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鏗故意沉吟半晌,緩緩道:「粉燕……不好,粉仙子……也太俗……嗯,不如就叫粉紅豹吧!」
易挺拍掌大笑道:「妙極!吵極!她那兩隻爪子,倒也和母豹子相差無幾,只是卻又比豹子刁蠻得多了。」
易明嬌喝著撲了上去,道:「你……你罵人……我抓死你……」纖纖十指,往易挺抓了過去,果然與豹爪相似得很。
易挺連連閃避,道:「莫找我,又不是我說的。」
易明頓足嬌嗔著道:「不來了,你們一起欺負我,我……我只當雲大哥是個好人,哪知也是個壞東西。」
「壞東西」三字出口,她自己卻又不禁嫣然失笑。
大笑聲中,忽聽山坡下有人大喝道:「易老弟!易大妹子!你們可是在上面麼?」呼聲嘹亮,中氣充足。
雲鏗道:「誰?」
易明眼珠一轉,笑道:「聽聲音像是盛大哥,我去瞧瞧。」一面嬌呼「來了」,一面奔了出去。
山坡上三馬並騎而立,馬上人衣衫色彩鮮豔,有藍有紫,有黃有黑。在日光下看來,耀眼已極!
易明目光一掃,拍手笑道:「好呀,全來了……易挺,你快出來瞧瞧呀,看是什麼人來了?」
易挺帶笑奔出,道:「我早瞧見啦……」
一言未了,山坡下五人已翻身下馬,急奔而上,五個人三男兩女,身法俱是迅急輕快已極。
易明兩隻手,左手抓住了一個翠碧衣衫身材嬌小的少婦,右手抓住了一個藍衣藍裙柳眉鳳目的絕美少女,又是頓足,又是嬌笑,道:「告訴我,快告訴我,你們怎會也找來了?」
那碧衣少婦嬌笑道:「還說呢!咱門先找去你家,你們兄妹都不在,打聽了老半天,你們家那個老人才肯說出你們在這裡。」只見她面如滿月,體態豐腴,說起話來,嘀嘀咕咕的不停,正是碧月劍客孫小嬌。
易明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咱們正愁喝喜酒的客人不夠,你們趕來了,莫非你老還就聞到灑味了麼?」
孫小嬌道:「我又不是狗鼻子,哪有那麼靈……」忽然發覺這豈非自己在罵自己,紅著臉去哈易明的胳肢。
易明一面躲閃,一面嬌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又不是我……哎喲,癢死了,柳姐姐,救救命呀!」
那藍衣少女只是微笑旁觀,既不插口,更不插手。
她容貌雖然絕美,面上雖帶微笑,但眉宇間卻似似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寞之意,當真是豔如桃李,冷若冰霜。
那邊易挺也迎著了一條紫衣大漢,一條黃衣黃冠的硬長漢子,還有個全身衣衫漆黑如墨,面色卻蒼白如雪的少年。
黃冠道人自是與孫小嬌秤不離錘,錘不離秤的黃冠劍客錢大河,而那紫衣大漢赫然卻是紫心劍客盛存孝。
易挺握手寒暄,又笑道:「諸兄遠道而來,固出小弟望外,盛大哥居然也會遠道而來,小弟簡直是大吃一驚了。」
錢大河笑道:「還有要你奇怪的,連咱們也是被盛大哥約來的,你想不到吧?」此人笑將起來,高冠跟著直動,神情雖然滑稽得很,但笑容卻甚是枯澀,似是因為終年難得一笑,是以笑起來也覺不大習慣。
易挺道:「盛大哥有親在堂,向不遠遊,此番孤身一人前來,其中必有緣故,小弟願聞其詳。」
盛存孝驟見良朋,雖也含笑,但笑容也掩不住他眉宇間的憂鬱沉重之色,果然彷彿有許多心事。
他壓低聲音,沉聲道:「愚兄此番前來相約各位賢弟,便是奉了家慈大人之命,是以晝夜兼程趕了來。」
易挺詫聲道:「盛老伯母相召,卻又不知為的何事?」
盛存孝語聲更低,道:「賢弟久在家居納福,自然有所不知,今日之江湖,已是風濤險惡,滿伏危機,非但久絕紅塵之一些絕代高手此番都已傾數而出,甚至那名聲僅次於日後、夜帝之雷鞭……」
易挺忍個住脫口道:「雷鞭老人也出山了麼?」
盛存孝道:「正是,此老一齣江湖,便惹出了無窮風波,竟與日後座下之使者發生衝突,聲言定要一闖棠春島。」
易挺聳然變色,忍不住又自脫口道:「常春島豈是凡人們能擅入,此老縱然武功絕世,此番只怕也要有去無回。」
盛存孝嘆道:「此老性情之孤做倔強,賢弟也該耳聞,他若要去,又有誰能攔阻?愚兄本也要追隨於他……」
易挺失色道:「盛大哥,你可千萬去不得!」
盛存孝道:「他非但定要愚兄追隨,而且還要家母與黑星天、白星武等人相隨前去,一行人中,還有個扎手人物……」
