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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此生契闊,與子成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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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將他望去,容若的臉在月光看似靜若曇花,「新婚見。」

明月羞赧點頭,望著容若轉身上車。馬車漸漸馳遠,她還在發怔,目光未離開馬車半步。新婚見,她的夫君。明月抬眼望向甚是皎潔的圓月,今夜的月色又是那么美。她淺笑一聲,舉步拾階,回府。

一晃已是大婚當日,十二月初寒露重了許多,明月一大早就被前雨牽起床。明月還稍有些睡眼朦朧,她不知大婚當日要起得甚早,她不知大婚當日要束髮穿衣花費時間許久,她不知還要受媒婆的夫妻雲雨教育。

這么一折騰,從寅時起床到未時才可休息坐等迎親隊伍的來臨。

前雨是陪嫁丫鬟,一直陪伴著明月在身邊。明月坐在床上,頭戴甚重的鳳冠,身穿繁瑣的霞披,無聊地道:「大婚還真是折騰人。」

前雨似也疲憊地點點頭,「今天是最累的一天,才過了一半。待小姐到了納蘭家,還有朝拜,然後入洞房,有些無聊之人還得鬧一番,耽擱小姐與姑爺的洞房。」

明月一提「洞房」心就漏了一拍。腦海中想到容若的模樣,更是羞赧不已。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雲雨之事本應淡漠看待,她也從未想過,可真要來臨之事,她才方寸大亂。

她招呼前雨把媒婆送來的教材書拿來看看。

前雨大驚,臉跟著羞澀起來,「小……小姐,你確定要看?」

「這必須學的東西,當然要看。」

前雨未挪動半步,臉卻燒紅不已,「小姐還是別看了,姑爺會就行。」

明月一怔,看來眼前這個紅臉的前雨懂得不少啊。她攤開手,堅決示意前雨把教材書拿來。

前雨這下妥協了,心不甘情不願把書找來,遞給明月。明月接過那書之時,清楚瞧見前雨臉上不自在。她奇怪翻了幾頁,書上畫的甚是隱晦,想到容若,隨即臉微紅。

約黃昏之時,盧府門口響起《百鳥朝鳳》,嗩吶聲喜慶婉轉,不時還帶著人們的歡笑聲。明月坐在床上一時慌了神,終於來了。

「小姐,你先呆在這裡哦。我去看看。」前雨吐吐舌頭,笑著說。

明月點頭,由著她去了。她自是知前雨愛湊熱鬧,要是平時她也許也會跟著看看。她乖乖坐在床上等媒婆來,可等來的是卻是她父親。

盧興祖走來定定看著一身紅嫁衣的明月,心頭一股喜極而泣之情,他輕笑道:「恭喜。」

「父親,你還是找妹妹回來吧,你一人會寂寞的。」明月一時也有些感傷。

盧興祖未立即介面,他只是淺笑,也不正面回答明月的話,只是遞給她一樣東西,是個條紅絲巾。明月將他望去,不明有何用意。

「夫妻之間,難免有些摩擦,你從小嬌生慣養,肯定受不了氣。這紅絲巾就是提醒你,凡是寬容以待。」

明月抿著唇應承了。

盧興祖嘆息一聲,「隊伍到了,父親去接待,你好生待著。」

「好。」明月頷首。

盧興祖轉身那時,已是淚眼婆娑。他還真捨不得這么早就嫁女兒。盧興祖走後,明月盯著手上的紅絲巾發愣,她會與他吵架嗎?也許會吧,正如父親所說,定要寬容以待。

約莫半個時辰,媒婆推門而入,見明月還未蓋上喜帕,連忙上前幫她蓋上,「盧姑娘,這喜帕得你丈夫揭下,你萬萬不要自個揭下啊,要是自行揭開,可是不吉利的。」

明月微頷首。媒婆見她乖巧,便笑呵呵攙扶她出去。

當閨門開啟那瞬間,她感到強烈的光,一時無從適應,微微頓了一頓。媒婆笑道:「別緊張,拜完堂進洞房,就沒你事了。你只要照做既是。」

她耳邊的嗩吶聲愈加強烈起來,她被媒婆攙扶出了盧府,透過紅紗喜帕,她看到那抹身形頎長的他了。雖是朦朦朧朧,但去能堅定地知道,就是他。

他站在她旁邊,接過媒婆攙扶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握著,在料峭的寒風中,煞是溫暖。

