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外出哪兒哪兒都擁堵,駱瑭家很少在節假日外出遊玩。楊舒汝做完今天的工作後,去餐廳端了家裡鐘點工臨走前切好的鳳梨去了客廳。
駱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拿著手機在看nba球賽重播。
「螢幕這么小,看著不會不舒服嗎?」楊舒汝將鳳梨放下,拿了一塊遞給駱瑭後,問了一句。
駱瑭沒有接,他看著比賽道:「沒事。」
將遞給駱瑭的鳳梨放進自己嘴裡,甜滋滋的鳳梨味喚醒了味蕾,楊舒汝坐在兒子身邊,說道:「你回來後手機就沒放下過,怎么,在等誰的訊息啊?」
駱瑭不是個喜歡玩手機的孩子,往日放假的時候,他一般都是在家看漫畫書。
這個問題,駱瑭並沒有回答。楊舒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兒子的肩膀,問道:「你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駱瑭的神色沒有多大變化,他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靜。
楊舒汝被他看得一愣,隨後又拿了一塊鳳梨,道:「我開玩笑的,不過談了也沒關係,媽媽不是那種古板的人……」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連帶著胸腔內的心臟也震動了起來,駱瑭猛地站起身,速度快到楊舒汝沒看到他耳邊的紅暈。
「我回房間了。」駱瑭說完,起身上了樓。
他儘量保持著平穩的步伐上了樓,進門後,他快步走到書桌前,將課本拿了出來,然後,才點了螢幕上的接受。
鄉下訊號不太好,螢幕先花了一下,少女湊近鏡頭的臉頰才露了出來。她靠得有點近,臉型卻依然好看。韋如夏面前放著一堆試卷和課本,凌亂得像她沒有紮起來的碎髮。駱瑭一接通,韋如夏就笑了起來,眼角彎彎,乾淨又漂亮。
「怎么才接?」韋如夏問了一句,問完後,她看著螢幕後的少年,眉頭輕輕一皺,「洗澡了?」
駱瑭雖然穿著衣服,但臉頰白皙,耳根有些許粉色,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能看得出韋如夏是在打趣他,駱瑭看著她,眼睛像是能盯穿螢幕,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月季香。
「嗯。」駱瑭淡淡地應了一聲,看著她面前的數學課本,將自己的試卷開啟,問道,「哪道題?」
螢幕上的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壓著嶄新的試卷,他還沒有做,但他已經準備好給她講題了。韋如夏看著看著,想起了今天奶奶說的話。她揉了揉眼睛,看著駱瑭,心想:他是她的朋友,那他們會陪著對方長大吧。
在奶奶家待了幾天,韋如夏在開學前一天回了家。拖著行李箱進了門,韋如夏先去了餐廳。剛到餐廳門口,她就看到了正在倒水的韋子善。兩人住在同一屋簷下已經一個月了,碰見的次數屈指可數,韋如夏甚至都忘了他長什么樣子了。
韋子善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他身姿挺拔,氣質儒雅,看著完全不像是那么難接近的人。但他的「不難以接近」,只會對親近的人或者陌生人表現出來,不包括韋如夏。
對他來說,她既不是親近的人,也不是陌生人。
韋如夏沒有和韋子善說她要回來的事。桌子上還有李阿姨做的午飯,看盤子裡的菜一動未動,韋子善應該又是一天都沒吃東西。
看到韋如夏,韋子善索性水也不喝了,將杯子放在桌子上,厚厚的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我這次帶了奶奶做的小菜。」韋如夏在韋子善放下杯子的時候,意會到了他的意思,但她並沒有順他的意,反而將行李箱放下,將手提袋放在了桌子上。
