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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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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中的人相處時都會聊什麼?人生?理想?

答案很殘酷,聊得基本都是廢話。但就是這些廢話,曾宇和江楠也說得津津有味。

其實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這就夠了。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兩人似乎都忘記了時間,電話這時候響了。江楠找到自己的手機,看一眼便接聽:「嗯,是我。」

袁蕾正在沙發上抹指甲油:「這麼晚了還不回家?準備一起度過漫漫長夜了?」

「你說的是你自己吧?」江楠說。

袁蕾「哼」了一聲:「當年我也跟你一樣傻乎乎的。教訓啊!血的教訓啊!」

曾宇在她接電話的時候,很自覺地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免得聽到電話的內容。

江楠知道袁蕾是為了自己好:「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袁蕾這才笑道:「那我掛了。」

江楠掛了電話,曾宇站起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江楠站起來,曾宇開門相送。

走到樓下的車位前,江楠突然站住,抬頭看著他:「告別一下?」

曾宇張開雙臂,沒想到江楠居然主動踮起腳送上紅唇。

一番糾纏後分開,江楠轉身就上了車,驅車離開。後視鏡裡的曾宇站在原地不動,一直到她轉過一個彎,曾宇才消失在視線中。

曾宇的臉上始終帶著幸福的微笑,愛情來得很突然,也很甜蜜。曾宇對於現狀很知足。

週日的早晨,一場大雨來得很急,急促的敲

門聲驚醒了曾宇。

他開門一看,站在門口的是渾身溼漉漉的蕭瀟。她抱著肩膀瑟瑟發抖,嘴唇發青,眼神呆滯地看著他,就像一隻被暴雨淋到的小貓,在門口乞求著什麼。

曾宇動了惻隱之心,轉身拿了一條大毛巾遞給她:「擦擦。」

蕭瀟接過毛巾,機械地擦拭頭上和臉上的雨水。

曾宇覺得她一定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心頭一軟:「去洗個熱水澡吧,我給你拿衣服。」

蕭瀟點點頭,慢慢地走進洗手間。

這時候,曾宇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江楠立刻接聽:「早,昨晚睡得好嗎?」

「睡得不好啊,想你了。」江楠居然在撒嬌。

「嗯,我也想你了……」

兩人對著電話聊了一會兒,蕭瀟從洗手間裡探出頭來,曾宇及時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對著電話道:「先聊到這兒,等會兒我給你打過去。」

掛了電話,曾宇拿了幾件自己不穿的衣服,從門縫裡塞進去:「衣服。」

曾宇很慶幸蕭瀟沒有像上次那樣,剛才她要是出聲了,自己的麻煩就大了。

蕭瀟穿著曾宇的襯衣和大短褲出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不說這些了,你怎麼搞成這樣?」曾宇關心地問。

蕭瀟內心最脆弱的地方被擊中了,她開始號啕大哭。

曾宇看看門口,門是關著的,他鬆了一口氣:「你坐下休息,別激動,我去給你做薑湯。」

少頃,蕭瀟坐在椅子上,喝了一碗曾

宇端來的薑湯。她放下碗,淒涼地一笑:「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曾經擁有最好的。」

曾宇不說話,拿起碗去放好。回來時,蕭瀟站了起來:「雨停了,我也該走了,衣服就算我借你的。」

根據曾宇對蕭瀟的瞭解,加上她剛才的表現,蕭瀟是真的遇上事情了。

走到門口,曾宇拿起車鑰匙:「等一下,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已經給你帶來了太多的麻煩。」蕭瀟堅定地拒絕了。

曾宇猶豫了一下:「今天週日,我正好沒事,開車送你回去吧。」

「我不能回去,你送我去朋友那兒吧。」

「那也好。」曾宇沒有追問,關上門下樓。

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驅散了悶熱,也洗刷了一遍曾宇的二手福特。

曾宇專心開車,一路無話。

車開到一個小區,有個女人在樓下等著。

「你怎麼做人家男朋友的?蕭瀟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還把她送到我這兒?你自己看她身上的傷,免得說我冤枉你。」這女人看著二十歲出頭,說話又快又急,曾宇根本沒機會解釋。

她撩起蕭瀟的袖子,曾宇這才注意到,蕭瀟的胳膊上有一塊一塊的瘀青。

蕭瀟及時摁住她:「阿英,別鬧,他只是一般朋友。」

「是嗎?對不起,我搞錯了。」阿英連忙道歉。

曾宇搖搖頭:「沒事,沒別的事情,我先走了。」他說著轉身上車,蕭瀟和阿英沒著急上樓,在一旁看著他。

宇猶豫了一下,掏出錢包裡的一張銀行卡,遞給蕭瀟:「拿著,密碼是你的生日,我沒改過。」

「不,我不能要你的錢。」

曾宇強硬地把卡塞在她手裡,將車開走了。

蕭瀟站在原地,身旁是不明真相的阿英,看著淚如雨下的蕭瀟,她一臉迷茫。

不是說一般朋友嗎?怎麼銀行卡密碼都是蕭瀟的生日?

