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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英雄鐵煉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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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中棠心頭一動,道:「什麼事?」

麻衣客且不答話,伸手在玉壁之上一按,玉壁上突然現出一扇鑲著水晶的小小視窗,鐵中棠忍不住湊過去一看。

窗子那邊,亦是一間雅室,室中玉榻錦墩上,斜坐著一個白衣女子,秀髮披肩,容貌如玉,不是水靈光是誰?

她身前身後,俱都堆滿了各色各樣珍奇的玩物,時新的鮮果,華麗的衣衫,絕美的珠寶……還有一疊疊書冊,一隻毛羽鮮豔的鸚鵡。這所有一切,正都是世間所有女子俱都喜極愛極之物。

但水靈光斜坐榻上,卻仍是滿面愁容,她手裡雖拿著本書,眼睛卻未瞧在書上,只是呆呆的出神。

鐵中棠目光動處,但覺心神一陣激盪,忍不住脫口喚了出來。

麻衣客微微一笑道:「你雖瞧得見她,但她卻瞧不見你,你縱然喊破喉嚨,她卻也聽不到。」

鐵中棠冷笑道:「堂堂武林前輩,囚禁個女子,也算不得是什麼英雄。」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麻衣客緩緩道:「你只要當著她面,對她說永遠不願再見到她,這裡的珍寶、美女,便由你隨意帶走。」

此間的珍寶、美女,世人見了,莫不心動,他只道鐵中棠萬難拒絕。

鐵中棠大笑道:「在下只當前輩還有知人之明,哪知……嘿嘿,前輩看在下可是這樣的人麼?」

麻衣客面色微變,冷冷笑道:「你莫忘了,她此刻已在我掌握之中,我若是用強,也不怕她飛上天去。」

鐵中棠笑道:「前輩雖看錯了在下,在下卻不會看錯前輩,前輩若要用強,還會等到此刻麼!」

這麻衣客雖然貪逸好色,但卻自視極高,鐵中棠這句話正說到他心坎裡,霎眼間他面色便已大見和緩。

他緩步在屋中走了一圈,方自駐足道:「我的武功,你已見過,若是出手助你仇敵,又當如何?」

欽中棠道:「前輩武功,在下生平未見,若是出手助我仇敵,在下自然萬萬抵敵不過。」

麻衣客微微一笑,道:「你若答應了我,我便出手助你將仇敵全都殺死!」他生性奇特,從不願過問武林中事,此番說出這句諸,實是萬不得已,只因他自幼及長俱是一呼百諾,從未有人敢稍拂其意,此番只當稍使手段,水靈光便將投懷送抱,哪知他無論使出什麼法子,水靈光還是對他不理不睬。

水靈光對他越是冷漠,他便越是熱情,也就不屑用強,只有要鐵中棠說出那番話來,好教水靈光死心。

是以他才不惜使出於方百計,只求鐵中棠答應。

鐵中棠果然不禁為之怦然心動,暗暗忖道:「若是他出手相助,何愁大旗門仇不能報?」

但瞬即轉念忖道:「但我又怎能為了自身之事,犧牲水靈光?何況……大旗門雪恥復仇,也不能假外人之力。」

一念及此,當下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麻衣客大怒道:「好個不識抬舉的東西!」嗖的一掌往鐵中棠劈來,掌勢之快,便是迅雷閃電亦所不及。

哪知鐵中棠眼見他一掌劈來,竟然不避不閃,但覺冷風捲面,有如刀刮,寒氣直透足底。

麻衣客怒道:「你要死麼!」怒喝之中,卻已在那間不容髮的剎那之間,硬生生頓住了掌勢。

鐵中棠見他掌力收發由心,武功實已入了化境,也不覺暗暗心驚,口中卻淡淡笑道:「前輩若要動武,在下萬萬不敵,閃避又有何用?」

麻衣客呆了一呆,手掌反劈不下去,突然狠狠跺了跺足,一掌劈在空間,但聞掌風呼的一響,四下珍寶紛飛,聲勢當真驚人已極,他滿腔怒氣無可發洩,可憐那些珍寶都倒了黴,叮噹落在地上,竟已被掌風震得粉碎。