手提袋很重,韋如夏吃力地提上餐桌時,臉都有點紅。她將手提袋裡用玻璃餐盒裝著的小菜一一拿出來,邊拿邊說:「奶奶說你最近胃口不好,讓我幫忙帶回來的。」
小菜依次擺放好,一共五樣,透過玻璃盒身,能看到它們的樣子,想到它們的味道。
韋子善從小菜上收回視線,韋如夏已經動手開啟餐盒了。他面色沉靜,眼底卻漸漸洶湧,道:「不用利用我媽來討好我。」
手指觸及冰冷的玻璃盒身,韋如夏彷彿沒聽到他的話,將最後一盒小菜開啟,抬頭笑看著韋子善,道:「她是我的奶奶,我不算利用。」
她說得不卑不亢,臉上帶著淺淡溫和的微笑,越發顯得他尖酸刻薄。
他斯文待人一輩子,對自己的女兒卻這般尖酸刻薄。而對於這個女兒,他沒有辦法保持儒雅斯文。
韋子善起身離開了餐廳。
韋如夏低頭看著桌上的小菜,聽著韋子善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以一聲關門聲結束。韋如夏抿了抿唇,將剛剛開啟的小菜餐盒重新扣上放進冰箱,拉著行李箱回了房間。
將衣服整理好,韋如夏坐在床上,細細觀察了一下自己的房間。房間依然是她離開時的樣子,整齊乾淨,沒有絲毫人情味。
韋如夏看了一眼書桌,上面放著剛從行李箱裡拿出來的課本和試卷,還有一餐盒洗好的柿子。柿子是前天她和奶奶去伊鎮的柿子林摘的,奶奶用酒悶了兩天將柿子去澀,現在已經很甜了。
韋如夏起身,拿了柿子出了門。
駱瑭聽到隔壁的開門聲後,就帶著阿芒出了門。他看著韋子善家空無一人的院子,剛才那一聲開門聲彷彿是他幻聽了。他帶著阿芒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隔壁又傳來開門聲,高挑的少女拿著一個餐盒走了出來。
她出門後先是往他家看了一眼,看到他後,她高興地一笑,而後她叫了一聲:「駱瑭。」不是透過語音,摻雜著電子雜音的聲音,是真真切切又清甜的少女音。
兩人好幾天沒見,韋如夏對駱瑭越發親切了。這次的假期作業,她不會做的題,都是駱瑭給她講的。兩人雖然沒見面,但每天影片的時間都超過兩個小時,就像平時住在一起時一樣。
「我給你帶了柿子。」韋如夏走到駱瑭家門前,伸手摸了摸阿芒的腦袋後,將餐盒遞給了駱瑭。
韋如夏仍然穿著短衫短褲,肩膀上的繫帶系成一個蝴蝶結,鎖骨修長精緻。
駱瑭接過餐盒,韋如夏補充了一句:「已經洗過了,嚐嚐吧。」
將餐盒開啟,駱瑭遞給韋如夏一個,韋如夏笑著接過,他自己又拿了一個。初秋的傍晚,兩人站在院子外面,一人一個柿子,各自咬一口,響聲清脆,甘甜很快掃蕩了口腔。
駱瑭喜歡吃甜的,柿子挺合他口味。拿著柿子,他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韋如夏,她正咬著柿子,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她英氣的眉眼間染上了疲倦,長睫下,淺棕色的眸子微暗,似乎在想著什么。
「作業沒做完?」駱瑭將餐盒扣上,垂眸望著她問道。
「嗯。」韋如夏抬眸看了駱瑭一眼,她剛剛走神去想韋子善了。韋如夏笑了笑,又咬了一口柿子,轉頭望了一眼天邊的晚霞,搖搖頭說,「沒有,都做完了。」
顯然,她剛剛走神不是因為學習。
韋如夏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有什么負面情緒都是自己消化,她愛笑,若不仔細觀察,甚至根本看不出她在難過。
駱瑭想著她剛剛出門時的表情,突然說了一句:「我挺想你回來的。」
眼睛裡倒映著晚霞,韋如夏回頭看著駱瑭。夕陽下,少年清俊的臉都溫柔了幾分。心口像是被人焐熱了,韋如夏笑著咬了口柿子。
國慶假期結束,很快到了月考的時間。
考試時間定在週四週五。週三最後一節課,同學們收拾著課本和私人用品,明天教室要用作考場。
班主任進門的時候,同學們正在悶聲不響地忙活,看這氣氛,班主任問了一句:「現在開始愁了,早幹嗎去了?」
