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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恩仇問蒼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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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杏白這時正被海大少重重摔在船板上。

海大少聽得船艙中蜷伏著一個水淋淋的身,這人彷彿是方被人自水中救起,神智還未清醒,海大少並不認得,就連將他救起的霹靂火也不知他是誰。

——若是霹靂火知道他是誰,恐怕便不會救起他了。

沈杏白卻是認得他的,而且十分認得。

沈杏白此刻被海大少一摔,呻吟著翻了個身,海大少方要間艙中人是誰,突聽霹靂火大喝道:「怎會是你!」

海大少轉身望去,霹靂火指著船上的沈杏白皺眉道:「這不是沈杏白麼,怎會如此?」

海大少皺眉道:「你認得他?」

霹靂火點了點頭,道:「自然認得,他就是黑星大的徒弟,他怎會冒犯了你,這倒怪了。」

海大少怒罵道:「此人一到危難時,便要出賣朋友,萬萬不是個好人,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霹靂火呆了半晌,道:「如此說來,他與你並無冤仇了。」

海大少怒道:「他也配和俺有仇麼?」

霹靂火大笑道:「不錯不錯,能與天殺星結下樑子的,好歹也要是條江湖中有名有姓的漢子。」

他語聲微頓,突又嘆道:「但這廝卻與老夫有些淵源。」

海大少瞪起眼睛,道:「什麼淵源?」

霹靂火道:「就是這廝跑到霹靂堂去通風報訊,是以老夫才知道我那不成材的徒弟是被黑天星拖走了!」

海大少眨了眨眼睛道:「哦,還有呢?」

霹靂火道:「詳細情形,他說他也不知道,卻又說他自己也要逃走,苦無盤纏,老夫還送了他些銀子。」

海大少大笑道:「他三言兩語話未說清,便將你銀子騙去了,這也算叫‘有些淵源’麼?」

霹靂火呆了呆,笑道:「老夫總不忍見他被殺……」

海大少道:「好!死罪可兔,活罪難逃!」

突然飛起一足,將沈杏白踢下了船,口中大笑道:「是死是活,全都看你的造化了。」

霹靂火趕到船邊,沈杏白早已蹤影不見,他霍然轉過身來,負氣道:「你這樣也算饒了他的活命不成?」

海大少笑道:「自然,落下水又不是定會死的,你艙中不是就有個被你自水裡救起來的人麼?」

霹靂火又呆了呆,突然伸手一拍海大少肩頭,大聲道:「算你比老夫能說會道,咱們且去看看艙中那人可死了?」

艙中的鐵中棠,已漸漸甦醒。

他隱隱約約聽得艙外的言語,聽得黑星天徒弟此刻便在艙外,他心頭不禁吃了一驚。

但瞬即他又聽得怒罵聲,落水聲,懸起的一顆心便又鬆了下去,而海大少與霹靂火去。已踏入艙來。他自然認得這兩人,而這兩人卻根本不認得他。

霹靂火目光轉處,笑道:「不但未死,而且醒了!」

海大少笑道:「俺看你平生傷人不少,救人只怕還是首一次吧,否則你萬萬不會如此高興。」

霹靂火亦自大笑道:「這一下真被你猜對了,老夫也做過好事,但完全被老夫救活的性命,倒真只有這次。」

他彎下身去,輕拍著鐵中棠的背脊,和聲道:「少年人,你腹中的水可吐乾淨了麼。」

鐵中棠苦笑道:「多謝老丈大……大恩……」他再也想不到自己的性命,竟被仇人所救,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卻聽霹靂火和聲又道:「你喝了不少河水,此刻想必還難受得很,不必多說話了,好生歇著吧!」

鐵中棠果然閉起眼睛,不再說話,但胸膛起伏,卻甚是劇烈,顯見得心中思潮也甚是紊亂。

海大少含笑旁觀,霹靂火在搖晃的船身中走來走去,拿了茶杯,倒了腕水,又取了些丸藥,和在水裡。

過了半晌,他才扶起鐵中棠,將藥水灌他服了下去,口中道:「少年人做事日後定要小心些,好生怎會落下水的?」

鐵中棠嘆息一聲,閉口不答。他有心不喝那藥水,但轉念一想,自己既已受了別人救命之恩,還有什麼理由不喝這藥水?