八抬花轎把明月抬進了納蘭府。一個人際複雜的納蘭府中。當轎子落地之時,明月眼前的紅簾子被撩開,從外伸進一雙手。

指骨纖細又白皙的手。她自是知是他的,輕輕覆上,被牽了出來。引贊結束,被牽到正廳之中,接受通贊三拜,一拜天地,二拜雙親,夫妻相拜。

方一拜完,容若緊緊握了握她的手,輕輕在耳邊道:「乖乖待著。」

她知他還要敬賓,乖巧點頭,便被媒婆送至洞房。她對納蘭府雖是陌生,但對「瓊樓」還是知曉這是她與容若的新房。她方一踏進瓊樓,撲鼻而來的是芝蘭的薰香,清新卻又馥郁。

明月被媒婆安置在婚床上,便離開了。此時天還未入夜,然屋裡已點上了紅燭,大大的火燭在熊熊燃燒,明月透著蓋頭看去,那簇火焰一竄一竄的跳躍,如她此時的心跳一般。

她等了許久,也未等到容若敬賓結束,有些耐不住了,可又答應媒婆不擅自揭開喜帕,只能委靡繼續幹坐等候。許是早晨起得過早的緣故,再等上半個時辰,加上無聊透頂,她扛不住地想睡覺。想了想,便直接睡去,反正她沒自行揭開喜帕,她只是躺在床上睡罷了,待容若一來,她便能自動醒來。

明月想得甚是理所當然,卻不知自個方睡了一小會兒,容若便忙完推開了門。他臉上已染成兩片紅霞,幾壇酒下肚,已是有些微醺。他也自知自己的酒量,不敢多喝,卻也不能少喝,喝得剛好適度,不會酩酊大醉,也不會清醒萬分。他步子還尚淺穩健,聞一聞屋內的芝蘭馨香,頓感清醒幾分。他每踏一步,心跳總會增快一分,拘謹走去,一下子傻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的準新娘未讓他揭下喜帕就倒床睡去了。望著已暮色退去,黑夜來臨的天,又欣然一笑,確實讓她久等了,也是情理可原。他走上前,將床上的人望去。明月側躺在外姿勢睡著,紅嫁衣安然穿在身上,鞋子也未脫下,完全就是霸佔了整張床。容若無可奈何,只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幫她脫去鞋子,輕放在床上,自個歇息坐在床沿旁。他側頭睹了一眼還蓋在她頭上的喜帕,忍俊不禁。她守禮是守禮,只是變相的換個方式叛逆。他輕巧掀開蓋在明月頭上的喜帕,當她甚是安靜,出塵不染的側臉露了出來之時,容若心頭一震,思緒回到了那晚同榻而睡的心境。心頭一暖,淺淺笑之。

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如此皎潔之夜,一如那晚一般,只是心境更是柔軟許多。他輕輕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本是想出去透透氣,方一開門,停了下來。哪有新郎官在洞房花燭之時出房的?他便轉身而返。他回到床邊坐著,看著安然而睡的明月,是又氣又好笑。

明月「嗯呀」一聲,朝外翻一個身,這一翻身可不得了,要是沒接住,她準會摔下床,還好容若眼疾手快用手託著了她的身軀。

明月身子咯了一下,甚是不適地嘟囔一番,迷糊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一雙哭笑不得卻寵溺萬分的臉。

