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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不離不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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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廷川獨自驅車帶姜窕回了家。

路上,姜窕反覆確認了幾遍傅廷川家裡是不是隻有他媽媽一個人。

到平坦空曠的路面,傅廷川騰出一隻握方向盤的手,摸摸她頭:「放心,說好了,就我媽一個,我遺傳了她的性格,不是多愛趕熱鬧的人。」

姜窕這才定下心來。

因為這趟來北京,她只准備了帶給傅廷川母親的禮物,一條女士絲巾、一個按摩墊,都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心意滿滿,很實在。

傅廷川瞄了她一眼,淺淺地笑。

當全世界都為了這兩個人炸開鍋的時候,他們卻安靜如尋常人,在完成伴侶間應有的過程和進展。

車內只有日光靜好。

傅廷川少時的居所,在北京近郊昌平區,不是什么豪宅,極為普通的商品房。

他媽媽喜靜,兒子事業順暢,掙了些錢後,想給她換大房子,她也不樂意,說就想住這兒。

樓道是樸實的石灰牆,過去還畫有「通下水道」之類的小廣告,只是今年十月,四樓有戶人家結婚,就把一層到四層的樓道全部重新粉刷了遍,如今看白得晃眼。傅廷川替姜窕拎禮物,沿路又停車,買了幾袋新鮮水果。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水果店老闆娘還是一下把他認出來了。

姜窕仔細選著蘋果,就聽老闆娘笑眯眯說:「小川啊,又回來啦。」

傅廷川摘下一邊口罩,禮貌地笑:「是啊,金姐。」

「媳婦兒?」老闆娘衝姜窕使了個眼色。

傅廷川依舊笑:「對。」

「長得好呢。」

傅廷川大言不慚地認可:「我也覺得。」

老闆娘沒料到他如此不謙虛,笑得更厲害:「你媽要高興壞了,這么多年,總算不是一個人回家了。」

「嗯。」傅廷川點頭。

老闆娘好奇得很:「媳婦兒哪裡人啊?」

「……」傅廷川啞然,接著失笑,他到現在,竟然都不知道,馬上要當自己老婆的人家處何處……果真是愛之深,就不管其他了嘛……

姜窕察覺到他的沉默,揚唇,把最後一顆蘋果放入袋子,遞給老闆娘,為傅廷川解圍:「我老家蘇州的。」

她笑盈盈的,很是得體可人。

老闆娘打量她幾眼,把沉甸甸的塑膠袋架上電子秤:「一看就是南方人,溫溫雅雅、細皮嫩肉的。」她斜覷了眼傅廷川,將袋子遞過去,「看這蘋果,可會挑了,會過日子,福氣不小啊,小川。」

「可不是。」傅廷川眼底眉梢滿是笑意。

從水果店出來後,姜窕用手肘拱了他一下,小聲埋怨道:「人家老闆娘就是客氣,你老在那兒應和個什么勁。」

到底是演多了男主角,傅廷川這張嘴就是會說話:「怎么,說實話我還不能應和了?」

「哼!」姜窕扭頭瞪他,佯慍,心裡卻美滋滋的。

傅廷川家的門牌,302。

他摘了手套,熟稔地從一串鑰匙裡找出自家大門的,但想了想,還是沒將鑰匙插進鎖眼裡,換手敲門。

姜窕沒來由地緊張,不動聲色地用鼻子做深呼吸。

幾下後,門被人從裡頭開啟。姜窕站右側,第一眼便瞧清了裡面的人。

的確是傅廷川的母親,可她並不是姜窕心中腦補的那種,貴氣十足的婦人。

就是尋常的一位母親,和普羅大眾之中的長輩一般。繫著圍裙,花白髮綰起,眼角唇畔蔓延著歲月的痕跡,整個人溫和而無害。

其實也應是意料之中,看到這片住宅後,就該知曉,兒子萬眾矚目、日進斗金,她只情願蝸居在這間小屋裡,可見為人淡泊,不爭財利。

傅廷川的眉眼完全遺傳了她,一對狹長迷人的桃花目,劍眉自然上挑,眼窩深深,有點趨近於歐美人的味道。

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傅廷川的母親也在仔細打望著姜窕。

「媽。」傅廷川在身側喊道。

姜窕回神,微微一笑:「阿姨,您好。」

「哎。」傅廷川母親應下來,側身讓開一片空處,「快進來,外頭冷。」

傅廷川在姜窕背後輕推了一把,姜窕忙走進去,男人緊隨其後,將手裡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展示到自己母親跟前:

