」
如今這新聞上也有不少被陌生人尾隨然後出事的報道,如今這世道醫患關係緊張,整形行業也沒好到哪兒,難保不是有什麼糾紛牽扯,總體來說,小心為上。
施檸道:「最近大家都小心一點吧,下班結伴走,不要落單。」
有人笑:「我們都還是挺安全的,像你這樣的大美女才要小心一點才對吧?」
施檸舉起手上的資料夾拍過去,笑道:「上班了,就你們一天天閒的。」
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後續,被跟蹤那女孩兒恢復了正常上班,幾天下來一切正常。
施檸這幾天沒怎麼見到嚴奕州,他自上次出差回來後,好像是接了個什麼合作,最近正沒日沒夜地加班加點。
往往施檸睡了他還沒回來,施檸起了他早已經走了,時間完美錯開。
這讓她覺得稍稍鬱悶。
就算不是真的情侶吧,但這是剛接過吻的假情侶該有的狀態?
週日那天施檸剛好有半天假,一直睡到大中午才起來。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踩著拖鞋去翻冰箱,卻見裡面有用保鮮膜包好的食物,好幾樣都是她最愛吃的。
她正疑惑呢,見裡面有張便利貼。
「見你難得放假,犒勞你的。熱一下再吃,小心拉肚子。」
字型剛勁漂亮,一看就是出自嚴奕州之手。
施檸頓時笑開,跑過去拿起手機發訊息問他:「你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
因為有假扮情侶的這層關係在,施檸其實一直不好意思問他行程,也不太敢總髮訊息問他在幹嗎,畢竟顯得她過於主動和迫切。
他這會兒估計也是在忙,等了幾分鐘都沒有回覆。
施檸乾脆放下手機去弄吃的了,弄到一半想起來自己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一下,嚴奕州的繁忙程度比她更甚。
想著她就要行動,當即給媽媽打了電話。
施媽在那邊驚訝不已:「你說你要學什麼?」
「煲湯啊。」
施媽一猜就準:「給小嚴喝?」
施檸支吾著「嗯」了聲。
那邊估計開了擴音,被施爸聽見了,當即就來了一句:「在家都沒讓你進過廚房,現在竟然為了個男人開始學煲湯,胳膊肘拐得挺快啊。」
不能得罪親爹,施檸趕忙補救:「老爸,你要相信全世界的男人裡,我永遠是最愛你的。」
施爸吐槽她光知道用嘴說,但語氣裡已經明顯染了笑意。
剛好嚴奕州回了訊息,施檸對媽媽說:「媽,你把製作流程發給我吧。之後我如果還有什麼不會的,再給你打電話。」
她掛了電話,見嚴奕州回了句:「一點左右。」
施檸心想,難怪自己不知道呢。
她當即給他拍了張食物的照片過去,然後說:「午餐不錯,給你比個心。」
發完資訊,她看著表情包裡不斷往外冒紅心,還加有一句「iloveyou」的動圖愣了愣。
嗯……會不會太直白了點?
嚴奕州倒是淡定,像公事公辦一樣回了句:「嗯,我最近忙也不能常給你做,記得好好吃飯。」
丁點曖昧氣息也無,施檸無語,心想這麼直男的嗎?
施檸不會做飯是事實,以前在家就不說了,後來出來工作,上班的話就吃食堂,在家的話基本就靠著外賣和速食養活。
不過她磕磕碰碰的,最後居然還真的熬了一鍋玉米排骨湯,她那天做好了,就想著嚴奕州工作的地方反正離醫院不遠,就乾脆帶過去了。
齊恆他們剛好就在一樓,和她算是很熟了,見著她一個勁兒地曖昧地笑。
施檸:「……」
她提了提手上的東西,說:「我帶了點吃的,你們要一塊嚐嚐嗎?」
一夥人連忙擺手。
小遊聲音超大聲地說:「嫂子真賢惠!」
施檸常常受不了這夥人在一起的畫風,讓她覺得難以招架。看了一圈沒看到嚴奕州,她只能趕緊說:「那個……他沒在嗎?」
「在的,在的。」齊恒指了指上面,「不過他現在在談事,你可以先坐在這兒等會兒。」
施檸注意到齊恆說這話的時候給其他人遞了個眼色,雖然覺得奇怪,不過也沒有多想。她把手上的保溫盒放在桌子上說:「我今天還有事,你們等會兒給他就行,我先走了。」
「欸……」
他們剛想叫住施檸,二樓就有人下來了。
施檸回過頭,最先看到了嚴奕州,他手臂上搭著外套從樓梯上下來,正回頭和後面的人說著什麼。施檸剛想打聲招呼,就看到了跟在他後面的人。
施檸很少見到這麼高挑的女孩子,穿著高跟鞋看起來僅僅比一米八多的嚴奕州矮了兩三釐米,一身包臀裙,前凸後翹,是個很歐美範的成熟女性。
來自於女人的第六感,她感受到了威脅。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施檸,見她和小遊、齊恆他們很熟悉的樣子,笑著問嚴奕州:「不是說你們公司不招女生嗎?不介紹一下?」