鐵中棠神色不變,冷冷道:「前輩掌力雖強,膽子卻小得很。」

麻衣客怒道:「你說什麼?」

鐵中棠道:「前輩膽子若不小,為何不敢讓她見我一面?」

麻衣客又是一怔,突然大喝:「隨我來!」放足奔去。

鐵中棠知他已中自己激將之計,大喜跟去,麻衣客身形奔行在玉石長廊間,望之有如凌虛而行。

原來那藏寶之室與水靈光所在之地,相隔雖僅一壁,但兩室間的道路卻是曲折綿長,繁複已極。

鐵中棠見那道路之曲折變化,竟似暗合奇門生克之理,但他既入虎穴,索性什麼都不管了。

奔行了片刻,方至地頭,水靈光歌聲自珠簾中傳出。

歌聲如絲如縷,唱的是:「只道不相思,相思令人老,幾番幾思量,還是相思好。」簡簡單單幾句話,當真將相思滋味刻劃得深深入骨。

麻衣客冷「哼」一聲,道:「相思有什麼好?」一步跨入珠簾,見到水靈光,面上怒容立刻消失無影。

水靈光也已見到他身後的鐵中棠,神情立刻呆住,亦不知是悲是喜,手裡的書不覺「撲」的落了下來。

兩人目光相對,便生似再也分離不開,麻衣客站在一旁看得心裡委實不是滋味,大聲道:「既已相見,快說話呀!」

但兩人目光還是瞬也不瞬,都覺此時無聲遠勝有聲,縱有千言萬語,又怎說得出自己的心意。

麻衣客自桌上拈起枚葡萄,一面咀嚼,一面在兩人間走來走去,不知不覺間,竟將葡萄連皮帶核都吃了下去。

那葡萄本是異種,芳香甘美,但他此刻卻食而不知其味,口中只喃喃嘆道:「容易!容易……唉,難:難!難!」

門外「噗哧」一笑,陰嬪懷抱嬪奴款步而來。

她烏髮如雲,盈盈嬌笑,身披白紗,長裙曳地,更顯得風姿綽約,白紗下露出雙白生生的手腕,腕上金釧隨著腳步叮噹作響,看來不但比那日山谷中更為豐腴,而且更為嬌美年輕了幾分。

她款擺腰肢,走到鐵中棠身畔,輕輕笑道:「小弟弟,可知道他嘴裡方才說的容易是什麼?難是什麼?」

鐵中棠感激的瞧了她一眼,微笑道:「此刻殺了我容易,但雖然殺了我,若要靈光將我忘記,仍是難如登天。」

陰嬪嫣然一笑,轉向麻衣客,道:「他說的可對?」

麻衣客笑道:「你引來的少年,腦筋自然不錯。」

陰嬪咯咯嬌笑道:「既然不錯,那麼你自己也知道永遠不能讓這女孩子回心轉意了,那麼……就不如放了她吧!」

麻衣客面色一沉,道:「哼,哪有這般容易!」

水靈光突然輕掠而來,拜倒在地,仰首道:「你與其將我困在此地教我恨你,不如放了我,我永遠也忘不了你的好處!」她目中淚光瑩瑩,滿面悽楚哀怨,鐵石人見了也不能不為之動心,那顫抖著的吃吃口音,更令她平加幾分缺陷的美,要人自心底對她升起憐惜。

