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討論?」丘桃桃在紙上寫了這麼一行字,遞給莊穆。
「一個小時後。」莊穆在紙上回答。
「那我去借本書來看。」
丘桃桃逛了逛醫學院的圖書館。醫學類書籍佔比很大,但也有人文學科的書,在「中國文學」的書架最角落的位置,丘桃桃發現了一本《年級大佬和小可愛》。
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這本書,一邊拿著書往回走,一邊低頭給書拍照,然後發給陳雙念。
「欸,你的年級大佬。」
陳雙念回了一長串「哈哈哈哈哈哈」過來,興奮地說:「天啊!我那位出名了!」
丘桃桃正在樂呢,沒注意迎面走過來的人,就這麼和鄭良帛撞上了。
「砰—」這麼一撞,書直接掉在了地上。
鄭良帛連忙蹲下身子,幫忙撿起來。
「丘桃桃?」鄭良帛看清楚來人,有些驚訝。
丘桃桃比他還驚訝:「你知道我?」
「嗯,莊穆說你也是十六歲考進來的,還是文學專業,好厲害—」鄭良帛把書還給丘桃桃,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書名:《年級大佬和小可愛》。
鄭良帛:「……」
丘桃桃:「……」
「其實,」丘桃桃艱難地開口,挽回自己文學天才的形象,「只是書名有些浮誇,內容還是可以的。」
丘桃桃看鄭良帛還是一臉震驚,於是開始旁徵博引,舉例論證:「很多載入文學史冊的小說,其實名字也很浮誇,像王蒙的《組織部新來的年輕人》啊,但內容是不錯的。」
「哦—」鄭良帛拖長了調子,一臉「受教了」的表情,「原來如此。」
丘桃桃尷尬地笑笑:「是啊,哈哈,哈哈。」
鄭良帛也是來圖書館自習的,丘桃桃問他要不要一起,莊穆也在。
「我知道他在,今天週四,下午一直到兩點,他都會來圖書館自習。」鄭良帛對莊穆的時間表瞭如指掌,「你回去告訴他,新一期的《journalofthoracicandcardiovascularsurgery》我已經看完了。」
丘桃桃聽得一個頭五個大:「什麼東西?」
「新一期—算了,反正你回去跟他說我贏了。」
丘桃桃似懂非懂地坐回莊穆身邊,一臉茫然地湊在莊穆耳邊小聲說:「我遇到一個男的,他認識我,也認識你,他說他贏了。」
「你在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聽到了什麼,他就唸了一串英語,什麼journal什麼surgery的,說他看完了,然後他贏了。」
莊穆這下明白了。
「呵,什麼時候開始,看《journalofthoracicandcardiovascularsurgery》也開始拼速度了?無知。」莊穆很不屑。
丘桃桃就靜靜地看著莊穆:「那你現在突然開始翻的這本期刊,是什麼東西?」
莊穆轉過頭,瞪了丘桃桃一眼。
好的好的,丘桃桃好笑地舉起雙手投降。
她把《年級大佬與小可愛》翻開。
圖書館裡溫度適中,安靜,周圍只有翻書、寫字的聲音。
中午吃的飯很好吃。
窗外的麻雀還在嘰嘰喳喳多嘴。
秋日的陽光很溫柔。
丘桃桃看著看著就開始打盹兒。
莊穆側過頭看到丘桃桃安詳閉眼睡覺的樣子,目光停了兩秒。
然後,他把丘桃桃壓在臉下面的書輕輕地拿出來,合上。
《年級大佬與小可愛》。
十六歲就考進大學的天才,看書看得這麼嬌俏嗎?
莊穆複雜地看了丘桃桃一眼。
實不相瞞,丘桃桃是被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身邊的莊穆沒了蹤影,只有對面坐著一個莊穆的同學,他正低著頭,奮筆疾書。
丘桃桃屏住呼吸,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她一吸氣,那股臭味還是不散。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莊穆的同學一眼,想說話但是在圖書館又得保持安靜。想傳字條,筆又好像被莊穆拿走了。
真的太臭了。
關鍵是周圍已經有人把目光轉向她了。
不要因為我看起來最無所事事所以就覺得我沒事兒放屁好不好!
好歹是個女孩子,面子很重要的!
