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認識東京新宿一箇中國幫派的老大,他們隨便教他一下,他就知道該怎么做了。」後來,她在醫院看見全身多處骨折的野村,她才知道這個「隨便」有多么隨便。
他又問:「你什么時候回國?」
「我要把片子拍完才能回去。」
「你還要拍?!」
「我們有合同在先,現在片子拍了一半,我如果拒拍要賠償人家經濟損失。你放心,這次經紀公司派了人來,那些渾蛋不敢亂來了。而且我剩餘的戲份全部安排在前面,如果順利的話,不到一個月就能全部拍完,至於那一場出浴的戲和兩場床戲,我只拍了幾個象徵性的鏡頭,身體部分全部用了裸替。」
聽她這么說,他才放心,「那你小心點,那個野村要是再為難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嗯,你放心吧。」
簡葇經過兩天的調整以後,又繼續了電影的拍攝,而導演卻換了個日本相當有名氣的導演。
嶽啟飛也沒有回國,留在日本,時不時去劇組探班。其實,她有好幾次明示暗示嶽啟飛不用陪著她拍戲,可是他老人家說他最喜歡待在日本,因為這裡的文化跟中國不同,他實在玩兒得樂不思蜀,流連忘返了。
聽到這樣的理由,她再也無話可說了。
連續忙碌了二十幾天,大部分的戲已經拍攝完了。剛好趕上她的生日,她請了兩天的假,在酒店補充睡眠,睡醒了,她一邊泡著溫泉,一邊抱著電話發呆。
電話終於響了,簡葇滿心歡喜地接通。
聊了幾句之後,她發現聊天內容始終沒有切入主題,她刻意提醒他:「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他淡淡答:「你理解的意思。」
好吧,她決定不追究這個,直奔主題,「你準備給我一個什么樣的驚喜,慶祝我的生日?」
「咦?你今天過生日啊?」
她氣得心口疼,用力揉了揉,「這么明顯,你就不能不問?」
他在電話裡笑著,笑聲特別清朗,「你生氣了?」
「聽你這語氣,我要是說我不生氣,你是不是特失望?」
「是啊!」
不理會他,她反身,輕輕趴在鵝卵石的水池邊沿,「我們都七十五天沒見面了,我很想你!很想你能抱抱我……我在泡溫泉,很舒服,你想一起嗎?」
電話裡,只剩下呼吸聲。
泡完了溫泉浴,她披著純棉的浴袍出來,正打算叫晚餐,嶽大少又閒來無事跑到她房間串門。
反正他三天兩頭都來她房間裡串門,她也習慣了,低頭看看身上的浴袍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也就沒去換衣服,讓他進門。
「你今天怎么這么有空?沒陪你女朋友呀?」她隨口問。
「你問哪個?」
「呃,就是昨天那個。」
嶽大少思索了半天,「昨天早上那個?還是晚上那個?」
「算了,當我沒問。」
嶽啟飛蹺著二郎腿往她床上一坐,隨手丟給她一個盒子,「送你的,生日禮物!」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我在中戲面試你的時候,看過你的簡歷。」
「哦!」她恍悟,「你記性還挺好的。」
開啟盒子,她驚喜地看著裡面嵌滿了鑽石的項鍊,就像看著銀行裡的存款突然升高至六位數一樣開心。
不得不說,有錢人送的生日禮物就是特別有心意,當真又貴又重。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收下,他又說:「我還在樓下點了晚餐,一會兒客房服務會送過來。」
「我沒說過要跟你吃晚飯……」
她的話音還沒落,房間的門鈴響了,她以為是嶽啟飛叫的晚餐到了,順手丟了項鍊就去開門。
門開啟,當她看見站在門口的鄭偉琛,整個人完全傻了。
「你不是說要驚喜嗎?效果怎么樣?」
她輕輕觸控著他的手,感覺著他熟悉的溫度,驚訝才化作驚喜,而且是大大的驚喜,「你!你……不是說不能出國嗎?」
「為了給你驚喜,我……」他的話戛然而止,緊緊盯著她身後。
她猛然回頭,嶽啟飛站在她身後,一臉無害的笑。
就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客房服務及時推著他們的紅酒加燭光晚餐姍姍而來,「簡小姐,您和嶽先生的晚餐準備好了。」
此情此景,如果她現在告訴鄭偉琛,她和嶽啟飛是清白的,他會信嗎?
反正,換作是她,看見鄭偉琛和另一個女人大半夜待在酒店的房間裡,準備吃著燭光紅酒的晚餐,那個人還是覬覦過他的人,她是死都不會相信他們關係清白的。
看了一眼她身上厚重的浴袍,滴著水的頭髮,鄭偉琛一言不發走進房間。
他環顧了一眼她的套房,透過半敞的浴室門可以瞥見溫泉水池裡緩緩飄忽的熱氣;她脫下的衣服隨便丟在洗手池裡,還沒來得及洗;被她窩了一天的大床上,床單雖然鋪平了,褶皺卻深深印在上面,而且,床單上還丟著那串奢華的鑽石項鍊。
她這個隨手亂丟東西的破習慣啊,她發誓,一定要改!
