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桃桃和莊穆出於一種沒有說出來的默契,回到學校,各自都沒有提「娃娃親」這回事。
丘桃桃覺得莊穆肯定不會到處說這事兒,莊穆也覺得丘桃桃應該不會說。
所以當鄭良帛問莊穆丘桃桃是誰的時候,莊穆第一反應不是回答,而是驚訝地反問:「你怎麼知道她?」
鄭良帛也沒有回答莊穆的問題,他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說:「都說你馬上要結婚了,你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愛情哪有實驗有意義。」
莊穆說他沒有要結婚。
鄭良帛不信:「那怎麼現在學校裡都傳瘋了。」
「大眾傳媒是多麼虛幻,你不可能不知道。面對面的傾聽和講述都可能產生錯位的理解,何況間隔著螢幕,人人都可以發表自己的言論,這也意味著人人都添油加醋了一番,最後呈現出來的東西跟事實根本是兩回事。」莊穆穿著白大褂,嚴謹地分析解釋。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無風不起浪,我覺得肯定是有這個苗頭,然後才會傳出來這些話。」鄭良帛說,「所以我才問你丘桃桃是誰。」
莊穆大概跟鄭良帛講了一下過程:「總之只是不作數的玩笑而已。」
他這麼總結那門荒謬的「娃娃親」。
鄭良帛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我們倆的比賽還沒分勝負呢,你不許中途戀愛結婚。」
「當然。」莊穆也嚴謹地點頭,「沒有什麼比醫學更重要。理性之光終將拯救人類。」
莊穆空閒的時候,思考過是誰傳出了這些話,最後的結論都指向了丘桃桃。
在場的只有三個人。
媽媽已經回了英國,莊穆自己沒說,那隻能是丘桃桃了。
但是沒有足夠的證據,這麼懷疑人是不正確,也是不負責任的。
但是不是丘桃桃,還能是誰?
莊穆煩躁地抓抓頭髮,心裡瀰漫著一種名為失望的情緒。
正煩躁呢,丘桃桃率先打來了電話。
丘桃桃問莊穆是不是他說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莊穆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一絲期待。
「當然不是。」莊穆回答。
丘桃桃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的樣子,聽起來像是輕笑了一下:「你確實不會。」你巴不得趕緊撇清關係。
莊穆覺得丘桃桃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對勁,他認為自己不該多管閒事,嘴巴卻不受控制地問:「你怎麼了?」
「沒怎麼。剛上大學就緋聞傳身,有點不適應。」丘桃桃開玩笑。
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兩人也沒再有聯絡。
李晨向范冰冰求婚成功。
訊息瞬間登上微博熱搜。
即使是醫學院,這個訊息也炸開了鍋。
莊穆上課的時候遇到一位學長,學長笑嘻嘻地打趣莊穆,說李晨都向范冰冰求婚了,問莊穆什麼時候向丘桃桃求婚。
莊穆皺著眉,覺得這事關丘桃桃一個女孩子的聲譽,便耐著性子解釋了:「我跟丘桃桃什麼關係都沒有。」
學長一臉「你快別掩飾了」的表情,促狹地用肩膀擠了擠莊穆:「我都聽見了,上回在江北,你不是都帶著她見家長了嗎?」
莊穆一愣。
他聯想到那時候在飯店裡,媽媽說他和丘桃桃有娃娃親的時候,隔壁包間似乎傳來了椅子倒地的動靜。
「上週,你也去江北了啊。」莊穆不平不淡地說。
「對啊,上週iphonex釋出,我去江北排隊買手機去了。」學長從褲兜裡拿出手機,「你看這個膜,我自己貼的,好不好看、工不工整?」