麻衣客瞧了她幾眼,苦笑道:「我實不願你恨我,怎奈我若放了你,你立刻便走了,永遠記著我的好處又有何用!」

水靈光道:「那……那麼你就殺了我吧!」

麻衣客仰天嘆道:「我又怎忍殺你……」

鐵中棠道:「你既不殺,又不放,究竟要怎樣?」

陰嬪笑道:「對呀,你究竟要怎樣,也該讓人家知道才是,這樣拖下去,難道當我永遠不會吃醋的麼!」

麻衣客失笑道:「哦,原來你也會吃醋的……」負著手又走了幾轉,突然駐足道:「有了!」

鐵中棠道:「怎樣?」

麻衣客道:「你若能闖得過我八門一陣,我便放你兩人!」

陰嬪面色微變,強笑道:「但……但那八門一陣……」

麻衣客笑道:「但什麼!我昔日也是硬碰硬闖過那八門一陣的,否則先父也不會讓我下山!」

陰嬪道:「誰不知道你是武林奇才,世上又有幾人能比上你,但是他……唉,他也不差!」

麻衣客大笑道:「他既不差,就試試吧,怎樣?」

最後兩字,自是對鐵中棠說的。

鐵中棠暗忖道:「你既闖得過,我為何闖不過!」只要競爭公平,他便毫無所懼絕不逃避,當下大聲道:「好!」

麻衣客微微一笑,道:「都隨我來!」大袖飄飄,當先而行,三轉兩轉將眾人帶人一間石室。

那石室形作八角,共有八門,門上重簾垂地,分作紅、橙、黃、綠、青、藍、紫、黑八色,也不知門內藏有何物。

暗色垂簾門前,有幾具石榻玉幾,放著些鮮果佳餚,香茶美酒,翠杯玉盞,琳琅滿目,美不勝收。

鐵中棠暗暗忖道:「八門已見,卻不知一陣何在……」

麻衣客雙掌一拍,除了黑門外,另七道垂簾裡應聲走出七個人來,垂簾顏色不同,走出的人身上衣衫顏色也不同,什麼樣顏色的垂簾裡,走出的便是身穿同樣顏色衣衫之人。

這七人秋波盈盈,也都是絕色少女,但衣衫不但顏色各異,式樣也無一雷同,有的是寬裙大袖,有的是雲披短裙,有的是窄腳袖,綴邊褲……反正各種各式的衣衫式樣都有,」時也難以說清,那衣香鬢影,嬌聲笑語,卻教人目迷五色,就連水靈光都幾乎看得呆了。

鐵中棠暗歎忖道:「這些少女,個個俱是人中絕色,也不知他是何處尋得來的,但他還不知足,看來……」

思念尚未轉完,卻見這六個錦衣少女已嬌笑著將他團團圍住,鐵中棠皺眉道:「這就是前輩要我闖的陣麼?」

麻衣客大笑道:「不錯,此陣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見,你能一闖此陣,縱然輸了,福氣也算不錯。」

鐵中棠道:「如何闖法,輸贏如何作準?」

麻衣客笑道:「此陣名喚‘仙女脫衣陣’——「鐵中棠聽了這名字,雙眉已不禁深深皺在一起。

麻衣客又接道:「這七個小丫頭,武功雖不甚高,但也不弱,她七人將你圍在中央,一面脫衣,一面動手脫你的衣服,等到她七人衣服脫盡,而你的衣服卻未被她們脫下一件,這一陣便算你贏了一半,還有一半麼……哈哈,還有」半先等你贏了這一半再說也不遲。」

