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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誓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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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陸塵埃今生今世,

只和魏星沉一個人談戀愛結婚生子。

否則,

就讓她雙目失明,雙耳失聰,

這一生再也看不到,聽不到,孤獨終老。

有一點幫助/就可以對誰傾訴

有一個保護/就不用自我保護

將這樣的感觸/寫一封情書/送給我自己

感動得要哭/很久沒哭/不失為天大的幸福

將這一份禮物/這一封情書/給自己祝福

可以不在乎/才能對別人在乎

從開始哭著嫉妒/變成笑著羨慕

時間是怎麼爬過我皮膚/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陸塵埃在蜉蝣臺上唱著《笑忘書》,駱翹跟泡泡在不遠處的桌子跟一群紈絝子弟在玩骰子,拿著骰子盒搖得興高采烈,而桌上幾個男子或開心或專注地看著她,駱翹總是這樣,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高調關注。

從開始哭著嫉妒,變成笑著羨慕。陸塵埃唱著這兩句像是寫給自己的歌詞,想起那晚的事。

那晚,解決完艾而藍被非禮的事後,他們就散了。

魏星沉理所當然地送艾而藍,但他轉過頭卻對陳爍欲言又止,陳爍怎會不懂自己老闆的心思,立刻不動聲色卻又體貼道,我送駱翹和塵埃回去。

我和塵埃順路,我送她回去。莫天賜打斷陳爍。

不要!駱翹立刻挽上陸塵埃,我跟塵埃好久沒見,她要去我家住,我們兩個要說話。

陸塵埃知道駱翹是為她解圍,而且她也想和駱翹像從前那樣,躲在被窩裡,通宵達旦地聊天。

但她知道,並不是今晚。今晚,她沒有精神,她拍了拍駱翹的手說,改天吧,我今天有些累。

駱翹擔憂地望著她,最終還是理解地上了陳爍的車。

陸塵埃上了莫天賜的車。從車窗裡,她看到魏星沉護送艾而藍上了自己的車,臨行前,魏星沉朝莫天賜的車望了一眼。

陸塵埃知道,他從外面看裡面,其實完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但她還是迅速地躲閃了眼神。

莫天賜沒有送她回家,而是按她的指示,一路載她到永大。

停在永大門口,莫天賜沒有說話,但他眼裡的嘲弄一覽無餘。

她並不在意,只是看著雄偉的大門,和裡面寂靜的燈火,心生恍惚。

魏星沉就是在這裡為她打的架。那次,計程車司機很兇很彪悍,和他動手後魏星沉很快落了下風,她跟駱翹打電話求助莫天賜,莫天賜趕到時,司機的同夥也趕到了。那簡直是一場血戰,第二天甚至上了永城新聞。

魏星沉眉邊到現在還有道傷口,就是當年為了救被偷襲的她,被那個大漢手上的鑰匙直接插進去的。

深達六毫米的傷口,縫了五針。

那天晚上在醫院,陸塵埃看著整個頭被包紮著的魏星沉,哭得驚天動地。

魏星沉那麼完美無瑕疵的臉上,因為她,留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陸塵埃以為他醒來一定會傷心,甚至是怪她。卻沒想到,魏星沉醒來不過是摸著她的頭溫柔地說,老婆,我毀容了,你要對我負責啊,以後不能拋棄我了。

那一刻,陸塵埃便發誓,她陸塵埃今生今世,只和魏星沉一個人談戀愛結婚生子,否則,就讓她雙目失明,雙耳失聰,這一生再也看不到,聽不到,孤獨終老。

莫天賜看著沉默的陸塵埃,他知道她在想什麼,是那場血戰,還有那個為她受過傷的他的好兄弟,魏星沉。

她的眼裡,從來只看得到魏星沉一個人。所以她不知道,當年他接到她電話時的慌亂,那是他第一次為一個女孩擔心。

那天,他也受了傷。他和魏星沉一起撲向被偷襲的她,魏星沉替她捱了痛,他卻被人側面襲擊,慢魏星沉一步。所以他只能看著魏星沉眉邊的血驚心動魄地流滿整張臉,陸塵埃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而他卻因為肋骨骨折,站在原地疼痛得無法呼吸。