霹靂火望著他面上神色,不禁皺眉道:「看你長吁短嘆,愁眉不展,心裡莫非有什麼事不成?」

鐵中棠嘆息著搖了搖頭。

霹靂火拍著鐵中棠肩頭含笑道:「看你年紀輕輕,什麼事都該想開些,你可是情場失意麼?不怕不怕,似老夫這般生像,還不想三妻四妾,以你的才貌年紀,那女子不跟著你,定是她瞎了眼睛,老夫負責為你找十個八個比她美貌十倍的。」

鐵中棠苦笑搖頭,道:「老丈錯了,在下……」

霹靂火皺眉截口道:「不對麼,好,老夫再猜上一猜,你既非情場大意,莫非是……是銀錢有了困難?」

他伸手猛拍鐵中棠肩頭,笑道:「不怕不怕,更不怕了,少年人風流慷慨,花多了銀子又算得了什麼?」

他指了指海大少,大笑又道:「你莫看他這樣子,他隨手都是銀了,你要多少,只管開口便是。」

海大少笑道:「你倒不錯,慷起他人之慨來了。」

霹靂火佯怒道:「他若不給,老夫也多的是。」

鐵中棠長嘆搖頭道:「老丈……」

霹靂火皺眉道:「不是麼?」他皺眉苦思半晌,恍然道:「看你文文靜靜,想必是受了別人氣了,不怕不怕更不怕,快說出是誰,老夫替你出氣!」

鐵中棠黯然:「老丈全錯了,在下只是酒醉失足。」

霹靂火大笑道:「妙極妙極,酒醉失足,海老兄,你聽見沒有,這少年原來也和你我一樣,是個酒鬼。」

海大少亦自笑道:「少時定要與他痛飲一場。」

鐵中棠掙扎坐起,道:「不瞞老丈,老丈如此厚愛,在下卻僅是個卑鄙之徒,竟愛上了塾中師母,是以才會酒醉。」

他故意垂下頭,道:「此話在下本不願說,只因老丈實在感動在下,在下才厚顏說了出來。」

霹靂火皺了皺眉,但瞬即笑道:「不怕,不怕,少年人難免一時失足,何況你還知道過錯,勇於承認,這才是大丈夫。」

鐵中棠呆了一呆,道:「這……這……」他見霹靂火對他那般關切,心下更是難過,暗道:「我不如故意將自己說得是個惡徒,故意激怒於他,他一怒之下,便不免打罵於我,甚至再踢我落水,自倒好得多了。」

哪知無論說什麼,霹靂火總是「不怕不怕」,根本不當回事,鐵中棠反倒呆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海大少卻在含笑望著霹靂火。

霹靂火抬眼望處,道:「你這老兒,笑個什麼?」

海大少笑道:「我笑你平日性如烈火,今日卻沒了脾氣。」

哪知鐵中棠突然怒道:「我對你說出如此卑鄙之事,你卻還說不怕,顯見得你也不是個好人!」

他實在別無辦法,只有裝作怒罵,只要霹靂火被他激怒,或是還罵,或是動手,他也好乘機拂袖而去。

哪知霹靂火卻仍呵呵大笑道:「好孩子,簡直和老夫少年時的脾氣完全一模一樣。」

他伸手拍著鐵中棠肩頭,笑道:「老夫聽了那話,並非不氣,只是有些不信你會如此,縱然如此,也必有理由可以原諒。」

鐵中棠頓覺熱血上湧,黯然垂首道:「老丈為何如此厚待於……於我……」他縱然情感冷靜,此刻喉頭也似有些哽咽。

要知霹靂火救了他性命,並不能使他十分感激,只因他知道霹靂火乃是無心中救了他的。

直到霹靂火對他那般關切,他心中方自難受。

而最令他感動的卻是霹靂火竟如此信任於他,他縱然親口說出自己為惡,霹靂火卻還不信,還說定有理由可以原諒。

他縱然心如鐵石,此刻也不禁為之感動。

——要知道這種無形中流露出的關切,無形中流露出的信任與相知,自古來便最易打動男子漢的心腸!

