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手?」姜窕有點兒蒙。
「對呀,對呀。」童靜年飛快拉住她兩隻手,在半空晃啊晃,「姜姐姐,你就幫幫我吧,我的手好難看,就一個特寫,一分鐘都不用。」
她纖瘦的腰肢也跟著擺動,鼓足了勁撒嬌:「姜姐你最好了,我真怕到時候電視一播,觀眾看到我的手,都說我小胖手,傅老師手那么好看,對比一下,他們肯定更要取笑我,你就幫幫我吧。」
姜窕抽抽嘴角,擠出乾巴巴的笑容:「可是我不會演戲啊。」
佟導來來回回打量著這倆姑娘扯在一塊兒的手。
說實話,童靜年的手不難看,剛剛交流過程中他就覺得,這小妮子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吧,處女座嗎?完美主義?
但這會兒仔細瞅過姜化妝師的手之後,忍不住在心底咂舌,是好看,真好看啊,手背嫩滑得像豆腐,指頭跟玉簪似的,自帶白色柔光。
他平時見得漂亮女明星多了去了,審美疲勞,姜窕這種姿色,在他眼裡就是個普通偏上一丁點兒,所以他們工作室進組後,他從沒認真看過這妹子。
現在瞧清楚了,這樣一雙手,的確加分不少。
拍劇嘛,不就圖個賞心悅目,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佟導索性也跟在童靜年後頭勸:「小姜啊,要你會演戲幹嗎,機子又不拍你上面,你就算扮個大鬼臉都沒啥,你說是吧,就這樣啊,跟傅老師拉個手就ok了。」說著就把姜窕往剛才拍戲的地兒推。
姜窕又是賠笑,又是作揖:「哎哎,佟導,我真不行。」
佟導不高興了,也可能是在裝生氣:「你這小丫頭怎么這樣呢,跟傅大帥哥牽手啊!多少女明星想跟他牽手還牽不到呢。」
「姐姐,你就去嘛……」童靜年也跟在後頭推她。
小姑娘看著人小,力氣倒是很大。
姜窕哭笑不得,只好轉了個身,舉手投降:「好好,我演,我演還不行嗎?」
「這才對嘛!」導演握緊劇本,在她背上欣慰地拍了下。
三人一齊回到湖邊的繁花小路上。傅廷川和徐助理在這兒等了有一會兒了,前者依舊站著,後者已經找了個石墩子落座了。
佟導回頭望寧老師:「那……不用重拍了啊,補個手拉手的特寫就可以了。」
不苟言笑的攝像師再次點頭。
童靜年很配合地脫掉大袖衫,扯掉披帛,統統交到姜窕手裡:「姐姐,你就穿這兩件,有個手臂和袖口的樣子就行,不用那么麻煩,還要換衣服。」
「怎么回事?」徐助理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傅廷川也慢吞吞將目光挪了過來。
「能怎么回事啊,過會兒那特寫讓我們姜美女當個手替唄。」導演輕描淡寫地說。
徐助撲哧笑出聲:「這劇組真是絕了!」
導演還以為在誇他精益求精注重細節美呢,得意地回:「那是當然,傅老師的戲,能不重視嘛!」他用下巴示意姜窕,「小姜啊,你抬個手,給傅老師看看,好馬配好鞍,看看我們劇組這貼心的安排、華麗的配置,什么樣的美手才能配得上你啊!」
徐助理快在石墩子上笑得四仰八叉了。
姜窕順從地攤開兩隻手,懸在半空,朝向長衫男人站立的方位。
傅廷川:「……」
傅廷川欲言又止,但很快拉回主題:「那趕緊拍吧。」
「老傅?能拍?」徐助樂得肚子痛,撐著大腿才從墩子上站直。
「怎么不能拍?」傅廷川側目,很想給這位損友來一拳。
導演一行人都不明所以,以為傅廷川的助理在嫌棄姜窕沒演技,急忙解釋:「沒事,就拍一下手嘛,不用什么演技的,會拉手就行。」