那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才是受傷最嚴重的那個,最好血流成河,這樣,陸塵埃或許也會專注地看著他擔心他。

但直到後來他才明白,一個人若不愛你,縱使你願意為她粉身碎骨死而後已,她也不會改變初衷。而讓一個不愛你的人愛你,難過登天。

就如此刻,時隔三年,陸塵埃心心念念惦記的依舊是魏星沉。

不管他莫天賜做什麼,她都不會回頭看他一眼,對,連一個眼神都不捨得給予他!他忽然心生憤恨,他不想再看她懷戀的眼神,不想再看她柔弱的深情,他冷漠地掐滅煙直起身,面無表情地啟動車,掛擋,開車。

你幹什麼?陸塵埃回過神,警覺地問他。

莫天賜嘴角噙著寒意,眼裡射出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她,一臉邪笑,你說,如果明天報紙上說我們在永大校門口殉情,魏星沉會怎麼想?

陸塵埃望著忽然瘋狂的莫天賜,如果沒有他,她不會在最好的年華永失所愛。如果沒有他,她不需以行走異鄉平復失去。他毀了她的生活,她的歡笑,分離了她和最深愛的男子,如今卻依然不願意放過她!如一個噩夢,一次又一次侵襲她的生活,讓她明知道有希望尚存,卻依舊毫無生路!

這三年的委屈和彷徨一剎那洶湧而出,她忽然心生凌厲,死,死有什麼好怕!

既然活著也無法與他在一起,那不如就去死吧!只有死亡才能讓一切消弭!只有死亡,才能讓她永遠都不會見到魏星沉!見不到,也便不會再愛了吧!她絕望地想。

那一刻,在夜色的蠱惑下,她忽然起身如一頭瘋狂的豹子,撲向方向盤,邊搶莫天賜的方向盤邊心灰意冷地尖叫,好啊!殉情!你要跟我同歸於盡!我成全你!我們一起去死!

陸塵埃眼裡瘋狂的火焰反而讓莫天賜怔了,他忽然想起當年自殺的妹妹,她那時是否就像此刻的陸塵埃一樣,因為被逼到了絕境,才會想一死了之?

恍惚中,車頭不受控制地朝路邊大樹撞去,莫天賜猛地朝旁邊彎下身。

伴隨著一聲冗長刺耳的剎車聲和車身猛烈一震後的停頓,陸塵埃從莫天賜懷裡緩緩抬起頭,車撞在了大樹上,白花花的燈光打在枯萎的樹幹上,周圍黑暗一片,燈光處像一個深遠世界的入口,神秘莫測。

陸塵埃從呆愣裡突然清醒,剛剛她做了什麼,剛剛莫天賜威脅她殉情,她竟然真的有赴死的決心,可是在車撞向樹幹的那一刻……莫天賜竟然撲向了她保護她。

她想起莫天賜從前對她說的話,讓一個人生不如死的方式是,讓她活著,讓她看到希望,卻永遠都得不到希望。

是的,所以剛剛,這個惡魔,他並不是救她,他只是不想讓她死得那麼利索,他要慢慢折磨她。

而她,清醒後,她想起曾經告誡自己的話,不怕死,亦不怕活下去。曾經多難捱的日子她都捱了過來,她不會讓莫天賜如願。

她望著還在發愣的莫天賜,忽然揚起嘴角,像一個邪惡女巫一樣冷冷笑著問他,你不是要去死嗎?

莫天賜望著經歷一場生死後卻依舊冷靜的陸塵埃,他沒想到如今她變成這副模樣了,面對死亡都無動於衷。原來,這些年,他不但沒有讓她愛上他,反而把她逼到了這種田地嗎?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陸塵埃看著沉默的莫天賜,以為他是被剛剛的車禍嚇到。

她驕傲地看著他,輕笑,我不會認為你救了我,這隻能證明你怕死。

她以為莫天賜會像以往一樣反唇相譏,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安靜地啟動了車,打方向盤,將她送回家。

一路他們毫無交談,但她下車時,莫天賜突然溫柔地對她說了聲,晚安。

她沒有理會,徑直回了家。

第二天,她剛到酒吧,駱翹跟泡泡坐在吧檯嚴陣以待地等她,她意外地看著兩人嚴肅的表情問,你倆怎麼了?