「姜窕給你買的禮物。」

「買這么多東西幹嗎。」她比姜窕要高一點兒,此時正彎著腰,從鞋架上給兩位後輩取早已備好的棉拖鞋。

「一點兒小心意。」姜窕也蹲下身,幫她一塊兒找,「阿姨,哪雙,我幫你拿。」

「不用,我已經拿好了。」她把兩雙鞋攤到地墊邊上,「你換好和廷川去沙發那兒坐著就行。」

老人蹲久了,總歸有些提不上勁。

姜窕留心著,隻字未言,只是自己起身時,順手搭住她臂彎,把她一併拉了起來。

「謝謝哦。」傅廷川母親彎了彎眼,「你先換鞋。」

「好。」姜窕聽話地應著,低頭換鞋,換好後,又將自己的一雙靴子,齊齊整整地擺在門邊。

傅廷川母親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做完一切,又瞄了眼自己兒子。

後者也挑挑眉盯她,一臉好奇和詢問,迫不及待就要她定下對這個未來媳婦的態度嗎?

見兒子那真摯急切的樣兒,傅母險些笑出聲,說:「小姜,你鞋也放鞋架上,進了門,就都是自家人了,放一旁多疏遠啊。」

「對。」傅廷川也煞有介事地點頭,說完便轉身去了廚房。

姜窕換好棉拖鞋,跟著傅廷川往客廳走。

的確是一間不大的房子,但容納曾經的一家三口也足夠,被屋主收拾得乾淨整潔,裝修也是許多年前的舊風格。

姜窕注意到,客廳東南角擺放著一個鬥櫃,上面立著一隻相框,存住的是張黑白肖像照。

相片裡的人應該就是傅廷川的父親,五官還是年輕氣盛的模樣,與此間身側的傅廷川,有五六分的神似。

「那是你爸爸嗎?」姜窕輕聲問。

傅廷川微微偏頭:「嗯。」

相框前不像一般人家,逢年過節什么的,供奉一些魚肉水果香火之類的東西。而是在側方擺著一隻玻璃花瓶,注入大半的清水,裡面插有一束新鮮的桔梗——紫得發亮,鮮嫩得像剛從枝頭採摘的。

姜窕約莫記起,桔梗花的話語,至死不渝的愛。

再看重回廚房裡忙碌的傅母時,姜窕心裡忽然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柔軟坍塌,像烤化的糖膏。

她脫掉大衣,簡單整理了下帶來的禮物,和傅廷川說:「我去幫你媽打下手。」

說著,她就跑去廚房,捋起袖子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其實在來之前,初次見家長毫無經驗的姜窕,曾上網百度過無數,女方第一次去男方家的做法。普遍回答都是:別太殷切,認為你迫不及待地就想倒貼他們家呢,以後絕對會被男方家裡看不起,差活幹。

