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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私人釀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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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以菲正在小廚房炒菜,一開門,香味爭先恐後地飄過來。

秦珩還沒出聲呢,另一個聲音比他嘴更快。

「咕嚕……」

兩相沉默間,寧以菲率先反應過來讓開半邊身體:「你還沒吃飯吧,要不一起?」

「不用了,我就是把它給你還回來。」秦珩抬了抬右手,只見鸚鵡在他鬆鬆握住的拳裡堪堪露出個腦袋,眼珠還在滴溜溜地轉。

「它跑去你那兒了?」寧以菲溼著兩手,看一眼鸚鵡又看一眼陽臺上空空的站架,有點不敢相信,「奇怪,它以前從來不會亂跑的。」

老城的房子都算得上是古建築,近幾年雖然調整修繕過,但並沒有安防盜窗,寧小綠應該就是從開了半扇用來通風的窗戶口飛到了樓上秦珩住的地方。

寧以菲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鳥趕去了站架:「那什麼,它沒給你惹麻煩吧?」

秦珩愣了一下,這讓他怎麼說?他總不能當著寧以菲一個姑娘家的面兒說自己洗澡被你家鳥給偷看了吧?說出去都覺得丟臉。而且這事怎麼聽怎麼都覺得滑稽,說不準人家還以為他是變態。

思及此,秦珩道:「沒有……」

「那就好,麻煩你了,要不你在我這兒吃了飯再走吧?」寧以菲指了指餐桌上的四個菜,露出微笑,「正好我做了明天的份兒,飯也夠。」主要是她也想為自己那「不肖子」乾的混賬事道個歉。

秦珩下意識地想拒絕,然而話到嘴邊轉了兩圈,觸及寧以菲真誠的眼神時,不知怎麼忽然感覺胸口一燙,口不對心地就應了下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跟一個陌生人面對面,杯碟輕響,共用同一份晚餐。

秦珩本來以為過程會有點難熬,他向來不怎麼喜歡應付這樣看似溫情流淌實則如同上戰場打架的陣仗,比起相互尷尬,他更喜歡叫上朋友下館子,熱熱鬧鬧的什麼都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但他的擔心顯然多餘了,因為寧以菲這個人實在太會調節氣氛了。

寧以菲做的都是家常小菜,這場景最適合兩個人喝喝小酒談談天了。秦珩想。

顯然寧以菲也是這麼想的,她興奮地從旁邊櫃子裡抱出一個罈子,滿臉神秘地說:「來來來,秦珩,給你看個寶貝!」

秦珩順著看過去,頓時為這突然的默契驚訝了:「酒?看不出來,你還喝酒啊!」

寧以菲把罈子放在桌面上,有點得意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酒!」她說著,揭開了封住壇口的紅布,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飄出來,很快,不大的房間裡就全是醉人的酒香味了。

秦珩自認懂酒,只聞了聞就說道:「桑葚酒?」

「沒錯。」

秦珩不解:「這有什麼好寶貝的?」又不是什麼稀有的東西,隨處可見一大堆。只不過為了不打擊寧以菲,他沒有說得太直白。

寧以菲卻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不不不,你先嚐嘗再說。」

她倒出一小杯,推到秦珩跟前:「請吧。」

秦珩看了眼澄清的紫紅色酒水,又看了眼寧以菲,懷疑地端起來啜了一小口。

酒水沾上舌尖的一瞬間,秦珩就明白了為什麼寧以菲會說它是「寶貝」了。入口的酒水濃醇細膩又爽口,果香和酒香融合在一起,純得沒有半點雜質,它的口感跟普通的桑葚酒差別太大了,甚至連價格不菲的桑葚紅酒也比不上手裡的這一杯。

秦珩又喝了一口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杯子,遲疑地問:「這酒……」

寧以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喝吧?」

秦珩點頭:「哪裡買的?」

寧以菲得意地「嘖」了一聲,開心的小表情遮都遮不住:「市面上可沒有賣,這是我自己釀的。」

秦珩皺眉,顯然不信:「你是釀酒師?」

光是喝的這兩口,就足夠讓秦珩對寧以菲這個人產生興趣了。這得是多老練的手法才能釀造出純度百分之百的酒來?如果不是寧以菲說是自己釀的,他可能會猜測釀造它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手。

寧以菲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這個動作使得木簪綰住的髮絲掉了一縷落在脖子上,給她增添了一絲溫婉的氣質。她說:「當然不是。不過我祖父是釀酒的,從小偷師,偷著偷著就學會了。」