鐵中棠聽得又驚又奇,目定口呆,水靈光卻聽得紅生雙頰,呆在當地,只見錦衣少女們秋波亂拋,吃吃嬌笑不絕。

麻衣客笑容更是得意,道:「我這七仙女陣,武林中敢誇無人見過,能闖過此陣之人,武功便可算是高手了!」

鐵中棠暗忖道:「此陣雖然匪夷所思,但我又不是死人,怎會被她們脫了衣服……」當下大聲道:「她七人衣服要脫多久?」

麻衣客大笑道:「她七人不住脫衣,絕不停頓!」

鐵中棠微一沉吟,大聲道:「她七人脫衣之時,我若將她們全都打倒,脫陣而出,這又當如何?」

麻衣客笑道:「你若能將之打倒,自也算你勝了。」

鐵中棠暗忖道:「這七人武功縱不弱,但她們既不住脫衣,哪裡還能動武,我乘機將她們全都擊倒也就是了。」

一念至此,整了整衣衫,道:「好,姑娘們請出手。」

錦衣少女們輕輕一笑,身形閃動,在鐵中棠身側圍了個丈餘方圓的圈子,那甜甜的笑聲,已足夠令人心動。

水靈光忽然大聲道:「且慢,他……他若輸了又如何?」

麻衣客笑道:「他若輸了,還有一次機會,你且看這四面石壁上的人物圖形,所雕俱是破陣之法,只要他能在七日之中,將壁上武功學會,七日後必能破陣……哈哈哈,想當年我也是在七日之中破了陣的。」

水靈光轉目四望,四面石壁之上,果然滿雕人物飛翔刺擊之勢,不禁垂首道:「如此說來,這倒公平得很。」

麻衣客笑道:「若要不公平,我自己難道不會與他動手麼,與人爭勝,總要人心服口服才是!」

他緩步走向黑簾前石榻,笑道:「請來這裡觀戰如何?」

陰嬪嬌笑著當先隨去,水靈光瞧著麻衣客暗暗忖道:「此人雖然可恨,但有些地方,倒也不失為君子。」

一念至此,不禁對他稍生好感,隨過去輕嘆道:「你已有了這麼多千嬌百媚的……的人,為何……還偏偏要……要不肯放我?」

麻衣客斜倚榻上微微一笑也不答話,陰嬪卻咯咯笑道:「好妹子,告訴你,你越是不肯答應,他越是想你。」

水靈光呆了一呆,道:「男……男人都這樣賤麼?」這卻令麻衣客聽得目定口呆,陰嬪早已笑得花枝亂抖。

過了半晌,麻衣客方才苦笑著搖了搖頭,拍掌道:「樂起,陣發!」語聲清朗,直穿出戶,戶外樂聲立起。

這樂聲抑揚頓挫,奏的曲調乃是諸般賞心樂事,要人不由自主聽得心曠神怡,錦衣少女隨著樂聲輕移蓮步轉動起來,鐵中棠見她們轉了兩圈,仍無動手之意,忍不住脫口道:「脫呀!」

話才出口,臉已不禁一紅,只聽陰嬪格格笑罵道:「好個不害臊的大男人,硬逼著人家姑娘們脫衣服麼!」

水靈光雖然心中有事,也不禁聽得一笑。

這時樂聲突變,由悠揚之聲,變為輕柔之調,自紅珠垂簾中出來的紅衫少女嬌笑道:「莫急,這就脫了。」

語聲中,但見她纖手微揚,嬌軀半轉,已將身上的紅綢披肩除下,有如一片紅雲般灑向鐵中棠的面門。

這披肩雖是一方紅綢,但在她手中灑出,但聞風聲獵獵,力貫四指,實如一件極厲害的外門兵刃一般。

鐵中棠哪敢怠慢,身形一閃,堪堪避過,另一少女已將身上橙色短衫除下,隨手拂來。

但見衣角飛揚,斜拂鐵中棠大橫肋外之章門穴,用的竟是武林罕見的拂穴手法,認穴之準,不差分毫。

鐵中棠一驚之下,錯步折腰,只聽身後咯咯一聲嬌笑,一件綠緞背心已帶著風聲打向他背後椎下命門大穴。

三招過後,鐵中棠才知道這些少女們每一個脫衣的動作中,都隱含一著極厲害的招式。

她們的動作,雖然極盡溫柔誘惑,但招式卻是奇詭變幻人所難測,而且七人聯手,配合無間,一招連著一招,有如抽絲剝繭,連綿不絕,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再加上那柔靡的樂聲,甜甜的笑聲,更令人心旌搖盪,更何況那眼前飛舞的衫裙,也令人目迷五色,眼花繚亂。

