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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緣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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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糾纏夠了,鄭偉琛才帶著她出去轉轉。

雖然僅有不到一天的時間,這一天是簡葇最滿足的一天。因為算起來他們已經交往了四個多月,今天是唯一一天可以好好享受人世繁華的機會。

他們毫無顧忌地走在馬路上,穿梭在人群裡,不必擔心被偷拍,也不必害怕被威爺和經紀公司發現,她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偶爾還趁他不注意偷偷親他的臉。

他故意擺出酷得看不出反應的表情,眼睛卻是閃閃發光。

他們邊走邊聊,總有聊不完的話。

「對了,我的事情是你哪個朋友幫忙解決的?回頭我要好好謝謝他才行!」她問。

「是葉正宸,你見過的,就是給你送錢的那個。」

「噢!他怎么會認識日本黑道?」

「那要從兩年前說起了,那時候,那個黑幫老大還在國內,是個小混混,動不動就跟人火拼。有一次,他跟人火拼受了重傷,差點死了,幸虧葉子路過,救了他一命。哦,我忘了告訴你,他學醫的。」

「他是醫生啊?」難怪他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你和葉正宸關係很好嗎?你們怎么認識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兒!」頓了頓,他問:「你怎么問這么多?你對他很感興趣嗎?」

「他這樣的極品帥哥,有女人對他不感興趣嗎?」

某人頓時醋意大發,陰沉沉瞪著她,「你再說一遍!」

「呃……我們去前面的商場逛一逛吧。」說完,她快步跑進高檔的商場。

面對琳琅滿目的衣服,簡葇又有點經不住誘惑,看見哪件都想試一試。誰知只要她試過的衣服,鄭偉琛都會馬上刷卡給她買下來,幾萬日元一件的衣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到他每個月少得可憐的補助金,簡葇忍不住心疼加肉疼,所以一路逛下來,即使看見特別喜歡的裙子也只是看看,不再試了。

在商場裡閒逛了大半圈,看出她沒有再買東西的打算。鄭偉琛看似隨意地問她:「女明星都想嫁入豪門,你想嗎?」

「想啊!有哪個女人不想嫁個有錢人,有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刷不爆的信用卡,穿不完的香奈兒……可是真能嫁進豪門的能有幾個?別說我了,就連林希兒那樣的一線女明星,在富豪眼裡,也不過就是一件華麗的外衣,再喜歡都是一時的,穿夠了就要再換一件……有誰會一生只穿一件衣服?所以呀,漂亮女人被豪門包養的多,真嫁進去的沒幾個,嫁了又不被拋棄的,就更少了。」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嫁呢?你會嫁嗎?」

她搖頭,抱緊他的手臂,仰頭望著他,「不嫁!我就要嫁給你,做你媳婦兒,跟你安安穩穩踏踏實實過下半輩子。」

「你就這么愛我?!」

「是啊!雖然你沒有人身自由,一週才能和我見一次面,忙的時候兩週也見不上一面,手機十次有九次不接,簡訊要等八百年才回復,還不能出國,而且,還特別難伺候……」

鄭偉琛終於聽不下去了,據理力爭,「我難伺候嗎?我什么時候難伺候了?」

「在床上的時候。」

鄭偉琛無語了,如果這也算缺點,他承諾:「我儘量改正。」

「不用改了。我能將就!」

「將就?既然我這么多缺點,那你喜歡我什么啊?」

她笑著摸摸他的臉,「你長得帥啊!噢,我最喜歡——你對我好。」

「你的要求還真低!」

「沒辦法,我自己的條件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一個三線都夠不上的小演員,除了會在鏡頭前面裝模作樣,什么都不會。我又簽了賣身契,五年之內不能公開承認自己有男朋友,更不能結婚,像我這樣的女人,有個男人願意娶我,一輩子對我負責就夠了,我不要求別的了……」說著說著,她發現鄭偉琛正在目不轉睛盯著她看,她不解地摸摸自己的臉,沒發現什么異樣,「你幹嗎這么看著我?」

「我以前沒發現你有這么多缺點,我現在很想再慎重考慮一下……」

她趕緊說:「不要考慮了!誰沒點缺點呢,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就將就將就吧。」

「一輩子的事,怎么能將就?!」

她踮起腳,附在他耳邊,唇有意無意觸碰著他的耳廓,對他說:「我陪你去泡溫泉好不好?」

「哦,好吧,那我將就將就。」

鄭偉琛笑著把她摟在懷裡,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愛一個人。

原來愛一個人,不是愛你的美貌,愛你的富有,愛你的智慧,或是愛你的個性,而是——

縱然你有數不盡的缺點,我也願意將就!