「女朋友。」嚴奕州道。
嚴奕州把衣服換了只胳膊搭,走到施檸面前,低聲問了句:「怎麼過來了?」
施檸把手上的保溫盒往上拎了拎。
嚴奕州有點意外:「你做的?」
「不然呢。」
施檸剛跟嚴奕州嘚瑟完,便發現剛剛那女人貌似臉色不太對,又一直頗為意外地打量著自己,施檸衝對方點點頭:「你好,我叫施檸。」
那女人笑了下:「朱莉安。」
朱莉安很快告辭,嚴奕州送她出去。
施檸問齊恆:「朱莉安是來談工作的嗎?」
「一半一半吧。」齊恆頗神秘地低聲和施檸道,「據我所知,這朱莉安當初可是苦追了老嚴一年多的時間,嘴上說是談合作,至於有多少私心嘛,這個難說。」
施檸怔了怔:「一年多?」
「對啊。」周銳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接著說,「朱莉安可是業內出了名的女強人,和她有過關係的男人多得數不清,也就我們洲哥穩如老狗,坐懷不亂。那朱莉安現在看見你,估計得氣吐血吧,哈哈哈!」
施檸可笑不出來。
別說他們現在是假情侶,就算是弄假成真,一個女人苦追你男朋友一年多,還長得不差,她自己哪怕美如天仙,沒點危機感都不正常好不好。
嚴奕州回來得很快,三分鐘不到就進來了。
他走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在施檸旁邊,開啟了她拿來的保溫盒。
齊恆、小遊他們早就自覺地撤了,施檸有點期待又有點忐忑地看著他的動作,在他嚐了嚐之後連忙問:「味道怎麼樣?」
他看向她,挑眉道:「想知道?」
施檸點頭。
他說:「很好,出乎意料之外。」
施檸立馬接了句:「當然,這可是在失敗了三回之後才煮了這麼一鍋,我都試過了。」
嚴奕州失笑,反手揉了揉她腦後的頭髮。
施檸覺得自己又一次差點把廚房炸了才換來這麼一鍋湯總算是沒白忙活。
施檸坐在沙發上沒動,不動聲色地說:「剛剛那女的,就朱莉安,長得挺漂亮的對吧?」
她沒抬頭,更沒注意到嚴奕州手上的動作輕微頓了下。
只聽見他淡定地「嗯」了聲。
施檸:「……」嗯什麼嗯?
她歪著頭去看他,他一如既往淡定地喝著湯。
施檸咬著牙:「好喝嗎?」
「嗯,好喝。」
施檸繼續道:「我挺賢惠的吧?你看我連湯都會煲了。」
嚴奕州表情未變:「還有進步空間。」
施檸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從他手裡把保溫盒搶過來,不輕不重地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磕,俯視著他,無語地說:「不會有進步空間了,下次你自己做吧!」
她知道嚴奕州這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居然有女人追了他那麼久,他還說人家長得好看?
畢竟就算兩人上次接了吻,他也沒有親口說過要把「假的男女朋友」前面那兩個字去掉。她原本想著都煲湯了,什麼時候時機對了,自己捅破那層窗戶紙也沒什麼嘛。
現在,她絕不要做先開口的那個!
施家的寶貝疙瘩這點底氣還是有的,再說了,她一女生,矯情就矯情嘍。
見著施檸離開,嚴奕州笑著搖頭。剛好後面傳來看好戲的聲音:「有些人小心懟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哦。」
嚴奕州回頭對在後面裝傻的幾個人說:「下次再對施檸說些亂七八糟的,全部扣工資。」
齊恆舉手:「欸,這可不叫亂說,我們都如實稟報。」
小遊:「也沒什麼不好嘛。讓嫂子有點危機感,有利於增進你們之間的感情。」
嚴奕州拎起沙發上的靠枕丟過去,然後冷酷地說:「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
「又開會?」齊恆站起來繞過沙發,搭上嚴奕州的肩膀低聲道,「話說那女的今天來這兒是什麼意思?不會真打算要跟我們合作吧?」
嚴奕州表情不變:「我沒同意。」
齊恆點頭:「你是對的,她現在所在的那個軟體開發團隊,我打聽過了,有幾個人履歷不怎麼幹淨。讓朱莉安來遊說你,很明顯是看重了你倆認識的那點交情,有了她,這事兒恐怕難纏了。」
嚴奕州揮開他的手,一眼掃過去:「既然都知道還亂說?」
「哪裡亂說了,你自己不也逗得挺開心的,再說朱莉安追你本就是事實好嗎?當初要不是你不解風情,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哪兒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