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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朱莉安攪得施檸半天都心神不寧,下了班她乾脆約楊筱筱吃晚飯。結果她店裡忙不過來,施檸乾脆過去幫忙去了。
楊筱筱的奶茶店地段很好,因為周圍有一所大學和中學,平常總會有不少學生。
她好久都沒來過這邊了,進了店發現人還真不少。
這家店算是楊筱筱爸媽幫她開的,施檸還沒有工作前偶爾閒了也會過來幫忙,所以基本流程都會。
楊筱筱見她拿著裝碎冰的杯子一直沒動,好奇道:「你幹什麼呢,一直出神?」
施檸搖搖頭,突然想到什麼,問她:「對了,你和我哥怎麼樣了?」
說到施俊,楊筱筱的耳朵直接紅了,說:「我們前兩天剛一起看了場電影。」
「然後呢?」
「然後……撞見了你爸媽。」
施檸:「……」
施爸施媽之間有時候還是有點小浪漫的,比如一起出去吃個飯、看部電影、散個步什麼的,但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巧碰上施俊和楊筱筱看電影,施檸想,難怪最近都沒怎麼聽見爸媽唸叨她哥了。
「我爸媽沒說什麼吧?」施檸問。
「讓我下次有空了去家裡吃飯。」
施檸都能夠想象她哥被爸媽撞見後那張泛綠的臉,不過這不是針對喜不喜歡筱筱的問題,單純是因為約會撞見爸媽這件事而已。
施檸繼續問:「那我哥呢?」
「他說,好。」
這真是出乎施檸的意料之外了,她哥一向最討厭爸媽插手他的感情生活,這次居然這麼順其自然地答應,難道是真栽溝裡了?
不過說到看電影,施檸發現她和嚴奕州好像從來沒有單獨約會過。
但是她轉念一想,自己還在生氣呢。
結果說曹操曹操就到,嚴奕州給施檸發訊息問她在哪兒。
施檸不知道他要幹嗎,直接給他發了個定位。
結果二十分鐘後,一直低著頭的施檸被楊筱筱推了推肩膀,示意她往門口看,說:「那兒那個帥哥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你了。」
施檸抬頭就看到了嚴奕州。
他換了身衣服,一身休閒套裝。
嚴奕州見施檸看過來,然後提腳走上前。
施檸很意外,兩隻手肘撐在臺子上問:「你怎麼會來?!」
嚴奕州伸腳鉤過旁邊的高腳凳坐下,笑了下:「剛好有空,所以就過來了。」
施檸搖了搖杯子,也沒揪著之前那點事不放,問:「喝奶茶嗎?我會做。」
嚴奕州點頭:「喝。」
施檸觀察過嚴奕州貌似不愛吃太甜的東西,給他做了一杯烏龍奶蓋,心想現在得讓你知道,「施小檸」還有的是技能是你沒發現的呢。
旁邊的楊筱筱一直偷偷打量他們兩個,嚴奕州注意到了,朝她點點頭。
楊筱筱興奮地拍拍施檸說:「他好帥!」
施檸服了,果然天下的女人對待好看的男生都一個樣子,她好心地提醒:「你別忘了你已經有我哥了,還有,記得別在我哥面前提他。」
「為什麼?」
「他倆不對盤。」
其實嚴格地說起來,應該是施俊單方面看不慣嚴奕州。
後面因為楊筱筱的媽媽來了,所以施檸打過招呼後,乾脆和嚴奕州一人拿著一杯奶茶出去了。
兩人站在奶茶店門口。
「去哪兒?」施檸問。
「你想去幹嗎?」
施檸想到離這裡不到五百米就是俞嵐交大,便提議:「要不我們去學校逛逛?」
嚴奕州說:「好。」
前一個小時施檸還在想她沒怎麼和嚴奕州一起單獨出去過,現在兩人就一起逛學校。
施檸從大學畢業後基本就沒回去過,這邊這所大學也不經常來,如今身邊還有個不一樣的人,心情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
如今已經過了開學季,這會兒天色已晚,校門口都是進進出出的學生。
學校裡道路寬闊,路兩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樹,樹葉搖曳,影影綽綽,有月光一路灑下來。
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嚴奕州的手上還拎著兩人的兩杯奶茶。