鄭偉琛回國兩天了,簡葇被勾走的魂魄還是沒有完全復位,有事沒事偷著樂。吃飯時,她拿筷子戳著飯菜,一個勁兒傻笑。睡覺時,她抱著枕頭,還是傻笑。

有時拿著劇本背對白,分明是悲情的對白,她也會抱著劇本笑出聲來。

消失了兩天的嶽啟飛過來探班,見她抱著劇本呆笑了十分鐘,就連他走近她身側也沒有察覺,說不出的百味雜陳。

他傾身靠近她,「劇本很搞笑嗎?」

「還行!」

他悠悠然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平時真看不出來,你在床上還挺熱情的。」

「……」她的笑容立馬凍僵了。一張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紫。

「什么時候,也讓我試試……」

「我去下洗手間。」

她扭頭跑掉,丟了的魂魄被他一嚇,全都歸位了。

盼星星盼月亮,簡葇終於盼到了在日本的最後一場戲殺青了,她一刻都不願意多待,收拾了行李直奔機場。這個地方,她再不想來了。

飛機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呼吸著熟悉的空氣,她頓時覺得像又活了一次。事實上,她真的復活了,威爺來機場接她,回程的路上跟她說了三個通告,還有兩部談妥的戲,以及一個廣告代言。

車窗外掠過茫茫灰白的景物,她還記得離開時,正值夏末,現在回來,已是滿目蕭索的初冬。

世界變化得真快。

威爺又拿出張請柬交給她,「明晚有個救助白血病兒童的慈善晚會,主辦方邀請你參加。」

她仔細看看上面的名字,還真是邀請她。她有些不敢相信,「這不是有錢人才去的場合,他們為什么邀請我?」

「當然是去陪有錢人……你知道嗎?你刺野村那一下,轟動了娛樂圈,你算是出了名了。」

原來出名的好處就是可以陪更多的有錢人!

……

酒會的確是個見多識廣的好地方,各種閃得人頭暈的珠寶,各種揮金如土的土豪,各種美女竭盡所能爭寵。

簡葇卻跟沒事兒人一樣,躲在無人留意的一角,低頭髮簡訊,「明天是週末了,你申請到假了嗎?」

「申請到了,明天下午四點到b市。不過葉正宸約我晚上吃飯,我不去的話他又會罵我重色輕友了,我儘量早點結束,去你家陪你看後半段的《泰坦尼克號》。」

「噢!那我等你!」

她滿眼幸福地收起手機,抬眸時突然瞥見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她匆匆追隨他的腳步穿越人群,直到看清了他的臉,她終於確認,他就是她在照片上和g大門外見過的男人。

她急忙拉過陪她一道來的威爺,指著對面一身深灰色西裝,偉岸又有氣度的男人問:「威爺,這個男人是誰?」

「林近,你連他都不認識?!」

「我應該認識嗎?他很有名?」

富豪百事通的威爺馬上給她惡補功課,「他是se投資公司在中國區域的總裁。十年前離異,沒孩子,現在四十八歲,迄今為止還沒有女人得手。你要是有想法,我幫你聯絡聯絡。」

哦!果然是塊鮮美的奶油蛋糕,難怪有那么多的美女蜂擁而上。她忽然想起照片上的女人,又問威爺:「沒有女人得手,是什么意思?他沒有女朋友,還是沒有固定的女朋友?」

「沒有女人。」威爺以為她有想法,如數家珍給她介紹林近的生平經歷。

原來,林近二十七歲認識了個華裔富商的女兒,兩人情投意合,一起去了德國,並且閃電結婚。婚後他進了岳父的公司,一路平步青雲,擁有了無數男人羨慕的權勢和地位,然而,他最大的遺憾,就是妻子身體有問題,無法生育。

後來,因為夫妻感情破裂,他離了婚,也離開了岳父的公司,進了se。似乎這場婚姻對他的傷害極大,他離婚後和所有女人都保持著安全距離,也沒再和女人交往過。

聽著威爺的陳述,簡葇忽然覺得這個人的經歷特別熟悉,分明在很早以前聽到過。猛然間,她想起了爸爸去世前的那段時間,寫過一篇獨家專訪,專訪的物件好像正是這樣的人生經歷。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時候的簡報本拿出來。