但傅母和傅廷川絕不會是這樣的人,姜窕此刻比誰都清楚。

到廚房後,傅母自然說不用。

姜窕說:「您都說是自己人了,還跟我客氣什么呢。」

傅母就笑了,不再拒絕,讓她去切那段洗好的茄子,說要做道地三鮮,隨便切切就成。

沒過幾分鐘,傅母再回頭,砧板上,紫色茄子已經被切成差不多大小的一段一段,很紮實的滾刀功。

本打算和未來小嬌妻看看電視的傅廷川,也不想看電視了,跑廚房來,跟自己最愛的兩個女人,獻殷勤。

姜窕一直在安安靜靜找事做,不邀功,更不會給人諂媚感。

傅母在他背後輕打了一下,斥道:「出去!人高馬大的,本來廚房間就小!」

在母親面前,傅廷川就和個十幾歲的大男生一般嬉皮笑臉:「那等姜窕嫁給我了,咱們換個大房子,大廚房。」

切菜的姜窕聞言,臉一熱。

傅母:「說什么東西,我才不喜歡和你們年輕人住。」

她把焯過水的排骨重新放鍋裡煎,聲音放低:「我就在這兒陪你爸,清淨。」

午飯期間,三個人有吃有聊,氣氛輕快。傅母怕姜窕人生地不熟的,不好意思吃菜,往姜窕碗裡夾了不少,也問了一些問題。

姜窕都一一作答了。

問她哪裡人,姜窕回:「蘇州。」

傅母點點頭,回憶間,目光有些悠遠:「傅廷川他爸還在世的時候,我和他也去蘇州玩過,自己去的,虎丘,同里古鎮,拙政園,獅子林,寒山寺啊周莊,都去過。江南一帶,跟我們這兒,一點兒都不一樣。」

姜窕回道:「蘇州哪能和北京一樣,蘇州小家碧玉,京城是天子氣象。您說的這些,都是我們那兒的知名景點。下次您再有機會過去,我帶您去些旅行團不知道遊客不那么多的地方,還有不少很不錯的小吃。」

傅廷川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淡淡擲詞:「還天子氣象,這天子肯定很喜歡起爐煉丹,要不怎么整天煙霧繚繞的。」

傅段子手!傅母和姜窕同時會意一笑。

笑完,傅母看向姜窕:「肯定還要再過去一趟的。」

姜窕鄭重地點頭,心底曉得她意指什么。

下午,姜窕陪傅廷川去了趟墓園,去見傅廷川的父親。出發前,傅母特地挑了些他倆買來的水果,說自己吃不了這么多。

傅廷川問傅母怎么不一道去。她說,我就不去了,看了幾十年都看膩了。

姜窕聽在心裡,又溫暖又酸楚。

姜窕買了束白玫瑰,都是自己一朵朵挑的,紙質包裝,白絲帶,扎得很簡潔。

路上,傅廷川瞄她一直小心翼翼抱在懷裡,說:「我以為你會買菊花之類的。」

「我又不想把你爸爸當已故之人來看,白玫瑰有個花語是尊敬,對他的感情理應這樣。」

傅廷川道:「我都能聯想到我爸看到你後會想什么了。」

「想什么。」

「有個兒媳真好,漂亮,懂事,還有心。」

「嘴貧。」姜窕拍了他一下。

傅廷川搭著方向盤,被自己家姑娘打了,也渾身舒爽。

掃完墓再出來,傅廷川看了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幾條微信,開啟來看,都是徐徹發來的。

是幾張八卦營銷號的微博截圖和一條影片網址分享。

點開大圖看,狗仔偷拍了傅廷川帶姜窕回家,並且一起去購買水果、一道走入公寓樓的大量照片和影片。

某國內每週以明星偷拍影片為噱頭的網站欄目甚至加急剪輯出來,放在娛樂版塊頭條博眼球。

姜窕湊過去,瞄了幾眼:「明星果然沒有什么隱私可言……」

傅廷川摸摸她頭,附和:「是啊,讓你陪著我受委屈了。」

他轉眼點開另一條截圖,遞去姜窕面前:「不過這條我還挺喜歡。」

姜窕聚神一看——

@娛樂八卦每日談:

今天給大家集中整理三個猛料:

1.某美妝博主,十二萬粉絲,平時特高冷。她的另一個狂熱追星小號掉馬甲了,性格反差驚人。

2.國民男神傅××,就是三十六歲還沒女友的那位,悄悄關注了該美妝博主,據說是為了看她的手,誰知昨天手滑點贊。

3.上面兩位見家長了,要結婚了。

1秒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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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回到別墅。姜窕先洗漱完畢,爬上床,把開著飛航模式一整天的手機給開了……