回到住所的曾宇並不後悔,儘管他們已經分手了,但是蕭瀟遇到了事情,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來找自己。銀行卡密碼曾宇忘了改,裡面還有三萬多塊,希望能幫到蕭瀟。

曾宇拿起電話準備給江楠打回去,手機收到一條微信長訊息。

「錢我一定會還你,謝謝。一直以來,我都不想跟你說自己家裡的人,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實在說不出口。現在我不怕告訴你了,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父母健在,還有一個弟弟。十八歲那年,我輟學打工,因為弟弟要讀高中了。父親說,他不能再供我讀大學了。八年了,前後加起來,我給家裡的錢大概是二十五萬,我弟弟讀書的費用全是我在承擔。我弟弟大學畢業後,談了一個女友,最近要結婚了,房錢車錢還有彩禮錢,家裡拿不出來。昨天晚上,父母和弟弟一起找到我,開口說需要三十萬。我說我沒那麼多錢,父母就動手打了我,還說養了一個賠錢貨。事情大概就是這樣,讓你見笑了。你的錢我

打算用來請律師,湊夠錢一次性斷絕與這個家庭的關係。最後,再次深深地表示感謝,並對給你帶來的傷害和麻煩,表示深深的歉意。」

曾宇看完訊息,久久不語。他想了想,打通了江楠的電話:「一起吃午飯嗎?上午我做了一件事情,需要向領導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江楠愣了一下才笑道:「好啊,吃什麼?還是自己做?」

江楠有點懷念曾宇做的飯。但是曾宇很苦惱,他的廚房和陽臺在一起,關上門就是蒸籠,太受罪了。

「還是出去吃吧。」曾宇說。

江楠倒也理解,笑道:「那叫外賣吧,我現在就叫,等我到你那兒外賣也差不多到了。」

「好,那就這樣吧。」曾宇答應下來。

江楠又道:「等著,我現在就過來。」

掛了電話,曾宇立刻收拾屋子,忙活了快一個小時才搞定。

停下來擦汗的工夫,敲門聲響起,曾宇暗暗道:真及時。開門一看,果然是一臉笑容的江楠。

「不錯啊,以後收拾屋子的事情交給你了。」江楠立刻發現了屋裡的變化,昨晚可沒這麼整潔。

「沒問題,領導讓幹啥就幹啥。」曾宇果斷地表忠心。

江楠見他如此,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嗯,那你交代問題吧。」

曾宇坐在床上,看著她不說話。

這時,手機響了,江楠一拍手:「外賣到了。」

曾宇出去拿了外賣,把飯菜擺在桌子上。他開啟飯盒,遞給江楠

:「來,先吃飯,吃完了我跟你說件事情。」

江楠接過飯盒:「邊吃邊說吧。」

曾宇點點頭,端起飯盒先吃了一口。江楠點了水煮牛蛙、清炒芥藍,還有兩盒飯。水煮牛蛙是辣的,曾宇看出來江楠是在照顧自己的口味。

「早晨的時候,蕭瀟來了……」曾宇一開口,江楠的眼珠就瞪圓了。

隨著曾宇的講述,江楠的表情才漸漸放鬆,一邊吃一邊聽。說到最後,曾宇嘆息一聲:「我知道,她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我做不到。這件事,我事先沒跟你商量就做了,所以我決定跟你坦白,畢竟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啊?三萬塊呢,確實不小。」江楠點點頭,言不由衷地回答。

實際上,她關注的重點不是錢,而是蕭瀟的故事。

江楠一臉凝重地說:「這樣的事情確實令人氣憤。蕭瀟挺可憐的,被逼到這個地步。你說她被父母打了,是真的嗎?」

曾宇點點頭:「嗯,我看見了瘀青。真是下得去手啊,兒子是他們生的,女兒就不是嗎?」

江楠放下飯盒,抓住曾宇的手:「你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一個善良的人。蕭瀟的事情,你做得對,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就算是一個陌生人,這樣的事情發生在面前,也是要伸出援手的,何況是你的前女友。對了,你告訴蕭瀟,我可以幫她找個好律師,費用方面叫她不用擔心,熟人可以打折。」

曾宇聽

了,說:「謝謝的話,就讓蕭瀟來說吧。小時候我爸經常跟我說,人生在世,當常懷善意。走進社會才發現,這個世道充滿了惡意。我在酒吧打工的時候,從不跟人起衝突,只是覺得每個人心中都還是心懷善意的。」

