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隨後,她想起了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裡——經紀公司幫她收了伍建帆六位數的「飯局費」,把她當作「商品」送來當神秘禮物。這樣的她,彷彿與他的世界更加遙遠……
瞬間凝結的氣氛和鄭偉琛臉上千變萬化的神情自然也逃不過伍建帆敏銳的洞察力。他大惑不解地看向同樣茫然的眾人,最後,以詢問的視線看向葉正宸。
作為唯一的知情者,葉正宸靠近伍建帆的身邊,低聲對他說:「你這個神秘禮物送得太有創意了,琛哥肯定會記你一輩子的。」
「什么意思?!」
「我忘了告訴你……」他瞟了一眼簡葇的方向,「琛哥已經搞定了。」
原本想牽線搭橋的伍建帆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還是個不小的錯誤,「不是吧!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也是上個月才知道,本來想今天給你們隆重爆料的……」葉正宸又靠近他一點,一臉看好戲的笑意,「噢,還有個事兒我也忘了告訴你。琛哥沒告訴過簡葇他的家世,他說,她一向對我們這種人有偏見,會以為他是一時興起,隨便玩玩而已。」
「難道……不是嗎?!」
葉正宸想了想,「可能,不是吧?」
「……」
簡葇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從他們看好戲的笑容中明白,今晚這場好戲,她終於可以演一回女主角了,至於情節發展該是瓊瑤劇?青春偶像劇?還是現下流行的無厘頭喜劇?她不得而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這個圈子裡,高富帥們和女星的風流情史,從來都是隻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說到底,不過是一幕愛情娛樂秀,拿自己痛徹心扉的愛情娛樂大眾,拿身體換身價,拿眼淚換眼球。
莫名地,她有些恨鄭偉琛,恨他不是那個一無所有,但可以在黑夜裡緊緊抱著她,給她全部的男人。
鄭偉琛帶著一身寒意坐在了簡葇身邊的位置,葉正宸則別無選擇地坐到僅剩的空位上,表情似乎也不太滿意這樣的蓄意安排。
東道主伍建帆趕緊調節氣氛,「你們兩個讓我們等了半小時,讓我們苦等也就算了,還讓美女苦等,老規矩先罰一瓶。」
「是我有事耽誤了,我認罰。」鄭偉琛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一口氣喝得見了底,接著他又把葉正宸的那瓶拿過來,替他喝了。
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啤酒瓶,葉正宸似笑非笑著說:「你就不能給我留點,我也渴著呢!」
話音剛落,馬上有人倒酒,舉杯換盞的談笑聲中,飯局的氣氛成功解凍。然而,鄭偉琛和簡葇之間還是隱隱飄散著冰凍三尺的寒氣。
極少喝酒的簡葇陪著喝了幾杯啤酒,臉上便有點熱,眼前的光鮮人影也有些虛無。她半轉過臉,帶著些許醉意的目光看向鄭偉琛凜然的側臉。以前她只覺得他很帥,帥得很有味道,很有內涵。此刻細細品味,她才明白,他那種的味道叫作氣勢,那是習慣了居高臨下的男人才會擁有的東西,她早該發現的。
自嘲地苦笑,她端起酒杯,昂貴的啤酒流過味蕾,她嚐到的只有苦澀和冰冷。
又有人敬酒,鄭偉琛奪過她正準備端起的酒杯,放回桌上,終於對她說了今晚的第一句對白:「別喝了,你醉了。」
「我沒醉!」
「你答應過我,會在家等我。」
「這是公司安排的,由不得我。」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來,不想以這樣的身份面對這樣的他。
他垂眸,有色的眼光掠過她事業線隱約可見的胸口,轉向她精雕細琢的臉,「你經常打扮成這樣,參加這樣的酒局嗎?」
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屑,她心中一寒,冷然回答:「一定沒有你這種公子哥參加得多。」
「……」
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還隱隱瀰漫著火藥的味道。
鄭偉琛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伸手握住她纖細而冰涼的手指,她卻倔強地抽回手,「對不起,我只陪酒,不提供其他服務。」
「既然來了,有些事,便由不得你!」他狠狠抓緊她的手,在她沒來得及抽回時,強硬地摟著她的後頸,強硬地吻上她的唇。
古典的宮燈籠罩中,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下,他帶著酒氣的呼吸將她吞噬,她用盡全力推他、打他,甚至把他的嘴唇咬出鹹澀的味道,他都沒有放開。
當然,也沒有人阻止他的放肆。
她知道,鄭偉琛在用這個強勢的吻和任意的肆虐告訴她,何謂弱肉強食,何謂身不由己!