昨晚開始,她就清楚,自己即將面對一大波的狂轟濫炸。

果然,一開啟,就是以前同事、朋友的大堆簡訊。

孫青尤甚……她起碼發了三十多條簡訊來問姜窕的近況。同事知情很正常,稍作聯想,就能猜到是她。

只是過去的、外地的那些老同學和朋友,一定是看到影片後……才確認下來的吧。

姜窕有些頭大,想了想,只給孫青回過去幾個字:回頭我慢慢跟你在電話裡解釋。

她還有個當務之急。

沒一會兒,傅廷川從主臥盥洗室出來,他頭髮還溼漉漉的,有水珠沿著線條漂亮的脖頸流淌,途徑喉結,鎖骨,最後滲入黑色的浴袍裡。

他隨手抽起旁邊架子上的吸水毛巾,揉了揉頭髮,見姜窕正坐在被窩裡,一籌莫展的樣子。

傅廷川彎身把櫃子裡的吹風機拿出來,側頭問她:「怎么了?」

姜窕抬眼:「我在想,要不要打個電話給父母。」

「你還沒告訴你父母我們的事嗎?」

「還沒想好……怎么說。」

傅廷川又擦了擦頭髮,把毛巾撇開,走到床邊,低頭抬起姜窕下巴,看進她眼裡,瞳孔深邃如星空:「到現在都不告訴父母……是不是,不打算對我負責了?」

姜窕挪開他手,向上翻白眼:「無聊。」

傅廷川坐到床邊,兩條大長腿自然交疊,精實的小腿在浴袍布料下方若隱若現:「為什么不告訴父母呢?」

姜窕惆悵:「我只是在想怎么對他們說……好久沒和他們通電話了。」

——通話內容擺明就是個重磅炸彈,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

「打吧,總要說的。」

高考那件事,讓姜窕對父母產生了諸多看法,這么多年,又在外發展,春節才回去。

此後她和父母真正交心的地方和溝通,都比幼時少了許多。但……無論如何,也是親爸媽啊……

姜窕微嘆一口氣,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傅廷川就老老實實坐在一旁,注視著她。沒響幾下,對面就接起來。

姜窕開門見山:「喂,媽。」

電話那頭有些詫異:「窕窕?」似乎是沒料到女兒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他們。

「明天就是2016年了,祝你和爸爸,新年快樂。」她切換成熟悉的家鄉話,那種吳儂軟語的味道,瞬間從她糯糯的語氣裡繾綣出來,「你在幹嗎呢?」

「在家看跨年晚會,你也快樂,在外面還好吧。」

「挺好的,爸爸呢?」

「我們都蠻好的。」媽媽答著,忽然長哦了一聲,「我昨天調電視,看到有個臺的娛樂節目,說你一直喜歡的那個,叫傅什么的……」

姜窕心一緊,難道爸媽已經知道了。

媽媽接著說:「傅廷川是吧,有女朋友了?也是個身邊的化妝師,我當時還想,你會不會要傷心呢,從初三就喜歡他了……」

聽著這句,姜窕鼻尖忽然像是長了一顆青杏子,酸澀得厲害。

原來,她的那些年少迄今的喜好,媽媽都記著。

可是……問題也來了,要怎么開口和媽媽說……

那個化妝師就是她呢?

