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她一眼看中,指著那隻蝴蝶說就要紋這個,店主看了一眼那隻蝴蝶道:「那叫燕尾蝶,代表下定決心的愛。」
文心愛從鏡子裡看著依著胎記的形狀而紋的紋身,上面還有那種如同被太陽灼傷的感覺,一針一針細密而深刻。
「心愛。」門外母親的聲音叫她。
她理好頭髮:「來了。」
難得,爸爸回來的很早,與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裡表情嚴肅的看著她。
她腳步停下,意識到有什么事發生。
「心愛,你過來。」母親衝她招招手。
她乖乖的走過去,坐在母旁邊的沙發裡,母親迅速的掀開她右邊的頭髮,看到她那個蝴蝶紋身,吃驚的捂住嘴。
「心愛,今天學校老師說你紋身,我還不信,你到底是什么時候紋的?」母親的手指滑過文心愛細嫩的皮膚,但馬上,似乎被那紋身灼痛一樣,迅速的縮回手,「我知道你討厭它,媽媽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但醫生說並不能完全去除,而且因為不是在臉上,所以才一直沒給你去做手術,你為什么不跟媽媽說一聲就去紋身?」
「一個女孩子家,像什么樣子?知道什么人才紋身嗎?就是街上那些不務正業的人,」父親唱的是黑臉,本來就是做官的人,此時板著就很有些威懾力,「你簡直把我的臉丟盡了。」
文心愛低著頭,一臉的沉寂,似乎媽媽的傷心責怪與爸爸的質問,她一點也沒聽到。
「心愛!」爸爸吼了一聲,對女兒的漠然很憤怒,舉手便想打。
「知道嗎,爸爸,還有媽媽?」她抬起頭看著兩人,「那個紋身我已經紋了三天了。」
紋了三天了,自己天天都在他們眼皮底下,最後卻要老師告訴他們,你們的女兒紋了身,自己是不是太不受重視了?
「我要去做功課了。」她仍然是那張沉寂的臉,低著頭,不看沙發上發愣的兩個人,自己進了房間。
然後,是一夜的爭吵,父母相互責怪著,母親的哭聲,父親的怒吼聲,一直到文心愛上床睡覺也沒有停,文心愛睜著眼,手指撫過頸間的紋身,很久才閉上眼。
「知道嗎,你們?一班的那個文心愛,就是靠他爸爸的關係進來那個,以前是在外面混得,你看到她脖子上那個紋身沒,聽說身上也有,只是穿著衣服看不到,這樣的人也能來我們學校,真是給學校抹黑了。」
文心愛要進廁所的時候就聽到這樣的對話,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情況似乎,更糟了,但比起初中時的拳打腳踢,這仍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初中時至少有胖妮這個朋友,現在卻是完全的被孤立了,似乎有一道無形的牆,將她與這個學校的一切隔離開。
進廁所她本來是想換運動褲的,但她忽然間不想上什么體育課,因為沒有人會願意和她配合一起做仰臥起坐,排球這類的運動,最後都要老師點了名,被點到的人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和她做配合。
她將放著運動褲的布袋揪緊,轉身離開的廁所門口。
上課了,操場上陽光燦爛,已經到了秋天,天氣已經轉涼,在太陽下做運動還是會一身的汗,今天有鉛球測驗,宋子和學號是第一個,所以他第一個測驗完,及格,就沒什么事了,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來,看那邊的同學湊在一起看誰扔得遠。
「班長,有人總扔不及格呢,」測驗完的幾個女生貌似不經意的湊上來,幾個人將其中一個長相漂亮的女生往前推,「你要不教教小青吧,老師說等所有人測驗完會再給她一個機會。」
小青就是被推到宋子和跟前的女生,皮膚白,身材纖細,笑得時候有兩個深深的酒窩,很多男生都稱她「校花」,但宋子和卻並沒有覺得她有多漂亮。
宋子和看著小青有些羞澀的臉,眼睛正期待的看著他,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另一張臉,比小青的臉更白皙,眼睛更大,卻總是沒有太多神采,不然應該不會比小青差吧。
他這樣想著,這才發現自己走神,看著小青道:「陳康南比我的成績好,不如你讓他教你吧,」說著也不管小青是不是同意,衝不遠處眼巴巴望向這裡的一個高大男生喊了一聲,「康南,這裡。」班裡誰都知道,陳康南喜歡嚴小青,自己無意要插一腳。
果然陳康南屁顛屁顛的過來了,嚴小青臉一板,噘著嘴道:「誰要他教?」說著抱起鉛球,自己跑到另一邊練習去。
宋子和衝陳康男攤攤手,陳康男很不要臉的又跟著嚴小青過去了。
「班長,你怎么這樣啊?」旁邊其他的女生跺著腳怪他,他只是淡然一笑,轉頭看其他地方。
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坐在不遠處的沙坑旁,用手在沙坑裡寫寫畫畫,很奇怪,他居然一眼就能認出那人是誰,細瘦的身體,永遠不會紮起來的長髮,低垂著的腦袋。
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她為什么在這裡?
「子和,你過來也給小青做個示範吧?」那邊的陳康南叫他,完全不知道此時應該捍衛自己的地位而不是請他過去。
他有些煩惱的皺了皺眉,不怎么想過去,人站起身,在陳康南與那邊的纖細身影游移了一會兒,陳康南又叫他,他才直接向陳康南走過去。
他想起那晚莫名的表白,這個女孩,以後還是少有接觸吧。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示範了下動作,旁邊女生起鬨讓他手把手的教,他並不理會,轉身又走開了。
坐回原來的地方,再看那邊的沙坑時,那細瘦的身影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