「當時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兩個舍友。欸,你別說,你小子可以啊,平時悶不作聲的,結果學習、戀愛兩不誤,我聽說你那未婚妻今年才十六歲吧,你也下得去手……」
莊穆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他打斷學長:「我有事,先走了。」
果然,沒有足夠的證據,不能隨便懷疑人。
明明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那麼輕易地懷疑到了丘桃桃身上。
虧你還總是自詡冷靜客觀。
莊穆深呼吸一口氣,他翻通話記錄,找到上週丘桃桃打來的號碼,撥了回去。
丘桃桃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睡醒。
莊穆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這都快中午了,你怎麼還在睡?」
「你打來電話就是叫我起床的啊?」丘桃桃被吵醒了,脾氣不太好。
莊穆抿抿嘴唇,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我……」
丘桃桃聽出了莊穆語氣裡的猶豫和不好意思開口。
「我不借錢的。」丘桃桃想了想,善解人意地先開口,「不要找我借錢。」
「不是借錢。」莊穆迅速說。
「那就沒什麼了。趕緊說,說完我繼續睡覺。」丘桃桃打了個哈欠,「正夢見我跟劉昊然哥哥談戀愛呢。」
嘖。
莊穆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沒什麼,你睡吧。」莊穆生硬地說。
丘桃桃也沒慣著他,直接掛了電話。
莊穆心情更不好了。
可是為什麼心情會不好呢?
莊穆又開始百思不得其解。
當知道「娃娃親」的事兒不只是他、媽媽和丘桃桃三人擁有的秘密,排除了丘桃桃的大半嫌疑時,他心裡湧出了一股開心的感覺。
現在知道丘桃桃在夢裡和別的男人談戀愛,於是心裡瞬間湧起不愉快,感覺被冒犯了。
他這一切的開心、不愉快、被冒犯的感覺,究竟是因為什麼?究竟是以一種什麼身份感到不愉快的?
為什麼會覺得胸腔裡酸酸的,像是被人用滴管滴了沒成熟的柚子汁液。
莊穆想半天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按開手機螢幕,還是停留在通話結束的介面。
他點了一下十一位手機號碼旁邊的小「i」符號,選擇「新建聯絡人」,輸入姓名「丘桃桃」,然後點選右上角「完成」。
介面上不再是一串無意義的十一位數字,變成了意有所指的、明確的一個人。
丘桃桃接到了莊媽媽的電話。
對方不好意思直接打電話去問莊穆的近況,於是旁敲側擊地在這裡問丘桃桃。
「挺好的。」丘桃桃寬慰莊媽媽,「那麼大的人了,不至於這點事情都想不通。」
「可我總怕他怪我。因為心裡早就認定他是有不滿的,但又不想真的承認自己作為媽媽很失敗,所以總是掩飾,所以上次直接被指出來才會當即就惱羞成怒。」莊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丘桃桃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一句,只好沉默著。
好在莊媽媽也不是真的要找丘桃桃傾訴。
「為人父母真難。」莊媽媽笑著感嘆了一句。
「做父母的孩子也很難。」丘桃桃也笑著感嘆一句。
「做孩子的時候不理解父母,做父母的時候看不懂孩子。」莊媽媽說。
丘桃桃想了想:「教我們現當代文學的郝教授這周去北京參加研討會了,課挪到了下週四,所以我明天沒有課,幫您去江南看看莊穆吧。」
「哎呀!太好了!」莊媽媽在電話裡尖叫一聲,「謝謝桃桃!」
掛了電話之後,丘桃桃給自己媽媽發了一條訊息:
「最近很好,按時吃飯睡覺了。外公身體怎麼樣?」
大概隔了半個多小時,媽媽打了電話過來。
「你外公說不想治了。」媽媽哽咽著說,「他說太疼了,上午自己悄悄跟醫生說能不能多開一點藥,直接讓他睡過去。」