施檸偷偷看嚴奕州,見他插著兜,想象他上大學時該是什麼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嚴奕州突然拽著她胳膊往旁邊帶了一下,一輛白色小轎車從旁邊滑了過去。
他微蹙著眉:「看什麼呢?連車過來都沒發現。」
「看你。」施檸直接說。
嚴奕州眼中劃過一點無奈,問她:「看我幹什麼?」
「我在想你上大學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應該有很多女生追對吧?會收到不少女孩子的表白禮物什麼的。」
兩個人沿著路到了操場,嚴奕州指了指石階示意施檸坐。
他把手上屬於施檸的那杯奶茶遞給她,看著夜幕下三三兩兩坐在足球場上閒聊的學生,說:「猜錯了,我大學自考的,那會兒基本上一有時間我就泡在圖書館,沒有女生表白。」
「自考?」
「嗯,因為我沒參加高考。」
施檸突然想起嚴奕州曾簡單描述他高中時候的事情,也記得那回周麗嬌阿姨進公安局,哭著說過的話,都是在他高中時段發生過的事情。
施檸不想讓他回憶那些,笑著說:「如果我和你能在一所大學,說不定我會追你。」
施檸見他挑眉,接著道:「我說真的啊!就是那種每天給你去食堂打飯,天天跟在你後面去圖書館,偷偷跑到你班上去上課什麼的。」
想想還真的挺好的。
施檸說得自己都開始有點遺憾,畢竟她學生時代對愛情這回事一直處在懵懂狀態,當然,這當中也少不了她哥的功勞。
她說完回頭,發現嚴奕州一直看著自己,頓時有點結巴:「看著我幹什麼?」
「沒什麼。」他拿著手上的奶茶輕輕觸了一下她的臉,接著道,「在想你大學的時候又是什麼樣。」
施檸臉上一冰,心臟狂跳,掩飾般地說:「嗯,也就那樣吧,每學期頂多收兩抽屜情書,打飯有人幫忙排隊,去圖書館不用自己佔座,總有不認識的人跑到教室門口看我。」
嚴奕州把奶茶遞迴到她手裡,問:「哪本小說看到的?」
「不記得了,初二時看的,好像叫什麼《冷血校草的獨寵小丫頭》?」
兩人身後有路過的女學生,原本還看著嚴奕州激動地耳語,乍然聽到施檸最後那句話,沒忍住直接笑了。
施檸:「……」
她知道很二好不好,誰還沒個青春年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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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施檸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朱莉安,都快把之前那事給忘了。不過她沒有遇見,有些人遇見了。
不是別人,還是她哥。
施俊這段時間幾乎推掉了所有邀約,手機裡亂七八糟的聯絡人被他全部刪除。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了鬼,在逗楊筱筱的過程中找到了無限樂趣。
但自從上回他和楊筱筱遇見了老爸老媽,三五不時就會接到他們查行程和進展的電話,這讓他有些惱火,想著要不直接把人先帶回去一趟。
施俊這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約了哥們兒出來喝頓酒。
好傢伙,嚴奕州那傢伙也在。
這是一家清吧,地方施俊很熟,一想到施家護了二十多年的寶貝疙瘩最後還是便宜了這小子,就讓人覺得火大。
很不湊巧,他看到了更令人火大的一幕。
原本好好的幾個男的在一桌,後來突然來了一女的。
施俊身邊的哥們兒感慨:「那女的挺厲害啊,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好幾杯洋酒下肚眼睛都不帶眨的。」
那女的喝了酒,身邊的人就開始起鬨。後來,那女的不知怎的就突然朝著嚴奕州的臉親了過去。
因為嚴奕州是側坐的,從施俊這邊完全看不清他什麼表情。
那哥們兒就眼睜睜看著施俊撈起一酒瓶子直接上去了,驚得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心想,難道那女的以前和施俊睡過?
但他一想也不應該啊,施俊最近不是從良了嗎?