如果今晚的男人不是他,結果又會如何?她不敢再想下去……
結束了糾結著疼痛的吻,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對著震驚的觀眾無所謂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情不自禁了!」
「噢……」還沒太搞清楚狀況的李公子,很善解人意問:「要清場不?」
鄭偉琛微笑著回他兩個字,「不急!」
雖然嘴上說不急,簡葇明顯發覺他們之間的氣氛從寒氣逼人突然變成如火如荼。一杯接著一杯的酒喝進去,他的一雙手也越來越不安分,一會兒撩撩她的頭髮,一會兒摸摸她的手,時而,滾燙的掌心還會落在她的腿上,輕輕磨蹭……
看來他是打定了主意讓她記住——這年頭既然出來賣,就沒有隻賣藝不賣身的規矩。
於是,她牢牢地銘記於心。
酒局快要結束,威爺才打電話來,問她能不能應付,需不需要他幫忙脫身。彼時,鄭偉琛正牢牢摟著她的肩膀和人聊天,威爺的話自然一字不漏聽在他耳中。
剛好李公子問他:「琛哥,酒喝得也差不多了,不如去你別墅組個局吧。」
伍建帆補充說:「好久沒給你送錢,他手癢癢了。」
「好啊!」說完,鄭偉琛低頭看向她,「一起去玩吧。」
「我……」
「別跟我說你經紀人找你有事,他不會連伍總的面子都不給吧?」
簡葇看一眼寂靜無聲的手機,默默結束通話,回了條資訊,「沒關係,我能應付。」
威爺回,「我已經把錢存到你卡上了。」
簡葇自嘲地笑笑,轉眼也發現鄭偉琛正看著她的手機螢幕,嘴角抿出冷硬的弧線,「錢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
心裡堵著氣,她想起嶽啟飛的對白,想對他說:女人更想要的是安全感,而錢就是維繫安全感最好的東西。傻女人才會在男人身上尋找安全感,男人的承諾是最不安全的東西。
最終,她還是用沒有出息的語氣答:「沒有你重要!」
他嘴角冷硬的弧度瞬間柔和了。
鄭偉琛的別墅距離會館並不算遠,賓利車在黑夜裡疾馳了沒多久,便停在了一棟豪華的別墅外。
他們進門,傭人已經把別墅的燈都開啟,那輝煌的光芒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麻將機搬到了客廳,水果點心還有香菸茶水也都準備好了,可見傭人對他們的習慣早已瞭如指掌。
幾個男人迅速開戰,麻將機轟隆,煙霧繚繞。簡葇最受不了嗆人的煙味,一個人走出通風的陽臺,看著窗外的風景。
在這個城市住了十幾年,她從不知道還有如此人煙稀少的地方。
就像她認識鄭偉琛這么久,從不知道他有這么一個家。
陽臺的門推開,鄭偉琛端著一杯紅茶走到她身邊,茶香透著高深的幽韻。她低頭嚐了一口,茶水入口甘醇,味道清淡醇厚,與她平常喝的簡便紅茶不可同日而語。
真難為他,跟著她荼毒自己的品位。
「我不是有意騙你,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的家庭……」他對她說。
她笑笑,「是啊,看見你騎著破腳踏車在學校門口等我的時候,我應該問問:你爸爸是誰?你的名下有多少資產?你住的房子有幾千平米?」
「……」
「你這么有錢,跟我談什么感情,不累嗎?直接拿錢包我多省事?」
「要是能省事兒,誰願意找麻煩?」他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將她擁入溫熱的懷抱,「我知道,你是錢買不下來的。」