莊穆下了課,走出教室,看到丘桃桃站在走廊,靠著欄杆,懶洋洋地眯著眼睛曬太陽。
「你怎麼來了?」莊穆走過去問丘桃桃。
丘桃桃睜開眼睛,緊接著嘴角就掛上笑意:「來看你啊。」
周圍一起下課的同學路過他倆,都多看了幾眼,有些還起鬨說未婚妻來視察工作啊。
丘桃桃聽見起鬨聲,也不生氣,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對莊穆說:「好餓,剛才去食堂,結果跟我說江北的卡不能在這兒用。」
於是,莊穆帶著丘桃桃去食堂吃飯。
其間,莊穆幾次看著丘桃桃都欲言又止。
「說吧。」丘桃桃喝了一口湯,「我看你的表情太審慎了,你再這麼審慎下去,我還怎麼吃飯。」
莊穆躊躇半天,最後下定決心了一般,抬起頭,直起腰,看著丘桃桃,認真地道歉:「對不起。」
「沒關係。」丘桃桃也認真地回答。
莊穆眨眨眼:「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對不起嗎?」
「不知道。」丘桃桃誠實地搖頭,「但是你難得道回歉,我不趕緊收著是不是有點虧了。」
莊穆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覺得丘桃桃有點可愛。緊接著,他就不太自然地移開目光:「是因為之前誤會你的事。」
「啊,我終於等到你的智慧和辨別力了。」丘桃桃鬆口氣,「我跟你說了我不是專門算命去騙人的。」
什麼東西……
莊穆說:「什麼算命騙人—」
丘桃桃愣了愣,然後立馬炸了:「欸,搞半天你說的不是誤會我算命的事兒,你又誤會我什麼了?」
莊穆心虛地移開目光:「算命又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再說了,這種被誤解的事兒,哪有自己去解釋的,多跌面兒啊。」丘桃桃惋惜地敲桌子,「得你自己發現你誤解我了,那樣悲劇意味才濃厚,才印象深刻。」
都這麼敞開心扉了,莊穆讓丘桃桃就不要再整什麼么蛾子了,生活不是她看的小說,生活中的很多誤會,不解開,就真的會誤會一輩子。
「可是好多人即使誤會了別人,但還是一副可以繼續跟她相處下去的樣子。」丘桃桃看了莊穆一眼,意有所指地諷刺他,「既然心裡再怎麼看不上,表面上卻還是可以好好相處下去,那何必解釋呢,反正結果都一樣。」
「不說出來卻自己在心底自以為是地原諒別人,這種行為除了感動他自己,感動不了任何人。」莊穆皺著眉,有點不自在,「原諒的同時,其實也就是已經定罪了。很高高在上的感覺,但其實沒有人應該高高在上。」
丘桃桃輕笑兩聲:「這話由你說出來,真的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就你剛才說的這幾句話,你在我身上全做了。」
「對不起。」莊穆再次誠懇地道歉,「看問題特別透徹,但實際行動卻一塌糊塗。人不就是這樣嘛,剛好我也是人之一。」
「行。」丘桃桃點點頭,「這回是真的行了。接受你的道歉。」
莊穆鬆口氣。
「你終於像個真人了。」丘桃桃說。
「嗯?」
「原來你也會犯錯,更可貴的是,你犯了錯不狡辯,而是直接行動,解決問題。」
不愧是你。
丘桃桃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你知道我?」莊穆疑惑。
「我可太知道了。」丘桃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莊穆,然後轉移視線看著自己面前的餐盤。
莊穆知道自己被很多家長掛在嘴邊,只是沒想到丘桃桃也是受害者之一。
「有我的存在,一路成長很累吧?」莊穆心疼地看著丘桃桃,「可是怎麼辦呢,我天生就很聰明,學習不需要費力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自己回顧這一路,真的是順其自然,一不小心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天才’。」