「我爸爸也跟我說過,做人呢,不能有歹心,也不能不防心懷歹意的人。一個人要是起了歹心,並且做了壞事,還得到了好處,嚐到甜頭後便會習慣損人利己。」江楠也說起父親。

蕭瀟接到曾宇電話的時候,心裡有點緊張。

經歷了這麼一場家庭風波,搞得自己連住的地方都不敢回,蕭瀟僅僅得到了曾宇和老鄉阿英伸出的援手。這件事對她的打擊不小,想起自己以前的一些做法,蕭瀟覺得可笑又慚愧。

「蕭瀟,剛才我跟江楠說了你的事情,她說可以幫你找個好律師,費用還能節省不少。」曾宇一邊打電話,一邊朝江楠點頭。

「不好吧?太麻煩了。」蕭瀟不敢接受江楠的善意。

曾宇道:「你別多想,江楠是真的想幫你。這樣吧,你還住在阿英那邊嗎?我和江楠過去找你,商量一下看看具體怎麼辦。」

蕭瀟猶豫了一會兒,說:「那好吧。」這個時候,她確實很需要幫助。

曾宇和江楠驅車前往蕭瀟的住處,蕭瀟站在小區門口等著。

「樓上地方太小,還亂,我們在外面找個地方聊吧。」蕭瀟笑得有點勉強,當她看見江

楠坐在曾宇的副駕駛座上時,心裡還是酸得難受。

本來那是自己的位置,卻被自己一手毀滅了。

曾宇找了間咖啡屋,三人進去坐下,點了咖啡之後,蕭瀟主動開口:「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我爸爸他們在我租的房子裡賴著不走,我是跑出來的。本打算報警,可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我現在就一個要求,斷絕與這個家庭的關係。」

「這個可以走法律程式,相關的案例也有,以前新聞報道過。只是,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江楠問。

畢竟是家務事,要幫忙也要當事人下決心。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自打我弟弟生下來,一直到我出來打工,除了過年我就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這些我都能忍受,畢竟我家的條件就那樣,父母都是農民,收入也不高。他們不是第一次打我了,我外出打工的第一年,回家過年的時候,我父母讓我把存的錢全部交出來,我自己留了一千塊,其他的全都給他們了。可是我爸知道我留了一千塊之後,拿荊條打了我一頓,我媽罵了我一天。後來我就再也沒回家,他們也不在乎我是否回去,只要有錢就行了。他們的本事還挺大,不管我躲到哪裡,他們總能找到我。每次找到我就是一頓打,然後要錢。這樣的事情有好幾次,後來他們只要有點事情,就找我要錢,我也儘量滿足。但是這一次,我實在不能繼續忍受了

。」

蕭瀟說得很慢,表情淡然,雙眼無神,似乎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哀莫大於心死,一個人對自己的親人死心,是何等的悲傷。

江楠很難感同身受,她不懂為什麼同樣是孩子,父母卻要區別對待。

蕭瀟的事情激發了江楠的同情心,她拉著蕭瀟的手道:「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把事情妥善處理好。明天一早我帶你去見律師,其實你早就應該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的權益。」

王錚哆哆嗦嗦地在檔案上籤完字,王成漢保外就醫的手續就算完成了。律師去處理後續事宜,王成夫和王錚就在監獄外面等著。不是不想進去,而是在裡面什麼事情都不方便。

高高的院牆,牆頭有電網拉著,巨大的鐵門緊閉。

站在外面的王錚心情煩躁,一直在低頭抽菸。如何面對父親,對王錚來說是個難題。因為母親的緣故,王錚對父親的感情一直很複雜。

因為葉惜顏的事情,王錚昨晚沒回去,一早起來就跟著來了監獄,現在他的腦子裡全是葉惜顏那雙絕望的眼睛和慘白的臉。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鐵門開啟了。西裝革履的律師領著穿著一件舊夾克的王成漢走出來,王成漢還沒忘記回頭招呼一聲:「各位管教,這些年給你們添麻煩了。」

「出去以後好好養病,別惦記著回來了。話說回來,裡頭的犯人要都是你這樣的,我們就輕鬆多了。」一個管

教還開了一句玩笑。

王成漢再三致謝後才轉身,身後的大門轟隆隆地關上了。

王成夫和袁蕾正朝他走來。

沒有看見兒子,王成漢的心裡一涼。他倒也沒指望兒子能原諒他,只是出於父親對兒子的感情,希望能在第一時間看見王錚。

王錚重重地關上車門,丟下菸頭用腳使勁地踩了踩,這才緩緩地走過來。他終於下了決心,不管怎麼說,父親只有一個,是給予自己生命的人,而且對自己也還算不錯。王錚可以不原諒他,但是必須履行一個兒子的義務。

