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那日,早晨飄起皚皚白雪,幾聲叮噹鈴聲,叮鈴叮鈴,劃破冬日裡鮮有的寧靜。盧府上下都在忙活春節事宜,風風火火,不亦樂乎。
明月盞了一杯茶,呷了一口,悠閒坐在椅子上看下人們忙碌著。前雨心神不定從裡院走來,四下觀摩,見沒什么可疑人就跑嚮明月身邊,在她耳邊說了些什么。
明月頓了一下,臉色泛白,「此事當真?」
前雨遂點點頭。
「此事千萬不要被父親知道,你叫他們先閉上嘴。」
「知道了,小姐。那二小姐方面……」前雨察言觀色到明月陰沉的臉,就乖乖閉上了嘴。明月立身道:「準備馬車,去花好月圓。」
「是。」
明月是萬萬沒想到,她這妹妹吃了雄心豹子膽還是怎么的,居然夜不歸宿。還好春節時分,盧興祖忙活於朝廷方面的事,今兒不在家,要不以她那刻板的父親,指不定會一激怒起來。想來,她昨天被父親扇了一耳光,應該在花好月圓吧,畢竟偌大的京城裡,她那妹妹還認識誰?
馬車行徑花好月圓,明月被前雨扶下車,踏進布莊。
掌櫃一看是明月,笑嘻嘻道:「明月姑娘找老闆?」
明月一怔,笑道:「是的。」
掌櫃似乎有些猶豫,思忖片刻,一臉凝重的樣子。
「明月姑娘,老闆今兒不在這。」掌櫃擔憂道。
明月道:「那在哪?」
「我在這。」門口走進來一人,不是他人正是閻羅,他的目光落在了明月的身上。
「聽說舍妹在閻公子這裡,特來接她回家,不知二位是怎么相識的呢?」妹妹一夜未歸,明月話中不由得帶了點火氣。
閻羅臉上帶著笑意,然眼神傳達出一些的寒氣,「是明月姑娘的妹妹先接近在下的,在下只是禮貌回應而已。昨日是明月姑娘的妹妹來找在下,怎么勸都不回去,在下只能做地主之儀。」
明月憋得無話可說,略一欠身,「對不起,是明月衝動了。」
「無事,明月姑娘請在下小喝一杯即可。」
明月平復著自己的思緒,「好。」
馬車在一家酒店停下。明月下了馬車,大驚。這酒店就是不久的花燈節前她扮男兒裝時,與容若他們行酒時的那家。明月小心翼翼跟在閻羅身後,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也不知是為何,那么忐忑不安。
老闆娘見到閻羅來,熱情擁上去,親暱摟著閻羅,「閻大老闆,你可終於來了。」
閻羅一笑,不動聲色抽出被攬的胳膊,「來間雅室。」
老闆娘掃了一眼閻羅身後的明月,怔了一怔,隨即笑道,「雅室當然有。」
明月打斷老闆娘的張羅,「不用了,隨便找個位子坐坐就好。」她對閻羅不免有了些意見。女子與一男子單獨處一室,總是不好的。
閻羅道:「那到大堂上坐坐吧。」
兩人剛點完菜,門口處居然響起容若無奈的聲音,「表……弟,回去吧。」
明月望去,容若此時被一個身型嬌小的男子拉扯著,看似不願入此。
「不行,我餓了。」聽這聲音,明月就知此人是誰了。還真有趣,第一次她扮男裝,這次,成冰月扮男裝了,她立即站了起來,叫了一聲,「納蘭公子。」
容若看去,一臉驚訝。當看到一旁的閻羅,眼神不禁暗淡下來。但也就僅僅一瞬,就帶著春風拂面的笑容走來,「真巧。」
冰月上下打量明月與閻羅,一臉古怪。
明月大方得體道:「冰月姑娘是餓了吧,一起吃吧,點了許多呢。」
冰月大驚,「你看得出來我是冰月?」
「你那模樣,一看就知是個女子。」容若在一旁取笑。
冰月見在外人面前丟臉,狠狠瞪著容若,拿他出氣一般。
明月正眼看去,正好對上容若的眼神,兩眼相觸,相視而笑。
「納蘭公子最近可出新的作品沒有?」沉默的閻羅突然來了一聲。
容若搖頭,「最近應付一些考試,無暇吟詩頌詞。」