莊穆推了推眼鏡,看起來很苦惱。
丘桃桃面無表情地看著莊穆:「你不太適合這種風格。」
「咿,不好笑啊?」
「不好笑。」丘桃桃點頭。
「好的。」莊穆嚴肅地點點頭,看起來像是在和丘桃桃討論什麼關乎民族命運的重大問題,「看來b站上的影片也不是很可靠。」
丘桃桃好奇地看著莊穆:「你還會刷b站啊?」
「嗯。我同學說b站上很多影片都很萌。經驗帖子上說道歉的時候賣萌效果會好一點,但是現在實踐看來,效果不是很好。」
丘桃桃憋住笑:「原來,還做了功課的啊。」
「不打沒有準備的仗,機會留給蓄謀已久的人,」莊穆推推眼鏡,「這是我作為眾多家長口中的優秀孩子代表應該做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丘桃桃憋不住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樣呢?」
「因為偶像包袱很重。唉,其實挺累的,一次考很好不是很難,但一直都考得很好,這種事情其實挺費勁兒的。」莊穆說,「可是沒辦法嘛,要想回報就得付出,但是到了後來我發現,沒人強調我的努力,所有人都在直接誇結果,搞得好像我十六歲就考上醫學院本碩博連讀是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哦—」丘桃桃拖長了音,看著莊穆的眼睛盛滿笑意,「原來莊穆小朋友是想要誇獎啊。」
她站起來:「一路保持優秀辛苦了。」然後微微彎下腰,「你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最後,丘桃桃不太熟練地摸摸對面莊穆的頭:「莊穆真厲害。」
實在不應該發生在這個場景裡。
莊穆怔怔地想。
食堂,人聲鼎沸,油煙味,刷卡機的「嘀嘀嘀」聲不斷地在耳邊吵鬧,門口賣水果的大叔一直在吼水果清倉特價甩賣。
但是面前這個小小的女孩兒,臉上綻放著乾淨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像是陽光穿過溪水落在鵝卵石上的光,又清澈又透明,劃破了所有讓人生厭的俗氣和吵鬧,靜靜地把那笑容嵌進他的腦海中。
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頭頂的溫度。
他無比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一聲,一聲,又一聲。
丘桃桃的眼睛正下方有一顆痣,很淺很小,湊近了才能看見。現在莊穆看見那顆痣了。
他覺得那顆痣也跟著丘桃桃一起笑起來似的,輕巧得如同一尾活潑的魚。
「撲通—」
魚靈活地一轉身,直直遊進他心裡了。
「欸,配合我一下啊。」
時間過了很久,莊穆還跟木頭似的愣在座位上,丘桃桃尷尬地提醒他。
「哈嘍?」丘桃桃看莊穆還是不回神,「天啊,我這溫柔一回這麼讓你受刺激嗎?」
莊穆揮開丘桃桃在他眼前亂晃的手。
「吃完了?走吧。」莊穆起身,端起自己和丘桃桃的餐盤,徑直走在前面—他要快點回去,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得很不正常,他要回去做個心電圖。
「謝謝你哦。」莊穆幫她把盤子端著了,丘桃桃空著手,很不好意思地道謝。
「不客氣。」莊穆目不斜視,「當作我連續誤解你的補償。」
「那你這補償也太輕鬆了。」丘桃桃不答應,「你再幫我一件事兒。」
「什麼?」
「這個問題有點敏感哈,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作為一名準醫生,是怎麼看的。」丘桃桃問,「前段時間那個榆林產婦墜樓的事兒,你怎麼看?」
她說的是8月31號那件事兒,一位待產的孕婦疼痛難忍,想要要求剖宮產,卻被拒絕了,於是她就跳樓了。