明月騰地從床上跌坐起來,「你……你什么時間進來的?」

「來了好一陣子了。」

明月一下無言,也就是說,方才她的醜態百出,全讓他看見了。她頓感沮喪,本以為會自覺醒來,結果還是出糗了。

容若見她懊惱的模樣,頓感好笑,卻又不想貿然一笑,只能含笑注視著她。

明月發現自己的鞋子已經脫下了,呆呆望著鞋子床下的鞋子,也不去穿,而是明知故問:「我的鞋子怎么脫了?」

容若挑挑眉:「我見你睡了,便幫你脫去了。」

「哦。」明月簡單一笑。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兩人也都皆無言以對,整個新房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得清。擺放在床前的那雙紅燭上的火焰還在跳躍著,似此時兩人之間那方寸大亂的心跳。

容若道:「明月,你困嗎?」

明月怔了一怔,「困了。」

「那睡吧。」容若干脆利落道。

難道洞房就是如此了之?她欲哭無淚卻萬般無奈。正欲倒頭睡去,坐在床旁的容若輕聲問了一句,「你要穿嫁衣睡嗎?」

明月怔忪將他望去,卻只見他好看的眼睛中含笑。明月害羞的低頭,感覺此刻的容若一點也不似以往那般靦腆。

「我幫你吧。」她呆滯注視著腰間環上的那雙手,點頭,「好。」

容若把她抱上了床,頭移在她脖頸之間,目光深邃注視著她,頭一點點低下,敞開的帷幄低垂下來,一雙交疊的人影在帷幕裡交頸而臥。

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翌日初晨,容若醒來,天色尚暗,微有露重,明月已不在被窩了。他望了望被褥上那對不似鴛鴦倒似胖水鴨的繡圖愣了一愣,繡工不甚精緻,看似粗糙,繡圖更是走樣了。

他的明月甚是可愛。

望著自己的被角已經被嚴嚴實實掖緊,怕是寒露過重,傷身子。容若不禁回想起昨晚,兩人的心跳那般合拍,已經可以辨識出彼此了,油然心裡暖了起來。

他起身,推開因大婚糊上雙喜字的窗欞,一股迎面而來的冷風嗖嗖往臉上撲來,讓他清醒了許多,霧氣還未散開,花園裡各重色彩被一一暈散開來,顯得如水墨畫般。他方想關上窗,眼簾裡卻閃現出那抹倩影來。

他眉一皺。

明月正屈膝一點點的採摘晨露,極其小心。陪同她一起的前雨十分古怪問:「小姐,要這晨露幹什么?」

「泡茶。」她隨口一道。

前雨立即不再說話。她小姐這般講究,還真不足為奇。曾經在廣東炎炎夏日,小姐為了喝上冰鎮酸梅湯,頂著太陽去酒樓解饞。

用她小姐的話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留到以後後悔沒做什么。

摘晨露泡茶,也可用她小姐的話糊弄過去。

明月忽然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手還未放下來,她肩上就多了一件大氅,輕巧蓋在自己的身上。明月頓了一頓,抬眼看去,只見容若訕訕然注視著自己。

「納蘭。」明月一笑。

容若卻依舊原來的表情看著她。

明月把手中的瓶子交給前雨,走至容若面前,保持該有的從容一笑,「怎么起得這么早?」

「你比我起得更早。」他嘆息一聲,為她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大氅,「明知早晨寒氣重,還不多穿點。」

