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
霧州市依舊持續高溫天氣。值得慶幸的是,在短短一個月內,經過社會各界的共同努力,這座屹立在南方的城市就已經恢復了水災前的繁華。
這樣的恢復速度,若是放在十幾年前,是天方夜譚。
國家的發展,社會的進步,科技的飛躍,都促成了如今的一切。
七月份的微博新聞、微信朋友圈,鋪天蓋地都是霧州市的水患。可如今再去搜,早就換了熱點。在大家的記憶中,這場災難彷彿是遙遠的過去。
生活依舊在繼續,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洛小姐,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將您說的那番話轉述給了我家老郭,他現在已經放棄了輕生的念頭。我家老郭說了,自己的命是那么多人搶救回來的,他以後絕對會珍惜。現在他們已經度過了專案最繁忙的時間段,恢復了正常工作作息,他總算能夠歇口氣了。
「小洛,難為你經常來看望我們。原本醫生給我兒媳開的藥也只是起穩定作用,可有一天服了藥之後她突然就恢復正常了。她能恢復過來,指不定就是我們家阿榮和阿斌在天上保佑著呢。現在我們兩個受到政府的救助,平常就在療養院裡和人下下棋做做健身操,小日子過得太輕快了。也不知道家裡面的房子和那畝地怎樣了?改天啊,我還是得跟領導提提,我們有手有腳的不需要國家再多照顧了,還是回村裡面種地去吧。」
相繼得到的好訊息,讓洛檸由衷地感到欣慰。
真好,大家都好好的。
武都大隊。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下一秒,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就闖了進來。
「洛姐,好訊息!」史曙那張年輕的臉上洋溢著笑,還欲蓋彌彰地噤了聲,故意等著辦公桌後的人自己忍不住主動發問。
洛檸從一沓檔案中抬起頭來,俏臉緊繃著:「待在崗位上都這么久了,還不知道遵守紀律?」
史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隨即關上門走了出去。
敲門聲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推門而入。
等到洛檸讓他進來,他才入內,朝她憨憨一笑,甚至還站姿筆挺地朝她敬了個禮:「洛姐,我有事情報告!」
洛檸被他給逗樂了,故意勉為其難道:「行吧,允許你彙報。」
史曙一開始其實是想要賣關子的,只不過被這么折騰了一番之後,他也就歇了心思。
他朝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小聲道:「姐夫特意過來探班了哦。」
哦,姐夫啊。
來探班啊。
姐夫關愛小舅子,是好事啊。
洛檸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有點蒙:「你說你姐夫過來了?你姐夫過來了,你就去好好招待呀,怎么特意跑過來給我打報告啊?」
不知道為什么,史曙總覺得這話不對勁。
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沒有哪裡不對勁。
他繼續道:「可姐夫特意過來探洛姐你的班,洛姐你將他交給我,自己卻當甩手掌櫃,會不會不太好啊?」
「探我的班?為什么要探我的班?我跟你姐夫又不熟。」洛檸難以想象史曙姐夫的腦回路。
難不成是希望見見她,讓她多關照下史曙?
這下,輪到史曙傻眼了:「洛姐,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呀!你都和姐夫交往那么長時間了,居然還說和他不熟。這話如果讓姐夫聽見了,他該多傷心啊。我跟你說啊,這年頭像姐夫這樣要顏值有顏值、要財力有財力的完美男人已經不多了,而且姐夫還是個一擲千金的慈善家。洛姐你可長點心吧,別總說和姐夫不熟的話了。要不然姐夫受打擊和你分手,錯過了這么好的男人,你可就有得哭了。」
他的每一句,都在替「姐夫」打抱不平,控訴著洛檸的冷淡。
洛檸聽出不對勁了。
他說的人,好像是溫瑜禮。
「你在說溫瑜禮?你說他來探班了,探我的班?」
「可不就是嘛!洛姐,你幹嗎這副表情?難不成你以為我說的是別人?笑話,除了他,還有誰夠格當我的姐夫,成為我們整個武都大隊公認的姐夫?」
公認的姐夫?