「可是考國子監?」閻羅無關痛癢道。
「國子監的徐乾學名士名滿全國,要是成了他的學生,公子可是萬分榮幸。」
容若簡單一笑,「我早就是徐老師的學生了。這次考國子監,只是多了個名分而已。」他語氣淡淡,卻在暗湧中無聲無息將了閻羅一軍。閻羅索然無趣一笑,「也是,公子博才多學,哪位學士不垂愛?」
話說當時,菜已經上來。冰月肚子極餓,菜一上桌,便抓起筷子,大吃特吃。桌上其餘三人,表情各異。容若無奈,「表妹,以後還是別以絕食相逼了。姑姑吃多了你這套,快不管用了。」
冰月一邊嚼食,一邊道:「才不管,不讓我出來,我就絕食。」
難怪成餓狼。明月道:「冰月姑娘也是要去選秀嗎?」
冰月頓了頓,有些掃興點頭。明月見此,便知,看來也是不喜選秀這一義務。而這不喜,應該與某些人有關吧。她眼神隨意瞄了下容若,見他亦在看著她。
她連忙躲閃,卻掃到閻羅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她不禁咬了下唇,平復心中的煩亂,「冰月姑娘,來春選秀,我們在一起,說不定也有個照應。」
冰月一下子不再吃食,而是睖睜注視著明月,「你也選秀?」
明月點頭,「家父乃新上任的兩廣總督,不久前入了旗,」
聞言,冰月擰起了眉頭,「前兩天聽家母說起,新上任的兩廣總督……貌似沒有男兒,可是之前確實見過式微哥哥呀。」
眼前的這個女子倒是有個細膩的,明月聽著她的話,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淡笑不語。
腦海中劃過了什么念頭,冰月瞳孔一縮,「男扮女裝。」
明月點頭。
不想,冰月眼底漾出的笑意,「那我們好好照應照應。」
明月站閻府門前,等閻羅接盧青田出來。她輕微打了個哈欠,方才在酒樓與他們喝了幾杯,現在稍有些微醺,酒勁一上來,甚是想睡覺。站在一旁的前雨嘀咕,「二小姐可真是的,這么明目張膽,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明月慢條斯理揉了揉太陽穴,清醒一下自己,道:「前雨,這件事情莫要在父親面前說漏了嘴。」
前雨也是一個知道輕重的搖頭,聽著明月的話,乖乖巧巧的點了點頭。
閻府門開了,閻羅與盧青田姍姍走來。
盧青田見到盧明月,僅僅只是微笑,而後轉身朝著閻羅欠身,「多謝閻公子款待。」
閻羅笑道:「應該的。」他望了眼明月,禮貌笑了一笑。
明月回一個微笑,走至他們面前,對盧青田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走吧。」
盧青田點頭,再對閻羅欠身便與明月一起上了馬車。馬車策起,噠噠地離開閻府門口。閻羅目不轉睛一直目送著他們離去,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在馬車之內。
明月睏乏不已,有些撐不住地打個盹。盧青田無神撩起窗簾呆呆望著入夜的景緻。前雨見二小姐悵然模樣,心裡嘀咕,可不是在閻府發生了什么?二小姐與以前截然不同了。
盧青田忽然道:「前雨,你說,我姐姐美嗎?」
前雨一怔,不想二小姐倏地問起這個。前雨點頭,「小姐姿色上乘。」
「那我呢?」盧青田放下窗簾,一臉深意注視前雨,看似認真無比。
前雨眨巴一下眼,也不知這二小姐是怎么了,略有遲疑道:「亦是上乘。」盧青田聽後,撇了下嘴,看似甚是無奈之意。盧青田復而撩簾淡漠望向車外,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對前雨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他眼裡的傾城色,應是絕世而獨立。」