鐵中棠又驚又奇又駭,雖然勉力支援著,但十數招過後,便已汗流泱背,舉手出招,都變的困難已極。

要知借脫衣之姿勢發出的招式,招式自是奇詭百出武林罕見,以衣衫作為兵刃,自也令人難防。

加以七人聯手,樂聲亂心,衣裙迷目,無論其中任何一事,已足使人手忙腳亂,何況四管齊下。

就連陣外的水靈光,也不禁暗暗心驚,麻衣客側目笑道:「且看我的七仙女陣,是否為天下第一奇陣!」

陰嬪嘆道:「別的陣式縱有此厲害,也無此奇詭,有此奇詭,卻又無此香豔悅目,令人動心,我走遍江湖,見的厲害陣式也不少了,但像這樣集威厲、奇詭、誘惑、好看、迷人、香豔於一身的陣法,卻當真是從來未見,端的可稱是天下第一奇陣了,也只有你們家這些精靈鬼才想得出這種陣式來。」

麻衣客滿面得意,大笑道:「好的還在後頭哩,等著瞧吧。」

這時樂聲更是柔靡誘人,有如怨婦思春,蕩婦呻吟。

那些錦衣少女面上笑容更媚,身上的衣衫也已除下一半,有的露出了半段粉腿,有的露出了一雙玉臂,有的衣襟半解,酥胸淺露,有的長衫已褪,圓臍撩人……襯著滿地衣裙錦繡,望去更是五光十色,心醉神馳。

要知她們衣衫的式樣各不相同,脫法也不同,是以才能發出各種不同的招式,出招之部式,更是千奇百怪,說也說不盡。

這陣法的妙處,果然是越看越多,越多越妙。

鐵中棠掌風虎虎,指東打西,縱施出一身解數,仍是難以招架,只是他招式委實太快,是以還可支援。

突聽那黃衣少女媚笑道:「你看我的腿好看麼?」

水蔥般纖指輕輕一抽,裙帶已解,長裙頓落。

但見她右足一勾,白生生的修長玉腿帶著落地的長裙飛起,竟以「鴛鴦雙飛足」急踢鐵中棠腰下已玉腿紛飛,妙處隱現,鐵中棠只覺心頭一跳,後面又是一雙粉腿飛來,他來不及抵擋,只有縱身躍起。

黃衣少女嬌笑道:「呀,還是踢得著!」

如霜白足,輕輕一抖,足上的鞋子,宛如暗器般打了出去。

這一招確是妙絕人衰,令人再也想不到的。

鐵中棠身形凌空,只見四隻鞋子帶著四道風聲前後襲來,立刻張臂飛足,要先將前面那兩隻鞋子踢落。

哪知這些少女以足飛鞋,力道之拿捏,竟與暗器高手無異,後面兩隻鞋子竟然後發先至直打鐵中棠雙膝。

鐵中棠驟出意外,眼見避無可避,突然身子一攀,凌空一個斜鬥翻落下來,閉起眼睛,雙拳揮出。

只因他實在不敢去看人家雙踝飛起時之姿,是以才先閉起眼睛再出招,但拳風虎虎,卻令人不得不退。

陰嬪拍掌笑道:「好招!」

麻衣客道:「也未見太好,水小妹,你說好不好?」水靈光早已看得目搖神馳,哪裡有心聽別人說話。

一個紫衣少女忽然輕輕抬起腿來;她身上寬衫長裙已褪,只剩下半截緊衣,還有雙淺色的襪子,緊裹著那修長勻稱的玉腿。

此刻但見她左手五指尖尖,插入了襪口,右手提著襪尖,向外一拉,長襪立刻被脫了下來,有如一條長鞭般,直打鐵中棠面目,口中嬌笑道:「給你只臭襪子聞聞!」玉腿也乘勢飛出,一招兩式,上下交攻。端的厲害已極。