傅廷川在心裡嘀咕: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對話……
姜窕套好大袖衫,搭上披帛,又把裡頭袖口捋到手肘,防止拍攝中露出來穿幫。她揚起手臂端詳自己的扮相。上身白襯衫,下面鉛筆褲,外頭再披著個古裝,怎么看怎么古怪。
再怎么古怪,也還是和傅廷川並肩站在了一起。
不,還算不上並肩。她勉強一米六,高馬尾辮剛及男人肩線。
佟導最後交代了兩句:「小姜,過會兒啊,我說開了,你就先去拉傅老師的一根食指,接著走兩步,然後傅老師握回去,就那么扣一塊兒,十指緊扣,這你肯定都會吧,然後再走幾步,這幾步呢,要有一點那種正在散步時的輕微晃動感,自然點兒就好,後期會剪輯好的。」
「好。」姜窕點頭。
佟導奔回監視器後邊,沒急著喊開,似乎在讓他們準備。
「傅先生,我沒經驗,有演得不好的地方,你擔待著點兒。」姜窕和傅廷川提前打招呼。
傅廷川正視前方:「嗯。」
低低一個鼻音,像流水擊石,滾進姜窕心間,她頓時內心平靜下來。
「開了哦?」佟導試探性發問。
傅廷川朝人群示意。
「開!」導演一聲令下。
姜窕再一次心跳如鼓,胸腔裡像有火車碾過一般,轟隆隆的,要從耳朵鑽出來。
第一步……好像是去拉他手指吧?
姜窕的食指一直扣住袖口,以防寬大的袖口墜下來,妨礙接下來的動作。
狂跳的心臟讓她穩不住自己的動作,從指尖到胳膊,幾乎是戰慄著地往男人的手靠過去。
傅廷川的手在哪兒?
她好像找不到他的手了……真要命啊,開之前應該先瞅準他的手在哪兒。
湖邊的風輕輕吹,姜窕的臉開始發燥,手心也往外冒汗了。直到她的指尖似乎捕捉到些微清涼,她知道自己離男人的肌膚應該是近了。
救命稻草一般,姜窕想要去揪住他。可是就在觸及到傅廷川手指的那一刻,男人倏然縮回手!
彷彿貼過來的不是溫香軟玉,是刺人的荊棘。
「傅老師,怎么啦?」導演撇了喇叭,緊張兮兮地問。
傅廷川拂袖回首,眼底有刻意的淡然:「靜電。」
「哎呀,靜電啊,現在秋天是容易有靜電呢。」佟導理解地笑笑,「沒事,再來。」
姜窕低頭,看自己的手。她左右擺動許久,有些不確信地找感覺。
剛剛,真的……有靜電?
第一天的拍攝終於散場了。傅廷川卸了妝,脫掉戲服,像往常一樣,在徐助的陪同下,匆匆登上保姆車。
徐徹是他的助理兼司機,當然,更是他的兄弟。
徐徹發動了車子,駛出唐城。
傅廷川將鄰座的頸枕圈到脖子上,慵懶地靠著,閉目養神。
今天拍的內容並不多,他卻莫名感覺到累。
沿途,徐徹從內後視鏡裡瞄他幾眼,問:「老傅,你還好吧?」
「嗯……」男人從鼻腔裡發出聲音,懶洋洋的。
「後來第二場不是拍得挺好嗎,你也別想太多啊,就一次的事。再說了,現在給你化妝的不也換成那個大師父了,那女孩兒也沒太多機會碰到你了,平常心啊老傅。」徐徹很難得地沒有調侃他。
傅廷川沒有回應,再沒動靜。滿目漆黑,他回想起那姑娘的手。
十指相交的劇情裡,她的五根指頭小心擠進他的指縫……跟小魚一樣,滑不溜秋的,讓人不由得想掐緊,不願鬆開。
他的指腹摩挲過她的掌心,有些微的溼熱。
她不是那種柔軟無骨的手,能感受到細弱的骨架,像青青新筍,被他勒著,完全掌控,彷彿稍用點兒勁就會折斷。
打住。傅廷川雙手覆到臉上,搓了一把,隨即拎起旁邊的隨行杯,擰開蓋子喝下大半瓶涼開水。
徐助理在前邊專注開車,他自己卻在後面胡思亂想。
自傅廷川懂事開始,看到異性好看的手,都會有發自內心的亢奮和緊張。進了這個圈子後,他一直在壓抑和掩飾自己的怪癖,不是沒遇到過手生得養眼的女演員,但他都在盡力剋制,避免過多的肢體接觸。
