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果然有知人之明。」
白髮老婦恨恨凝注了他半晌,終於鬆開了手掌:「快說!你若不說得清清楚楚,我更要將你生襲成八塊。」
鐵中棠道:「在下心情不適時,也不會說話的。」
白髮老婦胸膛起伏,顯見在勉強壓制著胸中的怒火,也勉強壓低了聲音,道:「好好,你快說好麼?」
水靈光在一旁看得更是驚奇。
她從未想到自己的媽媽竟會有一日對人如此忍氣,一時之間,她不禁對這少年更覺神奇。
鐵中棠卻已經在說了:「此事說來,其實並無玄妙之處,紫心劍客盛存孝,自十六歲起,先後娶了三房妻室,卻都相繼而死,據盛大娘在江湖散佈之言,說是三位盛夫人都是死在我大旗門人手中,但家師卻十分驚奇憤怒,只因他老人家深知大旗門弟子絕未向這三位夫人下手。」
自發老婦面容一陣扭曲:「錢立珊、華嚮明兩人,難道也不是大旗門下殺死的麼?」
「大旗門數入中原,深仇來得償雪,卻替武林中一些不肖之徒背了不少黑鍋,他們深知大旗門一擊不中,便要全身而退,是以便將許多筆難算的帳,轉到大旗門的頭上。」鐵中棠說:「那時家師便十分懷疑這些事都是盛大娘弄的手腳,她生怕媳婦奪去兒子之愛,竟下毒手殺死自己的媳婦,只是她手段毒辣好狡,不但瞞過天下耳目,更將盛存孝瞞得風雨不透。」
「你只當盛存孝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他只是在裝糊塗而已。」
「難怪他直到今日,還不敢續絃娶親。唉!此人倒當真不愧是位孝子!」
白髮者婦默默垂首:「他原來還沒有續絃……」忽然又厲聲問道:「但你怎麼會知道我便是水柔頌?」
「這位姑娘姓水,在下又看出前輩你必有隱痛,所以靈機一動,便試探著喚了一聲‘盛大哥’,前輩果然面色大變,那時在下便知道揣得已不遠了,唯一還有些懷疑之事,便是覺得前輩似乎比應有的年齡要老得多了,但後來一想,艱苦的歲月,憂憤的心情,自然易催人老,是以在下才敢斷言,前輩必定就是將近二十年前被盛大娘暗害的柔情手水柔頌!」
悽清黯淡的光線裡,只見這柔情手水柔頌幽靈般坐在地上,滿面俱是悲憤哀傷,顯已落入往事沉痛的回憶中。
水靈光睜大了眼睛,一會兒望向鐵中棠,一會兒望向她母親,忽也坐到地上,輕輕啜泣了起來。
良久良久,水柔頌方自緩緩道:「想不到你的思想竟如此敏銳,你……你揣得全都不錯。」
她咬一咬牙,恨聲接道:「約在二十年前,我五家在這山上與大旗門人苦鬥數日,終於稍稍佔了上風,但我已精疲力竭,又有了身孕,便悄悄去求盛大娘,讓我早些回去,哪知她聽了我的話,竟忽然獰笑了起來,她說絕不許我再生兒女,奪去她兒子的愛,我才自一驚,她已將我推下了懸崖,我雖能僥倖不死,但兩條腿卻已……」她面容又是一陣扭曲,忽然頓住了話聲,目光中立刻充滿悲哀與仇恨。
鐵中棠嘆道:「前輩你在那種艱苦的環境下,仍然生存了下來,晚輩實在自心裡佩服得很!」
水柔頌恨聲道:「那一段非人所能忍受的日子,將我折磨成這般模樣,但我畢竟還是活下來了!」
她那充滿仇恨的目光,緩緩移向鐵中棠,接道:「那時,我正和你此刻一樣,疲勞、悲哀,而又重傷。」
