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駱瑭在冬鎮待了幾天後,兩人乘坐飛機回了安城。飛機很快,不過幾個小時,就從國家最北方到達了最南方,天氣也從清涼變成了悶熱。
兩個人回來,是楊舒汝去接的機。看著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從機場出來,她就察覺出一些不一樣來。
「駱瑭,夏夏!」楊舒汝笑著揮了揮手。
正和駱瑭說著話的韋如夏聽到楊舒汝的聲音,當即一抬頭,看到楊舒汝後,韋如夏心裡頓覺一陣親切,她和駱瑭走過去,笑著問道:「楊阿姨,你這幾天沒不舒服吧?」
她還惦念著高考完後她抱著馬桶吐的事,楊舒汝心裡一陣溫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笑著道:「沒事了。熱壞了吧?走,咱們回家。」
楊舒汝全程和韋如夏互動,顯然忘記了自己的兒子。而她兒子也絲毫不在意,兩個女人在前面說著話,他拎著行李跟在後面。
等上了車,楊舒汝邊系安全帶邊道:「你們剛才聊什么了,聊得這么開心?」
韋如夏坐在後面,她繫好安全帶後,抬頭看了一眼楊舒汝,笑著回道:「聊明天我生日的事。」
「對哦。」楊舒汝突然想了起來,道,「夏夏明天生日。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說到這裡,楊舒汝語氣一頓,笑眯眯地道,「讓駱瑭買給你。」
駱瑭聞言,回了一句:「你也要給她買。」
「哦喲?」楊舒汝一驚,打趣道,「那我生日,夏夏和你都要給我買。」
楊舒汝話裡話外顯然已經把她當成了一家人,韋如夏臉微紅,心裡有點羞澀,但同時又滿是開心。
「不用啦,讓駱瑭給我買就行了。」韋如夏笑著說道。
「哈哈哈哈!」楊舒汝笑了起來。
三個人一路有說有笑,不一會兒就到了洛夫公寓。剛到家門口,韋如夏就看到了那輛紅得扎眼的寶馬車,還有仍然穿了一身紅的林靈。
韋如夏從車上下來,林靈衝著三個人一笑,說道:「我找如夏有點事。」
看這個架勢,像是私事,楊舒汝不好干預,她衝韋如夏笑了笑,說道:「那你先和這位阿姨談,我和駱瑭回家等你。」
「好。」韋如夏同意了,她看了一眼林靈手上的檔案袋,眉頭微微一蹙,「林阿姨,去我家吧。」
駱瑭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韋如夏家,微抿了抿唇,也和楊舒汝一起回了家。
楊舒汝看著兒子焦灼的眼神,笑著八卦道:「你倆在一起了?」
「嗯。」駱瑭淡淡地應了一聲,「家裡冰激凌還有嗎?」
「有,我提前買好了。」楊舒汝笑眯眯地回答道。
出去四五天,家裡沒人住,冰箱裡連鮮榨果汁都沒有。而林靈來顯然也不是為了喝果汁,韋如夏倒了杯水,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韋如夏問道:「林阿姨,有什么事情嗎?」
林靈沒有拿水,她看著韋如夏,神情裡略有猶豫,最後還是將手上的檔案袋遞給了韋如夏。
「我還沒和你自我介紹過,我是你爸的粉絲,也是一名腦科醫生。這裡面,是你爸的病例記錄……」
駱瑭回家後去臥室洗了個澡,洗完後,一人一狗去了窗臺前。頭頂吹著冷氣,少年頭髮未乾,他頂著白色的毛巾,抬眼看向窗外。林靈剛好從韋如夏家出來,只有她一個人。林靈每次出現,都能給韋如夏的情緒造成影響,從個人角度來說,駱瑭不太喜歡她的到來。
直到將頭髮擦乾,韋如夏都沒有來他家,駱瑭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將毛巾一放,帶著阿芒下了樓。他剛到韋如夏家門口,韋如夏就出來了。她臉色不太好,雙唇有些發白,看著心不在焉的。待看到駱瑭,她扯了扯嘴角,說道:「林阿姨剛走。」
駱瑭看著她的唇色,問道:「韋叔叔出什么事情了?」