「大哥,這是我媳婦!」王成夫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面,主動開口打破尷尬。

袁蕾上前道:「大哥好!」

王成漢點點頭:「好,好,都好。」

這時候王錚走過來,冷冷地看他一眼,伸手奪過王成漢手裡的背包,轉身就走。

王成漢既欣慰又感慨,還有幾分心酸,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王成夫一看氣氛不對,趕緊笑道:「都過去了,有什麼事情回去好好說。」

王成漢走到車跟前,王錚開啟車門,也不說話。王成漢苦笑著鑽進車裡,坐在後排的位子上。王成夫見狀,拉著袁蕾和律師上了另外一輛車。

王錚沉默地開車,王成漢也沒有說話,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透過後視鏡,王錚發現父親老了許多,一頭黑髮變成了白髮,總是紅光滿面的臉上也出現了老人斑。

父親老了,王錚的心頭不由得一酸

「在裡面沒受罪吧?」王錚還是心軟了,主動開口。

王成漢愣了一下,心裡一直在琢磨怎麼跟兒子開口說話,沒成想兒子先開口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抑制不住地掉了眼淚。

「沒有受欺負,一直有人送東西進來,跟牢裡的人關係都不錯。倒是你,一個人在外面受了不少罪吧?」

王錚聽到這句,鼻子發酸。

「在外面能受什麼罪?以前不用工作也能花天酒地,自己掙錢後才發現,自己賺的錢花起來才踏實。最重要的還是,我看清了人是什麼東西。」

王錚這是肺腑之言,以前的日子看著很爽,實則是空虛。身邊的人都是為了錢才跟他稱兄道弟,王家一齣事,全都跑了,誰還搭理他呢?唯一不變的就是曾宇,你有錢,我不沾光,你沒錢,我照樣拿你當兄弟。

「這個世界上未必沒有真情在,只是在你身邊的時候,你發現不了,不懂珍惜。人啊,很多時候看到的總是利益,忘記了情義無價。做人沒有原則,不重情義,即便得逞一時,總有一頭栽倒爬不起來的時候。可惜,這個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王成漢語重心長,恨不得把這些年的感悟全都告訴兒子。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老了,王家的未來,還是要看王錚的。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之後,王錚帶著王成漢回到了王成夫的別墅。

長時間坐車,王成漢

看上去非常疲倦,王成夫表示要安排他休息,王成漢卻站在門口道:「怎麼沒準備火盆?不能把晦氣帶進家。還有,讓人去找艾蒿,燒水洗澡。」

王成夫歪歪嘴,他是典型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不在乎這些東西。倒霉的事情,他在非洲這些年遇到得多了,還能倒霉到哪兒去?出於尊重,王成夫還是讓人找來火盆和艾蒿,燒了一堆報紙,王成漢越過火盆,保鏢也把艾蒿買回來了。

一番折騰下來,王錚在一旁一句話都沒說。等到王成漢去洗澡,王成夫才笑道:「別嫌你爸爸囉唆,他是好心。」

王錚點點頭:「我理解,他就是求個心裡安慰。重要的是人還在,這比什麼都強。」

這時候,進來一個保鏢,低頭小聲對王成夫說了一句話。

王成夫冷笑著點點頭:「好,來得還真及時,讓她進來吧。」

王錚看過來:「誰啊?」

王成夫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冷卿,我可是找了兩個月才找到她。」

王錚愣住了,冷卿就是那個王成漢出事後,去了國外的女人。

冷卿跟著保鏢進來了,表情平靜。

王錚看著她,眼神里透著一股恨意。這個女人,絲毫沒有變化,當初離開的時候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時間沒能在她臉上留下任何印記。

冷卿似乎對這一幕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問:「王成漢呢?」

聽到這話,王錚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冷卿淡

淡地瞥他一眼:「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問心無愧。」

王錚拍案而起,怒吼道:「我媽的命怎麼說?這個時候你說問心無愧?」

冷卿沒有立刻回答,放下行李箱,開啟之後,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王錚,語氣從容:「看看吧,這是你媽留給你的。她讓我轉告你,先看u盤。」

王錚疑惑地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有一些檔案和一個u盤。王成夫趕忙從書房裡搬來電腦,開啟電腦之後插上u盤。

影片開始播放。

「王錚,其實媽媽一直以來都在撒謊,我每天出去不是去打麻將,而是去做化療。那一次我出去旅遊,其實是去做手術。很抱歉,我騙了你,我最愛的兒子。醫生告訴我,我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趁著我還能自己了斷,我不想死在病床上,留給世界一個醜陋的樣子。我拜託冷卿,等合適的機會把這些東西交給你。這些東西,是我私人投資的成果,媽媽是不是很厲害啊?」