他的視線最後停駐在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嶽啟飛身上,他顯然也剛泡過溫泉,頭髮也還潮溼著……
一陣陰冷的寒意在鄭偉琛身上凝聚,簡葇明顯感受到嚴冬的凜冽。
為了避免暴力事件再次發生,簡葇及時站在鄭偉琛和嶽啟飛中間,「呵呵,你們還不認識吧,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不等兩個男人答話,她先指了指嶽啟飛,對鄭偉琛說:「這位是嶽總,我們天世傳媒的公子哥,也就是我的大boss,他住在我隔壁,剛才聽說我生日,過來給我發放點生日福利。」
介紹完了嶽大少,她又刻意挽了鄭偉琛的手臂,身子親暱地貼在他緊繃的手臂上,「他是我男朋友,鄭偉琛。」
很明顯,對於她這種表達十分明確的介紹,鄭偉琛十分滿意,他緊繃的手臂肌肉鬆弛了下來。另一隻手握住她搭在他手臂上的小手。佔有慾表達得十分明確,同時也表達出沒有和嶽啟飛握手的意思。
嶽啟飛理了理衣襟,一副老闆的口吻問簡葇:「如果我沒記錯,你和世紀籤的合同中有一條,你在合約期限的五年內不可以交男朋友,也不可以結婚,如果違約,要承擔雙倍的違約金。」
奸商啊!
這種情況,要么她承認自己違約,交違約金,要么當著鄭偉琛的面,拒絕承認他是她男朋友。以鄭偉琛那驕傲的個性,她如果說他們是普通朋友,他絕對轉身就走,話都不會多說一句的。
她對著嶽啟飛磨了磨牙,心一橫,說:「好吧!我說實話好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男人!‘包養’我的那種男人!你懂的……」
合同上說不許交男朋友,沒說不讓被包養。
她以恭順的笑容,曖昧的語調問嶽啟飛:「嶽總,被包養不算違約吧?如果算的話,咱們世紀的那幾個新人,違約金不會交得比我少吧?」
「哦?!他包養你?」嶽啟飛掃了一眼鄭偉琛那張讓一線男星都沒自信的臉,又故意不屑地打量一番他身上沒有一處名牌logo的休閒上衣和牛仔褲,「你要不說,我還以為是你包養他呢。」
這么直白的諷刺,簡葇擔心鄭偉琛受不了,剛想幫他解圍,沒想到鄭偉琛絲毫不在意,從容地輕笑,「嶽公子成天在女人堆裡混,孤陋寡聞也是很正常的,沒關係,我不介意!」
嶽大少臉皮再厚,也看出人家小兩口一唱一和秀著甜蜜恩愛,自覺沒趣說:「既然有人陪你過生日,我就不打擾了,這頓燭光晚餐,就算我請你們好了。好好享受!」說完,他訕訕地退場。
嶽啟飛剛走,鄭偉琛的臉色便又寒了下來,冷冷拉開她纏著他的手。顯然是解決完了敵我矛盾,現在開始解決內部矛盾了。
「生氣了?」她明知故問。
「我是不是出現的不是時候?」
「沒有啊,很是時候!」她又挽住他的手臂,一臉天真無害地望著他,水濛濛的眼睛裡浸滿了幸福甜蜜,「對我來說,你不管什么時候出現,都很是時候!」
女人的甜言蜜語是男人的迷幻藥,鄭偉琛的臉色好了些,聲音卻還是凍人,「你就是用這一套忽悠嶽啟飛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認為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以為我從了嶽啟飛,所以他才會來幫我解決日本的麻煩?」
他沒有回答,算是預設了。
「我沒有!」明知道很多解釋在事實面前會蒼白無力,明知道有些事連她自己都沒法相信,她還是極力在解釋,「鄭偉琛,我絕對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我和嶽啟飛更沒有不可告人的關係。他知道我今天過生日,剛才過來給我送生日禮物,還自作主張點了晚餐,雖然我不知道他對我到底是不是別有用心,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不會從他,過去不會,以後也不會。你如果不信我的話,可以去查走廊的監控錄影,他才進來幾分鐘,連脫衣服的時間都不夠,我……」
「我相信!」
最簡單的三個字,在這一刻卻是最動人的。
她愣了,「呃?你真的相信?」
他伸手,輕輕把她抱在懷裡,「你們這個圈子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太難看透了,連我都分不清你什么時候在演戲,什么時候是真實的。但我相信你愛我,你不會騙我……」
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從來沒有這樣滿足和感動過,有一個人,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只要他相信,那就夠了!