「啊。」韋如夏心下一緊,她望著駱瑭,摸了摸頭上的汗,說道,「沒事,家裡的冷氣不太足,我有點熱,可能要中暑了。」
現在她腦子裡有些亂,有些事情說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她現在不知道說出去是壞是好,所以打算暫時不告訴駱瑭。
駱瑭向來尊重她,伸出手,說道:「來我家,我家有冰激凌。」
她走到駱瑭身邊,拉住他的手,說道:「嗯。」
心中裝著事情,這一天韋如夏都過得渾渾噩噩的。吃過冰激凌後,她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冰冷的水讓她的情緒漸漸緩過來,洗完後,她拿出手機準備給父親打電話。
林靈是揹著父親來找她的,既然來找她,就是要讓她做出選擇。韋如夏發了一會兒呆,手機螢幕按亮又熄滅,按亮又熄滅,最終她沒有撥出這個電話,倒頭睡了。
韋如夏睡得很不踏實,一會兒夢到母親臨死前,說韋如夏虧欠了父親,讓她彌補;一會兒夢到奶奶臨死前,說想讓他們父女關係變好,讓她幫奶奶照顧好父親;最後,她夢到了父親去世……韋如夏睜開眼,房間內已經漫上黑影,她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已到晚飯時間,家裡已經做好了晚飯,今天兩個小傢伙回來,楊舒汝不打算讓韋如夏回家吃了,就讓阿姨另外做了四個北方菜。
韋如夏剛一齣門,樓下客廳裡的楊舒汝就起身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怎么睡了這么久?身體很不舒服嗎?」
韋如夏身體很好,很少會出現不舒服的情況。
她是洗了臉後出門的,臉色看著沒有很差。楊舒汝說話的時候,正和阿芒玩的駱瑭也看了過來。雖然在玩著,駱瑭心裡也裝著事。韋如夏是在林靈走後才情緒不對的,韋如夏現在的煩惱很可能和她父親有關。
「沒事。」韋如夏笑起來,她走下樓,揉了揉眉心道,「應該是中暑了。」
「那過會兒吃過飯要吃點藥。」楊舒汝拉著她的手笑眯眯地說,「吃飯吧。」
駱瑭的父親今晚要在公司開會,所以不回來吃,餐桌上沒有大家長,氛圍就輕鬆很多。楊舒汝邊招呼韋如夏吃東西,邊悄咪咪地打聽著駱瑭明天怎么給韋如夏過生日。
「過完生日後,第二天有同學聚會,對吧?」楊舒汝問道。
這件事還是回來後,駱瑭和韋如夏說的。韋如夏一聽,抬頭看了看駱瑭,笑道:「你要去嗎?」
他向來不喜歡湊這種熱鬧,當時胡吟吟打電話給她,其實也想讓她帶著駱瑭去,但是班裡沒人敢通知他。
「嗯。」駱瑭喝了一勺湯,抬頭看了韋如夏一眼,問道,「你不去?」
目光一動,韋如夏抿了抿唇,笑起來道:「去。」
凌晨的時候,韋如夏同時接到了三個人的生日祝福,一個是胡吟吟,一個是駱瑭,另外一個則是父親。
知道國內是凌晨,父親是發的微信,祝福的資訊也很簡單,只有八個字:
生日快樂,我的女兒。
林靈和她說了所有的事情後,她還沒有聯絡過父親。韋如夏盯著螢幕上的資訊看了半天,最後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第二天,韋如夏吃著早餐,看著對面正在喝牛奶的駱瑭。少年眉眼沉靜,在清晨的陽光下,白淨又斯文。
「你定了鬧鐘?」韋如夏笑著問道。
凌晨時駱瑭給她發了生日祝福,而韋如夏並沒有起來,她到早上七點的時候才給他回覆的。那個時候,他已經帶著阿芒晨跑回來了。
駱瑭抬眼看了看韋如夏,少女笑得開心而恣意,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但他喜歡韋如夏這個樣子。她之所以有恃無恐,正是因為他對她的心意她都懂。
「沒,一直沒睡。」駱瑭道。
「哦。」韋如夏眼裡閃過一絲抱歉,笑意加深,說道,「那下次我不睡這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