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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香甜氣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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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口,她陡然停住:「哎呀!」

「怎么了?」傅廷川快步走到她身邊。

姜窕:「我卸妝膏的和護膚品都沒帶啊怎么辦?」她輕聲哀號,如臨大敵。

還以為怎么了呢!傅廷川舒一口氣:「沒帶就沒帶了。」

「不行啊,今晚怎么辦?」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甚至遷怒起他來,「都怪你,急著過來,我什么都沒準備。」

傅廷川忍俊不禁:「那別洗臉了。」

「不行!會死的!我又不是你們男人!」姜窕頭一次這樣氣急敗壞,像出去野餐卻忘了帶便當的小女孩兒,超可愛。

傅廷川忍不住揉揉她頭:「我去幫你看看,徐徹這兒有沒有能用的。」

「還是我去看吧,你又不懂那些東西,」她把水壺推到他手裡,「你留下燒水!」

還好,徐徹這人挺注重保養,在洗手間櫥櫃裡擺了一套cerave的護膚品,潔面是絲塔芙的,還蠻有眼光。

姜窕看了下日期和成分,確定能用,心裡才不七上八下的了。

就這樣,一起刷牙,一起洗臉,最後一起爬上床,她和傅廷川又睡到了一塊兒。

男人開了電視機在調臺,姜窕不喜愛看節目,就枕在他心門口,專注地玩手機。

兩人就像同居好久的小情侶、小兩口一樣,自然又溫馨。

傅廷川的手機擱在床頭櫃邊,輕輕振動了下,他撈起來一看,是徐助的簡訊。

「不準睡主臥!!麻煩去次臥!!不要把奇怪的液體弄到我心愛的大床上!」一連串的感嘆號像是在咆哮。

無聊,傅廷川回都沒回,關掉手機。

姜窕挨他很近,方才偷瞄過男人的螢幕一眼,依稀看到「睡」「液體」之類的字眼,臉一下好燙。她小小地避開男人環住她身後的臂彎,換姿勢,背對他玩手機。

「怎么了?」胸膛一空,傅廷川注意到她的動作,他撇開遙控器,覆低身子,問她,撩人的熱息噴在她耳後。

「原來那個姿勢太久了,麻了……」她也按滅手機,半邊臉埋在被窩裡,慢吞吞地回。

「哦。」

「睡覺吧,好晚了。」姜窕說。

「嗯。」傅廷川應著,關掉頂燈。

黑暗中,一具溫熱的軀體貼過來,他從她背後扣住她,用了幾分力,讓她貼緊,不能離開分毫。

她重新回到他懷裡,真切的觸感,近乎要讓人輕撥出聲。姜窕剋制著,沒說話。

滿室靜謐,只剩交織的呼吸。

傅廷川下巴抵著她頭頂,叫她:「姜窕。」

「嗯。」

「沒什么想跟我談的?」雖說那件事已經過去有一陣子了,但他還是希望眼前的姑娘,能和他說明一些真正的想法,全部的小情緒,哪怕負面的、有導致她不舒服的地方。

「談什么?」姜窕心知肚明他指什么,打著岔,「談戀愛啊?」

「別鬧。」他在她腰間掐了一把。

這一下,帶來觸電般的酥麻,姜窕嗓音都弱了幾分:「簡訊裡不是都說了?」

那就是她的全部想法。哪怕他是因為她的手才看上她,她也不想要什么解釋和澄清。女人都不喜歡男人把話挑太明,很容易導致敏感和鬧脾氣。

「沒別的?」他在確認。

姜窕搖頭。

感知著她的動靜,傅廷川扳過她身子,強迫姜窕轉回來,面朝著他。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眸色黑沉,捉著她的每一個神情,好像她在欺騙他一樣。

「別這樣看我。」靠太近了,姜窕推擠他胸口,「真沒有,如果一定要有個什么想法,就是……這么多天下來,我特別擔心你受到外界什么影響,一蹶不振。」

她陳述著,越發能感覺男人的手臂在攏緊。

他回道:「能有什么影響?」

「沒影響嗎?對我影響可大了。那么多人說你不好,我想一個個罵回去,可一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了,這邊罵完,那邊又冒出來了,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一想到搜帶他名字的話題裡,有許多對他不分青紅皂白的侮辱,她心裡就好難受,特無助,乾著急,眼眶也瞬間熱熱的。哪怕他在她面前,總表現得無足輕重、置身事外。

眼見姜窕要哭,傅廷川心疼得緊,從被子裡伸出手,輕揉她眼角:「又要哭了?那些人對我能有什么影響,你這會兒愁眉苦臉的,才是最大的影響。」

「哼……」姜窕聞言,破涕為笑。

傅廷川摩挲著她臉頰,眉頭緊鎖,約莫在思度什么。

這時的他,到底愛她什么呢,手嗎?不是,他也搞不清了,好像不是因為她的年輕,也不是因為她的美麗,她並非有錢有勢的人,也沒有突出的個性。可她點亮了一座燈塔,他遊近一看,才發現,那正是他想靠岸的地方。