演員之所以為演員,因為鮮有人能窺其真心。而且,在這之前,他曾秘密接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
他認為自己已經好很多了,直到見到了姜窕的手。
姜窕回到酒店,整個人撲到床上,面朝下,陷在柔軟的枕頭裡。
她的臉到現在都是熱的,像喝多了酒,步伐輕浮。
她和男神十指相扣了啊啊——啊——啊——
在她有生之年,最沒分寸的春夢裡,都不會有這樣極端直觀的感觸。
她好想對著窗外尖叫幾聲,又怕擾民。更何況,房間裡不止她一個人。
住同一個標間的女孩兒正在洗澡,她叫孫青,和姜窕在一個工作室,都是做造型的,資歷較姜窕略淺。
孫青衝了個戰鬥澡就出來了。
姜窕聽見她擰開門閂的響動,忙坐直身子,假裝若無其事地靠著床頭看手機。
孫青擦著頭髮問:「姜窕,今天和傅廷川拉手,感覺怎么樣啊。」
「什么感覺?」姜窕頭也沒抬。
「男神的手啊,什么感覺?」女人總是八卦的。
「就……手的感覺囉,能有什么感覺。」姜窕找不出措辭來形容,當然,她也只想獨享這份粉紅的心悸。
成年相熟女性之間的對話,總是會引向一些禁忌話題。孫青坐到她床邊,擠眉弄眼:「有沒有傳說中的……一碰就醉了?」
「說什么呢!」姜窕臉熱,拽出枕頭拍她,「我對偶像的感情是聖潔的。」
「得了吧你,現在滿微博的女性不是在叫囂著想睡傅廷川,就是想被傅廷川睡,我才不信。」孫青躲開她的枕頭,回身插上吹風機吹她,「我說實話呢,你還敢打我?」
姜窕被烘得眼疼,只好仰面倒下,氣嘟嘟地揉眼睛:「你走開。」
孫青也不再逗她,拔了插頭,溜回洗手間。
說真話,姜窕並沒有孫青所說的那種身體上的異動。相反,粉上傅廷川的這十多年,她對他鮮有幻想。
這個男人,在她眼裡,總是神聖的、不可褻瀆的,他時常蹙緊的眉心滿是禁慾感,發自肺腑的笑也充滿善意,寬厚的肩膀極具安全感,他的身軀、神情、舉止,都是穩重的代名詞。
讓她極少會聯想到關乎情色的東西。
她之前看過這樣的話,拿來形容她們這類粉絲的心態甚是貼切——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就算我不顧一切跋山涉水地來到你面前,流著淚說我愛你,你也只會禮貌地點頭,回一聲謝謝。」
不妄想索取,不奢求回應。
知道自己仰慕他,而他也許會因為許許多多這樣的仰慕感到欣慰,就足夠了。這就是她對傅廷川的全部感情。
白天過度亢奮的後遺症就是失眠。姜窕輾轉反側,醞釀不出一點睡意。她扯開被褥,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裹了件外套,就跑去外面了。
夜已深,酒店的庭院裡靜悄悄的,桂花散發出的香氣浮動在鼻端。
姜窕把房卡夾在指間,來回翻轉著。她在卵石路上走了一段,忽然瞧見路盡頭的花圃邊,有一團大黑影。
定睛一看,是個男人蹲在那兒。姜窕又走近兩步,認出了那個人。
傅廷川。
和他的距離越來越近,姜窕聽清了他在唸叨催促什么:「吃啊……快吃……」
「傅先生?」
姜窕不知該不該打擾他,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叫出聲了。
對方偏了偏頭,看清楚是姜窕後,含蓄地笑笑:「姜小姐。」
他記得她的名字,這對姜窕來說,毫無疑問是驚喜。
傅廷川拋掉最後一點,撣撣手站起來。
「你在看什么?」姜窕一邊發問,一邊靠近花圃,低頭細看。