時間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這個事兒在前段時間被不同的老師教授拿出來在班上講過。
不怪學校囉唆,當時這個新聞一出來,立馬就引起了軒然大波,各種聲音都在發表意見。
醫患矛盾、婦女權益、病人意願……每一項拿出來都是好角度。
「病人的意見很重要。」莊穆沒有遲疑。
「那,病人自己要求多吃一點藥,直接睡過去,這種意見,應該答應嗎?」
莊穆想到之前丘桃桃說她外公生病了,心裡明白了個大概。
「應該或者不應該,這種討論沒有意義。因為從最終結果來看,醫院都會傾向看重病人家屬的意見。」
「你不是說病人意見重要嗎?」
「病人意見很重要,但是最後有精力、有時間、有‘正當理由’鬧醫院並且造成混亂的,是病人家屬。」莊穆平靜地指出關鍵點。
「好殘酷。」丘桃桃喃喃自語,「也好懦弱。」
「已經是事實的東西,再去討論或者感慨,沒有意義。」莊穆冷靜地說,「最好的辦法是應對它、解決它。」
「忽視病人意見,籤術前風險同意書就是解決方法?」
「道德倫理方面另說,但至少擁有了法律的庇護。」莊穆說,「在不能想出萬能的方法之前,降低風險就是最佳方案。」
丘桃桃癟癟嘴。
「小屁孩,什麼都不懂,卻又覺得什麼都不合理。你再長大一點就知道了,其實都是合理的。」
「你也就二十歲,比我也就大四歲,能成熟到哪兒去。」丘桃桃斜著眼睛看了莊穆一眼。
「四年大約是一千四百六十天,三萬五千零四十個小時,二十一萬零兩千四百分鐘,一億兩千六百一十四萬四千秒。過去的二十年,平均算下來,我大概每四百二十秒就多學會一點東西,比你多活的四年大概比你多學會了三十萬零三百四十二樣東西。」莊穆迅速報出這一串數字。
丘桃桃聽得瞠目結舌。
試問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不斷重新整理你的認知的呢?丘桃桃想,莊穆這個人,她算是見識到了。
「在你這兒,是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精確地算出來?」丘桃桃好奇地問莊穆。
「儘可能地量化。採集資料並且計算出來,選出最佳方案,會讓生活便捷很多。」
莊穆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比如現在,十二點三十七分。」
「你要做什麼?」
「應該去圖書館學習了。」莊穆說。
「你吃完飯不休息一下的嗎?」丘桃桃震驚地看著莊穆,「你大概要學到幾點?」
「午睡確實有利於下午更加集中精力學習生活,但是我沒有午睡的習慣。」莊穆分點作答,「學到下午四點。」
「這麼久?」
「因為不只是專業知識,還要跟小組同學討論一下去敬老院義務給老人做常規體檢的事兒。」莊穆說。
丘桃桃說那她就回江北了。
「你找我就為了蹭飯的?」莊穆問。
「哦對,差點忘了。」丘桃桃拍拍腦門兒,「是你媽媽廖阿姨讓我來看看你—一開始沒說是怕你一聽直接讓我走人,現在反正我就要走了,我多管一下閒事兒哈—」
丘桃桃話沒說完,莊穆就打斷了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放心吧。」
丘桃桃也不蠢,聽出了莊穆的意思,她點頭:「那就行,我走了啊!」
結果,丘桃桃到底沒走成,因為莊穆的小組同學剛巧過來了,看見丘桃桃,死活要拉著她一起討論。
丘桃桃說她一點都不懂醫學的那些事兒。
莊穆的同學說她負責幫忙指導實踐報告的撰寫就成。
莊穆本來覺得把丘桃桃留下來這事兒發生得挺沒根據和理由的,一聽寫實踐報告,他立馬看向丘桃桃,眼睛亮閃閃充滿期待。
根據和理由在實踐報告面前,不值一提。
「那……行?」丘桃桃被莊穆看得沒辦法,答應了。
一行人聲勢浩大地走向圖書館。
進自習室之前,丘桃桃想買瓶水。從自動販賣機回來,她看到他們已經坐好了,一張圓桌前,只有莊穆身邊有個空位置。
她一齣現,莊穆的同學們就開始擠眉弄眼。
莊穆正埋頭寫什麼東西,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