不行不行不行,得自證清白。
她真的是無辜的,她睡覺睡得好好的,被臭醒了,找誰說理去。
丘桃桃用了幾張草稿紙拼接捲成直筒,一個簡陋的「電話」戳到對面同學的耳朵上。
「剛剛放屁的是你嗎?好臭啊。」
「……」
「……」
周圍所有上自習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瘋狂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面的韋強同學當場陷入瘋狂:「不是!別瞎說!」
至此,「莊穆未婚妻圖書館手工製作聽筒電話質問韋強是不是放屁了」成為佳話,席捲了所有人的朋友圈。
就算是莊穆,看到刷屏的朋友圈也忍不住樂了。
他問韋強:「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解釋好多遍了!真的不是我!」
「那到底是誰放的?」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被臭的那一個啊!」韋強咆哮吶喊,「莊穆你那是什麼未婚妻啊?」
莊穆笑得直不起腰。
「她還小,理科知識也不太行,不知道就算紙捲成筒了但是也不能隔音。你比她大那麼多,沒必要跟小孩兒置氣。」莊穆下意識地幫丘桃桃說話。
韋強有苦說不出:「你倆合起夥來欺負我!」
丘桃桃事後很誠懇地向韋強道歉,並且說可以免費為韋強看一次手相。
韋強說自己是醫生,信仰希波克拉底。
這種封建迷信,嘁!
「可是……」丘桃桃欲言又止,「其實那會兒在圖書館,你的手放那兒,我已經看見了。」
說不相信這些的韋強立馬問:「怎麼樣?看出什麼了嗎?我什麼時候可以得諾貝爾醫學獎?」
「嗯—」丘桃桃皺著眉,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抬起頭,「下輩子。」
韋強憤然站起身子,大吼一聲:「丘桃桃我跟你說,別以為你今年十六歲比我小,你就能為所欲為,我就不跟你急啊!」
「我說的是實話欸。」丘桃桃笑眯眯地看著韋強,「下次不許再說莊穆磨嘰。」
「我什麼時候說他磨嘰了?」
「那會兒你們好像在聊什麼重症監護,我看起來睡著了,其實有點意識,你說他磨嘰,我可都聽見了。」
「啊……哎呀那,我那……行!你們倆真是絕了!」
晚上吃了飯,莊穆和鄭良帛兩個人把丘桃桃送上回江北的校車。
揮手作別之後,鄭良帛問莊穆:「你課題選好了?」
「嗯。」
「最後到底還是落到胡教授手裡了。」鄭良帛搖搖頭,「上學期他就來找過你,結果你說你還沒想好。要是上學期你就直接答應了,那還算是胡教授請你去的,結果這學期你自己主動去找胡教授,味道都變了,一下子從買方市場變成了賣方市場,多划不來啊。」
莊穆挑眉,看著鄭良帛。
鄭良帛一臉正經。
莊穆繼續看鄭良帛。
鄭良帛咳了咳,有點心虛地移開目光。
「誰讓你說的這些話?」莊穆看鄭良帛不太自覺,於是也不兜圈子了,直接問。
鄭良帛沉默了兩秒,負隅頑抗:「我自己要說的。」
「你還有一次機會。」
「陳教授。」鄭良帛敗下陣來,「但我自己是真的有點好奇,為什麼不選陳教授呢?他手裡那個《常溫體外迴圈下心肌細胞超極化和去激化心肌保護的比較研究》可是國家科技部專案課題。」
「沒想那麼多。」莊穆推了推眼鏡,「名字念得順,順手就選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沒有走進你的心裡。」鄭良帛黯然地說。
「……」莊穆面無表情地看著鄭良帛。
「可能書裡說得對,比天空更難懂的是大海,比大海更難懂的是人的心靈。」
「書裡沒說過這些。」莊穆抬腿往東走,「走了。」
「你這就回家了啊?」鄭良帛快走兩步跟上莊穆,「我跟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哈?」
「我舍友感冒了,這兩天睡覺呼吸不暢,一直都在打呼嚕,聲音特別大,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於情於理,莊穆都不應該拒絕。
「不行。」
莊穆微微一笑,留給鄭良帛一個瀟灑高大偉岸頭也不回的背影。
莊穆永遠記得上次一時心軟答應了鄭良帛,讓他去自己家裡睡覺。
結果第二天,莊穆迷迷糊糊醒來,耳朵後面傳來溫熱的呼吸。他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一個猛子從床上蹦起來。
居然是鄭良帛睡在自己身後。
「……!!!」
莊穆生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爆粗口,獻給了鄭良帛。
「你不是睡沙發嗎?」莊穆捲起被子,嚴嚴實實地裹住自己,整個人站在牆邊,遠離鄭良帛。