溫瑜禮真是有能耐,居然收服了隊裡上上下下的人。
「他人現在在哪兒呢?」她站起身,打算出去好好會會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沒事突然跑來她的地盤,這不是影響她辦公嗎?
「嘿嘿,姐夫這會兒正給咱們發放慰問品,順便和大夥兒嘮嗑呢。」
什么鬼?慰問品?他們需要什么勞什子的慰問品才怪!
這男人還真會做人啊。
洛檸正打算去看看情況,沒想到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瞧見了被眾人一路護送過來的溫瑜禮。
「溫總您太客氣了,送這么多吃的來慰勞大家。」
「溫總您的男友力簡直可以刷爆全宇宙了,如果咱們的當家花旦敢不嫁給你,那咱們一幫人都替你評理去。」
「哎,說起來溫總您也不能總慣著女友啊。這樣的話男人在家裡多沒地位啊。」
「走開,大男子主義!張奎安,你不會說話就一邊兒待著去。我們溫總才不會像你這樣呢,肯定是將女友疼得沒邊沒際的‘三好男人’。」
……
眾人的笑鬧聲中,溫瑜禮朝著洛檸走來。
走廊上,落地窗外的陽光折射入內,鋪滿了一地的碎光。
光線在溫瑜禮身上打上暖暖的光圈,讓他渾身上下都蒙上了一抹柔和的色調。光影中,他猶如矜貴的王者,眾星拱月一般朝前走著。
他似乎是瞧見她了,倏忽間原本堅毅的俊臉線條放柔,朝著她勾動了一下嘴角。
仗著身高腿長,他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這是特意出門迎接我來了?」
一開口,就是揶揄的話。
被這么多人圍觀,洛檸的面皮薄,到底還是沒忍住,低聲斥道:「胡說什么呢!誰特意迎你了!」
她打算撇清關係,偏偏目睹這一切的人一個個臉上都是一副「我懂」「我們都懂」的神色。
最終,洛檸一咬牙一瞪眼,折回了辦公室。
在她甩手將門徹底關上前,溫瑜禮大手一伸抵住了門,成功擠了進去。
「謝謝諸位帶路,我先哄哄她。」
猶如世上最大度的男友,他朝著外頭看熱鬧的人道了個歉,隨即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徹底隔絕了眾人的視線。
「洛姐,你可千萬悠著點啊。姐夫特意來探班的,你可千萬別欺負他啊,兩人別吵架啊。」
史曙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滲透」過來。
洛檸簡直服了他了。
他哪隻眼睛瞧見她欺負溫瑜禮了!
「溫總你就不能做做好事嗎,沒事別來我的辦公重地瞎晃悠。今天你來這一趟,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得沸沸揚揚,說我是專門欺負你這個‘三好男友’的壞女人。」
見她這副無可奈何的可憐樣,溫瑜禮大發慈悲道:「下次我會注意。」
答應得好聽,誰知道下次他會不會再犯。
「那什么,你不是要探班嗎?既然你已經探好班了,要不現在就離開吧?」
洛檸雙手合十,那一身制服襯得她英姿颯爽,格外撩人。
溫瑜禮的眸光幽深了幾許,輕咳一聲,他不自在地掉轉了視線:「女朋友這么急著趕我走,讓我這個當男友的感覺很挫敗啊。原來我愛你愛得死去活來,你卻從沒有將我放在心上。這段感情從來都只是我的獨角戲,你卻從沒走心啊。」說話間,他似哽咽了幾分,磁性的嗓音也跟著染上了幾分喑啞。
難道,他哭了?
一個大男人,一個向來運籌帷幄睥睨一切的商界王者在哭?
洛檸瞬間便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她的聖母心作祟,連忙安慰道:「誰說我不走心了?誰說只是你一個人在演獨角戲了?如果我真的對你沒感覺,至於讓你強吻強抱都不反抗,白白被你佔了那么多便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