她面上慢慢起了一絲狠毒的笑容,望向鐵中棠道:「但我是女子,既有身孕,又成殘廢,情況還遠比你絕望的多,我還能在這種環境中單獨生存下來,你一個男子漢,為什麼不能?」
鐵中棠心頭一寒,道:「前輩的意思……」
水柔頌厲聲道:「我雖不殺你,但也不能養著你,你快些給我滾出去,否則……哼哼,說不得我只有動手了!」
她手掌一撐,掠回床上,再也不看鐵中棠一眼,水靈光伏在地上,低低啜泣,也沒有勸阻之意。
鐵中棠木然呆愣了半晌,他已用盡所有的智慧,要想打動水柔頌的心意,但此刻,他自知已完全絕望。
他緊握雙拳,抬起目光,掙扎著站起來,掙扎著走出去,但方出洞外,他便立刻倒在地上。
為了有用的生命,他願以自己所有的力量與智慧掙扎奮鬥。
但是,他卻絕不乞憐,更不哀求。
食水與山糧,已使他略為恢復了些許精力,但自洞內走出的一段路,卻又使他全身脫力。
他四肢舒展,仰臥在地,儘量鬆懈了全身的肌肉與神經,然後,他盡力集中精神,默默調息起來。
仰首望著天色,暮色已將降臨,一場更艱苦的奮鬥也已將開始——生存的奮鬥,不但艱苦,而且殘酷。
他知道在黑夜未來之前,他必須先要找一處棲身之地,才能躲避蛇蟲與蛟蟻的襲擊。
太陽落山後,沼澤間便散發出一陣陣白霧般的臭氣。
他尋了些枯藤綁在腿上,屏住呼吸,仔細選擇著道路。他行事謹慎仔細,絕不走失一步。
仰首望去,暗藍色的蒼穹,已現出一彎淡白色的月痕。
霧氣瀰漫,天色更黑,前面已漸漸不能分辨道路。
鐵中棠仰天嘆息一聲在泥澤中坐了下來,他已實在無法支援,當真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突聽一陣風聲,自身後掠來,水靈光已悄然到了他面前,一言不發輕輕扶起了他的身子。
剎那之間,鐵中棠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道:「水姑娘,你……」
水靈光搖了搖頭,鐵中棠只得頓住話聲。
在山窮水盡之時,遇著一個幫助自己的人,那時他心中的情緒,絕非任何一個沒有身歷其境的人所能瞭解。
他只當柔情手水柔頌已改變了心意,哪知水靈光竟扶著他走向另一個方向,他忍不住問道:「到哪裡去?」
水靈光微微一笑,伸手蓋起了他的眼睛,輕輕唱道:「我讓你猜上一猜,想上一想,但你卻永遠也想不到,我現在帶你去的是什麼地方。」
此時此刻,鐵中棠只覺這歌聲是如此甜美,再也不覺得如以歌聲來代替言語是件愚蠢的事了。
他只覺身子輕飄飄的,只因水靈光已負擔了他全身重量。
走了片刻,水靈光終於輕輕抱起了他,但一手仍輕掩著他的眼睛,輕巧的移動著腳步,曼聲道:「不要看,不要想,我一定會帶你去個神奇的好地方!」
親切的歌聲,在鐵中棠心中的苦澀裡,滲入了一絲甜味,但這一絲淡淡的甜味中,卻又含著一些痛苦。
因為鐵中棠知道在這絕壑之底,荒涼之地,絕不會有什麼神奇的好地方,他只覺四下氣息越來越是陰溼,地形也彷彿越來越奇特,到後來又走入了洞窟之中,滿洞風聲,呼嘯作響。
風聲漸漸輕微時,水靈光終於移開了手掌。
但鐵中棠仍然不敢張開眼來,只聽水靈光帶著笑聲唱道:「你睜開眼睛看一看,看一看這是什麼地方?」
鐵中棠雙目一張,心頭不禁驟然為之大驚。
只因他目光所及之處,竟然全都是人間難見的奇珍異寶,許多粒夜光之珠照得他滿眼生花。