易挺道:「誰?」
盛存孝長嘆了口氣,一字一字道:「風梭風九幽!」
易挺身子一震,竟被驚呆了。
盛存孝道:「愚兄又何嘗不知此行之險惡,但事已至此,只好打算將性命交付於他,哪知……唉!幸好雷鞭老人雖然神通廣大,但海上航行數日,卻也尋不著常春島所在之地,只有失望而返。」
易挺這才鬆了口氣,展顏笑道:「但聞海外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凡夫俗子,自然是尋它不到的。」
盛存孝道:「人雖已返,事卻未畢,到了岸上,家母便令我前來邀約各位賢弟,以助聲勢。」
他沉重的嘆息一聲,接道:「愚兄本不願驚動各位賢弟,但家母之命,又不敢違,唯望賢弟瞧在昔日之情,唉……」
長嘆一聲,垂首無語。
這忠義凜然之英雄漢子,此來顯見並非出自本意,只是他的孝心,卻能使他做任何一件他本不願去做的事。
易挺沉吟半晌,緩緩道:「此行必定甚是兇險,而且有些師出無名,若是換了別人來約,小弟只怕難以從命。」
語聲頓處,忽然仰天一笑,大聲介面道:「但盛大哥你來麼……要小弟水裡走,小弟便水坐走,要小弟火裡走,小弟便火裡去……」話未說完,盛存孝已是熱淚盈眶,一把捉住易挺的手掌,久久說不出話來。
突聽雲鏗放聲呼道:「賢弟要到哪裡去,你可千萬走不得,千萬要將你這些位朋友一起約來喝杯喜酒。」
他只聽得易挺說話中最後一個「去」,便當易挺要走了,連忙大呼著奔了出來,要強行留客。
易挺忍不住展顏一笑,呼道:「小弟萬萬不會走的。」
轉首向盛存孝笑道:「小弟必隨大哥前去為盛老伯母效勞,但盛大哥今日卻必定要先喝小弟一杯喜酒。」
盛存孝膛目道:「賢弟你大喜了麼?」
易挺失笑道:「大哥且莫管是誰的吉日,且喝了喜酒冉說。」竟不由分說拉著盛存孝、錢大河等人便走。
那邊易明也早已拉著孫小嬌與藍衫少女走上山坡,這些少年男女共有七人,一個個非但笑容爽朗、神情明快,就連衣衫的顏色,亦是明朗鮮豔已極,不問可知,這自然就是近年方自崛起江湖,聲名便己震動武林的彩虹七劍了。
彩虹七劍氣味相投,情如手足,只是平日分散四方,極少相見,今日竟能不期而合來喝這杯喜酒,確屬一大盛事。
但易挺兄妹卻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些,竟忘了此間主人乃是鐵血大旗門下,盛存孝卻是他不共戴天的仇家子弟。
等到客人入門,易挺兄妹驀地想起此事,卻已太遲了。
兄妹兩人,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正在彼此埋怨,雲鏗已笑道:「佳客遠來,賢弟怎麼不為我引見引見?」
易挺乾咳一聲,道:「這……這位……」
易明已搶著道:「我這位最最漂亮的姐姐,就是藍鳳劍客柳棲梧,她的飛風十八劍,江湖中誰不知道!」
藍衣少女一面含笑作禮,一面偷愉瞪了易明一眼,那嫵媚而又冷銳的眼波中,有些責怪,也有些歡喜。
易明嬌笑著接道:「漂亮的姐姐,自然要有個英俊的姐夫才能相配.這些人裡面誰最英俊,誰就是墨龍劍客龍堅石。」
易挺道:「我!」
易明道:「哎喲,好不害臊,你……你配麼?」一手拉著孫小嬌,兩人一直笑得直不起腰來。
雲鏗目光凝注那黑衣少年,抱拳道:「這位當是龍兄?」
黑衣少年亦自抱拳道:「不敢,在下龍堅石。」
此人雖是面容蒼白,神情冷削,但明銳的目光中,卻有一種英姿颯爽之氣,教人不得不另眼相視。
雲鏗目光左右瞧了幾眼,不禁喟然嘆道:「游龍飛鳳,雙龍連壁,今日一見,果然是珠聯壁合,名下無虛!」
易明嬌笑道:「我這位柳姐姐與龍姐夫,表面上看來,雖然是一個冷冰冰,一個冰冰冷,兩人在一起,好像三天三夜不說話都沒關係,其實呀,兩人卻是愛得發狂,一時一刻都不能分開。」
孫小嬌笑罵道:「瘋丫頭,別再亂嚼舌頭了……這些情呀愛呀的話,也是你這未出嫁的大姑娘能說的麼?」
易明道:「你瞧。我一誇讚別人,我們的孫姐姐就吃醋了,好,我說,這位孫姐姐,又小巧,又嬌嫩……」
孫小嬌道:「鬼丫頭,你……你再說!」
於是兩人又是一陣糾纏笑鬧,易明嬌笑道:「好了,還有兩位,一個是孫姐夫,一個就是我們的大哥。」
她故意又吵又鬧,為的只是想在笑鬧中將紫心劍客的姓名混過去不提,卻不知這又怎能混過去?