如果不曾遇到她,也許他本可以忍受孤獨。可現在,他比任何一刻都渴求,渴望想把他的全世界都送給她。

傅廷川眼光深邃,如黑洞般吸人。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纖細的肌腱上輕擦,似在安撫。

他想帶她去一個地方,他的另一個世界,他迫切地想要把這個秘密和她共享。

姜窕的臉驀地滾燙,燙得不像話。她在頃刻間明白過來,在她手裡,他到底想把什么全部交付與她。

姜窕恐懼,渾身在顫抖。

傅廷川停了停,手還貼在她腰間,問:「害怕?」

「嗯……」她小小的鼻音。

他親她嘴角:「怕我?」

「……」她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不怕我?」晦暗裡,他的問話有笑意的光點。

「我不清楚……我、好像……還沒準備好。」她在囁嚅。

「嗯,我知道了。」他應著。

傅廷川讓她掛在自己身上,帶她去了衛生間,清洗殘局,溫水從蓮蓬頭傾灑到頭頂,姜窕才清醒了點兒。

男人站在她後面,環抱住她,他眉頭緊鎖,細緻地替她搓著手指,打泡沫。

指腹間,有些觸感經久不散,姜窕的臉紅了個透,她抽回手,不說話。

「生氣了?」他伏到她耳邊問。

姜窕低著頭,她還在害羞,沒答話。

「氣什么?」他倒好興致地調戲起她來了,「氣我?還是氣小傅沒親自上陣?」

這老變態!她搗他一拳。

「你說你沒準備好嘛,難道口是心非?」他在原地佯裝鄭重思考。

「你出去!不準在這兒了!」她回過身,使勁兒推搡他,讓他滾蛋,她不想再看見他了!

傅廷川倒也順從,在她溼漉漉的臉蛋上颳了兩下,便跨出浴缸。

他從架上扯了浴巾,圍在自己勁窄的腰上,離開這裡。

——為了今後更好的發展和突破,今晚學到的東西,總要給小女孩兒一點空間,自己消化消化,吸收吸收。

大燈重新被開啟,房間裡亮堂堂的。

傅廷川換了一套居家服,姜窕則穿著傅廷川帶來換洗的襯衣,寬大,又長,能蓋過她腿根。傅廷川在廚房裡翻箱倒櫃,他說肚子餓了,要去找點兒夜宵吃。

姜窕靠在柔軟的枕頭裡,喊他:「都刷過牙了,還吃!」

翻找的聲音驟停,過了會兒,又窸窸窣窣響開來,有油炸的噼噼啪啪,微波爐叮了一下。

少晌,男人端了個西餐盤出來,上面疊著兩片煎得很漂亮的溏心蛋。他手裡還有一杯熱牛奶,他把杯子遞給姜窕,一本正經回她的問題:「剛才沒吃飽就算了,還耗損了熱量,急需補充體力。」

姜窕:「……」

她白他一眼,抿了口熱牛奶,很是香濃,是全脂的。

姜窕把牛奶杯還給傅廷川,他沒去自己床頭,而是坐到姜窕這邊,盤子和水杯,一併擱在床頭櫃上。

他把浴巾蓋到姜窕身前,伸手切下一瓣蛋白,用叉子喂到她嘴邊,還像對付小孩兒一般,哄她張嘴:「啊——」

姜窕不滿地衝他皺了下鼻樑,啟唇要去咬住。傅廷川手一縮,送到自己嘴裡,滿眼得逞的笑意。

「你——」幼稚鬼!她重重在他後肩敲了一下。

「好了,好了。」他繼續切,這次比剛才那片還大,他又去喂她。

姜窕扭頭,這次她絕對不再相信了。

「這回真是給你吃的。」傅廷川說得信誓旦旦,「我發誓。快吃,要冷了。」

姜窕回過頭,一臉的不相信。

叉子微動,有炸香悄無聲息地漫出來,誘惑著她。

「那我相信你一次,就一次!」她豎起一根手指,警告他。

傅廷川嚴肅地點了兩下頭。姜窕傾身,小狗一樣湊過去。

結果!男人又把叉子飛快挪開了!把自己送過去,在她唇上香了一口。

「哎呀!你怎么這么壞啊!」

最終結果,被姑娘家的小拳頭一頓揍。

當然,這頓亂拳並沒有什么殺傷力,打在他身上如蚊蟲叮咬,但,心裡就是美得不行。

翌日,他倆起了個大早,天未亮透,六點多就回到橫店。

傅廷川把車停在酒店大門,開啟門鎖。姜窕正要下車,他又嗒一下把車鎖起來了。

姜窕鬆開把手:「怎么了?」

傅廷川熄了火,靠回椅背:「再陪我坐一會兒。」

「你今天走嗎?」她問他。

「不走。」傅廷川搖頭,「我給自己請了個長假。」

「多久?」

「一星期。我會在東陽待到結束。」

「為了我請的呀?」心裡清楚,竊喜著,可姜窕還是想問出來。

「你說呢。」傅廷川散光,開車時都會戴上眼鏡,他狹長的眼睛就透著鏡片看過來,情緒很是露骨。

哪怕他反問的語氣清淡。

「我說,是的呀……」語氣助詞被她活學活用著,故意在調皮。

「那就是了。」傅廷川揚唇,天光乍破,有一些溫柔自他眼角擴散。

「那你別來接我了,橫店這邊,太亂,一眼就能認出你的人,比別的地方要多。」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擔憂。