姜窕捏了捏眉心,不知從何敘述。

倒是對方見她一直不出聲,加緊問:「窕窕啊,是不是媽說起這個你不開心啦,媽媽也不是有意的,媽媽以為你迷他迷得……」

「媽。」姜窕打斷她。

薑母:「嗯。」

姜窕一鼓作氣,結果出聲後還跟擠牙膏似的:「其實,那個化妝師……就是我……」

姜窕結束通話了電話,不知為何,剛剛和媽媽詳細講述了一遍,自己和傅廷川,從認識、發展、談戀愛,再到今天沒事先通知他們二老一聲,就跑來見家長的事……

其間,似乎能腦補出許多聲,媽媽下巴磕地上的聲音……

反正,薑母最後有些怔忡地丟下一句「我跟你爸說一下,工作辛苦,你早點兒休息吧」就掛了電話。

傅廷川一直挨在她旁邊聽,哪知道全是蘇州方言,很有自己的腔調,不像北京話幾乎與普通話沒多少區別,就聽了個三成懂。

他只好問姜窕:「你跟你媽說什么了?說上這么久。」

姜窕笑眯眯地把臉湊過去:「你——猜——啊——」

傅廷川蹙眉,揉揉她一邊臉頰:「這姑娘,怎么變得這么賤賤的,以後不能讓你和徐徹多待。」

姜窕握住他手腕,把他指尖從自己麵皮上扯開:「聽不懂,怎么辦,誰讓你要娶個蘇州女孩兒呢。」

傅廷川:「行,我明天就去學蘇州話。」

姜窕:「那你倒是學呀——」

傅廷川瞪她一眼,趁著女人還未起警惕,兩手一撐,就把她按在床頭,手腕貼著牆。

「喂——」姜窕掙扎,無果,「放手啊——你這是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

「女人本來就沒男人力氣大,你這是仗勢欺人。」

傅廷川揚起一邊嘴角,挑眉:「那你用蘇州話,對我表個白,我就放開。」

「不行。」姜窕偏開頭去。

「那不放了。」

「哎呀,你最好了,你放開我嘛……」姜窕換撒嬌攻勢。

「說一句,就放。」

姜窕木住,不跟他糾纏:「那你要聽什么。」

傅廷川果斷提要求:「我喜歡你。」

「喔。」姜窕抿抿唇,「內扎宗桑。」

傅廷川眯起眼:「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對啊,不是四個字嗎?我騙你幹嗎。」姜窕一臉坦誠。

「真的?」

「真的。」

傅廷川低笑一聲,靠過去吻她,親得姜窕上氣不接下氣,滿面潮紅、渾身發軟才鬆手。

「你做什么呀。」好不容易呼吸到空氣,姜窕狠捶了他一下。

傅廷川揉揉肩,好整以暇:「把你對我的表白付諸實踐。」

「你……」姜窕吱不出半個字。

「我怎么了,你說我畜生,我當然也要把這個愛稱貫徹到底。」

「你就是宗桑。」姜窕急得半普通話半方言都冒出來了。

傅廷川忍俊不禁,摸摸她氣急敗壞的小臉,半晌,輕輕來了句:「吾呼細乃……」

姜窕臉蛋秒紅,耳根發燙。

傅廷川說的……其實才是真正的蘇州話版本的「我喜歡你」……

他嗓音本身就磁性低啞,再混著只有她能聽懂的語調,那種若有似無的溫情眼神,真是,少女心要復甦了……>///<

元旦法定假日過後,姜窕填好入職表,正式成為傅廷川工作室的一員。而網路上有關於他倆的訊息,也慢慢消停了下去。

雖然立志一視同仁,平等共處,努力工作,成就人生。

但陪傅廷川跑通告的第一天——就紛紛有和傅廷川相識的工作人員尊稱她「嫂砸」「傅嫂」「哎喲,傅老闆娘」……

姜窕都面上笑心裡苦:「你們叫我小姜就好……」

然而,並沒有什么用。

接下來到年前的一個多月,傅廷川的行程都非常忙碌,要去全國各地參加各種活動。

作為私人捆綁掛件的姜窕,自然也是跟在後面跑來跑去。

那種有事幹的忙碌感終於回來了,甚至比當初跟劇組的節奏還要「北上廣」,造型方面,對腦力,審美的要求也變高了,運用方式也需要比先前更加靈活多變。

而且,其間姜窕曾在後臺化妝間碰到過三次師父,真是驚喜不斷。

不過,只是白天跑就算了,晚上回酒店後還要……

這么些天,她算是見識到,網路上為什么普遍把摩羯座男人稱為「床上公務員」的說法了。

而且,傅廷川不是已經快四十了嗎?為什么跟女人一樣,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總之,姜窕現在,整天整晚地,都非常充實……疲憊。

臘月二十五前夕,忙得歇不了腳的傅姜徐三人,終於回到北京工作室。一到家,姜窕才回房去洗了個手,就見傅廷川已經仰躺在沙發上,倒頭就熟睡了。

她躡手躡腳跑過去,凝視了他一會兒,心裡暗歎這人五官怎么這么英俊呢,百看不厭。

繼而又反應過來,睡什么呢,底妝都沒卸。

看他呼吸均勻,一枕黑甜的樣子,姜窕也不忍心吵醒他。

她側身去妝箱裡取出一包卸妝紙,小心翼翼抽出一張,覆到男人臉上,極輕地擦拭著。

她還沒抹幾下,愣是被他抓住了手腕。不費力一扯,姜窕上身不由得前傾,下一刻,就直接鼻尖貼鼻尖了……

極近的間距,姜窕慌神,瞪大眼連續眨了好幾下,男人也沒睜眼,只是指節、胳膊上還用著力,不讓她縮回去。

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傅廷川薄唇微挑,笑得很迷人。這女人,怎么總喜歡在他閉目養神的時候,出現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呢。