霹靂火也愕了半晌,伸手撫著他斑白的頭髮,失笑道:「確實有些奇怪,老夫自己也不知為何會如此待你。」

鐵中棠心頭更激動,緩緩閉目,暗暗忖道:「盛家莊、寒楓堡、霹靂堂,雖與我有如海深仇,但我又怎能忘得了盛存孝對我的相惜之情,抬手之恩,以及那冷氏姐妹對我兄弟的多情厚愛,生死相隨……此刻,卻偏偏又教我身受霹靂火的相救之德,知己之恩……」

別的猶還罷了,這相惜、多情、知己之恩,當真是教男兒漢難以報答,千古英雄俱如是,又何止鐵中棠一人!

一時之間,鐵中棠只覺恩仇交錯,思潮紊亂,只有暗問蒼天:「蒼天,你教我鐵中棠如何是好?」

突聽海大少笑道:「你心裡奇怪,俺心裡倒不奇怪。」

霹靂火道:「這種沒頭沒腦的話,老夫一向聽不懂。」

海大少道:「你不知為何如此對他,俺卻知道。」

霹靂火大笑道:「好,好,你若說對了,老夫定要好好請你……自然少不得要先痛飲三百杯。」

海大少道:「只因你這老兒,生平無子無女,好容易收了個徒兒,卻又偏偏給別人偷跑了!」

他伸手一拍鐵中棠,接道:「而這少年的性命卻是你親手自陰間救回來的,常言道:‘恩同再造,再生父母!’人家心裡還不知怎麼想,你這老兒不知不覺暗暗將別人當作你造出的兒子了。」

霹靂火皺眉道:「造出的兒子,好難聽的話,你用字可以用得文雅些麼?」說話間早已忍不住得意的笑將起來。

海大少大笑道:「字雖不雅,卻是再也恰當不過,一個五六十歲的孤老兒突然造了個兒子,自然會對他好羅。」

霹靂火雖又想罵,卻已得意的笑得實在罵不出來了。

鐵中棠心中卻有些哭笑不得。

海大少又笑道:「既是如此,俺看你不如將他真的收為義子,俺也好喝杯喜酒。」

霹靂火笑罵道:「你這老兒,除了喝酒還會想別的麼?」

海大少笑道:「你嘴裡雖在罵俺,心裡卻實在感激得很,是麼?」

霹靂火大笑道:「不錯不錯,老夫實在是有些感激。」

鐵中棠聽他兩人一搭一擋,心中卻在叫苦不迭。

海大少「叭」的一拍他肩頭,大笑道:「若要你真的稱他為父,未免要折煞這老兒了,俺看你根骨頗佳,年紀又輕,正是學武的好材料,這老兒也恰巧少了個徒弟,你不如拜他為師,倒是兩全其美。」

鐵中棠突然大笑道:「兩位請恕在下不能拜他為師。」

霹靂火笑容立斂,面色大變,脫口道:「為什麼?」

海大少亦自微微變色,大聲道:「你莫非不知道霹靂堂在當今武林中的赫赫聲名麼?」

鐵中棠道:「在下自然知道。」

海大少道:「既然知道,為何不肯,莫非……」

霹靂火面上己現怒容,厲聲截口道:「莫非嫌我霹靂堂三字,還辱沒了你不成?」

鐵中棠苦笑道:「在下焉有此意,只是……只是……」

霹靂火道:「只是為了什麼,老夫倒想聽聽。」

鐵中棠心念一動,突然朗聲笑道:「在下與兩位一見投緣,本待高攀兩位,做個知己酒友,若要在下拜在他門下,在下立刻低了一輩,不但言行都要大受拘束,便是日後喝酒,也喝不痛快了。」