「哎呀……」同學們一陣唉聲嘆氣。
怕影響他們的情緒,班主任笑了。「行了啊,都打起精神來。這是我們學校第一次月考,題不是很難。」班主任揚揚手裡拿著的紙,「這是考場和座號安排,貼在那裡,大家記得看一下。班長,過來貼一下。」
班長王安拿著膠棒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將考場分佈表貼好,剛貼上,大家就蜂擁而上去看自己在哪個考場。
韓竣松彎著腰,扶著脖子低頭看著考場分佈表,埋怨道:「班長,你下次能不能貼高一點啊?這樣看累死了。」
王安的年齡比班上的同學都小,個頭也矮。聽韓竣松這么說,王安皺了皺鼻子,說道:「我已經盡力了。」
按理說,班長應該找個大高個子當,才能壓得住場子。但班主任不走尋常路,偏偏找了班上的老么來當班長。王安學習成績好,年紀小,脾氣也軟,班上如果紀律不好,他管不了的,韓竣松幾個就會替他出頭。
看王安那一小點,韓竣松也沒再說,看完了以後,興高采烈地對駱瑭道:「駱哥在第十五考場,肉肉在三十考場。至於大長腿……和我一個考場,哈哈哈!」
「那就是最後一個考場咯?」胡吟吟挖苦了韓竣松一句。
「是倒數第二個考場好吧!」韓竣松哼哼兩聲,美滋滋地說,「倒數第二個考場有藝術班的學生,全是大美女。」
胡吟吟一巴掌拍過去,韓竣松趴桌子上半天沒緩過來。
韋如夏是轉校生,轉校生沒成績自然會被排在最後。和韓竣松道了聲謝,韋如夏低頭繼續看課本。越臨近考試,越是什么都不會做了。韋如夏倒沒有煩躁,她看著課本,從頭開始串聯知識點。
駱瑭雷打不動地在看漫畫,韋如夏掃了一眼,看著漫畫書上的熱血打鬥,想著剛剛韓竣松說的駱瑭所在的考場。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急啊,整天看漫畫,成績都能保持在中上游。
視線裡的漫畫書上突然出現了一隻手,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彎,駱瑭捏住書角,問道:「看完了嗎?」
韋如夏回神,抬頭看著他,搖搖頭說:「我沒在看你的漫畫。」
駱瑭將漫畫翻頁。
「你和韓竣松一個考場。」剛剛韓竣松的話,駱瑭也聽到了。
「嗯。」韋如夏點頭,回頭看著自己的課本說,「倒數第二個考場。」
從考場就能看得出學習成績的好壞,她希望這次考好一點,能前進一個考場就可以。而顯然,駱瑭對她的期望不止如此。
「下次我和你一個考場。」駱瑭道。
韋如夏眨眨眼,笑起來,對駱瑭說:「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什么水平,你是最知道的啊。」
看了一眼韋如夏,駱瑭收回視線,繼續看漫畫書。
週四早上,韋如夏和駱瑭分開後,直接去了倒數第二個考場。考場是從一樓開始排的,倒數第二個考場是尖子班的教室。尖子班學生少,好多桌子都是從隔壁學生多的藝術班借來的。藝術班的桌子上全是塗鴉,韋如夏所坐的桌子上面畫了一個哆啦a夢。
考場分配是按照學習成績來的,倒數第二個考場裡有一半是普通學生,有一半是藝術生。藝術班的學生都在同班,所以還沒考試的時候,就湊在一起閒聊。能在普通班級考倒數的,多數是韓竣松這種不學習的學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穿得花枝招展的藝術生,吹著口哨起著哄。
考前最大的一次起鬨聲,來自李雅雯進考場的時候。韋如夏本來沒發現她進來了,是後面的韓竣松叫了一聲:「喲,校花來了。」
李雅雯認識韓竣松,知道他是駱瑭身邊的人。她剛要和韓竣松打招呼,卻一眼看到了他前面的韋如夏。眉頭輕輕一皺,李雅雯收回視線,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陳妍銘見她過來,眉頭已經挑了起來,她坐在桌子上,身體往前一傾,笑著問道:「怎么樣怎么樣?李豪書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陳妍銘是李雅雯的閨蜜,她是練短跑的,五官不算好看,但身材特別好。陳妍銘是個大嘴巴,只要和她說了什么事,其他人很快就知道了。