不算高的灌木叢後面,蜷著一隻通體白色的奶貓,是最普通的貓種,很瘦,臉蛋尖尖的。
酒店附近總會有不少流浪貓,尤其在這種位置較偏的影視基地,流浪貓狗也會跟著多起來。
「野貓。」傅廷川單手插兜,「我下來夜跑,跟著叫聲找過來的,看到我,它倒不叫喚了。」
這回換姜窕蹲下,她雙臂交叉,覆在腿上,盯著那一小團白色。隨後,她看到貓腦袋下邊的空地上,擺了一堆被揪散的小麵包。
「你給它喂麵包啊?」
「前臺只有這個。」傅廷川語氣平平,在姜窕頭頂上方說話,「可它一口都不吃。」
姜窕聽出了零星的抱怨意味,不禁彎下眼角:「貓大多不吃這個的。」
「快餓死了,還挑食!」男人故意衝小貓兇了句。
白森森的小可憐依舊動也不動,只瑟瑟發抖。
姜窕起身:「我去前臺問問有沒有火腿腸,雖然貓狗不能多吃這些,但墊墊飢還是可以的。」說完,她轉身就按原路奔回去了。
傅廷川對女人的背影注視了片刻,收回目光,繼續看那隻小白貓。
姜窕很快弄來了火腿腸,是很小很短的一根。
「前臺只有杯麵,我從那裡面拿出來的。」姜窕解釋,邊利索地用牙咬開腸衣。
她撕掉包裝袋,掰開一小截兒扔到白貓跟前,斷言:「肯定吃。」
火腿腸鮮味重,小貓果真揚起頭顱,嗅了嗅火腿腸,接著就張開嘴,小口齧咬著。
「這小傢伙……」傅廷川重重嘆氣。
小白貓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吃著,異常可愛。它腦門兒毛茸茸的,姜窕心底也軟綿綿的,她忍不住探出手臂,去摸它的頭。
「哎呀!」
細弱的驚呼刺破寧靜,傅廷川急忙低頭問:「怎么了?」
蹲在腳邊的女人緩慢地舉高一隻手,尷尬地回道:「被撓了……是我沒注意。」
路燈下,那隻手白瑩瑩的,猶如瓊脂。唯獨中指被劃了道極細的口子,微小的血珠滲出來,紅得扎眼。
傅廷川心率加快,別開眼去找貓。那傢伙已經後退兩步,嘴裡叼著半截兒火腿腸,警惕地望著他倆。傅廷川想說些什么,責怪那隻貓,還是關切身邊的女人?好像講什么都不大對。
「流浪動物的護食心都很重。」好在對方先開口了,「它前肢還受傷了。」
姜窕拿出手機,按亮閃光燈,照向貓的傷處:「看到了嗎?」
傅廷川留意了下貓的前爪,左邊那隻的關節處,的確有很大一塊殷紅的傷口,已經化膿了。
剛才它一直趴著,爪子縮在身下,根本沒人察覺。
姜窕按滅白光,瞥了眼手機時間:00:27。
「太晚了,回去吧。」她起身把剩下的火腿腸三兩下掐成小塊,丟到草叢裡。
傅廷川望向姜窕,視線所及之處,能望見女人飽滿的額頭,小巧的鼻尖。他問:「貓就扔這兒?」
「十二點半了。」她講話時眼神迴避著他,「你們明星熬夜,明天氣色會不好,皮膚也不如睡得飽時吃妝。」
「職業病。」傅廷川淡淡地擲出一詞。
他還惦記著她的傷口:「你手抓成那樣,要去打疫苗吧。」
姜窕甩甩手:「不要緊,傷口不深,我屋裡有碘伏,回頭消個毒敷點兒藥膏就好。」
心真大,現在的小姑娘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傅廷川又忍不住瞄了眼她的手。也罷,她都不擔心自己死活,他過度管教也沒多少意義。
「貓呢?」傅廷川斂目,那小白貓還在戒備地啃著火腿腸碎肉。
「我們已經盡力了啊。」姜窕呵氣,「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至少它今晚能填飽肚子,以後就看它的造化了。」
「你記恨它抓傷你嗎?」傅廷川忽然提出一個很詭異的問題。