前雨聽不懂,只是條件反射往明月身上瞄了一眼。她微紅的臉蛋,顯得嬌嫩欲滴,靜若處子般美好安逸地睡著。
馬車行至都督府,前雨叫醒了明月。明月微微睜開眼,還有些迷糊。明月與盧青田準備分道揚鑣之時,盧青田叫住正欲回去的明月。
「姐姐,明兒是秋水軒開放,不知姐姐可有興趣去?」
明月略有清醒,「何為秋水軒?」
「擅長填詞的周在浚來京城做客,暫居世交孫承澤秋水軒啊。明天許多名流準備去拜訪,去填詞玩。」
「妹妹是如何得知?」明月打起了三分的精明道。
「昨日偶然在閻府得知。」落落大方的回答,盧青田毫不遮掩道。
「多謝妹妹告知。」隨即莞爾一笑,轉身離去,而在轉身的那一瞬,她想,明天納蘭定是要去了。
盧青田看著明月淡定的背影,心裡一緊。昨日,她無意知道了閻羅不喜歡自己,偏生喜歡了自己的姐姐!她嫉妒的發狂,以至於夜不歸宿,想借此與他沾染上關係。
可是,當一大早看到了明月出現,來接自己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好似一個跳樑小醜,可笑得緊。
憑什么我盧青田喜歡的,你輕輕鬆鬆就可以得到了?
盧明月,你不是心儀納蘭容若嗎?那么,我給你機會,你與他喜結連理,我與閻羅白頭到老,各不相干!
第二日一早,明月著奶白繡白蘭花的束腰長裙,外披著白狐大氅,頭鬆垮垮束起,斜插一隻白玉簪子,看起來素淨卻大方。前雨倒喜歡那火狐狸大氅,可惜明月覺得太豔,要去的場所不適合。
兩人便出了門,乘著馬車朝秋水軒前去。盧青田在閨房靜靜眺望著他們,嘴角帶著一股笑意。她果然是沒猜錯,只是猜對了又如何?從始至終,她不過只是個旁觀者。她悵然若失地眺望天際,今兒又是個末冬裡的好天氣啊。
明月行至之時,秋水軒大門擠著一群人,他們看似都甚是熱切想進去。可惜,貌似被下人們擋住了。不過卻不是一概不讓進,偶爾有些人手持青箋方可入內。
青箋,明月是知道的。它是主人下的請帖,在文人之間常用七色箋來要求文人墨客。不過……明月此次前來可是兩袖空空,哪來的青箋?
想了想,心中一下子清亮了許多。沒有什么事能難倒她。她大大方方走了過去,當下人攔住她欲要青箋之時,明月甚是得體從衣袖中掏了一掏,咬了咬唇,「這可怎是好?青箋不見了。」
下人愣了一愣,還未待他說些什么,明月連忙接道:「還請你去稟報一下你們家主人,說兩廣總督之女求見。」
下人乾癟下嘴,一時答不上來。一旁的下人擺擺手,「哎呀,不用那么麻煩了,姑娘你去吧,我們太忙了。」
明月抿嘴而笑,望後瞄了一眼發愣的前雨,示意她跟上。前雨愣怔好一會兒才跟上,「小姐,要是他們去稟報的話,那不完了?」
「他們不會的。」明月帶笑。
「為什么?」前雨煞是奇怪。只見明月狡黠的眼珠一溜,「得注意天時地利人和。此時人山人海,他們顧及不暇,也就僅僅只有兩人管制者。再者我一女兒身,他們並無多大顧慮。其次,我這一身打扮,不像汙流之輩。我亦自曝家門,料也不會出什么事,要是斷然拒絕的話,下人們能擔當得起嗎?」
前雨一臉敬佩注視著明月,「小姐想得好周全。」
明月輕微一笑,朝了秋水軒別墅走去。做什么事,要是不懂得知進知退,必當吃大虧。那般執著不知進,亦不知退,只想一直執著下去。
他們來到秋水軒時,一些文人墨客正在各持酒杯,在秋水軒花庭暢飲頌詞。明月見萬物勃發的花庭一時愣住。主要是如今雖是末冬,卻還是有股寒意。而此花庭已是草長鶯飛,生機盎然。