十四歲以前,她最自豪的就是在報紙上看見爸爸的名字。所以,她喜歡把爸爸寫的所有新聞稿都剪下來,貼在最喜歡的筆記本上,自從爸爸去世,她很少再讀報紙,每次想念爸爸的時候,都會翻開剪報本,用手指輕輕觸控著他的名字……

翻到剪報的最後一頁,上面果然有一則關於林近的一次專訪,上面還有林近一張側身照,穿的正是和那些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衣服。

想不出這其中到底有什么關聯,也不管加拿大什么時間,她撥通媽媽的電話。

「葇葇……」

在電話裡聽見媽媽的輕喚聲,她便迫不及待問:「媽,你聽說過林近這個人嗎?」

媽媽的聲音變得有些緊繃,「你為什么要問他?」

「我在爸爸的遺物裡找到一些照片,是他和一個女人的。我聽說他已經離異十年了,照片上的女人是誰?」

「照片?!」媽媽驚呼了一聲,然後,似乎意識到什么,馬上轉換成平靜的語氣,「可能是你爸爸採訪的時候拍的吧。」

「可是從照片拍攝的角度看,好像是偷拍的。」

「葇葇,你爸爸都去世這么久了,你就別問那么多了。都過去了!」

「怎么會過去?!」簡葇有些急了,「爸爸死得不明不白,你和簡婕又被人撞傷,你不是也說過,這不是意外!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和林近與那個女人有關?你告訴我!」

電話裡寂靜了許久,媽媽有些顫抖的聲音傳來,「葇葇,聽媽媽的話,別再問了。我們惹不起他們!你爸爸已經沒了,害你爸爸摔下樓的兩個人也被抓了,就算知道是誰幕後指使又怎么樣?就算把他送進監獄又怎么樣?你爸爸也活不過來了。」

「難道,你就不恨嗎?」

「怎么可能不恨?!我恨不得他們被天打雷劈,可是媽媽現在什么都不敢奢求了,就要你和簡婕好好的,別再有什么意外,你明白嗎?」

她明白了!媽媽不是不知道是誰害死了爸爸,也不是不想替他討回公道,而是她害怕,簡婕已經為此失去了一條腿,媽媽不想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爸爸死得不明不白,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卻可以逍遙法外。

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她也要揭開這個秘密。就算她無力掌控無情的律法,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報仇。

聽不到她的回答,媽媽更加焦慮和驚慌,「葇葇,什么都別再追究了,也千萬別去找林近,知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簡葇瞭解媽媽的性格,知道她無論怎么問,也問不出什么結果,反倒讓媽媽擔心。為了不讓媽媽擔驚受怕,她沒再追問。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在網路上搜尋了所有與林近相關的資訊,除了找到些他的生平經歷和堪稱經典的投資案例,並沒有什么特別的內容。她也翻遍了百度圖片裡所有林近的照片,他的身邊果然沒有女人的影子。而唯一與他相關的女人,他所謂的前妻,也不是那個女人。

找不出答案,簡葇又拿出爸爸留下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看,每一個細節都沒放過。一個意外的發現讓她驚訝萬分:女人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價值不菲的鑽戒。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已婚。

難道爸爸當年看到不近女色的林近和已婚的女人約會,覺得很有爆點,所以拍了照?

可是這些照片,真的會和他的意外身亡有關嗎?

應該不會吧!

就算林近真的和已婚女人有感情糾葛,那也不過是無關痛癢的風花雪月,這種事,在富豪圈裡屢見不鮮。就算被曝光了,最多是一段別人茶餘飯後的風流韻事,對他沒有多大的影響。林近應該不至於為了這幾張照片殺人滅口。

但媽媽提到「林近」兩個字的時候,分明很緊張,好像極力隱藏著極大的秘密。

一直想到半夜,簡葇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她決定把那個女人的照片單獨撕了下來,找到一家名氣很大的私人偵探社幫她查。

因為除了不太清晰的照片,沒有任何有用資訊,偵探社只能通過女人身上的限量版的珠寶和服飾打聽,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他們收了她的預付金後,只說儘量幫她查,沒給她什么明確的承諾。