說到這時,影片裡王錚的母親一臉痛苦。劇烈的疼痛似乎讓她難以忍受,她開啟藥瓶,服下幾粒藥片:「你看,我現在要吃大量的止疼藥,才能堅持錄完影片。」她艱難地說完這段話,抬起手,衝鏡頭招手:「那麼,再見了,兒子。下次去看我,記得帶上你媳婦。」

坐在電腦前的王錚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這時,王成漢從樓上走下來,看見冷卿,愣了愣:「

你怎麼也來了?是成夫告訴你的?」

冷卿微微一笑:「嗯,我知道你出來後,就立刻趕回來了,剛下的飛機。」

王成漢看了看王錚,一臉的凝重:「我們上去說話。」

「阿姨的事情,我不是想瞞著您,只是她堅持要求這麼做。」

樓上的書房裡,冷卿提起舊事,王成漢一手按著額頭,表情痛苦不堪。過了好一陣子,王成漢才緩和一些,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冷卿遞上紙巾:「當年的事情,要不是您,我墳頭上的草已經三尺高了。」

王成漢一邊擦眼角的淚水,一邊低聲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不過是一時之間動了惻隱之心。」

冷卿露出微笑:「您可以不在意,我卻做不到,別人還以為我的孩子是您的。」

王成漢道:「不提這個了,這些年你在美國的事業經營得如何?」

冷卿笑道:「我能有什麼事業,在洛杉磯經營了一家餐廳,生意還可以,養活孩子和自己足夠了。您交給我的那筆錢,我沒有帶出去,走之前全都買了房子,用的是王錚的名字,現在的房價應該已經翻倍了。房子都租出去了,委託一個朋友在國內代管,每個月扣去一些費用,款子都存在我替王錚開的一個賬戶上。當年我辦好事情,回來找王錚,他已經離開了老家。這些年我一直在找王錚,可惜只知道他在滬上,都怪我沒用,沒有照顧好他。」

王成

漢嘆息一聲:「這就是命啊,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幾年的沉浮,他成熟了很多。」

冷卿眼神炙熱地看著王成漢:「王叔,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那邊的生意我也轉出去了。當年阿姨委託我照顧好您和王錚,我一件事都沒做到,真是太遺憾了。」

「你回來,孩子怎麼辦?」王成漢微微皺眉,似乎並不希望她回來。

「孩子跟著回來了,在酒店裡,我媽帶著呢。我想好了,在美國我也沒什麼機會,不如回來。再說了,您跟前總得有個人照顧吧?」冷卿說到這個,臉上微微動容。

「胡說,你還年輕,我已經老了,不想拖累你。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就當沒聽說過。你要回來,我也不反對,王錚身邊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看著,你來我最放心了。」王成漢拒絕了冷卿,她雖然有點失望,但也沒表現在臉上。

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冷卿相信百鍊鋼一定能被熱情熔化。

「您休息吧,我先出去了。」她轉身離開了書房。

樓下,王錚一個人對著電腦發呆。

王成夫和袁蕾在一旁竊竊私語:「袁蕾,你看出來沒有?」

「我沒瞎,怎麼會看不出來?那女的是真的喜歡你大哥。奇怪,她跟你嫂子的關係也不錯,她跟我差不多大吧?」

「她比你大五歲,三十四了。看著就像二十出頭,這人怎麼保養的?」

袁蕾掐了他一把:「重點還是心態好

!」

王成夫果斷表示:「那也不能跟你比啊,你看著只有十八歲。」

袁蕾微微一笑。

看見冷卿下來,袁蕾起身走過去:「我是成夫的未婚妻,冷姐,你都是怎麼保養的?看著就像二十出頭。」

「其實沒什麼了,開心一點就好。就算不開心,想點開心的事情就可以了。人生苦短,何苦給自己找不自在。」冷卿掃了一眼還在發呆的王錚,走到他面前:「我們單獨聊一會兒,可以嗎?」

王錚抬頭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痛苦,還有追悔。

王成夫和袁蕾識趣地離開客廳,上樓去了。

冷卿率先開口:「你有一個偉大的母親,她善良、堅強、樂觀,對你充滿了愛。」

王錚看著她,沒有說話的意思。

冷卿繼續說:「得知自己身患絕症的時候,她隱瞞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去承受病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最惦記的人還是你,她是一個可以把一切都獻給孩子的母親。」

王錚安靜地聽她講述,沒有開口詢問。

「還有你父親。我跟他的關係,不像外面傳的那樣。我們的關係其實很簡單,一個無知少女,被人騙了感情,為了所謂的愛情,堅持把孩子生了下來。可惜,她在懷孕的時候,那個男的花著她掙的錢,卻摟著別的女人逍遙快活。知道真相的少女想跳河尋死,被你爸爸路過救下來,知道她的遭遇後,給了她一份工作