「昨晚上打雷,我害怕……」鄭良帛也很無辜,現在被子被莊穆拿走了,他就這麼暴露在床上,也是有點害羞,就羞澀地把自己蜷成小孩兒睡姿模樣,羞答答地抱了一個枕頭在懷裡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那你你……你上我的床來你起碼跟我說一聲啊!」莊穆還是不能理解鄭良帛的所作所為,「我從四歲半起就沒跟人在一張床上睡過了!」
「我說了啊。」鄭良帛弱弱地舉手,「昨晚上我抱著枕頭問你了,你‘嗯’了一聲……」
「你放屁!」莊穆完全喪失理智,「我那是沒意識地哼哼,老子一點你問我的記憶都沒有!」
那是鄭良帛那麼久以來第一次見莊穆這個樣子。
他犯了第二個錯誤—
他笑場了。
於是大清早的,他就被莊穆連人帶衣服給踢出門了。
「我的鞋!你給我一雙鞋!」鄭良帛拍門。
莊穆開啟門,扔了一雙鞋出來,還不一樣,可見真的只是隨手抓的兩隻。
「都是右腳的!你給我換一—」鄭良帛話沒說完。
莊穆開啟門,露出一張結冰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鄭良帛。
他只能支支吾吾:「右腳,右腳也能穿,能、能走。」說完以五十米衝刺的速度,嗖嗖跑開。
鄭良帛看著莊穆遠去的背影,大聲喊:「我不就跟你睡了一晚上嗎?」
莊穆:「……」
鄭良帛繼續大喊:「我明天要是在做實驗的時候睡著了,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莊穆:「……」
莊穆低下頭,拿出手機,在上面敲敲打打按了一會兒。
「叮—」
鄭良帛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
「再喊絕交。」
鄭良帛癟癟嘴,含淚吞下委屈,一個人默默地走回了宿舍。
一頭微卷長髮,髮尾染了一點黃色,暗綠色的皮夾克,下面是一雙到小腿的靴子。
丘桃桃看到這身裝備,連那人的臉都沒有看清,背後就是一陣發涼。
她戰戰兢兢地抬頭—
果然是!
那個先是騙了陳雙唸的錢,然後又被丘桃桃騙回來順帶還多要回了五百塊錢的,開美容院的女人。
「大師原來還在唸書啊。」女人涼颼颼地開口。
「嗨,嗨—」丘桃桃擠出一個笑臉,「換夾克顏色了哈,上次我記得你穿紅色來著。」
「少來這套。」女人橫眉瞪眼,「年紀輕輕不學好,倒是學會了坑蒙拐騙這一套。」
「您年紀這麼大了,不也坑蒙拐騙進行著嘛……」丘桃桃習慣性還嘴。
「嘿!」女人手叉著腰,「你把錢還我!」
丘桃桃撓撓頭:「行吧。」
她掃碼給女人轉了五百塊錢過去。
「怎麼才五百塊?」
「之前那兩千不能給你。」丘桃桃耐心地解釋,「那錢是你從我舍友那兒騙去的,那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給你了她怎麼辦?」
「什麼舍友……」女人愣了愣,反應過來了,「好哇,你們倆合起夥來對付我。」
女人開始撒潑打滾,非得讓丘桃桃還錢,不一會兒,教學樓的走廊裡就圍滿了人。
要上課的老師們見狀走過來,問發生了什麼。
丘桃桃急得滿頭是汗,見到老師立馬說:「她騙了陳雙唸的錢。」
女人聲音尖厲:「我那是騙錢嗎?她自己來做了美容,我收錢,這不天經地義嗎!」
「可是你一開始明明說的免費!」丘桃桃據理力爭,「我同學都說了不去了,你非得拉著人家進你店裡,進去了就收錢,不給錢就不讓人出來,還拽幾個男的堵在門口,你這不是強買強賣?你這不是騙錢?那你說你這是什麼?」
幾個問句問得女人啞口無言。
見周圍人越來越多,不遠處保安也開始往這邊趕來,女人站起來,拍了拍皮夾克上的灰,指了指丘桃桃:「你真行,你給我等著。」
丘桃桃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危險性。
老師也皺著眉頭,對丘桃桃說:「最近沒事兒不要外出,在校內還是很安全的。」
既然校內這麼安全,那女人是怎麼混進來的……
丘桃桃嘆一口氣,這種時候除了應著還能怎麼辦,她點點頭:「好的,謝謝老師。」
晚上,媽媽打電話過來問丘桃桃近況。
丘桃桃有點想把白天發生的事兒告訴媽媽,但是想了想,媽媽也已經夠煩的了,現在在老家為了方便照顧外公,所以住在舅舅家裡,說得難聽點,其實就是寄人籬下。
「挺好的。」丘桃桃說,「不愁吃不愁喝。」
「那就好。錢不夠跟我說,我給你轉……」媽媽那邊突然傳來舅媽的吆喝—「誰大晚上煮的面啊?燃氣不要錢嗎?」
「嫂子!我的!」媽媽應了一句,聲音帶著在丘桃桃聽來很是刻意的笑,「白天在醫院照顧爸,沒來得及吃飯,回來煮—」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一人照顧爸辛苦,跟誰不讓你吃似的。」舅媽的聲音。