她欲掙脫的手臂驟然失去了力氣,再也無力掙脫他的懷抱。明明知道以他的身份,他的承諾很難再兌現,她還是沒法說服自己現在放棄。
帶著些許的幻想,她轉身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是真的捨不得這個懷抱,「鄭偉琛,我這樣的女人,你真的可以將就嗎?就算你能將就,你父母能將就嗎?如果不能,你現在就別給我承諾……我沒你想的那么堅強,我承受不了。」
他抱緊她,指尖滑過她的長髮,「我答應過會對你負責一輩子,就一定是一輩子。」
她靜靜點頭,不管將來要面對什么,她依然不後悔選擇了這個男人。
陽臺的門被輕輕敲響,她在他懷中看去,只見門外的五十幾歲慈眉善目的女管家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湯麵站在外面,對著他們笑。
鄭偉琛開啟門,接過湯麵端到她面前,「你剛才只喝酒,什么都沒吃,吃點面吧,不然晚上又要胃疼了。」
素白的麵條,淡綠色的菠菜絲和黃瓜絲點綴著乳白色的濃湯,她從來沒聞到過這么香的面。伸手接過溫熱的面,一滴眼淚悄然落入,蕩起一圈漣漪。
就算這段愛情最後變成一場娛樂秀,她也會笑著告訴觀眾,愛過他,她不後悔!
……
有人說,酒足飯飽,就該是思起某些事情的時候了。
吃完了飯,他帶她回主臥休息。
一片迷離的夜色裡,他幫她褪去她的衣服,她沒有反抗也沒有迎合,安靜地看著周圍極盡奢華的色彩。
比她的房子還大的臥室裡,設計獨特的歐式壁燈盪漾的虛幻的光,映著虛幻般的奢華,虛幻般的男人。這一切彷彿都不是真實的,如同愛麗絲的夢境,華麗而美好,但終究會醒來。
她被推倒在床上。柔軟如雲霧一樣的床,躺在上面像是無所依託,她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怕一不小心就會從空中墜落,跌得體無完膚。感受到她的僵硬和極力忍住的顫抖,鄭偉琛停下手上的動作,「是不是不習慣這裡?」
她是真的不習慣這樣的奢華,這樣的陌生。
「沒關係,總會習慣的。」
「其實我也不習慣,我還是更喜歡你的家,尤其是你的床單,我第一次看見就想睡在上面,可惜等到現在還沒機會。」
她被他的坦白氣得笑了出來,眼前的他也變得真實,他仍舊是那個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強吻她的鄭偉琛。
看出她不願意,鄭偉琛沒有再勉強她,拉過被子,將她半裸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又調暗了燈光。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很晚了,你一定累了,早點睡吧。」
見他要走,簡葇慌忙拉住他,「鄭偉琛……」
「嗯?怎么了?」
她抱住坐在床邊的他,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清淺的呼吸繚繞在他脖頸間,「我想你了!」
「你別誘惑我,我禁不住誘惑的。」
「我沒誘惑你!誘惑,應該是這樣的……」她解開他的衣釦,淺吻著他的面頰,衣襟敞開後的肩,舌尖輕舐著他壁壘分明的胸膛。直到他耐不住她緩慢的節奏,將她壓倒在床上,以他習慣的節奏帶給她天翻地覆的眩暈。
她笑著閉上眼睛,不管將來如何,他們現在是真心相愛,真心相待,如果她連現在都抓不住,又何談以後!