每個角落裡,都堆放著十餘株高達數尺的珊瑚。
珊瑚枝上,掛滿了一串串紅的瑪瑙、綠的翡翠、白的珍珠,以及一些鐵中棠見所未見的寶物。
最遠的一個角落裡,竟有一張錦塌,雖然陳舊,卻極美麗,錦榻旁竟還堆放著十餘壇泥封未除的美酒。
剎那之間,鐵中棠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他雙目圓睜,目定口呆,他再也不會想到,在這地獄般的沼澤壑底,竟真的有這樣天堂般的神奇地方。
水靈光眼波中閃動著喜悅而得意的光芒,將鐵中棠輕輕放到錦榻上,笑道:「奇……奇怪麼?」
鐵中棠愣了許久,方自長嘆道:「實在有些奇怪!」
水靈光輕輕一笑,忽然轉身奔了出去,原來在這寶窖之後,竟還有外洞窟萬籟俱寂中,那洞窟中竟隱隱傳來一陣陣悅耳的流水聲。
鐵中棠發愣的斜倚在錦榻,此時此刻,一切都使他覺得此身如在夢中,自己都難以相信。
但等到他驚詫的情緒平靜之後,他立刻對這所有的情況下了個判斷,當下暗暗忖道:「這必定就是水靈光學武之地。水柔頌必定不准她女兒學武,而水靈光也不敢反抗母親,是以不敢將自己學武之事和這地方說出來。」
但還有些事,卻是鐵中棠永遠猜測不到的。
這地方究竟是何人所屬?此人是生是死?這些珠寶究竟是從何而來、水靈光究竟是因何因緣來到此地?
心念數轉間,只聽水靈光在那邊的洞窟中曼聲唱道:「你快些閉起眼睛來,還有件事;我要讓你驚奇。」
鐵中棠忍不住立刻閉起眼睛——世上唯一能打動他的事,便是親切的情感,純真的感情。他只覺一陣香氣撲鼻而來,然後是水靈光嬌笑著的聲音:「好啦!」
鐵中棠緩緩張開眼睛,突覺眼前一亮。
滿洞珠光輝映中,站在眼前的,竟是個容光絕代,肌膚勝雪,有如瑩玉塑成般的美人。
她穿的是一身綴有明珠的宮絹羅衣,在珠光寶氣中,更顯得綽約有如仙子,她面上的笑容是如此明亮煥發,使得鐵中棠再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無法相信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美人,便是方才滿身泥汙的水靈光,但事實卻又令他不能不信。
他彷彿是一粒沉溷於泥汙中的明珠,雖然長久被汙泥掩去了光芒,但泥一去,光芒更倍覺照人。
鐵中棠呆了半晌,只見水靈光輕輕旋了個身,輕輕道:「比……比起別人,我……我醜不醜?」
鐵中棠長嘆道:「你難道自己不知道?」
水靈光搖了搖頭,道:「我……現在的……的樣子,從來都沒有人看……看過,直……直到今天。」
鐵中棠默然點了點頭,心中不禁暗暗忖道:「空谷幽蘭,以空谷幽蘭這四字來形容於她,當真再也恰當不過。」
抬頭望處,只見水靈光面上滿是幽怨之色。
他終究是個男子,是以無法瞭解少女的心情——少女們若是連自己是美是醜都不知道,那種心情之苦,怎會是男子所能瞭解?
良久良久,他方自忍不住嘆道:「美……」
水靈光面上忽然飛起了一片欣喜的笑容,舉起雙臂,又輕輕轉了個身,嬌笑道:「我真的美?」
鐵中棠又點了點頭,道:「自然是真的!」
水靈光嬌笑著撲到鐵中棠身上,道:「謝謝你,你真好!」這句話說得清清爽爽,流流利利,哪裡還有口吃之病?