——少女的自作聰明,雖然可笑,卻也是可愛的。
雲鏗目光早已凝注在盛存孝身上,口中緩緩道:「如此說來,彩虹七劍今日竟全部到了……」
易挺暗道一聲:「更糟!盛大哥雖不知他是大旗門下,但他卻已認出盛大哥來了,這……這怎生是好?」
大旗弟子與仇家相見,向來必是血濺當場!此刻盛存孝與雲鏗若是拔刀相見,易家兄妹左有為難,當真不知要怎生是好了。
哪知雲鏗竟然微微一笑,接道:「這位兄臺氣宇不凡,想必就是江湖中第一孝子,武林中第一劍客盛大俠了。」
神情之間,竟毫無仇恨之意。
盛存孝全不知對方是誰,自然更是唯有含笑答禮,易挺兄妹心目中必將發生的流血爭殺,竟無發生之徵兆。
易挺、易明又驚又喜,反倒不覺呆住了。
他們自不知鐵中棠書信之間,已將那日風雨林中被困,盛存孝仗義放行之事說了出來,還再三誇獎這紫心劍客盛存孝乃是條孝義雙全之英雄漢子,鐵中棠與雲鏗非但俱是大旗子弟中最開明之人,而且恩怨最是分明,鐵中棠既如此說話,雲鏗又怎會再對盛存孝有仇恨之心?
自古以來,英雄與英雄之間,必定惺惺相惜。
墨龍劍俠龍堅石、紫心劍客盛存孝等人見到雲鏗如此風采,自不免要請教姓名,探問來歷。
雲鏗哪肯將姓名說出,只是微微一笑道:「在下本是兩財為人,昔日姓名早已忘去。」
孫小嬌眼波流轉,嬌笑著道:「瞧這位大哥的模樣,昔日必曾有段傷心之事,所以連姓名都不願說了。」
易明道:「這下可給你猜對了。」
孫小嬌道:「既是如此,你便該好生安慰他才是。」
易明雖是女中丈大,此刻也不禁紅生滿頰,笑啐道:「你……你要死了麼……」笑著要打,孫小嬌早已嬌笑著逃到盛存孝身後,喘著氣,道:「易小妹總是欺負我……大哥你不管管她麼?」
盛存孝微笑道:「朋友相交,貴在知心,不知姓名,又有何妨?這位兄臺既有苦衷,咱們便不必再問了。」
雲鏗嘆道:「盛兄果是快人,好教在下佩服!」
再生草廬中本無賀客,此刻加上盛存孝等人,總算可以湊滿一桌,當下擺上酒筵,開懷痛飲。
一桌酒本嫌太少,八個人也不算多,以有了易明與孫小嬌兩人。還想沒有笑話?還想不會熱鬧?
於是一向寂寞的再生草廬,此刻便充滿了客氣,也充滿了歡笑。酒過三巡,就連墨龍藍鳳面上都已滿帶笑容。
孫小嬌捲起衣袖,露出了半截嫩藕的玉臂,嬌笑著與易明猜拳賭酒,玉腕上的悲翠鐲子,在笑聲中叮叮噹噹的直響,彷彿悅耳銀鈴。又像是珠落玉盤,輸了三拳,她更是眼角含媚,滿面春生,嬌笑的聲音,也更響了,致電後來誰也分不出窨是鐲子聲像銀鈴?還是她的笑聲?
忽然間,一個自內堂大步衝了出來,大笑道:「好熱鬧的場面,定須得算上我一分!」竟是滿身吉服的新郎倌到了。
易明又驚又笑,道:「哎喲,怎麼新郎也來了,還未拜天地就衝出來喝酒的新郎信,你們可曾見過?」
一向江河自如的朱藻,此刻雖是吉服吉帽,全副披掛,但在別人的驚奇喜笑聲中。卻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持杯大笑道:「你們不笑倒也罷了,你們這一笑,我哪裡還憋得住,少不得要來找你們搶酒喝了。」
雲波含笑道:「按照規矩,新郎此刻確是不該出來的。」
朱藻一把扯開衣襟,大笑道:「規矩禮法,豈是為我輩而設,來來來,且待我先敬各位三杯。」
當真仰起脖子,連幹了三杯。
桌上雖然俱是平日脫略形跡的江湖豪傑,卻也未曾見過如此豪爽狂放的男兒,有誰不肯陪他喝這三杯!
