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洛檸發現溫瑜禮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她哪一天就突然離開了他。為了能將她更久地留在身邊,他不得不時常出入實驗基地參與研製新藥。可他又害怕他不在身邊,她會出事,所以請洛檸的單位給了她長達三個月的病假。
兩人形影不離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來年的三月。
春暖花開的日子,距離當初的半年之期早就過去許久。
洛檸其實從第一次出現瀕死徵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狀況。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溫瑜禮才將提起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只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洛檸靠著自己的頑強生命力活了下來,郭啟鳴卻沒有那么幸運了。半年之期一到,藥力失效,他本就有自殺傾向,所以想要活下來的信心和毅力都不足,最終是在酒吧買醉時猝死了。而那位烈士的母親,在延遲了半年時間後,神志最終還是不清醒了,在療養院裡渾渾噩噩、瘋瘋癲癲度日。
君爵別墅。
晚上十點多,掃地機器人撒歡般四處溜達,清掃地面時發出細微的聲響。
牆上的led顯示屏上,正播放著什么。
洛檸和溫瑜禮則依偎著倚靠在客廳沙發上。
「親愛的溫太太,為了慶祝你身上的定時炸彈終於被徹底拆除,你老公為你重新補辦一場盛大的海島婚禮吧?」
今夜兩人都喝了點紅酒,興致高昂,溫瑜禮難免在沙發上胡鬧了一番。埋首在她身上時,他格外認真地提了一句。
「千萬別,我覺得我們之前的婚禮挺好的。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但也算是圓滿落幕了。你再去辦海島婚禮,不僅燒錢還浪費時間。我身邊認識的同事因為崗位的特殊性可能根本無法參加。你還是別折騰了。」
「這怎么能叫折騰呢?作為一個丈夫,連送自己太太一份一生難忘的浪漫的權利都要被剝奪?」
想到自己確實委屈了他,洛檸心有不安。不過,她還是秉持著自己的原則:「之前我們已經在眾人面前舉辦過一次婚禮了,再辦一次,別人會怎么想?」
這個理由成功地打消了男人的念頭。
「我覺得,確實是沒必要補辦什么婚禮了。正好兩天後是我們結婚三個月紀念日,那我就在家裡安排個慶祝宴。」
結婚三個月紀念日?
一般不都是結婚一週年才有紀念日嗎?怎么到了他這兒,連三個月都要算進去?
洛檸無可無不可:「你喜歡就好。」這個樣子的她,倒是有種寵溺無理取鬧的「小媳婦」的感覺。
完全不知自己已經被定位成了「小媳婦」的溫瑜禮繼續在洛檸身上膩歪,和她談論著當天慶祝宴的形式和邀請的人員名單……
洛檸聽著聽著就覺出了不對勁。
她蹙了蹙眉,一把攫住他胡亂在她身上作怪的手,嚴肅道:「這段時間我腦中一直徘徊著一個問題,卻遲遲想不到答案。」
溫瑜禮被她拿捏住了手,順勢一翻,包裹住她白皙的小手:「什么問題?要不要我幫你分析分析?」
「為什么床頭櫃的幾盒套子都有被針扎過的痕跡?」
此話一齣,溫瑜禮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能說這是自己做出的「豐功偉績」嗎?他能說她一心為公,他每天都在努力想法子讓她多分心思給他,多分心思給這個家嗎?他能說他期待著這個家裡多一個小生命,令她將工作與家庭放在同等重量的天平之上嗎?
當然不能!
他當即義憤填膺:「現在的商家真是太無良了,這種重大的失誤都犯!明天我就拿著這些證據給我公司的律師團,勒令他們務必將這家避孕套廠家給告到傾家蕩產。」
「裝,你就繼續裝吧。」洛檸非常不給面子地戳穿他。
溫瑜禮臉上臊得慌,正當他思考著該怎么圓滿地將這事給揭過時,一陣手機鈴聲歡快地響了起來。
他辨別出了這鈴聲。
是洛檸給沈絲玫特別設定的來電鈴聲。
謝天謝地,她倒是救了他一回。
洛檸給了他一個「暫且饒過你」的眼神,接起了電話。
「檸寶,救命!我今晚要去當你和溫瑜禮的電燈泡!」
沈絲玫的嗓門太大,溫瑜禮自然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如果是放在平時,他必定已經恨不得將不識相的她列入黑名單了。不過今天,他卻非常給面子地在旁邊對洛檸道:「你閨蜜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事,今晚我就勉為其難將你借給她睡一晚吧。」
洛檸淡淡地在一旁瞧著他裝大度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沈絲玫來得很快,一進門她就怒氣衝衝。
在將近五個月的調養後,她早就生龍活虎。由於服下「再生藥丸」,她甚至都沒有出現任何的後遺症,依舊風裡來雨裡去地投入在她的工作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