「沒啊。」姜窕對他這個提問不明所以,「你認為我不救它回去是在報一撓之仇呀?」
「不然呢?」
「救回去了,養在哪兒呢?也沒時間照顧,附近沒寵物醫院,我們劇組四處輾轉,貓一直換環境,對它也是一種不負責任。」姜窕側目去看傅廷川,「全世界那么多流浪動物,也沒辦法都照顧得到,對嗎?」
四周靜謐,傅廷川不再言語。
「走吧。」姜窕娓娓催促,「回去吧,傅先生,好晚了。」
她始終記掛著他的作息,拍戲是很累人的事,她希望他睡眠充足。
「嗯。」男人終是放棄了,「你先。」
姜窕走在前邊,傅廷川在後面,兩個人,就這么一前一後,漫步徐行。
姜窕感覺到身後的男人突然駐足。她回頭望過去,只見傅廷川又折了回去。
他不假思索,乾脆地脫掉外面那件用來避寒的灰色開衫,上身就餘一件短袖。男人彎下腰,用衣服將那貓裹好,提了出來,掛在臂彎裡。
「能救一個是一個。」他快步朝姜窕走來。
他眼睛裡有滿天星,神采奕奕的,彷彿不再是年近不惑,而是煥發了青春。
懷裡的奶貓在咪咪叫。
他停在她面前,樣子就像個大男生,然後,他篤定地說了三個字:「我來養。」
姜窕望著傅廷川,忽然有些理解她的父親,為什么快六十了還經常童心未泯。男人的某些心智和特點,是不以年紀為轉移的。
姜窕低頭瞧他懷裡的貓,這隻小貓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她提出異議:「酒店不讓帶寵物吧?」
「偷帶進去。」
「打掃怎么辦?」
「我房間都是自己人打掃。」
「它在叫。」
「你做掩護。過會兒路過前臺,你假裝打電話。」傅廷川也挺有職業病的,「女人的嗓門兒和貓叫都比較尖細,能蓋得住。」
他補充道:「可以製造一個跟電話那頭吵架的情景,聲音大些也無可厚非。」
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姜窕遲滯地應下:「我試試。」
傅廷川點頭:「到大堂門口你就把手機放到耳邊。路上這三分鐘給你醞釀情緒,模擬語氣,快到前臺時開始爭執,這樣工作人員的注意力放到你身上。我在你一米開外,平行走,和你一起進電梯。」
姜窕:「……好。」
姜窕捶捶腰:「我能再問個問題嗎?」
「嗯。」
「偷偷帶個貓而已,為什么要搞得像《碟中諜》一樣?」
「看過我上部戲嗎?」
「《灰色地帶》?看過啊。」姜窕是個合格的粉絲,當即答出。
《灰色地帶》正是前陣子讓傅廷川爆紅的那部抗日諜戰劇,他扮演具有多重身份、身處灰色地帶的特工,在幾大勢力間遊刃有餘。
「對。」傅廷川正色道,「我到現在還沒出戲。」
姜窕:「……」果然和大家說的一樣愛講冷笑話呢。
見她半晌無言,傅廷川失笑:「不逗你了。我是認真的,我喜歡把一切都計劃周全,有規矩地做事。」
五分鐘後,兩個人順利抵達電梯口。
酒店前臺妹子目送走了一個對著手機罵罵咧咧的潑婦,以及行色匆匆的傅男神。她們只顧著去看他兩條大長腿,誰管他手上有什么鬼。
姜窕按下上樓按鈕,露出釋然的微笑:「我還真有點兒緊張,好怕被發現。」
她剛剛演繹了一齣原配在電話裡討伐小三的庸俗戲碼,用詞的兇殘程度,足令身邊的男人對她刮目相看。
傅廷川想起初見時對她的第一印象,沉默兩秒:「你的表現出人意料。」
「謝謝。」姜窕以為他在誇自己,壓根兒沒聽出裡頭的一語雙關。
喜歡籌劃好一切的男人,開始有關下一步行動的闡述:「你剛才說你房間有碘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