「我這不是想摘點晨露,泡茶給阿瑪與額孃的嘛。聽人說晨露泡茶回甘時間長,清香持續久,與普通的水有著天壤之別。」

容若本攏她身上的大氅的手頓了一頓,輕輕摟她入懷,「傻瓜,阿瑪額娘不講究這些,敬茶只是禮儀而已,何須在乎茶的好喝不好喝呢?」

明月縮在他懷裡道:「茶好喝了,阿瑪額娘才會希望我常常端茶,那我這媳婦不是可以當長點?」

容若哭笑不得,「沒人與你搶,納蘭家的大奶奶永遠是盧明月的。」

明月輕輕笑了。

希望如此,甚好。

已是夫妻的二人攜手向長輩們敬茶。這也是明月第一次見著錫珠,容若的三叔叔。他坐在正座的右側,錫三奶奶坐在他旁邊。在錫珠的另一邊還坐著一名男子,與容若年齡相仿。

明月給明珠和覺羅夫人敬茶,表現亦如平時端莊大方。明珠與覺羅夫人和藹地喝了明月敬的茶。明珠抿了幾口,倏地睜大眼看向明月,「這是鳳凰單樅?」

「正是。」

明珠先是愣了一下,不禁笑起,「也是,明月自廣東而來,喝得到鳳凰單樅理所當然,你不知,在北京,可是貢茶,許是很難喝到。」明珠貪杯地再喝了幾口,「這茶與上次在皇宮喝得味道相似,只是似乎回甘強度,這個大些。」

明月不知明珠竟是個品茶之人,愣了愣神,才回應道:「這是由初露泡製而成。」

明珠愣了一愣,笑道:「你這孩子還真細心。皇宮裡用的是泉水泡製,味中多了點水自身的甘甜,這露水泡出來的茶,可是比泉水泡出來的上乘得多。」

覺羅夫人聽明珠說得這般玄乎,不免好奇也多呷幾口,認真品了起來。

這時錫三奶奶笑道:「哎呀,這么細心的妻子,真是好啊。」她眼中眉飛色舞,手中的帕子跟著她的手在搖晃著,讓明月第一想到的竟是青樓裡的老鴇?

錫珠稍有不滿看著錫三奶奶,但又不好發作,只能對她乾瞪眼。她旁邊的男子,該是她兒子,道是說了一聲,「難怪堂哥等不及成人禮就把嫂子娶回來。」

覺羅夫人臉色變了變,似乎甚是不喜這話。倒是明珠從容許多,「也不差半年,我們滿人不講究這些。倒是他自己有趣,自習儒學,一向循規蹈矩這些章法。」說著同時,曖昧朝明月看去,「許是擔憂明月被別人搶去,才破例自己的規矩?」

覺羅夫人對明珠嗔怪一眼,「明月還是新婦,臉皮子薄,你別調侃兒媳了。」

明珠款款一笑,微微點頭。

明月敬茶完以後,便回到自個院子裡。一到房間,明月就坐在床上直打哈欠。容若道:「累了嗎?」

「不是很累,但就困了。」

容若一同坐下床,捏捏她的小臉,「誰叫你今兒起得這么早,昨天那么累,應當好好休息。敬茶時間是在巳時,你卯時不到就起來,不困才怪。」

明月故做委屈道:「這些都是計劃之中的事,我也不知昨兒竟能折騰那么晚。」

容若挑挑眉,嘴角微微上揚。乾咳幾聲,道:「那你先睡會吧。我先去國子監一趟,這幾日都忙於婚事,徐老師雖放我幾天假,但卻是耽擱太久了。」

明月頷首,「去吧。」

容若淺笑,在她額上親吻一下,「大約能在酉時回來。」

「那豈不是趕不上吃晚飯?」明月略有一怔,這學習也太刻苦了點吧。容若見她心疼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國子監那邊有開爐子吃飯的,你放心好了。倒是你,可別睡過了,忘記吃晚飯。」

明月點點頭,看似甚是篤定的樣子。容若笑著又想去捏她的臉頰,被她躲了過去。容若一怔,收了手,「回來繼續,看你怎么躲。」語氣溺滿了嬌寵,臉上笑意暖得都可融化一切似的。

明月笑道:「拭目以待。」

容若笑之。

結果,明月這一睡,就足足睡到了酉時,不過容若卻還未歸來。她起床四周望望,太陽已落山許久,天際之間已開始泛起深藍,該是快入夜了。

明月喚前雨進來。前雨見明月醒了,道,「小姐,你待會,我去叫廚子給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我不餓。」