宣洩完小別勝新婚的思念,他擁著她,薄汗掛在古銅色的肌膚上,暈著淡薄的光。她倚在他懷裡,呼吸著熟悉的男性味道,精疲力盡也是一種幸福。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喝了不少的酒,又加上一番劇烈的運動,簡葇趴在他懷裡,很快睡著了。
等到她睡熟了,鄭偉琛才小心地抽回被她摟緊的手臂,穿好衣服下樓。
樓下的麻將局正戰得激烈,見鄭偉琛下樓,頂替他的付公子立刻把位置讓了給他,坐在一邊看熱鬧。
葉正宸將視線移到他神采飛揚的臉上,「擺平了?」
「這還用問!」
「怎么這么久?我們都打完四圈了。我還跟他們打賭,你不超過十分鐘肯定能搞定。」
鄭偉琛拿起茶壺,一口氣連喝了三杯茶,「久嗎?我已經速戰速決了。」
「戰了?」葉正宸敏銳地把握住了關鍵字,「哦,難怪這么久!」
李公子聞言,一臉豔羨的神往,「爽不?以前在電視上只覺得她長得不錯,身材一流,原來本人更漂亮,皮膚嫩得好像能掐出水一樣,摸起來一定很爽……」
他的話還沒說完,偌大的客廳響徹一聲慘叫,「哎呀!你幹嗎踹我?!」
李公子抱著劇痛的小腿,只聽鄭偉琛陰寒的聲音從齒縫間逼出,「我媳婦兒你也敢意淫,還敢當著我的面!」
「你媳婦兒?你丫來真的?」
「你看不出來嗎?」
聽見他更加陰寒的詢問,李公子果斷點頭,「現在看出來了!」
二樓的臥室裡,簡葇輕輕合上房門,重新躺回床上。擁著浸著他味道的被子,睡夢中,她還能聽見他那句,「我媳婦你也敢意淫……你看不出來嗎?」
……
麻將局戰到了天亮才結束,一向逢賭必贏的鄭偉琛第一次輸了,大獲全勝的李公子心情極好地離開。葉正宸懶得走了,說了句:「我上樓睡會兒。」就直接往樓上走。
「去睡客房。」鄭偉琛不忘提醒他。
「你讓我睡主臥,我還不樂意呢。」
目送著葉正宸進了客房,鄭偉琛才放下心,回頭看見伍建帆遞給他一份檔案,「這是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的評估報告,你看下吧。」
他隨意掃了一眼,又把檔案還給伍建帆,「你知道我看不懂這些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簡單點的,最好只寫我佔多少股份,值多少人民幣。」
「作為投資人,你能不能專業一點?」
「哦,對了,我聽說你和天世傳媒有合作?」
「是啊!」伍建帆深表欣慰,作為投資人,他總算關心公司的專案了。
「這么說你應該跟天世傳媒的高層很熟。」
「還行!」他頓悟,「你該不是,想讓我幫你照顧一下你媳婦吧?」
鄭偉琛想了想,「也不用太照顧,只要別讓她再參與這種飯局就行了。」
「你不想把她捧紅嗎?」
「她一旦紅了,就會更沉迷名利!娛樂圈這種是非之地,我還是希望她能早點看透,早點遠離。」
「看來你的確來真的了,都開始籌劃她的未來了。」
鄭偉琛沒有否認。他既然承諾了要給她未來,要對她負責一輩子,那么他總要為了他們的未來好好打算。
其實,他以前並不在意她做什么職業,走什么路,畢竟每個人都有他喜歡做的事。可是他們家那個被封建思想禁錮大半輩子的老爺子聽說他和女演員在交往,拍桌子大吼著讓他們斷絕來往,還說娛樂圈烏七八糟,女孩子沒有乾乾淨淨的。
雖然上次的日本事件讓老爺子對簡葇的看法有所改觀,可是老爺子還是不同意讓一個不入流的「戲子」辱沒了鄭家的門風。
而這些,他並不打算告訴簡葇,她已經對他的身份心存不安,讓她知道他的家人極力反對他們交往,她會更加沒有安全感。
這些艱難險阻,應該交給男人來承擔。
自從那晚在別墅過了一夜之後,鄭偉琛沒再帶簡葇去過別墅。
每週有假期,他就會來她的家,陪著她吃清淡的減肥餐,陪著她看偶像劇,也陪著她喝著劣質紅茶。
有一天,他問她想不想見見他的父母,她縮在他懷裡思考了很久,小聲說:「我還沒準備好,以後再說吧。」
從那之後,他再沒提過他的家人,而她,也從來不問。她總以為她愛的人是鄭偉琛,與他的家人無關,後來有一天,她發現她錯了,大錯特錯。