陳妍銘一問完,旁邊幾個人也湊了過來,問道:「是不是真的啊,雯雯?」
李豪書是校籃球隊的隊長,長得高大陽光,單眼皮,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李雅雯是在進學校的時候,被李豪書給叫去的。李豪書確實跟她表白了,但她拒絕了。
「拒絕了?」幾個女生的語氣裡都是遺憾。
陳妍銘似乎早就料到了結果,拍拍手,對她們說:「當然拒絕了,我們家雯雯一顆芳心都在駱……」
聽到陳妍銘的話,李雅雯想起前兩次碰到駱瑭時,他對待韋如夏的態度。李雅雯心裡第一次湧上來一點自卑,有些煩躁地叫了陳妍銘一聲。
陳妍銘回頭看她,李雅雯皺眉說:「別說了。」
月考安排上午考語文,下午考數學和理綜。這是分科後的第一次統考,同學們都挺重視的,當然,不包括倒數三個考場的學生。數學一考完,整個考場的學生出去了大半,絲毫沒有為理綜考試做準備的打算。
剛考完一場,衛生間裡人肯定很多,韋如夏沒著急,拿了課本先看著。
駱瑭到的時候,考場裡吵吵嚷嚷的,而她絲毫沒有被打擾到,安安靜靜地在那裡看書。駱瑭微一抿唇,走了進去。他走進去後,教室裡的吵嚷宣告顯小了很多,韋如夏以為是老師來了,抬頭一看,就看到了坐在她面前的駱瑭。少年個子高,身體比桌子高了大半。他修長的雙腿開啟坐在椅子上,膝蓋曲起,身體微微前傾,乾淨漂亮的手指捏著一個可愛多。
韋如夏眯眼一笑,接過可愛多:「謝謝。你怎么過來了?」
將手上的三角板放在桌子上,駱瑭淡淡地道:「買這個了。」
韋如夏看著三角板,咬了一口可愛多,問道:「數學不是剛考完嗎?」
「嗯。」駱瑭絲毫不慌,鎮定地道,「考著的時候才發現沒有。」
既然駱瑭過來了,韋如夏索性讓他給自己講了一會兒題。駱瑭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做著演算,韋如夏仔細地聽著。突然,她察覺到後面有個人影。她看了一眼駱瑭,指了指他身後,提醒道:「人家回來了。」
韋如夏前面坐的是一個痞裡痞氣的男生,看著就很兇。剛來教室的時候,就有人叫他旗哥。數學一考完,他就被同學叫出去了,現在才回來。
聽到韋如夏的提醒,駱瑭眼皮一掀,抬眸略略看了那個旗哥一眼。
旗哥被他看得心裡一怵,縮著脖子道:「沒事沒事,駱哥坐!」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和駱瑭在一起久了,她竟然忘記了駱瑭才是校霸。
駱瑭並未聽他的,他站起來,走到韋如夏身邊,一隻手撐著她的桌子,彎下腰,邊畫著圖邊聲音低沉地道:「加速度是不變的……」
旗哥看到這一幕,更不敢坐下了。
韋如夏見旗哥那么站著也不是事,待駱瑭給她講完,她抬頭和駱瑭道:「考試快開始了,你回去吧。」
駱瑭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考試開始還有十分鐘,這個考場裡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視線都若有似無地都往這邊飄著。
將手上的筆放下,駱瑭拿起自己的三角尺,低眸看著韋如夏道:「嗯。考完直接回教室,我在教室等你。」
兩人還要一起回家。
「好。」韋如夏應道。
駱瑭一起身,考場裡的人看韋如夏的目光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駱瑭出門時,碰到了從外面回來的韓竣松,韓竣松和他打了個招呼:「來找大長腿啊?」
駱瑭微一點頭,便離開了。
韓竣松和韋如夏打了個招呼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坐在他前面的男生回頭看著他道:「哎哎哎,大長腿是駱哥的女人嗎?」