明月聽一人笑道:「不如我們以《賀新涼》為詞牌來填詞?」
一位衣冠楚楚,面如冠玉的公子笑,「好啊,適溫的花庭內,以《賀新涼》為詞牌再好不過了。」
其餘的文人墨客也紛紛應承,於是他們便蜂擁而至,興致勃勃唱和,每處韻腳的用字與第一人的一樣,這個叫「步韻」。它的難度與和詩一樣極其有難度。但此次前來的都是高手,都是充滿了激情。明月意興闌珊,她對填詞興趣不大,觀摩那群人中沒有自己想找的人。
「明月姑娘。」這時,身後響起容若的聲音。明月一陣歡喜,轉身見到容若清亮的眼眸,「納蘭公子。」
容若朝她頷首,淡笑道:「在下早已等候多時。」
明月一怔。
容若不等她發問便主動解釋道:「但凡有詩書詞畫的場合我想明月姑娘總會在場的。」
明月聽懂了話裡的暗示,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原來,在我尋找與他見面的契機時,他亦如此。
容若眼角餘光落在了那被明月蹂躪的手帕上,一臉似笑非笑。
許是因為心中真的是太在意容若對自己的看法,明月看著他的神色舉動,亦是不自覺的瞧向了自己的手。
入目,便是手帕上的梅花擰巴起來的樣子。
臉突生一紅,明月正想著要如何解釋,便聽得容若道:「這帕子上的梅花,倒是好看得很。」
好看?哪裡好看了,被自己蹂躪得皺巴巴的,活像是老頭子的臉了。
「若是公子喜歡,明月繡一條給公子便是了。」明月沒有設防,隨口便說了之後,片刻,忽覺不妥,臉上頓時就是一陣火辣辣。
自古以來,女子送帕子給男子,都是作為定情之物的……低低的笑聲,傾瀉而出。
容若笑得歡,許是驚動了前方的那群頌詞的人,其中一人驚奇朝他們這邊看來,一陣歡喜,「呀,納蘭公子來了。」
容若向那邊望去,對明月笑笑:「過去看看?」
明月朝他點頭,跟著容若向他們前去。
方才那位面如冠玉的公子調笑對容若道:「我說納蘭怎么還沒來,原來是佳人有約啊。」他一副曖昧的表情,看著容若又看看明月。容若但笑不語。只是明月隨即臉紅,「只是偶爾碰面而已。」
「哦?是嗎?」面如冠玉的公子依舊壞壞地笑。
他一旁的留有花白鬍子的花甲老人打圓場,「納蘭公子,就等你了,來來,我們在用《賀新涼》步韻填詞呢?你也來填一首?」
「哦?上面的詩是什么?」
其中一人緊接著念起一首詩來。容若一聽,露出欣喜地笑,「好詞。」
「那公子的呢?」有幾人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容若右手手持摺扇,放在手上拍了幾下,眼神不經意朝明月身上探去。明月一怔,朝容若一笑。容若呆呆凝望明月,似欲說還休,最終只是給明月一個暖暖的笑意。
他道:「疏影臨書卷。帶霜華,高高下下,粉脂都遣。別是幽情嫌嫵媚,紅燭啼痕都泫。趁皓月、光浮冰繭。恰與花神共寫照,任潑來、淡墨無深淺。持素障,夜中展。殘鎠掩過看愈顯。相對處,芙蓉玉綻。但得白衣時慰籍,一任浮雲蒼犬。塵土隔、軟紅偷免。簾幕西風人不寐,憑清光、肯惜鸘裘典。休便把,落英剪。」
他方一念完,周圍一片安靜。有些甚至用古怪的目光注視著容若。容若一紅臉,「我詠的是梅花。」
明月忍不住去望向花庭周圍,這個時節哪裡有梅花,分明就是……容若只是笑,笑得更是神秘。
眾人之中,獨獨明月一人知道容若的話中話,當下,她不自覺的將手中手帕處繡著的梅花花樣攥緊。
詩會上的波瀾到底還是收場了,兩人則是一前一後的離開了秋水軒。
但一齣秋水軒,容若突然拉起明月的手,帶她來到隱蔽的衚衕中。終於在方圓視線裡,只有單獨他兩人之時,容若才放開她的手。