鐵寧棠哭笑不得,這種招式,他哪敢去接,哪知身後也有人嬌笑道:「你不嗅她那隻,嗅我這隻也一樣!」

果然又是一隻淡青色的襪子長虹般飛來。

鐵中棠雖處險境,臨危不亂,他變招是何等迅快,雙臂振處,身子突然竄出,堪堪躲了過去。

他本可乘機發招,雖未見能傷人,但至少也可稍挽頹勢,怎奈他目光轉處只見到一雙白生生的腿,這一招卻教他如何下手。

他面前正是那婀娜的紅衣少女,但此刻她衣裙卻已盡褪,只剩下一件鮮紅色的馬甲背心,襯得肌膚更見瑩白。

她右手抓著馬甲下左端襟擺,左手抓著右擺,雙手向上翻揚而起,馬甲立刻被脫了下來。

無論任何脫套頭背心的姿勢,俱是如此,但她卻將之化作招式,那背心有如紅雲般當頭向鐵中棠罩下。

鐵中棠想也不想,雙掌齊出,「黑虎偷心」直打對方胸膛,是以那紅衣少女使出那一招後,前胸自然空門大露,鐵中棠這一招黑虎偷心,以攻為守,正是好著,但他招式方出,才發覺對方馬甲內已再無別物,但見酥胸如玉,雞頭新剝,鐵中棠眼前一花,這一招哪裡還能出手。

這情勢筆下寫來雖慢,招式卻炔如閃電,怎容他稍有失著,就在這剎那之間,他雙臂已被入左右托住。

紅衣少女咯咯一笑,將那鮮紅的馬甲輕輕蒙在鐵中棠頭上,纖纖十指便來解鐵中棠衣鈕。

鐵中棠驚怒之下,方待掙扎,怎奈左右雙時之曲池大穴已被輕輕捏住,竟然動彈不得。

麻衣客大笑道:「丫頭們!莫撕了他衣服,知道麼,要將他衣衫好生剝下來,才顯得咱們這七仙女陣的妙處。」

紅衣少女嬌笑道:「若要撕他衣服,還會等到現在麼!喂,我說你放心好了,咱們絕不弄壞你一粒衣鈕!」

話說完了,鐵中棠上衣也被脫下,他茫然木立在地,但見四下少女嬌笑如花、媚眼如絲,身上粉光緻緻,活色生香,地上滿堆著各色錦繡,襯著一雙雙如霜白足、但他們衣衫果然還未脫完,自己果是輸了。