「好。」他摘了眼鏡,擱在一旁,似乎要細緻無礙地打量她,「你呢?」

「我什么?」

「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徐徹那房子裡?出不了門,冷清清的?」

姜窕笑出聲:「對啊,做你的空巢老傅。」

小丫頭,傅廷川在她腮幫子上一擰,換來呼痛和抗議眼神後,他嘆口氣,又用指背替她揉揉那塊泛紅的肌膚。

「好啦——」她抓開他手,但不鬆開,就輕輕牽著,「我每天下班坐公交車去那兒,陪你,行嗎?」

「成交。」他一錘定音。

「你的吃飯問題怎么辦呢?」

「自然有人送過來。」

「誰啊?」

「冤大頭。」

同樣還在東陽某家五星酒店裡蹲馬桶的徐徹,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怎么回事?沒感冒啊。難道有人罵他?

哼,他在這兒有家都回不了!還要住這鬼酒店!還要當一日三餐送外賣小弟!氣死寶寶了!

這么想著,男人把手紙團吧團吧,「唰」的一下摜在瓷磚地上。

姜窕大概猜到,傅廷川口中的那位「冤大頭」是誰了。

她晃著和傅廷川交握的手,彷彿有個名叫「喜悅」的生物坐在上面盪鞦韆,她說:「你也別老這樣壓榨徐助理了……我看廚房裡有鍋和電磁爐,晚上去你那兒之前,我去超市買點兒蔬菜生肉醬料什么的,晚上把徐徹一起叫過來,我們吃火鍋,這個天正好。」

傅廷川良久無言,只是凝視著她說話,靜靜接納著那些平淡的字眼。她的話裡,有過日子的感覺,溫暖到不真實,讓人捨不得破壞。

「行不行啊?」姜窕追問。

「行。」他把她指節攏緊在自己掌心,答得毫不遲疑。

「偷情」之後,姜窕發覺自己的撒謊技術躍至生平高峰。

孫青詢問她夜不歸宿的事,她也能輕描淡寫地說:「有親戚來橫店旅遊,都是老人,爸媽讓多照顧著點,晚上就去陪陪他們,給他們講講哪些景點好玩……」

就這么插科打諢地、輕輕鬆鬆地瞞過去了。

回到化妝室,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給「李隆基」化妝的時候,她感覺,對面的師父老是盯著她,像在審視,又像有什么話想對她說,欲言又止。

她回個詢問的眼神過去,他又笑笑,什么都不講。

怪怪的,姜窕垂首,加快手裡的動作。

今天拍戲,袁樣也跟去了片場。他穿著白色線衫,牛仔褲被捲了兩小道邊,加絨豆豆鞋上方,纖瘦的腳踝畢露無遺。

日光浸透全身,他脖頸的皮膚和衣領幾乎同色,白到通透。

袁樣今天太反常了,姜窕不時會去注意他,他手一直插在兜裡,眉宇微皺,不像平時那樣豁達爽快,心事重重。

中場休息,導演請組裡人喝星爸爸。姜窕實在忍不住了,自己拿了杯,替袁樣帶了杯,端到他跟前:「給。」

袁樣接過去,直接就著身後的石階坐下。

姜窕坐到他身邊,兩個人肩並肩,幾乎是同時的,抿了口咖啡。

姜窕開門見山:「師父,你今天很不正常啊?出什么事了?」

她嘴裡熱熱的,還有咖啡的餘香。

「沒什么事。」袁樣兩手卡著杯壁,目光遼遠,「但也不能算沒什么事。」

姜窕哈出一口氣:「所以,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跟你有關係。」他側過頭看她。

「我?」姜窕指自己,有些詫異。

「和你那位沒關係,別緊張,是我這個老師,和你這個學生的事。」他語氣逐漸凝起來,趨向鄭重,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宣佈。

不知為何,有種聖旨臨頭的壓迫感……師父真的很少和她們這樣說話,姜窕心跳加快:「你說吧。」

袁樣把咖啡放到一旁,倒回漫長的臺階,也不管髒不髒,磕不磕背。

反正,他好像不能面對面正視他的徒弟說出來,因為這些話都不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這人,從業快二十年,說話一向直來直去,不欺騙誰,也不諂媚,此次卻如鯁在喉。

天上的太陽刺得袁樣睜不開眼。

緊接著,姜窕聽見他的聲音:「姜窕啊,你現在也算是學有所成了,有沒有考慮過,離開師父的工作室,從此單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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