從偵探社回來,簡葇又在仔細看照片時,威爺突然登門造訪,他的表情看上去特別的沉重。

簡葇沏了杯紅茶,端給威爺時,特意觀察一下他的神情,他好像有話想說,又不好說出口。

「威爺,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她主動問。

威爺點點頭,「是有點事……」

「是不是需要我幫忙?」

「嗯,就當我需要你幫忙吧。」威爺放下茶杯,直言問:「你聽說過伍建帆嗎?」

簡葇忙點頭,這一次她終於不用被威爺鄙視了。縱然她孤陋寡聞,伍建帆這個名字她還是被知識普及過的。他是it界的神話人物,大一憑藉他設計的風靡一時的網路遊戲淘了第一桶金,大二棄學從商,憑藉他天才的頭腦,僅僅用了幾百萬的投資和三年的時間,他的公司已經成為互動娛樂媒體的老大。

堪稱傳奇!

威爺說:「他想請你吃飯。」

簡葇嚇得下巴差點掉了下來,「啊!」

「是這樣的,他今天約了幾個朋友吃飯,想邀請你去陪一陪,調節一下氣氛。至於價錢,他說按照一線女星的價碼給。」

這是讓她……陪客?!

入行這么久,她當然聽說過娛樂圈的「酒局」,據說不少女星都是從酒局開始墮入紅塵萬丈的深淵。

威爺看出她的驚懼,趕緊解釋說:「你放心,絕對不是你以為那種‘酒局’。只是個飯局而已,陪的也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公子哥。」

「威爺,這種場合恐怕不太適合我,你能不能讓別人去?」

「別人不行,伍建帆指名邀請你。要不是他指定了你,這么好的機會,你就是搶破頭都搶不到的。」

「為什么指定要我去?」

「可能因為野村導演的事你最近名氣飆升吧。小葇,我帶你時間也不短了,你的性子我大概瞭解。你和其他的女藝人不一樣,你連嶽大少都不放在眼裡,日本導演你都敢刺……所以,有不少人約你‘見面’,我都幫你推掉了……可是伍建帆真不是一般人,天世傳媒現在想跟他合作搞網路傳媒,萬一因為你耽誤了公司這個大計劃,後果你自己想吧。」

這么大的責任壓了下來,簡葇頓時覺得自己肩上擔負了千斤重擔,「這么說,我是非去不可了?!」

「除非你不想在娛樂圈混下去。」

既然在這個圈子裡,她還是要混下去的。被嶽啟飛雪藏了一次,她已深刻體會到「雪」的冰冷,現在好不容易翻身了,她可不想再試第二次。

「真的就是吃飯?沒有其他?」她又確認了一遍。

「絕對就是吃吃飯,喝點酒,不會有其他。」看簡葇還在猶豫,威爺說,「要不這樣,你先去應付一下,我看著時間差不多,找個藉口幫你脫身。」

「好吧……我真的就只陪吃飯。」

威爺聞言,拉著她直接往門外走,「那走吧?」

「去哪?不是現在就去吧?」

「我給你安排了個很有名的化妝師,我先帶你去化個妝。」

化妝師基本上按照走紅毯的標準拼盡全力給她往搶鏡裡打扮。恰到好處的濃妝淡抹,波浪的捲髮及腰,再配上韓國某名牌最新款的無袖鏤空連衣裙,性感的裸色,鏤空處若隱若現的曲線將欲語還休的媚惑演繹到極致。

果真不愧是知名化妝師的傑作,她所有潛藏的魅力都被一次性地挖掘出來,連威爺都嘖嘖讚歎。

下午五點,一輛賓利接了她,將她送到西單附近的一間高階私人會所。

看一場飯局是不是高階大氣上檔次,單看選的地點就能略知一二,而伍建帆選的地方是接待過無數外國元首和各界名流的地方,足見檔次有多高。

第一次走進這間b市赫赫有名的會所,簡葇還以為穿越了時空,這似乎是清朝親王的宅第,青磚灰瓦、宮燈古槐,老式的四合院和舊時的院落風景,充滿了歷史的厚重感和靜默沉迷的尊貴之感,讓人恍如走入了帝王之家。

難怪這間會所的入會費高得驚人,果然物有所值。

轉過荷塘,朗眉星目的年輕男人迎了過來,彬彬有禮地俯身,伸手,「簡小姐,您好,我是伍建帆,很高興見到你本人。」

簡葇輕輕將手遞上去,「伍總,久仰久仰。」

他輕輕一握便收回手,禮數週全又不溫不火。

簡葇曾以為高富帥都是嶽啟飛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繼葉正宸之後,她今日見到年紀輕輕、器宇軒昂、又謙恭有禮的伍建帆,她才知道,她真不是一般的孤陋寡聞。