託著他右時的黃衣少女媚笑道:「你若是瞧什麼?只怪你太差勁了,你還能再擋片刻,咱們……咱們」」

另一邊的綠衣少女笑罵道:「小妮子,要說就說,害什麼臊!」

黃衣少女格格笑道:「你若是能再擋片刻,眼福就更好了,知道麼?」她胸膛一挺,鐵中棠連忙閉起眼睛,心中亦不知是羞是惱。

那紅衣少女提著鐵中棠的上衣輕輕一抖,嬌笑道:「男人的衣服、都是些汗臭氣,你們誰要……」

話聲未了,已有一條人影自榻上橫空掠來,秀髮飛揚,衣衫飄飄,姿勢之美,無與倫比,正是水靈光。

她滿面俱是哀怨愁苦之意,但秋波中卻帶著怒光,嬌叱道:「拿來!」雙手齊出,去搶紅衣少女手裡的衣服。

紅衣少女雙乎一縮,將衣服藏到背後,輕退了兩步,道:「唷,好不害臊,這衣服又不是你的,你搶什麼!」

水靈光道:「你……你拿不拿來!」

她本就不善與人爭吵,此刻又氣又急更是說不出話來、蒼白的雙頰也激起了一陣淡淡紅暈,望之更是美如天仙。

麻衣客不禁瞧得呆了,紅衣少女笑道:「這件臭衣服咱們也不稀罕,但你若要,就偏偏不給你,妹子們,是麼?」

錦衣少女本想水靈光奪去她們的寵愛,對她早就有些妒恨,此刻一起拍掌笑道:「對,對,偏不給你!」

水靈光輕輕咬了咬嘴唇,目中突然流下淚來,錦衣少女笑得更是開心,道:「呀,哭了,大姐,你瞧她哭得這樣可憐,就給她吧!,,」

紅衣少女笑道:「呀,這副小臉蛋,一哭果然更美了,只可惜呀我不是男人,你越撒嬌,我越不還你!」

水靈光呆呆立在地上,頭垂得更低了。

鐵中棠瞧在眼裡,心裡又是傷心又是憐惜,暗歎忖道:「靈光的天性委實太柔弱了,任何人都可欺負她!」

一念尚未轉完,突聽「吧,吧,吧」三聲輕脆的掌聲,原來水靈光突然出手如風,在紅衣、黃衣、綠衣三個少女面上各個打了一掌,這三掌打得驟出不意,紅衣少女們竟被打得呆了。

麻衣客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好!」

水靈光反手一抹面上淚痕,大聲道:「放下衣服,出去。」

錦衣少女再也想不到這柔弱的女子竟會突然變得如此兇狠,目定口呆,面面相覷,一起怔住。

鐵中棠更是又驚又喜:「靈光變了,變得好!」

他卻不知道水靈光性子原極強韌,否則又怎能忍受在那泥壑中的非人生活,只是她從小就被養成那逆來順受的脾氣,是以看來顯得極為柔弱,但別人若是將她逼得急了,她脾氣發作出來卻是非同小可。

她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紅衣綠裙,沒頭沒腦的往錦衣少女們面上拋了過去,錦衣少女們又驚又奇,竟被她拋得四下奔逃,剎時間但見燕語駕叱,玉腿紛飛,滿堂俱是春色,紅衣少女奔到門口,方自回首道:「臭衣服,誰稀罕,你拿去吧!」遠遠將鐵中棠衣服拋了過去。

水靈光縱身接過衣服,麻衣客大笑道:「妙極妙極,想不到一群小野貓竟被個小白兔制服了。」

陰嬪噗哧笑道:「看來黃鼠狼要吃兔子肉,可真不容易!」

麻衣客大笑道:「我是黃鼠狼,你就是妖狐狸。」

水靈光卻似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一般,呆了半晌,緩緩走到鐵中棠身前,遞過衣服道:「你……你穿上吧!」

鐵中棠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受侮,才會發這脾氣的,心頭也不知是甜是苦,伸手接過:「好……我穿上。」

水靈光道:「這七天……。」

鐵中棠道:「這七天我自會好生揣摸,只要他能在七天裡學會破陣的法子,我也一定能學會的。」

他緩緩穿起衣服,接道:「這衣服穿上,她們就再也脫不下了。」

水靈光瞬也不瞬的瞧著他,口中雖未說話,但目光中滿注深情,也充滿了對他的信任之意。

陰嬪瞧了瞧麻衣客,故意長嘆道:「好一對壁人,當真是郎才女貌,天成佳偶……」抱著嬪奴,婀娜走了出去。

麻衣客冷「哼」一聲道:「這七日之中,你雖可在此揣摸破陣之法,但卻不可出此室一步。」

鐵中棠道:「這七日時光,是何等寶貴,你縱以八人大轎來抬我,我也不會走出此室一步的。」

水靈光道:「對了,我也不擾你,你……你趕緊學吧!」轉過身子,緩步走出,但將出門戶時又不禁回首而顧。

麻衣客冷笑道:「她對你如此情深意重,我若不讓你為她吃些苦頭,也顯不出你對她的心意。」

鐵中棠笑道:「前輩要我吃苦時,想必自己是在吃醋?」

麻衣客大笑道:「對了對了,猜的本錯,我若不吃醋,也不會要你吃苦了。」

大笑轉身,拂袖而出。

水靈光立在門口惶聲問道:「什麼苦頭?」

麻衣客曼吟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聲音漸遠,終於帶著水靈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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