韓竣松一聽,眉頭一皺,一巴掌拍了過去:「什么女人不女人,人家那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懂不懂!多純潔的感情啊!」
那人被打得沒敢吱聲,趕緊回過頭去了。
男生心思糙,自然信了韓竣松的話,而女生們心裡則不是那么想的。駱瑭來時,李雅雯就在考場內。他從來到走,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李雅雯坐在座位上,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看著韋如夏的背影,咬住了下唇。
陳妍銘認識韋如夏,上次她和李雅雯被許凌州堵的時候,駱瑭最後是和韋如夏一起走的。當時他們倆說是鄰居,她也就沒往深處想。今天李雅雯看到韋如夏後就心情不好,結果駱瑭又來了這么一齣。陳妍銘拍了拍李雅雯的肩膀,說:「你別急,咱們以後慢慢想辦法。」
駱瑭回到自己的考場,坐下後將三角板放到了一邊,那裡還有另外一個三角板。剛剛去打探了一下,韋如夏數學考得還行。他數學好幾道大題故意沒做,所以下一場的理綜他要往上拉拉分。
為期兩天的月考很快結束,班上喜的喜、憂的憂。
班主任看著他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她笑了笑,說道:「好了啊,考完了咱們就不想了。剛接到學校通知,下下週三舉行校運動會,請大家踴躍報名參與。體委,做好統計啊。」
第一次月考後第二個星期的週三到週五是校運會,這是安城一中的傳統。
一聽說要舉行運動會,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炸了鍋。
「耶,終於要開運動會了,可以玩兩天了!」
學校的運動會是田徑運動會,舉行三天,只有第一天上午開幕和第三天下午閉幕的時候需要集合,其他時間,學生們可以自由活動。
月考成績在考後第一個星期的體育課前張貼了出來。剛下數學課,數學老師還沒走,他掃了一眼班上同學的成績後,回頭說了一句:「你們要是考數學能考出理綜這個分數就好了。」
理綜總分二百多,班上的同學基本上都能考一百多。數學老師的話一說完,同學們鬨堂大笑,都跑過來看成績。
對胡吟吟來說,這次考好考壞,關係著接下來零花錢的多少。看到有人去看成績,她拉著韋如夏也去了。她們坐在後面,過去的時候,前面已經圍了一圈人。胡吟吟個子矮看不到,便問韋如夏:「你能看到嗎?我多少我多少?」
韋如夏剛好可以看到成績單。她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從下往上看,先看到韓竣松,又看到胡吟吟,最後在二十五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韋如夏剛要從上往下掃看駱瑭的成績,發現駱瑭的名字緊挨著自己。
駱瑭考了二十四名,和一開始相比足足下降了九個名次。
「你是三十名。」韋如夏從人群裡出來,和胡吟吟說了一聲。
胡吟吟成績穩定,沒下降就謝天謝地了。
韋如夏回去坐下,對仍然低頭看著漫畫的駱瑭道:「你這次考了二十四名。」
駱瑭似是毫不在意成績,他翻了一頁漫畫,長睫輕顫,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
「是我經常讓你講題耽誤你學習了嗎?」
胡吟吟說他以前成績很穩定,而且他理科成績很好,分科後名次肯定靠前。駱瑭最近都沒有出去打架,在學校的時候也會收起漫畫書聽那么一兩節課,不應該考這么差。
韋如夏一問出口,駱瑭就抬起頭,看向她。少年臉部輪廓立體,皮膚白皙,韋如夏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小絨毛。
「我考數學忘了帶三角板。」駱瑭說。