自從駱翹把夜場換到蜉蝣後,她把她原來混的那個酒吧有錢主兒都拉了過來,那些敗家子弄出的陣仗,開一桌頂蜉蝣一晚上開十桌,泡泡立馬跟駱翹一見如故,把她當女神一樣膜拜。每天跟駱翹姐姐長妹妹短地叫。

陸塵埃特受不了這兩人在身邊,因為駱翹愛學泡泡說話。

泡泡嬌嗔地說,哎呀妹妹,我昨天看中愛馬仕新出的一款香水特別適合你,買來送你。

好呀好呀。駱翹捏著嗓子,嬌柔做作地模仿泡泡,哎呀姐姐你對我真好,謝謝你啦,mua。

死相……泡泡嬌媚地戳駱翹腦門。

他還經常親熱地靠在駱翹肩上,跟駱翹暢想咱姐妹下午去逛個街,做個頭發,晚上去吃個大餐什麼的幸福生活。搞得每次她聽到他倆銷魂的「姐姐妹妹」都想直接翻白眼死過去,她挺納悶,自己跟駱翹這對兒真金白銀的姐們兒,都沒親熱到這種地步,泡泡反而捷足先登。

甭嬉皮笑臉,你給我正經點兒。駱翹審問她,昨晚你跟莫天賜去哪兒了?

陸塵埃擦著酒杯,垂眉想了下,把昨晚莫天賜拉著她去死的事跟駱翹說了,駱翹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直接跳起來,操,我說這王八蛋怎麼大半夜肋骨骨折,他全身骨折都活該!

肋骨骨折?陸塵埃疑問。

是啊。駱翹說,他私人醫生是我幫他介紹的,今天剛好碰到那醫生,他說,昨晚被莫天賜招了過去。

哦。陸塵埃沉默地應了一聲。想起昨天晚上車禍後,莫天賜確實一直很詭異,安靜地送她回家,安靜地離開。他的車子前面被撞凹了一大塊他都跟沒看到一樣,當時她還想著這就是有錢人的作風,車被撞都不報保險,人家不屑於那點保險金。

她沒敢跟駱翹泡泡說她搶方向盤求死的事,因為她怕駱翹追問。

傾訴是一場見機行事的慾望,而她,現在卻沒有事無鉅細回憶的勇氣。

駱翹沒再追問,只是一直咬牙切齒地罵莫天賜。

陸塵埃知道,駱翹其實一直都不討厭莫天賜,他倆就跟那種歡喜冤家一樣,每次見面都會因為她唇槍舌劍一番。準確地說,應該是駱翹揶揄莫天賜一番。駱翹總覺得她現在過得不幸福,全部責任都要歸結為莫天賜。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你對還是錯,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你的陣營下,這就是真正的閨密。

陸塵埃突然覺得感動。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但駱翹卻讓她重新充滿了溫暖的力量。

泡泡沒有附和駱翹罵莫天賜,而是一臉豔羨道,你們這些不懂浪漫的女人,要這樣帥的男人想同我同歸於盡,我一定馬不停蹄地跟他去赴死。

蹄個屁呀你。駱翹鄙夷地看著泡泡,把你的口水咽咽,死了那條心吧,你就算掰彎一百個陳爍都掰不彎一個莫天賜。

討厭。泡泡氣得一個蘭花指戳上駱翹腦袋。

駱翹正哈哈大笑時,陳爍來了。他把外套朝吧檯一扔說,給我來杯酒。

喲,爍哥最近忙什麼呢?駱翹附上去甜膩地問。

陳爍斜她一眼,你這個妖孽,別把用在別的男人身上的那份膩歪使我身上。

操!駱翹一把推他頭上恢復本性,破口大罵,多少男人排著隊想跟本公主膩歪幾句。

陳爍鄙視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咕咚了幾口。喘過氣才開始說話,駱翹,你上次不是問我「美好時光」的樓盤嗎?

怎麼?要開盤了?

下週開盤剪綵,你改天去看看。

你幫我留套。我喜歡那個位置。

對了塵埃,陳爍忽然轉過頭看她,你這次回來不會再走了吧?