三個月後,《黑色人生》在東京電影節上被提名多個獎項,而簡葇,也不知是演技被評委廣泛認可,還是那次暴力的事件讓評委印象深刻,總之,她竟然意外地被提名最佳新人獎,儘管她最後沒有拿到這份大獎,可是她的名字又一次上了娛樂新聞。
隨著關注度與日俱增,她參與的戲和通告也越來越多,經常要跟著劇組各地走,自然她和鄭偉琛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為了遷就她的時間,鄭偉琛一有假期就會去她拍戲的地方,遠遠看著她拍戲,而她也只能在沒人留意的時候,偷偷溜過去,匆匆跟他說上幾句話。
她總是滿心愧疚地跟他道歉,他每次都是微笑著對她說:「沒關係,我們有得是以後。」
她去s市拍宣傳片,鄭偉琛特意申請了事假去看她,偏偏那天她的通告排得滿滿的。
等她好容易抽出時間趕去酒店見他,他已經離開,回了學校。空曠的房間只留下一本娛樂雜誌。
不用翻開看,她也知道,這本雜誌裡面登了她和新戲男主角的緋聞,還有配圖。雜誌封面上的「娛樂」兩個字像是針一樣,狠狠刺在她的心上。她把雜誌撕得粉碎,卻撕碎不了娛樂圈的各種虛情假意。她撥通他的手機,想跟他解釋,電話通了,仍是無人應答。
聽著電話裡一聲聲被拉長的等待音,她控制不住哭了出來,因為委屈,因為疲憊,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那個愛她的男人為她承擔的一切。她正哭著,電話響了,她急忙擦乾眼淚拿起手機,原來電話是媽媽打來的,向她求證她和男星交往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她極力忍著抽泣,媽媽還是聽出她的聲音不對,一個勁兒追問:「葇葇?你沒事吧?發生了什么事?」
她抹著眼淚說:「媽,我不想做演員了,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失去他的。」
「你真的在和那個男演員交往?」
簡葇拼命搖頭,「不是,不是,那是為了新戲宣傳的炒作,我跟那個人根本沒說過幾句話。媽,我愛上一個男人,我想好好和他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他……」
「好,好!」媽媽勸她說,「你喜歡就好好和人家在一起,別為了炒緋聞傷了人家的心。媽媽以前就不喜歡你進娛樂圈,那個圈子太複雜,女孩子太容易吃虧,就像上次在日本……你寄的錢已經夠小婕的學費了,她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再給我們寄錢了。你還年輕,也該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了。」
媽媽的安慰讓她心緒平靜了很多,退出娛樂圈的決心也更加堅定。
聽到電話打進來佔線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面顯示著偵探社的電話。
這幾個月,她起初經常會打電話問偵探社的進展,他們每次都說有點眉目了,讓她再等等,後來她就不再打了。沒想到,他們會主動打給她。
匆匆和媽媽聊了幾句,她便掛了電話,打給偵探社,助理小姐告訴她:他們查到了她想找的女人,但是電話裡不方便詳說,請她有時間過去一趟。
回到b市,她第一時間趕去了偵探社,當她看到那份簡略的資料,她幾乎不敢相信,又仔細看了看資料上附帶的照片才相信:這個女人叫呂雅非,而她的丈夫竟然是鼎鼎大名的鄭耀康,身家之大沒幾個人敢輕易打探,卻又鮮有人知。
看到這個女人驚人的身份,她背上不禁滲出冷汗,如果林近交往的有夫之婦是這樣的身份背景,那么他該有多害怕他們的關係被曝光?!
可是,到底有多深的愛,讓他不要命地去招惹鄭耀康的老婆?!