海大少呆了一呆,突然大笑道:「不錯不錯。」

霹靂火亦自展顏大笑道:「有理有理,若是換成了老夫,實也不願由別人的朋友一下變作別人的徒弟。」

海大少道:「如此你雖少了個徒弟,卻多了個酒友,妙極妙極……」大笑聲中,船身已靠在岸邊。

岸上既非渡口,亦無城鎮,竟是一片荒曠之地。

霹靂火向那舟子皺眉道:「老夫正急著喝酒,你為何靠在這裡?」

那舟子彷彿也是個老江湖,聞言笑道:「前面水流太急,這船上載的人又已過多,到前面若是翻了船,各位便喝不成酒了,倒不如在這裡靠岸,雖然慢些,但終究是有酒喝的。」

霹靂火揚眉道:「哎喲,好利的嘴,早知你如此利口,老大又何苦花雙倍銀子僱你的船!」

那舟子嘻嘻笑道:「黃河道上,誰不知快船張三快口快船,若不僱我的船,這條水路誰走得動!」

霹靂火瞪起眼睛,瞧了他半天,突然大笑道:「好,好好,能幹的小夥子,縱然驕一些,老夫也不生氣。」

快船張三笑道:「若不能幹,也不敢在你老面前驕了!」

霹靂火大笑道:「若不能幹還要驕,老大不將你一腳踢下河去才怪!」大笑聲中,當先掠下船去。

海大少笑道:「張三,你這小子雖然的確狂些,但俺瞧著也順眼,快弄些銀子去買酒吃,日後有事再來尋我。」

他口中雖說「弄些銀子」,卻隨手丟擲黃澄澄的金子。

「當」的一聲,海大少下了船,金子落到船板上,那快船張三卻瞧也不瞧上一眼,反而對鐵中棠笑道:「他們瞧我順眼,我卻瞧著你順眼,他日若在黃河道上有什麼事,只管來尋快船張三。」

鐵中棠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只得感激得微笑抱拳下船。快船張三吆喝聲中,輕舟已自盪開。海大少與霹靂火正在那裡分辨方向尋找賣酒所在,鐵中棠卻不禁暗自感慨,想不到那盪船舟子,也有這個氣概。

黃河自古便少水利,這黃河岸上,果然是地僻人稀,極目望去,但見野草萋萎,不見人跡。

海大少皺眉道:「早知如此……」

語聲來了,突聽一陣急遽的馬蹄奔騰聲隨風傳來,蹄聲急遽,方自傳至耳裡,已有數騎健馬隨著蹄聲狂奔而至,馬行如龍,顯見得俱是千中選一的良駒,凝目望去,馬上人也彷彿都是衣衫華麗的風流少年。

這群鮮衣怒馬的少年,沿著黃河岸邊加鞭奔走,顯然有著急事,人人目光都在側目搜尋黃河中的船隻。馬蹄奔騰,絲鞭破風聲中,人語隱約,彷彿在說:「這倒怪了,偌大艘船,怎會突然不見?」

又有人道:「老三,莫心焦,說不定就在前面。」

語聲中人馬已來,馬上人竟是歐陽兄弟。

海大少微一皺眉,大喝道:「小夥子們哪裡去?」

歐陽兄弟見到海大少,面色都不禁為之一變,在馬上匆匆抱拳,非但沒下馬,反而打馬更急,風聲響動,群馬竟自他們身側擦過,又自狂奔而去。

霹靂火怒道:「這些少年是誰、怎麼如此無禮!」

海大少嘆道:「還有誰?自然便是那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歐陽兄弟了,放著好日子不過,去定要去惹馬蜂窩,幸好那艘蜂女舟已沉了,否則他們的樂子還大著哩,俺看在他們尊長面上,少不得又要多事了。」