一瞬間,駱翹、泡泡的目光也跟利劍一樣嗖嗖射過來,看著他們三個齊齊望著她,陸塵埃到嘴邊的話打了個轉呵呵笑著,含糊地嗯了一聲。

打什麼哈哈。最瞭解她的駱翹說,你這次要再敢走,本公主就當這輩子沒認識過你。

好了好了,不會再走。她無奈地淺笑。

不如你跟我在同一個小區買房好了。駱翹暢想,以後我們就住樓上樓下,生了兒女還可以結為親家,生男孩就讓他們搞基,生女孩就讓她們百合,如果一男一女,就讓他們……結為兄妹!

噗!陳爍差點把酒噴駱翹臉上。

駱翹被泡泡這貨影響得不淺。陸塵埃憂愁地想。

混到晚上十二點,陳爍扯著他們出去吃夜宵,大晚上的穿街過巷,說要帶他們去吃他剛發現的美味。

經過江邊大道,駱翹拉著她給她指「美好時光」的樓盤,陸塵埃回永城後很少出門,所以江邊修建的很多建築她都沒見過。她打量著「美好時光」,它是江邊離商業區最遠的一套樓盤,去商業區卻特別便利,周圍安靜,因沒有建其他高大的建築物,光線特別通透,而且整套的歐式建築,高貴大方。

陳爍得意道,這個樓盤是我們跟星際國際一起在本市投資的第一個樓盤,現在被炒得火熱,很多政府官員內部家眷都偷偷訂了房,而且有的一訂就是五套。

五套……駱翹翻了個白眼,有錢人真沒下限。

別忘了你爹也是這種人。泡泡搶白她。

房子建成了,但周圍的遮擋物並沒有拆除。

美好時光……陸塵埃輕輕地念著上面的廣告語,一生有你,美好時光。

陳爍接話,這個樓盤名和廣告語都是星沉定的。

那一刻,彷彿有重拳直擊陸塵埃心頭。

陳爍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她瞬間肝膽俱裂。

那晚他們去了哪裡,吃了什麼,她都不記得。

耳邊只剩下那個人溫潤的眼神。他說,塵埃,一生有你,美好時光。

那晚她回到家,走在寂靜的房間裡,開啟了所有的燈,然後把電視和電腦都開啟,把衣服也丟到洗衣機裡,聽著一片聲音交織想起,她終於有了些安全感。

接著,她從書架上拿下一個精緻的盒子,裡面放滿了小物,乾枯的玫瑰、整本的日記、小熊吊墜、情侶圓珠筆、還有一張畫著漂亮房子的宣紙。她拿起,那個房子有圓圓胖胖的屋頂,有全景美麗的陽臺,還有鏤空雕花門,房子的名字叫美好時光。旁邊有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塵埃,一生有你,美好時光。一個幾乎模糊的指印蓋在旁邊。

念大學時,魏星沉唸的是工商管理,旁修的是建築設計。她課閒,沒事做的時候就去陪魏星沉,所以經常旁聽建築。

有天上課她無聊在那裡畫了這幅畫,魏星沉看到,嘲笑她不懂線條結構,她也不在意,畫過後也不記得丟哪裡了。

後來她在魏星沉寢室裡玩,在他枕頭下翻到了這幅畫,畫上多加了句話:塵埃,一生有你,美好時光。

她當時看到這句話特感動,拿著墨水筆,威逼利誘在魏星沉手指上畫,然後拉著他手指跟強逼犯人畫押似的讓他蓋了個手印。

蓋完後她特得意,跟拿了張房契似的說,哪天你發達了,就蓋套這樣的房子,把我娶回家。

陸塵埃慢慢地把畫收進盒子裡,心裡萬馬奔騰。他還記得他許她的誓言,是巧合?是她自作多情?還是他從來沒有忘記她?願意原諒她?可是他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了啊,是她自作多情了吧。

她心不在焉地登上q檢視最近訊息,一個撩人的qq頭像抖動她。

是coco。她立刻笑著打招呼,coco姐,這麼晚還沒睡?

剛結束活動,泡了個澡,累死了。coco回,你這個死傢伙,走了就跟消失了一樣,連條訊息都不發。

最近有些忙啦。她發了個調皮的表情,最近楚有新片,你肯定比我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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