鐵中棠心頭一動,大喜道:「你的毛病好了!」
水靈光呆了一呆,睜大著眼睛道:「真……真的?」
她心情緊張,立刻又口吃起來。
鐵中棠嘆道:「水姑娘,你只要心裡沒有畏懼,不再緊張,我確信你的毛病必定會好的!」
水靈光嫣然一笑在榻邊坐了下來,垂首半晌,忽然長嘆道:「娘若……能……能看……我這樣子,就……就好了。」
鐵中棠道:「你為何不願被她看到?這裡究竟是什麼人的地方?」
水靈光輕輕嘆息一聲,甜美的笑容,立刻籠上一層淡淡的悲哀之色:「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有個明月如水的晚上……」
鐵中棠打斷了她的歌聲:「我要你將這段事說出來告訴我,不要唱,好麼?」
「我……我說……說得不……不好。」
「慢些說,不要怕,沒有人會笑你的。」
水靈光抬起眼,只見鐵中棠目中充滿了瞭解與鼓勵,這種眼色,使得她心中漸漸有了自信。
——只有別人的鼓勵和自己的信心,才是治癒口吃的良藥。
於是她開始敘說這神奇的故事。
她先天不足,後天又失調,幼時極不健康,腦筋在母體中便受了震盪,一直到七、八歲時還不能說話。
水柔頌滿心都是對盛大娘的仇恨,對這盛家的後代,自然不會愛護。她不但恨盛大娘,恨這孩子,也恨自己,甚至恨上整個人類。
在冷漠、艱苦與仇恨中長大的水靈光,從小便學會了忍受孤獨,她常常去尋找最冷僻與最陰森的地方去獨自流淚。那時她才七歲,就在這時,她有了奇遇。
有一天晚上,月明如水,她正獨自藏在枯藤掩蓋下的洞窟中哭泣,卻不知正有一雙如閃電般的眼睛在偷偷望著她。
自此之後,她每到這小小的避難處來哭泣時,這雙眼睛總會在暗處望著她,直到一天,她赫然發現有一個殘廢的老人已在她面前。
這老人右腿已齊根鋸斷,左腿已只剩下半截,左臂更已殘廢,全身只剩下一隻左手仍然健全。
他形容雖然可怖,態度卻很慈藹,於是水靈光便漸漸消失異懼之心,反對這殘廢的老人憐憫起來。
自此以後,她每天都要抽出一段時間來陪伴這殘廢的老人,十幾天後,這老人才將她帶到這神奇的寶窖中來。
她遵從這老人的命令,永遠沒有將這一段事告訴她母親,只因這老人對她是那麼慈愛。
他盡心的傳授她武功和知識,也教她識字,她母親嚴格的控制她的食物和水,但她卻在這裡獲得了補償。
只是她生怕被母親發現,是以絕不敢用這裡的清水洗滌身子——這裡的水源富足,但食物仍是貧乏的。
三年多之後,這殘廢的老人終於結束了他痛苦的生命,臨死前,他彷彿有許多話要對她說。
但是他卻只說出半句話。
「災禍之箱裡,是我的……」便斷氣而死。
他死時的痛苦和遺憾,水靈光年紀雖小,但也看得出來,她知道這老人必定有一段充滿痛苦與仇恨的往事,但是他卻始終未曾向她說出——也許他認為她年紀還小,要等她長大些再告訴她,但是他自己卻等不及了。
說完了這段話,水靈光已是淚痕滿面。
鐵中棠面色沉肅,垂首沉思,良久良久,沉聲問:「那老人是什麼姓名?」
「我……我不知!」
「那‘災禍之箱’四字又是什麼意思?你當然也不會知道的。」
想不到水靈光展顏一笑,居然說:「我知道!」
她輕盈的飛身而出,片刻後便捧來兩口小小的箱子,高約一尺,兩尺見方,像是女子的梳妝匣。
兩口箱子,大小完全一樣,裝飾顏色卻大不相同。
其中一口,滿綴著碧綠的翡翠、鮮紅的寶石,以及奪目的明珠,閃閃的發著絢爛的光彩。
另一口箱子,卻是黝黑色的,箱上沒有任何裝飾,也看不出是何物製成,卻沉重異常。