,幫助她安頓下來。」冷卿說到這裡的時候,一切都很清楚了,「這個少女就是我。你爸爸出事之前找到我,交代我辦一些事情。」

王錚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因為都這個時候了,她沒必要再騙自己。

「你喜歡我爸?」

冷卿的臉上微微泛紅:「是吧,我也不確定,他是唯一能給我安全感的人。可惜,他不接受我。」

週一一大早,江楠先去了醫院。

曾佔豪的手術安排在上午,江楠得去盯著,下午還要帶蕭瀟去見律師。所以,公司的事情她全都甩給了曾宇。

當她趕到醫院的時候,曾佔豪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付玉看見江楠,臉上露出安心的微笑。嘴上說江楠沒必要來,有她照顧就行了,實際上曾佔豪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付玉的擔心達到了極點。

江楠的出現,對付玉來講好像是落水的人看見了救命稻草。

「小江來了!」付玉快步上前,緊緊地抓著江楠的手,怎麼都不肯放開。

江楠知道她緊張,一邊拍著她的手,一邊笑著安慰:「醫生說了,這手術幾乎沒有風險。曾叔叔人那麼好,老天爺不會不開眼的。」

聽她這麼一說,付玉總算安心了,坐回了長椅上。

江楠主動找了個話題,轉移付玉的注意力:「阿姨,曾宇小時候是不是很乖啊?」

一提這個,付玉的話匣子就開啟了:「就他?還乖?你可不知道他小時候有多調皮!鄰居家養

的狗看見他都躲著走,養的鳥看見他就嘰嘰喳喳地叫。別的孩子是被狗追,我們家曾宇反過來,追著狗踹,那鳥的毛也被他拔光了。就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老曾沒少罰他,我也沒少帶著他去給人賠禮道歉。」

「罰?怎麼罰啊?」江楠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付玉嘆息一聲:「罰他寫書法唄,完不成任務不給他吃飯。追打人家的狗,就寫‘以後不敢再追狗了’,五十遍;拔鳥毛,寫一百遍。寫不完就不讓他吃飯,有一回寫到半夜十二點多,總算是寫完了。別的事情你曾叔叔依著我,教育孩子他一點都不讓步。我尋思吧,這孩子就是小樹苗啊,小時候長歪了,長大了想扳正可就難了。就算再心疼,我也只能忍著,最多陪曾宇一起熬著唄。」

提起舊事,付玉感慨不已。

「你曾叔叔說,做父母的如果不能正確引導孩子,孩子會變得肆無忌憚,毫無底線,以後不知道會惹出什麼禍事。小時候就該讓他知道敬畏,一個人沒有敬畏之心,那還能行?」

時間在兩人對曾宇往事的追憶中飛逝。

過了一段時間,手術室裡走出來一個護士,喊了一聲:「家屬準備,手術結束了。」

付玉激動地站起來:「小江,出來了!」

「阿姨,叫我江楠就行了,小江多見外啊。」江楠也站起來,走到門口等著。

先出來的是主刀顧醫生,一箇中年男子,看見

江楠便露出笑容:「江楠也來了。手術很成功,麻醉還沒過去,醒來恢復一段時間,今後還需要注意飲食和保養。」

這位醫生是跟江自流一起長大的,和他的關係鐵得不行。他看見江楠,自然要和她聊一會兒。

「謝謝顧叔叔,我給您帶了一瓶好酒,您保證喜歡。」江楠笑眯眯地說。

顧醫生聽了微微一笑:「你從你爸爸酒櫃裡順的吧?被他知道,我可要挨說的。」

「您不說,他又不知道。」江楠說著吐吐舌頭。

顧醫生笑道:「好,我不說。聽說你爸回來了,怎麼也不約我們打橋牌?」

「還不是我媽,要過二人世界。」江楠說。

「好了,你先陪病人回去,我們有空再聊。」

江楠跟著付玉一起回了病房,付玉的一顆心算是落了地。

江楠走出病房,給家裡打電話,讓阿姨準備好老雞湯,打算給曾佔豪補一補。

付玉正好出來丟垃圾,聽到江楠說:「阿姨,手術之後人虧得厲害,記得放參片啊。」

掛了電話,江楠一抬頭,看見眼睛泛紅的付玉,趕緊上前:「阿姨,您這是怎麼了?叔叔沒事吧?」

付玉抹了一把眼淚,嘆息道:「就算是親閨女,也沒你這麼好啊。」

「阿姨,我可不敢給您做閨女,回頭曾宇得罵我。」江楠趕緊說。

「他敢,我打斷他的腿。以後他敢說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我記住了,他欺負我,我就找您告狀!