明月望著落空的手,倒是生起了惋惜之感。轉而調笑,「公子拉我到這么僻靜的地方,不知是要做什么?」
容若眨了眨眼,「過幾日,你就要選秀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倒是聽不出有幾個意思。
「是啊。」明月忽然有些琢磨不透容若的心思。
「明月可有他想?」容若的手撫著扇柄的花紋,遲遲說出口的一句話,其意思,讓人猜測得千迴百轉。
明月暗中思量許久,倏而輕輕一笑,「明月是快要選秀之人,不敢多想。」輕輕一欠身,她欲轉身離開。
「明月姑娘。」容若連忙叫喚住她。明月頓了一下。
「選秀波折重重,若是明月落選,不知可否遂了在下的一個心願?」容若在背後問著明月道。
「好。」明月魔怔一般的說出了這個字,也不知道是在給容若一個機會,還是給自己一個機會。她的聲音不大,但卻也足夠那人聽見了。
也不知道是白日的手帕一事讓明月亂了心,還是選秀在即讓她亂了心,這一夜她睡得不是很安穩。
隱隱約約間,她在夢中看見了一隻及其惹人憐的小鹿,小鹿的身旁站著一個男子,男子的容貌很是清晰。
京城有人傳,明珠家的公子與兩廣總督之女關係匪淺,言辭帶有曖昧之意,許不是暗渡陳倉,風情月思?然京城曾傳言公子與他家表妹兩小無猜,已是兩情相悅。這么說來,明珠家的公子分情破愛,移情別戀了?
此訊息傳到盧興祖耳朵裡,他二話不說,直接讓明月禁足,等到選秀之時,直徑送入宮,雖明月和明珠家公子都說有法落選,但是為了名聲,還得如此,免得招人嚼舌。
明月深深嘆息一聲,這以訛傳訛的本事,是愈加厲害了。
就這樣,她禁足了一月之久,終於選秀來臨。
那日將近陽春三月,驕陽初出,安安靜靜灑下暖暖的陽光,映照得讓人心顫。明月在禁足一月之久後,終於沐浴到外頭的陽光了。在門前,她深吸一口氣,肆意淋漓在其中,還是前雨招呼,她才回了神。見到父親,明月欠身,「父親。」
盧興祖剛從外面回來,手持一個小布袋,遞給明月,「這些東西拿著,在宮中有用。」她瞄了一眼小布袋裡面,竟是些銀子和珠寶。
「宮中那些宦官都是錢奴,有這些東西好照應下自己。」
明月點頭。
盧興祖看了她一眼,先一步上了馬車,明月隨後。看著小姐上了馬車,前雨吸吸鼻子,也不知真能如小姐所願,安然無恙的回來不?真怕有什么意外。
明月撩開馬車上的簾子,露出小腦袋,對前雨道:「記得,等我回來。」
前雨狠狠點頭,她的小姐那般聰明,只要她想,就沒有辦不到的事。
她方一轉身,只見盧青田亦站在門口望著,她眼神似乎帶著一股笑意,前雨清清嗓子,欠身,「二小姐。」
盧青田看了眼前雨,冷冷「嗯」了一聲,便轉身回去。前雨凝視盧青田的背影,不覺得一冷,要是小姐未歸,她的命運該多坎坷?
馬車漸向巍峨的紅牆馳去。明月遊神望著車後的那些馬車。那些馬車裡似乎也與她一般,來履行義務的吧。不過,可能情景不一,她是逆,也許有的會很是歡喜入這宮牆之內,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
「明月。」盧興祖忽然憂心忡忡道。
明月轉頭看向父親,只見父親臉上帶著不安。「怎么了?父親?」明月質疑一向泰然的父親此時是怎么了?
盧興祖嘆息一聲,「明月,雖你性格不愛出風頭,但有時難免會控制不住,在宮中不比在外頭,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亦不短。」
「明月知道,父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