水靈光將這兩口箱子輕輕放到錦榻上,立刻開啟了那滿口綴著珍寶的箱子,鐵中棠忍不住問:「這就是災禍之箱麼?」。
水靈光搖了搖頭:「七色寶石發彩光,這是幸運之寶箱。」
箱子裡放著幾本絹書,四隻玉瓶,以及一隻幾乎已成人形的千年參果。
他知道這些絹書與玉瓶必定是武林豪士夢寐以求的武功秘笈與靈藥,那千年參果更是並世難尋的寶物。
但是他對那口漆黑的箱子,卻更充滿了神秘的好奇,他斷定這箱子裡必定隱藏著那殘廢老人一生的秘密。
「這一定就是災禍之箱了!」
他想開啟這漆黑而神秘的箱子,水靈光卻用力握住他的手掌。
「動……動不得的!」
「這箱子難道從未曾開啟過麼?」
「洞中珍寶俱可動,唯有此箱莫試嘗,此箱一開災禍降,你我誰也不能當,整整十三年過去,我從未開過此寶箱。」
她面色驚惶,歌聲更是慎重異常。
鐵中棠只得縮回手掌,她才展顏而笑。
「幸運箱中有靈藥,可治人間百般傷,千年參果更神妙,益神補氣是奇效,你趕緊服下去,傷病便無妨!」
鐵中棠還沒有推辭,水靈光己掩住他的嘴,她目光中的情意,使得鐵中棠再也不願拒絕。
於是她便為鐵中棠洗滌了傷口,服下靈藥,又將那一隻千年參果搗碎成漿,強迫鐵中棠服下。
鐵中棠很快就沉沉睡去,水靈光立在榻邊呆呆看著他,忽然俯下身子,在他頰上輕輕一吻。
然後又換過那件襤褸破爛的麻衣,在身上塗滿汙泥,帶著滿足的笑容走了。
鐵中棠一覺醒來時,水靈光已不在他的身邊,他只覺全身振奮,精神滿足,宛如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災禍之箱已被取走,幸運之箱卻仍留在錦榻上,箱蓋中夾著一片白紗,上面用焦木寫著:
「你已睡了兩日兩夜,我也為你換過藥了,現在我去侍候娘,你醒來如覺無聊,可以看看箱子裡的書。」
字跡雖不甚美,但卻一筆不苟,每筆每劃之中,看來都彷彿注滿了她濃濃的關切與情意。
情意是如此真實,字跡是如此真實,四下的珍寶,也依然真實的發著光,但鐵中棠卻覺自己如在夢中。
在重重危難九死一生的流血與驚險之後,接著而來的竟全都是常人夢寐難求之物——秘笈、靈藥、美人、財富。
生命的變遷是如此巨大,遇合竟是如此神奇,他不禁暗暗嘆息,不知道上蒼對他今後的生命將如何安排?
他取起第一冊絹書,在珠光下翻閱著,前面記載的,自然都是些內家正宗淺易的入門功夫。
但是他越看越心驚,看到後來,竟不覺汗流泱背。
這絹書上記載的武功,赫然竟與大旗門傳授的武功道路完全一樣,只是更為精妙而已。
許多種他平日練功時遇著的疑難之處,即使他師父也不能解釋,然而在這裡卻有了答案。
「莫非那殘廢的老人與我大旗門有什麼淵源?莫非他就是我大旗門中的前輩先人?」
他雖然想起師父們曾經說過,大旗門曾經稱雄武林時,有極大的珍寶財富遺留在中原。
但是大旗門被仇家所害時,當時的掌門人以及執事弟子全都死得乾乾淨淨。這宗財富所在之地,便成了個極大的秘密,數十年來,大旗門弟子一直在不斷尋找,但卻始終未曾找到。
他又想起師父曾經對他說過「你爹爹絕代奇才,曾經說起他已將這寶藏的下落查出一些眉目,只可惜他也不幸被害死!」
這些想法,在鐵中棠心頭閃過,他只覺熱血奔騰,不能自己,立刻自榻上躍下,要去尋找那災禍之箱。
他深信這精秘的箱子裡,必定有為他解釋所有秘蜜的答案,縱有任何災禍發生,他也要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