三杯過後,孫小嬌竟突然站了起來。
她嬌軀搖擺,已有些站不穩,雙頰之上,更是早已紅如胭脂,口中嬌喚道:「大家不要動,聽我說話。」
易明吃吃笑道:「酒鬼,誰動了呀,是你自己眼花。」她說別人酒鬼,其實自己也喝了不少,舌頭也已有些大了」。
孫小嬌伸出了一根春蔥般的手指,指著朱藻,道:「像你這樣的人,才是男了漢,我孫小嬌最喜歡了。」
錢大河道:「醉話醉話……坐下坐下……」
伸手拉她,卻被她甩手摔脫了。
易明格格笑道:「幸好朱大哥今日是新郎倌,否則我們這姐夫的醋罐子真要打翻了。」
孫小嬌眼波乜斜,直瞅著朱藻,道:「你雖不認得我,但我卻認得你……錢大河,你莫非已忘了他麼?」
錢大河凝目瞧了朱藻兩眼,面上神色突變,手中酒杯「當」的跌了下去:「你……原來是你。」
孫小嬌拍手道:「你瞧,我可沒有醉吧,剛才我一眼就瞧出他是誰了……喂,朱大哥,你看我醉了麼?」
別人自不知道,那日在小小少林寺前,錢大河與孫小嬌兩人早已見過朱藻,也曾領教過朱藻那驚人的武功。
只是朱藻那日麻衣麻鞋,今日卻是滿身吉服,錢大河一時竟未認出,一經認出後,自不禁為之惶然色變。朱藻亦自想起這兩人是誰了,面色亦自微變,但瞬即大笑逍:「我只道兩位乃是新交,卻不知原來竟是故友。」孫小嬌格格笑道:「錢大河,你發什麼呆,變什麼臉,咱們與這位朱大哥,既無冤,又無仇,咱們今天能與這樣的英雄同桌喝酒,更該覺得高興才是,來,朱大哥,我夫妻先敬你一杯。」朱藻笑道:「在下正當與賢夫婦立飲一杯。」舉杯一飲而盡,錢大河呆了半晌,終於強笑著取過易挺的一杯酒喝了。眾人早已瞧出他三人神色間之異樣,方自在哈中擔心,此刻見了這情況,才不禁鬆了口氣。孫小嬌道:「好,朱大哥,咱們酒也喝過了,總算已是朋友,你的高姓大名,總可以說出來讓咱們聽聽了吧!」易明嬌笑道:「說出來準駭你一跳,還是莫說吧!」孫小嬌道:「不說可不行……」易明道:「好,我替朱大哥說,他就是夜帝之子!」她若不是已喝得有八分醉意,再也不會說出朱藻的身份。如今她既說出來了,別人怎會不聳然變色!孫小嬌「撲」的跌在椅上,這:「我的媽呀,我雖早知他是個英雄,可也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是……會是這麼大的英雄,易明,你怎不早些說呀!」這句話雖有醉意,但卻也是眾人心中俱有之心意,只因眾人雖也早知朱藻必非泛泛之輩,卻萬萬不曾想到他竟是夜帝之子。一時之間,眾人心頭俱不禁有些喘喘不安。笑聲也少了,只因「夜帝之子」這四遼名頭委實太過嚇人。但轉念一想,自己今日竟能與夜帝之子同桌飲酒,終究是件值得向人誇耀的榮寵之事。
再加以朱藻大笑把盞,連聲勸飲,眾人又不覺漸漸忘去了他那驚人的身份,只記得他是個好客的主人。
於是心情恢復開朗,笑聲更響了。
易挺轉眼四望,不禁暗歎忖道:「看來今日倒端的是個良辰吉日。是以凡事俱可逢凶化吉。這真是朱大哥的運氣。」
他見到兩次糾紛,但都在無聲無息中消弭於無形,心頭自不免在為朱藻與水靈光暗暗歡喜,卻不知糾紛若是發生,反倒可阻延這慘絕人寰之悲劇上演,那才是他真正值得歡喜之事。如今糾紛既未發生。一切俱十分順和,婚禮亦將順利舉行,大傢俱是歡歡喜喜,歡喜的背後,卻正是人間最大之慘劇。
歡喜的本是悲慘,悲慘的才是歡喜,這悲慘與歡樂間,關係是如此微妙,如此複雜,身在局外的易挺,又怎能分辨得清?
非但易挺,就連雲鏗此刻俱是滿心歡悅——小小的風波已過,新人立將成禮,他的心願,便將完成了。
於是這兩人不禁同時舉起杯來,互相祝飲,易挺笑道:「大哥你還不快請新人出來,讓他們交拜天地。」
雲鏗大聲道:「正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