他這么一說,韋如夏就想起了考試時的事情來。駱瑭這次數學好像是考得挺差的,才考了九十幾分。須用三角板的大題有兩道,加上其他錯的題,差不多也就這個分數。
韋如夏覺得有些可惜,她對駱瑭道:「下次考試我提醒你帶三角板吧。你這次考砸了,跟我名次挨在一起,咱們倆期中考試可能會在一個考場。」
原來以為考試前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一語成讖。
駱瑭看著她一臉惋惜的表情,目光微動,將視線收回,繼續看漫畫去了。
見大家看成績看得差不多了,體委拍了拍手道:「馬上上體育課了,該去操場了,大家抓緊去樓下集合。」
果然,靠同學們的自覺是不可能報滿運動會所有專案的。
體育課上,體委向體育老師說明了一下情況,得到老師同意後,她站在隊伍前對大家道:「現在還有很多專案沒有人報名,大家都覺得自己運動不行。那咱們就公平點,今天先進行內部比賽,挑成績好的參加運動會。」
雖然不太情願,但最後大家還是配合著進行運動會選拔。先進行女子專案,從短跑開始。
隊伍一散開,身上套了籃球服的韓竣松就走到駱瑭身邊,他們約了體育課去體育館打籃球。
「駱哥,走吧。」
駱瑭沒有動,他的視線停留在韋如夏的身上。
「跑步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我還得去排隊買烤肉拌飯呢。」胡吟吟愁眉苦臉地道。
韋如夏樂了。
體委喊了一聲「預備」,大家蹲地做預備姿勢。待「跑」字一喊出,韋如夏一個箭步跑了出去。她跑完之後回頭一看,發現大家都在她身後,胡吟吟緊跟著她。
短跑結果很快出來了,體委顛顛地跑到韋如夏跟前,像國家隊教練發現了好苗子一樣,一臉堆笑地對韋如夏道:「韋如夏,你參加100米跑、200米跑和4×200米接力跑吧。」
剛跑完一百米,韋如夏的氣息沒什么變化,旁邊胡吟吟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她抱著韋如夏,道:「跑這么多啊!」
體委看了胡吟吟一眼,說道:「你也參加,就你倆跑得快。」
「哇!」胡吟吟反應過來,指著旁邊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生們道,「你們故意跑那么慢的吧!」
吳佳佳跑後有些低血糖,她靠在旁邊女生身上,說道:「你們腿長,一步頂我們兩步。」
其實體委這樣安排,韋如夏倒沒覺得有什么,能參加集體活動挺好的。她來班上後,一個月的時間也不過認識了部分同學,參加運動會也能拉近與其他同學的距離。
「行。」韋如夏答應了。
女生們的比賽,韓竣松也看了個全程。剛剛韋如夏跑起來,兩條長腿虎虎生風,還真是一步頂其他女生兩步。
「腿長就是好啊。」韓竣松感慨道。
駱瑭瞄了他一眼,韓竣松立即噤聲。駱瑭揹著書包朝著操場外走,邊走邊說:「走吧。」
從書包裡拿出球服換上,駱瑭從更衣室走出來,這時韓竣松他們已經在場上熱身了。
高二二十五班和高二二十四班一起上體育課,從體育課溜出來後,他們會在體育館約著比賽。今天不光他們兩個班,校籃球隊的人也在體育館訓練。安省高階中學籃球聯賽十一月中旬就要舉行了,他們正在加緊練習。
「駱哥!」韓竣松將手上的籃球扔了過去,駱瑭伸手接過,拍了兩下後,抬腕將籃球扔向了籃板。他現在站在三分線外,籃球丟擲去後,呈一道弧線穩穩地飛到籃板前,最後哐噹一聲入籃。
「哇!」韓竣松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三分球,回頭對駱瑭道,「你越來越變態了。」
駱瑭沒在意,起身走到了比賽的籃板前。
有駱瑭在,二十四班的得分慘不忍睹。駱瑭最後一個籃球入籃,二十四班已經完全沒有了鬥志。
就在比賽快結束時,突然聽到另外一邊的場上傳來「撲通」一聲,場上人的視線全部被吸引了過去。
「啊!」有一個男生慘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