霹靂火笑罵道:「這批小夥子有錢閒著,又被色迷了心竅,若換了老大,真個不願伸手去管這閒事了。」

海大少嘆息道:「其實,歐陽世家本重聲色,府上不乏麗人,俺真不懂他們為何偏偏定要來尋那些扎人的野蜂子?」

霹靂火大笑道:「海老弟,這個你就不懂,常言道:家花不如野花香,他們見多了溫柔美麗的多情女子,自然認為不夠刺激,自然要尋那些扎人的野花換換口味,而越是不易到手的貨色,他們便越覺有趣。」

海大少笑罵道:「看不出你經驗倒也蠻豐富的。」

霹靂火大笑道:「江湖中似你這般不近女色的魯男子,算來又有幾個。」大笑聲中,飛步而去。

三人並肩而行,不知不覺間,正是走向群馬馳去的方向。

他們口中雖在急著喝酒,其實心中本無事,一路高聲談笑,雖然亦是大步而行,卻都未施展輕功。

鐵中棠此刻本該乘隙走了的,但一時間卻不覺有些不忍,心中方自逡巡間,突聽弓弦驟響。

三枝鐵箭,帶著搖曳的金鈴之聲,「颼」的一聲,三枝箭並排插入海大少足前地下,箭桿金鈴,猶在叮噹作響——這是綠林道上線開扒時慣用的響箭。

海大少目光的溜溜的一轉,低聲笑罵道:「好個不知事的瞎眼賊予,動手腳居然敢動到爺爺身上來了。」

言語之間已有兩條人影急步而來,海大少擺手輕笑道:「兩位且莫驚動,待俺先在這廝身上取個樂子!」

這兩人手持鋼刀,面覆黑巾,身上衣衫卻甚華麗。

鐵中棠暗奇忖道:「素聞黃河盜賊,地困人窮,怎麼這兩條漢子衣衫卻如此華麗?」

思忖間,這兩條錦衣大漢已來到近前,橫刀擋住了他三人的去路,左面一人道:「三位若要趕路,請繞道走吧!」

海大少眨了眨眼睛,當先迎了上去,故意裝出驚慌的神色,顫聲道:「好漢爺,咱們出來走道,身上並未帶得銀子。」

那錦衣大漢皺眉失笑道:「誰要你的銀手,快走吧!」

海大少瞪起眼睛,大奇道:「不要銀子,來作什麼?」

那錦衣大漢道:「你耳朵聾了麼?咱們只要你繞道而走,莫要再往前面這條路走就是了。」

霹靂火附在鐵中棠耳畔悄聲道:「看來他這樂子取不成了。」

鐵中棠啞然一笑。海大少摸了摸頭皮,嘻嘻笑道:「不瞞兩位,俺身上委實帶得有銀子的。」

那錦衣大漢道:「你有銀子也好,快帶著銀子走。」

海大少自管接道:「俺身上不但有銀子,還有不少,兩位好漢爺若是要,只管拿去就是。」

那錦衣大漢被他弄得呆住了,不由瞪眼瞧他,心中暗暗忖道:「這廝莫非是個瘋子不成?」

右面另一個漢子忍不住搖頭道:「這樣的人,倒真是少見得很,人家不要搶他銀子,他卻偏偏送上門來……」

語聲未了,突見海大少自懷中摸出亂七八糟一大團紙,仔細一看,竟赫然全都是十足的銀票。

他將這團銀票捧在掌中,那兩人眼睛都瞧直了,卻聽海大少道:「兩位要,只管拿去,在下絕對不敢反抗。」

右面的那漢子深深吸了口氣,道:「孫老二,這廝既然定要咱們動手,咱們倒也不必辜負了他。」

左面的孫老二囁嚅道:「但……但老爺子的話……」

右面錦衣大漢笑道:「這是他自己送上來的,不拿實在有些對不起人,反正只要不是咱們自己動手去搶,老爺子想必也不會怪咱們!」

說話間一隻手已伸了上去,去抓那團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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