簡葇怎么想都認為不可能,又看向對面的偵探,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黑色的框架眼鏡背後,有一雙謹慎又通透的眼睛。
「你確定是她嗎?不會搞錯了吧?」她又確認一遍。
「你沒給我們其他的資料,我們只能按照片的相貌和服飾確認,不排除出錯的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你可以仔細對比一下這兩張照片。」他指了指兩張照片上呂雅非手上的戒指,「你看,這個戒指和tiffany限量款的鑽戒完全一樣。還有……」他又認真指著兩張照片,「她的耳廓邊有個黃豆大小的痣,這個也完全吻合。所以,百分之九十九不會錯。」
簡葇也仔細對比了兩張照片,四年的時間並沒有在呂雅非臉上留下太多痕跡,相貌和神韻幾乎沒有區別,而且,她的手指骨骼也是一模一樣,據說人的相貌相似度可能很大,手卻是千差萬別,不可能相同。
如果說,跟林近有染的的確是呂雅非,是鄭耀康的太太,那么林近一定會極力隱藏這個秘密,不惜任何代價!而她的爸爸無意中拍下了這些照片,林近又怎么可能放過他?
此刻簡葇再想起媽媽提起林近的聲音,想起她說的,「別再問了,你惹不起他們……媽媽現在什么都不求了,就要你和簡婕好好的,不要再有什么意外……別再追究了,千萬別去找林近,知道嗎?」
她身上的血液凝固了一般,手指因為驚懼而冰冷麻痺。
一定是他們,一定是他們為了掩飾自己的姦情而殺人滅口,甚至不惜對她的媽媽和妹妹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下毒手……
忍住手指的顫抖,簡葇又將手中寥寥的幾行簡略資料細看了三遍,裡面只有呂雅非基本的個人資訊,沒有重要的內容。
「只有這些資訊嗎?」她問。
「在合法範圍內,我們只能查到這些。」
是啊!這不是電影,私家偵探的職業範疇只包括尋人,合法的調查取證等專案,涉及個人隱私的調查,那就算是違法了。
她試探著問:「如果我多付點錢,你們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她經常和什么人來往,經常去什么地方,還有她的經歷……」
「這個我們真的幫不了你。」對方想都沒想,一口回絕,「要是別人還行,她這樣有地位的顯赫夫人,我們可不敢亂調查。萬一被發現,追究下來,那可是有生命危險的。說句實話,要是一開始我們知道她是誰,你這個案子我們都不會接的。」
看到他唯恐惹禍上身的表情,簡葇終於明白媽媽為什么不讓她知道真相,在強權和財勢面前,真相是那么微不足道。
「哦,那好吧。」簡葇交了尾款離開了這家偵探社以後,又去了兩家小一點的偵探社,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沒有人敢接她的生意。
即便在重賞之下,也沒有勇夫。
離開偵探社後,簡葇去了她爸爸的墓地。
午後的斜陽照射在冰冷的墓碑上,爸爸永遠年輕的臉和永遠不褪色的笑容依舊在眼前。她坐在枯萎的白菊花邊,聽著淒冷又寂寞的風聲,想起爸爸牽著她的手哼過的童謠,鼻根酸楚地刺痛著……
「爸爸,為什么犯錯的是他們,躺在冰冷的墳墓裡的是你?失去一條腿的是簡婕,為什么家破人亡的,是我?」
回答她的,只有樹葉在風中發出的淒涼的沙沙聲。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一定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就算沒有辦法讓他們替你償命,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拿出偵探社給她的資料,她在墳前燒成了灰燼,風將灰燼吹散,不留痕跡。
她下定了決心,既然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報仇,不能用法律懲治他們的罪行,她要把這些照片公諸於眾,讓他們身敗名裂,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而在這之前,她要去一趟加拿大,她要向媽媽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然後,她再找國外的新聞媒體或者利用國外的網站把這件事報道出來。她就不相信,這個世界沒有公道,沒有是非對錯,沒有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