他在她額頭印上深情的一吻,「不管別人怎么說,不管我看到了什么,我都不信,我只相信你說的!」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什么言語都無法再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她這一生遭遇過太多的不幸,可她現在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她在十歲遇上了這個男人,他讓她明白了什么是愛情,什么是信任,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堅持……
朦朧的火光跳躍在黑暗裡,紅酒在水晶的高腳杯裡流轉著旖旎的顏色,對面的男人端著紅酒杯的姿勢難得一見的優雅。簡葇從來不會品酒,今夜,也嚐到了紅酒的濃郁與醇美。
一瓶紅酒被她喝了大半,她沒有醉,身體卻有點輕飄飄了。她起身,走到鄭偉琛的椅子後面,特意換上的紅色抹胸短裙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愈加性感撩人。她俯身,雙手環住他的肩膀,輕聲問他:「你猜,我現在在想什么?」
他緩緩將酒杯放回桌上,「想要你的生日禮物。」
她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完美的側臉。
「既然你這么急著想要,那么……」他將她抱坐在腿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鑽戒。他慎重地將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喜歡嗎?」
鑽戒戴在中指上,意味著一生的承諾,她何止是喜歡,簡直是莫大的驚喜,心激動得都要跳出來。
「鑽石好小啊!」她故意說。
看見燭火映出他發黑的臉色,她笑著倚在他肩頭,真心地說:「可是我喜歡!」
「等你明年生日,我送你個大的……」他握住她的手,挑起她的無名指,「戴在這個手指上。」
「你每年的生日都會送我禮物嗎?」
「會!」
她就愛聽他的承諾,他的情話,聽多少都聽不膩,於是故意問:「如果我們分開了呢?」
「我們不會分開。」
「我是說‘如果’。」
他想了想,雙手從背後摟住她,唇沿著她的後頸尋尋覓覓,「你希望我送嗎?」
「嗯,如果我們分開了,我希望你能每年送我一件生日禮物。我收到禮物的時候,一定會想你,你為我選禮物的時候,也一定會想我……如果將來我們不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你能偶爾想起我,我就……」
他狠狠堵住她的嘴,不過不是用手,而是嘴。堵得她都要斷氣了,他才意猶未盡放過她,「你是不是想跟哪個男明星假戲真做?就算是,我也不會成全你們。你死了這條心,安安心心在我身邊待一輩子吧,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在你身邊安安心心待一輩子?你養得起我嗎?」
「當然養得起!」
「噢?!我昨天在櫥窗裡看到一副紅木的餐桌,你什么時候買給我?」
「你別急,早晚有一天,不管你喜歡什么,我都可以買給你……」
她甜笑著用雙手捧住他百看不厭的臉,「我就喜歡你!」
「我永遠都是你的。」
她愛死了這句話。
以指尖細細描繪著他挺直的鼻樑,微薄的唇,她說:「帥哥,以後我養你吧,養你一輩子!」
「養我?養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噢?!怎么不容易?」
「我可是要財色兼收的……」
一見某人起了色心,她慌忙從他腿上爬下來,欲躲避他的魔爪,最終還是被他抱了個滿懷。
燭火在靜靜燃燒,就像他們被慾念點燃的身心。自從經歷了那一夜銷魂蝕骨的歡情,身心的渴望便再也無法自控,一丁點火星就會引發燎原的野火……
燭火燃盡了,夜卻還長得漫無邊際。
後來,她筋疲力盡,抱著被子退縮到床角,抵死不從。
他拍拍枕頭,「過來睡覺吧。」
「真的?!」
「嗯!」
她爬回來,在他胸前找到了屬於她的位置,她才想起來問他:「你怎么能來日本,軍校應該對出國控制得特別嚴格吧?」
他只輕描淡寫說了句:「總之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他越不肯說,她越想知道,最後只能靠色誘……
色誘完成得徹徹底底之後,他心滿意足告訴她:「我用的假護照。」
「什么?!」她簡直不敢相信,「萬一被發現了怎么辦?你該不會被定了個叛什么罪的,被抓了吧?」
「可能還會更嚴重。」
看她嚇得面無血色,他笑著捏捏她的臉,「這你都信?我們學校剛好有個交流訪問的名額,兄弟們發揚人道主義精神,讓給我了。」
人道主義!
戰友同志真心偉大啊!
簡葇枕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古銅色的胸膛上環繞,「那你可以在日本待多久?」
「領導給我一天的假,讓我來看你。」
鄭偉琛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是第二天的凌晨。黑幕漸漸淡去了濃墨一般的黑色,在東方掠過一抹青灰,「我今晚要去京都和領導會合,能陪你的時間只有一天。」
三個月才能見一次面,一天怎么夠?她趴在他胸口,閉著眼睛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的心跳聲,相互依偎。
這樣的幸福,要一生才夠。
好在他們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時間享受這樣的幸福。
「我想帶你見見我父母,你願意嗎?」半夢半醒中,她聽見他說。
「見你父母?」她頓時睡意全無,從他懷中抬頭,望向他幽深的黑瞳,「什么時候?我要學學做飯的,還要學打掃房間……呃,你父母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兒,賢惠的還是溫柔的?我用不用整整容?」
他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抱回懷裡,「他們喜歡能生孩子的。」
「噢,那我去醫院檢查一下……」
「要不,我幫你查查?!」
「你會嗎?」她還真不知道,他有這個功能。
「試一次不就知道了!」
汗,這個哪能隨便亂試啊?
年滿十九歲的第一天,她在男人的親吻和撫摸中醒來,來不及從睏意中完全清醒,她又陷入一輪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