他想起唐城那個夜晚,恍如一夢。

「你到底睡著沒有嘛?」姜窕細微地說話,嘴唇一動,幾乎就能擦到他皮膚。

眼簾微掀,傅廷川看向她,手就那么扣著她的:「沒,累,眯一下。」

兩個人說著話,氣息交纏,溫熱。

他指腹小幅度地在她腕上輕擦:「姜窕,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很少再對手有奇怪的念頭了,我也不能理解。」

姜窕起身,離遠了一些,認真問:「問過你的主治醫生嗎?」

傅廷川頷首:「問過。」

「怎么說?」

「她說,不奇怪。」

還是異地戀的一個晚上,他又打電話給陸水仙,明說了這一狀況。

陸水仙回道:「很奇怪嗎?心病還需心藥醫,你的這個取向並不知道起源於何處,也許就是個年少時已經忘卻的小事,某雙手,曾帶給你精神慰藉,所以你對此部位或器官感到依戀,反應強烈。但現在,你最愛的人就在你身邊了,愛情這東西,一旦愛上,就是全部,哪是一雙手就能概括的。哪怕天底下還有比這雙手更好看的,你也半眼都不想看,就算想看那么一眼,也就看看,不會輕易心動。就跟我一樣,我也喜歡看吳彥祖,但我全心全意愛的還是我老公啊。」

回憶至此,傅廷川手動了動,與姜窕的手交錯,像所有愛侶都會自然而然做出來的那般,執子之手,相纏在一起。

他說:「她還說,我已經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藥了,別的都不行。」

其實,陸教授並未說這句話,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心裡話。

——我的姑娘,謝謝你,來到我身邊。你身上的那些令人難以抗拒的治癒力量,讓我知道了生命的,另一種美麗。

歲末,傅廷川工作室迎來了新年大長假,足足有十五天時間。員工們擊掌歡慶,老闆談戀愛了就是好啊,連春節假都比以往延長了整整一倍!

即將過年,也就意味著姜窕和傅廷川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儘管很捨不得,可畢竟還未領證,也沒結婚,過個年都不肯回家還黏糊糊膩一塊,有點兒對不住父母。

姜窕在北京待到不能再拖,才於臘月二十七當天,收拾行李,趕晚上的飛機,回蘇州老家。

她整理著衣物,傅廷川就坐在房裡,靠著沙發,盯著她,靜如止水。

女人坐在床尾,略微低著頭在疊衣服。及肩長髮流墨般傾瀉在她臉頰,他的視線範圍內,只能看到她秀挺的小鼻尖,鼻頭白亮,幾乎透明。

日光斜映過來,恰好把她完整浸透,她的髮絲被渲成金色,暖融融的毛衣浮出一層光。

她整個人就像夢境一樣,美好到不可思議。

能感覺到傅廷川在看她,姜窕揚眸:「傻坐那兒幹嗎,也不幫我收拾收拾。」

傅廷川就著扶手,單手撐腮,孩子氣地抗拒:「我不——」

姜窕問:「你不什么?」

傅廷川:「不幫你收拾,這樣你能多待一會兒。」

姜窕折袖子的手一頓:「又不是不回來了。」

傅廷川仰到沙發靠墊上,意味深長地嘆息:「才在我這兒待了一個月,就要分開十多天……我這男朋友當得……命太苦!」

姜窕被他這番長吁短嘆給逗笑了:「忍一忍啊,就十來天,更長的異地戀我們都熬過來了。」

傅廷川揉著太陽穴:「好,好……」

沒一會兒,姜窕放好衣服,將將要拉行李箱拉鏈時,傅廷川忽然從沙發上起身:「等會兒。」

拋下兩個字,他便去了樓下。

再回到臥室,他手上多了一樣東西,純白色,圓圓的,尾端還連線著纏繞齊整的黑色通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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