那也得是天才級別才能偷得這樣的技術,秦珩心想。過了會兒,他又不確定地問:「你是不是在酒里加了什麼?」

寧以菲驚奇地睜大眼,似乎有點不可置信:「你喝出來了啊?」一般人只會覺得這酒格外香濃醇厚,卻想不到裡面可能加了除桑葚以外的東西,否則不至於跟市面上的桑葚酒差別巨大。

秦珩說:「第二口的時候,感覺到了一點點,不過那感覺很細微。」

「猜得出來是什麼嗎?」

秦珩聞言,又啜了一口仔細品了品,最後還是搖搖頭:「猜不出。」

寧以菲笑著跟他碰了下杯,杯壁相撞發出一聲脆響:「私人釀造,加的是檸檬汁和野薄荷汁,嚴格按照比例倒入,不能濃也不能淡,否則會搶了桑葚的主味。」

晚風吹拂,窗簾蕩起,這樣的夜晚讓人感覺涼爽又輕快。

透過未關的陽臺紗窗,還能看到樓下的巷子上空懸掛著的那一排排紅燈籠在次第亮起,光芒指引著未知的前路。

這個瞬間,秦珩感覺腦海裡忽然閃過什麼畫面,在他還沒組織好語句來形容時又迅速消散,快得令人捉摸不住。

秦珩有一瞬間的緊張,渾身繃直了,他想要立刻拿起紙筆記下,可是沒來得及。他焦躁了幾秒鐘,但很快又釋懷,因為他相信有一就有二。靈感這個東西,只可遇而不可求。值得慶幸的是,時隔兩年,它總算還是來了。

等待許久的東西終於再次產生,使得秦珩身體和心理都很高興。他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喝完,那種暢快的感覺很快瀰漫到了四肢百骸,爽得他甚至想下樓跑一圈。

酒喝到一半,秦珩才慢慢從興奮中回神,發覺這酒雖然算是果酒但後勁很大。他看向寧以菲的杯子,裡面已經空了。寧以菲喝了三杯。秦珩皺了皺眉,覺得寧以菲心還真大。雖然他不是什麼壞人吧,但一個女生性子居然可以隨和到在認識一個外人兩天不到的時間裡就將人帶進門吃飯喝酒……他忍不住問:「你就不擔心嗎,在一個男人跟前喝這麼多酒,萬一我對你有所圖謀呢?」

寧以菲抬起眼,語速雖慢,但字字清晰:「你對我有圖謀嗎?」

秦珩快速否定:「當然沒有。」

「那不就得了。」寧以菲願意相信,一個熱愛音樂的人,內心是極其赤忱的。這樣的人,一生之中除了音樂,其他可以什麼都沒有。也是因為心裡有這樣的結論,所以她才會在秦珩看起來迫切需要得到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的時候,順手幫他一把。何況秦珩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缺女人的人,憑他的樣貌和資產,隨便勾勾手就會有人黏上來。

「話是這麼說……」

「你信嗎?」寧以菲眉眼彎彎,手指屈起敲了敲酒罈的壇壁,「秦珩,論喝酒,你喝不過我。」

真有自信。秦珩心想。他怎麼說也是在燈紅酒綠中長大的,他們這種家庭的孩子,最能幹的事估計就是喝酒了。他心裡完全不信,但為了不落女生的面子,還是說:「信。」

寧以菲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只是笑了下沒說話。

這頓飯吃了有一個鐘頭,吃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一場雙人形式的談話會,而奇怪的是,秦珩連日鬱悶的心情似乎隨著這一個鐘頭的聊天消散了不少。

寧以菲很會說話。從天南到海北,從吃飯到睡覺,只有他想不到的話題,沒有寧以菲說不到的。可她卻能在侃侃而談的同時,精確避開那些敏感的不能問出口的話,比如:你為什麼來到這裡?你是做什麼的?

在秦珩看來,寧以菲最應該好奇的就是這個,可她沒問。這樣也好,否則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之,跟寧以菲相處是很輕鬆和舒服的一件事。

至少秦珩是這麼認為的。

當晚,秦珩躺在床上,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那種感覺太舒暢了,就像是身上壓著的千斤重擔忽然落地,四肢終於能夠舒展起來了一樣。

秦珩忽然覺得,這樣下去,他回到當初的狀態也不是不可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種奇怪的肯定是從哪裡得來的,可閉上眼睛思考的時候,他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寧以菲笑眼眯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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