」江楠順著杆子往上爬。

付玉的心情越來越好了,拉著江楠的手準備長聊,這時候護士出來喊了一聲:「曾佔豪家屬,病人醒了。」

兩人趕緊走到病床邊。曾佔豪看見江楠,心裡想:這姑娘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曾宇上輩子積德了。

「曾叔叔,手術很成功,您放心,最多半個月,您就能出院了。」江楠開口安慰道。

曾佔豪搖搖頭:「小江啊,你不用安慰我,我心態好得很,只是給你添了太多麻煩,於心不安啊。」

江楠拉著他的手笑道:「曾叔叔,您太客氣了,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江楠做的事情,很自然地傳到了她父母的耳朵裡。

正在度假的兩人接到了家裡阿姨的電話。阿姨給他們說,江楠讓她燉湯,還要放參片。別的還好說,這個參片她可不敢照辦,先請示一下是必然的。

韓嘉怡對著電話答應得很乾脆:「放吧,這點主江楠還是能做的。」掛了電話,她對江自流抱怨道:「老江,你閨女大方啊。你收在書房裡的野山參,她也拿出來切了幾片。」

江自流正在釣魚,聽到這話呵呵一笑:「這麼大的人了,我們就不管了。」

韓嘉怡氣得抬腳輕輕地踢了丈夫一下:「你說得輕巧,那是三十年的野山參。養閨女就這點不好,再優秀都是替別人養的。這還沒嫁過去呢,恨不得心都掏出來奉上。」

「老婆,你這就是胡攪蠻纏了,閨

女怎麼了?閨女才貼心啊!行了,你也別鬱悶了,趕緊過來坐下,別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江自流對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在乎,當年韓嘉怡對自己不也這樣嗎?

「你就慣著她吧。」韓嘉怡坐在躺椅上,戴著太陽鏡和大草帽,一臉的憂鬱。

折騰了一個上午,江楠準備離開醫院。

付玉把她送到醫院停車場,拉著她的手很不捨。

「阿姨,我又不是不來了。」江楠笑著說。

付玉不好意思地鬆手:「開車小心啊。」

江楠上車,搖下車窗招手:「阿姨回去吧。」

江楠趕到蕭瀟的住處,見出租房門口堵著一對中年男女。男的低頭抽菸不說話,女的正對著門大喊:「你躲起來就行了嗎?拿不出錢來,你弟弟打一輩子光棍,你就忍心?」

江楠見狀,冷著一張臉盯著這對男女:「你們怎麼回事?堵在這裡影響了居民的正常生活,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趕緊走,別在這裡搞事。」

「你什麼意思?我們找自己閨女都不行?」聽到「報警」兩個字,那個男的開口了,語氣很衝,眼神狠厲。

江楠絲毫不懼,拿出手機:「你們擾民了不知道嗎?這裡不是你家,要吵回家吵去。」

「我閨女在裡面!」男的喊了一句,女的作勢要撲上來。

江楠早有準備,拿出自己的防狼噴霧劑,舉起來對著她:「你想幹什麼?別說我沒警告你們,我這是正當防衛。」

「你嚇唬

誰呢?我打死你個多管閒事的!」這女的先是後退一步,接著又往上衝。

江楠毫不猶豫地用噴霧噴了她一臉,她捂著臉哇哇大叫。江楠後退了兩步,用噴霧對準那個男的大聲道:「你,帶著她趕緊走,不然我報警抓人了。」這男人只好扶著那女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江楠上前敲蕭瀟的門,裡面卻沒反應,心裡正奇怪,電話響了。

「是江楠吧,我看見你的車了。別聲張,出小區往左拐,我在路邊等你。」是蕭瀟。

「蕭瀟,你注意點,你父母剛走,別撞見了。」江楠趕緊叮囑一句。

蕭瀟道:「我知道了,我看見他們來了,這才躲在外面。」

江楠下樓,開車出了小區,在路邊接了蕭瀟上車。

她覺得很奇怪:「怎麼你藏哪兒,他們都能找得到?」

蕭瀟點點頭:「我也很奇怪。」

江楠想了想:「這些年,你住的地方都告訴誰了?這麼大一個城市,找一個人像大海撈針似的,怎麼可能立馬就被找到。」

蕭瀟的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搖搖頭道:「算了,就算查出來又有什麼意思呢?我一直以為自己聰明能幹,什麼都明白,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懂。」

蕭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呆呆地看著窗外。剛才提到的事情,給她的打擊不小。突然發現自己最信任的人一直在出賣自己。嘴上說算了,心裡如何能過得去這個坎?