「不行啊,姑爺說了,小姐要是過了晚飯才醒來的話,立馬給小姐做些吃的添添肚子。」前雨臉上倒是理所當然的模樣。

明月苦笑,她是真的不餓。但容若這番細心也著實讓她為之一動,只能擺手,讓前雨去了。

屋裡又只剩下她自己了。閒得慌,她便去書房看看。瓊樓的書房很大,敵得上臥房的三倍多。容若說是為他們擴的,平時寫寫字什么的,窩在書房也能寬敞些。明月獨自一人來到這偌大的書房,先參觀了一番。上次來這書房之時,有一個多月之久了。雖並未看有多大變化,但書房裡的擺放的東西比以前多了些。走至案桌旁,她足足愣了好長時間。

上次來的那張大椅子換了。這新椅子比先前那張還要大了許多,足足可坐下五人不成問題。明月不禁苦笑起來,容若難道還真想讓她生那么多啊。

雖有抱怨,但她還是心情大好坐在椅子上,翻弄桌上的東西。她拿起案桌上的硯臺瞅了一眼。硯隨形,質地細膩、溫潤,石色呈紫藍色,石內隱含火捺,背面好似因材雕成行雲,眾多石眼皆似繁星,一倫明月懸在其中,倒有一番趣味。上面還有題字:紫雲心。

明月見是紫雲,便想到宋《端溪硯譜》雲,「石色貴青紫」。也就是說次種端石的名貴。她撇下嘴,用個硯臺還這般講究。她還真不知容若也是個講究之人。

她瞄了一眼鋪設在案桌上的宣紙,拿起來用墨繪了一筆,見能收水暈墨章、渾厚華滋,又是一愣。這是最昂貴的半生半熟的宣紙,製造起來比生宣與熟宣難度大些,記得以前她學毛筆之時,導師說過,用半生半熟的宣紙練筆是一種極其奢侈卻無用的行徑,因為半生半熟的宣紙適合繪畫,不宜練筆。那時她便好奇研究下了這種紙,用過這種紙繪過字,簡直糟糕透了。

想想,容若該不是用這種紙練字吧。放下手中的宣紙,她再瞅瞅其他東西。案桌旁的大瓶頸裡插著許多卷軸,她見一冰紋蘭花捲軸分外扎眼,便拿來看了看。

當她開啟看去,又愣了。這是……這是她?畫中她巧笑嫣然卻梳著婦人髮飾,明明在女子未出閣時畫這樣的畫是不禮貌的事,可是眼前這幅畫,讓明月一下有種淚水奪眶的衝動。

原來在他很早就在期待二人的婚後生活了。

還在醞釀感情之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容若款款走來,見到明月舒了口氣,「你果然在這。」

明月原本醞釀許久的感情一下子全沒了,見到容若,竟有一種嗔怪,「就是要你好找一番。」

容若一怔,撲哧笑了起來,笑著走到她身邊,見到她手裡的畫道:「你從哪兒拿的?」

明月指了指旁邊插有許多卷軸的大瓶子。

容若扶額,「你不會全看了吧?」

明月看他這模樣,忍俊不禁。

「今兒你去國子監怎么樣?」她連忙岔開話題,坐在椅子上問。

容若一同坐下道:「也沒什么,跟一些友人打些照面而已。他們囔著要見你呢。尤其是和碩恭親王,對你甚是好奇。」

明月瞅了一眼旁邊的大瓶子,目光回到容若身上,「啊,為何對我好奇?」

「也沒什么,就是好奇為何我這么著急把你娶了,這般等不及。」

明月一下子無言,只是撲哧一笑,「對啊,你怎么這般等不及呢?」說著,就靠在他肩上,臉上是那般幸福。她是真不知他竟那般著急,她是真不知他竟早就想娶她。

「沒有為何,就是想娶。」怕晚了,就輪不到他了。他這話說不出口,卻是最重要的理由。那閻羅一事,讓他明白,原來不是世事都會在自己的算計之中的,變數,總是會有的。

所以他違背了自己的章法,求著阿瑪在他還未過成人禮便娶了妻。

明月淺淺一笑。即使是這個理由她也心滿意足。有什么不可以,世上有如此多的愛情與生活,而她心中只想擁有與他愛情,與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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