伍建帆親自為她帶路,進了包房。

包房裡已經坐了男男女女四五個人,雖然不認識,簡葇也看得出包房內的男女非同一般。

伍建帆簡單為她介紹了一圈,便讓她坐在空著的主位旁邊。

隔著兩個空著的位置,坐著一個高貴如名貴蘭花的女孩兒,如果簡葇沒記錯,她叫喻茵。不知道為什么,她不太喜歡喻茵,不僅僅是因為剛才介紹時喻茵對她的態度冷淡,還因為她的身上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更因為,幾分鐘內,喻茵看了幾次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著急了?」伍建帆別有深意地笑著,笑得喻茵無法再維繫她的驕矜,他才說:「葉少剛打過電話,飛機晚點了,他剛接到人,現在還在機場高速上。」

「葉少親自去接機?」伍建帆旁邊的李公子問,「誰這么大的面子。」

立刻有人答:「廢話,還能有誰,琛哥唄。」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簡葇猛然覺得心跳漏了兩拍,思緒不受控制地想念起鄭偉琛。這個時間他已經與她同在一個城市了,可能還相距不遠。不知道他晚上要應酬到幾點,萬一他早早結束卻找不到她,一定會問她去了哪裡。

她要怎么回答?

陪男人吃飯喝酒?他會作何感想?

騙他說有通告?他那么相信她……

胡思亂想中,她零零散散聽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琛哥也來嗎?我有半年沒見過他了,每次假期約他出來玩,他都說沒空,今天有空了?」李公子問。

他對面的人曖昧地一笑,「你也不看看伍總今天請了誰?他能沒空嗎?」

伍建帆插話說:「別說得人家跟重色輕友似的,我只告訴他今天有神秘禮物送,沒說送什么。」

「神秘禮物?哦……」

眾人皆笑,簡葇忽然感到強烈的不安,如果他們所謂的神秘禮物指的是她,那么這是否意味著,她今晚可能會有麻煩了。

她低頭喝茶,一言不發地聽他們閒聊。

李公子又說:「好久沒組局了,我手癢得不行,咱們今晚還去琛哥別墅再戰一個通宵吧,我不贏他一次,我睡不好覺!」

「通宵?你覺得他今晚有空嗎?」

「呵……」

簡葇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聊什么,但也從他們的言談中感覺得出,那個即將出場的是個重要人物,否則伍建帆不會如此刻意地安排,如此刻意地討好他。

她不禁有些好奇了。

滿桌人在耐心等待了半小時後,門外終於有了動靜。

敲門聲謹慎地響了幾下之後,紅木浮雕門被輕輕推開,身姿窈窕的迎賓引領著客人進門,伍建帆立刻起身相迎。

簡葇順著眾人的眼光看去,一眼便認出來的人是鄭偉琛那個極品發小,葉正宸。

她正納悶,鄭偉琛不是說晚上要和葉正宸吃飯嗎?怎么會……

隨後,那個熟悉得化成灰她都能認得的男人走了進來。

腦中一陣轟鳴,鄭偉琛清爽的笑聲分明在耳邊,簡葇卻有些聽不清了,「你不是說來了就有神秘禮物送嗎,禮物在……」

他後面的話在看見簡葇的一瞬間,消失無蹤了……

短暫的冷場中,簡葇看見鄭偉琛的臉色由驚訝到驚喜,再變成驚豔。之後,他又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凍結成讓人驚心動魄的深沉,一如外面陰雲密佈的夜空。

她看不見自己的臉色,猜測著也是千變萬化的過程,因為她在見到他鄭偉琛的第一眼,也是驚喜的,就像在孤單無助之時,偶遇自己最信賴的人,欣喜若狂得恨不能馬上撲進他的懷抱。

而隨後,她想起了伍建帆他們剛才的對話,她忽然感覺眼前的鄭偉琛變得陌生,他不再是那個騎著破舊得除了車鈴哪裡都響的腳踏車,接她放學的鄭偉琛,也不是耐心陪她逛街,把她試過的所有衣服都毫不猶豫買下來的鄭偉琛,更不是帶著她去最普通的時鐘酒店看《泰坦尼克號》的鄭偉琛……

眼前的他,璀璨如星辰,高高掛在她遙不可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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