施檸接到楊筱筱的電話,說她哥和嚴奕州打架的時候,整個腦子都是蒙的。她會接到通知,完全是因為施俊的哥們兒先打了電話給楊筱筱,楊筱筱才會通知到她這邊。
她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那是一條酒吧街,晚間正是熱鬧的時候。
兩個男人各自倚在路邊的電線杆上低頭抽著煙,看起來都有那麼點……頹?而楊筱筱和施俊的哥們兒正站在遠處,見著施檸像見著救星。
施檸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終於問了句:「初中沒打完的那場架,你們是打算現在補上?」
嚴奕州看見來人是施檸,扔了煙用腳碾熄,皺著的眉頭鬆了鬆問:「什麼時候來的?」
施檸表情複雜:「剛剛。」
她這會兒藉著路邊的燈光總算看清了兩人的情況,嚴奕州的顴骨上青了一塊,施俊要稍稍慘一點,不光眼角青了,嘴角也破了。
「你倆為什麼打架?」施檸問。
施俊走上來乾脆地一把將施檸扯到自己身後,轉頭對她說:「從現在開始,和這傢伙分手。」
施檸:「……」
她能看見嚴奕州的眉頭又在一瞬間深深皺起。
生怕兩人再打起來,她連忙說:「哥,你讓我分手總得有個理由吧?」
施俊指著嚴奕州:「他劈腿!」
嚴奕州臉色黑沉:「我再重複一遍,我沒有。」
「你還狡辯?老子都親眼看見了!」施俊又暴躁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衝著嚴奕州道,「我想揍你很久了知不知道,你看看你自己乾的好事。」
嚴奕州冷笑:「公報私仇就直說,拐這麼大彎太難為你。」
「你再……」
「都閉嘴!」施檸大聲道。
她簡直是開了眼界了,她幾乎沒有見過這樣狀態下的施俊和嚴奕州,兩個一米八多、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此刻像兩隻暴躁的獅子,一言不合就能打起來。
她終於知道,上次兩人時隔多年後的再次重逢,彼此到底是有多麼剋制了。
「分手!必須分手!」施俊說。
嚴奕州直接走過來一把將施檸帶到自己身邊,因為她的靠近,他收斂了所有情緒,只是略微不愉快地看著施俊:「你沒這個權力。」
施俊乾脆皺著眉看著施檸:「過來。」
施檸:「……」
她看看自家親哥,再仰頭看了看嚴奕州。
嚴奕州揉了一把她的頭髮,說:「等會兒和你解釋。」
施檸就乖乖不動了。
施俊顯然被自己妹妹傷了個透心涼,施檸估摸他今天晚上應該是喝了不少酒,不然也不會失控到這個地步。
她果斷地朝一直在旁邊觀戰的楊筱筱使了個眼色,楊筱筱這會兒領會得很快,走到了施俊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施俊回頭看到是楊筱筱,直接一頭栽在她脖頸邊,埋著頭什麼反應都沒了。
施檸朝天翻了個白眼。
安排好施俊的去處之後,因為嚴奕州喝了酒,施檸叫了一輛計程車,載著兩人回家。
一路沉默,二十分鐘後,兩人到了樓下。
施檸聞到了嚴奕州身上淡淡的酒味兒,問他:「你喝了多少?」
「一點點,沒你哥多。」
施檸點點頭,畢竟她不是第一次見嚴奕州喝酒的狀態,相信他此刻應該是相當清醒。
她說:「那你要不要說一下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朱莉安。」
乍然聽到這個名字,施檸心裡打了個突,心想這事怎麼和朱莉安扯上關係了?
嚴奕州接著說:「今天原本是到酒吧談事的,對方和朱莉安認識,所以她就過來了。後來她喝了酒被人起鬨,所以才會讓你哥誤會。」
嚴奕州解釋得簡潔,不過施檸聽懂了。
今天她哥和嚴奕州起衝突,一部分原因是她哥本身就對嚴奕州有偏見,這是從小根植的沒法改變;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她哥本來就是護犢子的心態,見著那樣的場面,當然會覺得自己妹妹受了欺騙,自然受不了。
施俊先動了手,終究是不對。
施檸先道歉,按了按他顴骨的位置說:「對不起。」
嚴奕州的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握住她的手:「你道什麼歉?我也沒怪他。」
嚴奕州的眼神在她臉上掃了掃,又突然問了句:「你哥今天讓你和我分手,你怎麼想的?」
當然是不!
施檸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不過鑑於不清楚嚴奕州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反問他:「如果我說要分手呢?」
嚴奕州看過來:「你確定?」
施檸僵硬著四肢,緩慢地、心虛地點點頭。
嚴奕州:「可以。」
施檸:「……」
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好嗎?
施檸整個人都不好了,開始懷疑人生。
嚴奕州這麼輕易就答應分手,是不是證明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老房子樹下的那個吻,她還特地去學煲湯,她所能感受到的所有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這個現實讓施檸備受打擊。
她垂著頭,跟霜打了的茄子沒什麼兩樣。
嗯……還有點想哭。
施檸心梗,所以什麼話都不想說,下一秒卻突然發現頭頂罩下來一隻手,她濛濛地抬起頭,撞進嚴奕州的眼裡。
他注視著她,她又疑惑了,因為自己的心又狂跳起來。
她想,現在說不分手,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