丘桃桃捏緊了手機,垂在身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丘桃桃氣得渾身發抖:「媽,你把水電氣的錢給舅舅!」
「早給了。」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住進來開始,你爸就給了三萬,說跟你舅舅一家子還是算清楚一點比較好。」
嚯,她到底還是高估了舅舅一家,還以為媽媽住他們家不要錢。
等等,這麼說,倒不是寄人籬下了,這跟交房租有什麼區別,老家只是縣城,三萬足夠舒服租房子住一年了。
「那舅媽沒事兒在那兒吼給誰聽?家裡總共多少人她自己沒數啊,她沒煮麵,舅舅沒煮麵,還能是誰煮的面?舅媽問這問題什麼意思啊?你又不是白吃白住,三萬塊錢足夠了吧,她在那兒叫叫喳喳幹嗎呢?」丘桃桃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長串。
「以前還只是在過年的時候接觸一下,也就是覺得你舅媽嘴碎,得理不饒人,現在這麼一近距離處了一段時間,我也是開了眼界。」媽媽說起這個也是直皺眉頭,「可能就是不想我住她家,所以怎麼都想找碴兒。」
「那就搬走!」丘桃桃大聲喊,「誰稀罕住!」
「要不是你外公我早搬走了,那會兒你外公醒過來特意問我住哪兒,我說住你舅舅舅媽家,你外公開心得不得了,連著說了兩遍那就好。」
「為什麼啊?」丘桃桃不明白。
「哪個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和?」
「外公能問這個問題,說明他心裡有數,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你們不和了,不然何必多嘴問這一句?也不知道你們還在那兒演什麼兄妹情深。」丘桃桃絲毫沒留情面。
「行了!」媽媽提高了音量,「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少管!」
丘桃桃抿抿嘴。
「桃桃,媽媽不是這個意思……唉,曾經以為我一輩子也不會對你說這句話的。」
媽媽降下音量,難得耐心地跟丘桃桃解釋:「哄老人開心嘛。這也是孝順,或者說,這其實就是最大的孝順。很多事情,心裡明白是一回事兒,嘴上挑明說出來了,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不說出來,這個事情就可以掩蓋過去;不說出來,這個事情就不嚴重。」
丘桃桃其實沒怎麼完全懂媽媽的意思。
但是她鼻子有些酸,她就是覺得媽媽難得「多解釋一句」的這個行為,讓她心裡舒服了很多。
丘桃桃眨眨眼,把即將落下來的眼淚擠回去。
「嗯!」丘桃桃用力地點頭。
媽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然後笑著說:「還真的有用。」
「什麼有用?」
「你廖阿姨跟我說,一定要尊重你,能解釋就解釋,你聽不聽得懂另說,但是一定要解釋。因為這代表父母尊重孩子。」
丘桃桃破涕為笑:「什麼啊,家長們還互相商量怎麼教育孩子。」
「家長也是頭一回當家長嘛。」媽媽說,「你廖阿姨教育孩子的理論一套套的,說都是她以前為了教育莊穆攢下的,結果誰知道工作一耽擱,想著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後來真到了‘以後’了,才發現晚了,壓根兒就沒機會施展。莊穆跟坐火箭似的,噌地就長大成熟了,聽不進,也不需要她的教育了。」
丘桃桃想起上次吃飯時莊穆和廖阿姨針鋒相對的樣子,慼慼然地點頭。
「媽媽,我跟莊穆,真的有娃娃親啊?」
「欸?廖阿姨怎麼突然跟你說這事兒?」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驚訝,「但確實真有這回事兒,那時候廖阿姨和莊叔叔還在國內呢,不過那都是鬧著玩兒的。什麼時代了,你們年輕人自由戀愛啊。」
丘桃桃不聽後半句,抓著前面的話:「確定真的有‘娃娃親’這回事兒啊?」
「確定!」媽媽說,「那時候莊穆已經四歲了,來我們家玩兒,你見著莊穆就哭,誰哄都不行,後來莊穆一抱你,你就不哭了。我們就說這麼投緣的話,乾脆結親家算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五歲之前,正是莊穆的爸媽最忙的時候,莊穆就老來我們家,你是不知道你那架勢哦,莊穆一齣現你立馬走走不動、碰碰不得,吃飯得讓他喂,去哪兒得讓他抱,要不是我拿棍子嚇你,你連上廁所都想讓莊穆幫你提褲子……」
天啊……
這什麼啊!
丘桃桃紅著臉大叫:「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