親人不可

信,自己一直認為最貼心的姐妹也不可信,最後發現能幫助她的人,竟然是本該作為一個路人的江楠,還有那個她曾經始終都在欺騙的前男友曾宇。

「蕭瀟,你想多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是有我們這些朋友嗎?你的事情,就算不是朋友,稍微有點正義感的人,也會站在你這邊。」江楠安撫了一句。

「我們?朋友?」蕭瀟疑惑地看過來。

江楠面帶微笑肯定地回應:「對,朋友。」

「謝謝。」蕭瀟眼神里多了一些神采。

江楠笑了笑:「我們是朋友。」

本市最好的律師事務所也是江漢集團的法律諮詢單位,江氏集團的繼承人來辦事,自然得到了重視。

「根據江女士講述的案情,我們挑選了最有經驗的律師,如果事情屬實,並且有明確的證據,這個案子應該能辦下來。」

負責接待江楠的是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主任,簡單地介紹情況後,他帶她們去見了律師祝皓。

祝皓四十歲左右,白淨斯文,戴著一副眼鏡,眼神沉穩。這個案子對他來說基本沒什麼難度。

「我需要跟當事人單獨聊一會兒,沒問題吧?」祝皓徵求江楠的意見。

江楠笑著站起來:「我在外面等著,蕭瀟,別擔心,一定行的。」

她走出辦公室,坐在外面等待,突然覺得頭暈得厲害。她伸手拍了拍腦門,自言自語道:「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沒休息好。」

江楠不在,袁蕾不來,公司裡面現在就是曾宇這個副總最大。

早晨起來,先開例會。

「新的一週開始了,今天大家要進入工作狀態了。不用緊張,公司暫時沒有給個人下達硬性指標的計劃。我希望大家用最短的時間熟悉市場,如何分片劃區由李庚負責。相關的客戶資料,我已經列印出來了,大家的面前都擺著一份。如何去跑市場,這就看各位的了。我只提一個建議,分到相關區域的個人,最好找一份市區地圖,規劃好路線,避免走不必要的彎路。最後,我提醒大家一句,你們只有一週的時間,下週一開始,拿績效工資。好了,我就說這些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李庚。」曾宇說完後,就坐到了一旁。

李庚不愧是老銷售員,提前看過潛在客戶的資料之後,根據市區的具體情況,劃分了兩個大區。下面的銷售人員又分兩組,分別負責兩個大區。

曾宇一直沒說話,拿筆在一旁記錄。

李庚安排完畢,看了過來:「曾總,還有什麼要指示的?」

曾宇站起來:「沒有了,你佈置得很周全,就這樣吧,散會。」

這時候有人進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曾宇迎上去:「你好,有什麼事嗎?」

女子推了推眼鏡:「我叫呂琴,新來的會計,江總呢?」

「等等,江總說是出納,怎麼變成會計了?」曾宇有點蒙

呂琴笑道:「出納的活要簡單很多,隨便找個人簡單地培訓一下就能做。如果你們要我做出納,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建議出納還是由江總自己兼任為好,或者另外找個出納也行。考慮到公司將來的發展,我建議還是配齊財務人員為好。」

「這個事情,我還真的沒法做主,這樣吧,你今天就算報到了,明天江總來,你聽她安排。」曾宇想了想,做了這麼一個決定。

江楠今天有事來不了,人事問題曾宇不好插手。畢竟人是江楠找來的,沒準她另有主張呢?

蕭瀟從祝律師的辦公室裡出來,看見靠在椅子上睡著的江楠,心頭忍不住微微一顫。江楠沒有義務幫自己,可是她非但沒有因為曾宇是自己的前男友而對自己惡語相向,反而還伸出了援手。這樣一個人,自己拿什麼去跟她爭?又怎麼恨得起來?

蕭瀟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待,江楠的腦袋晃了一下,醒了。看見對面的蕭瀟,她趕緊甩了甩頭:「不好意思,我睡著了,讓你久等了。」

蕭瀟的眼眶一熱,使勁搖頭:「不要緊,應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

「談得如何?很順利吧?」江楠見她眼睛都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蕭瀟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拿紙巾擦拭了幾下,才低聲道:「可以起草一個贍養協議,作為子女,我有贍養老人的義務。一次性買斷的話,雙方協商達成一致的可能性很大

。具體的操作要看律師,我只要配合就行了。」

「那就好,你看,事情總能解決的。」江楠笑著起身。突然,腦袋又是一暈,身體晃了幾下,蕭瀟及時伸手扶住她,她才站穩。

「唉,最近沒休息好,看來我要給自己放幾天假了。」江楠無奈地說。

話是這麼說,蕭瀟的事情她可以不管了,曾佔豪那邊還得接著去啊。時間上可以改一下,以後晚上去吧,白天還是要繼續工作的。

「對了,阿英那邊,你不回去了吧?」江楠想起這個事情來。

蕭瀟愣了一下:「是啊,不能回去了。沒事,我隨便找一家賓館先住下,錢包、銀行卡、手機我都帶著呢。」

「那好,我送你過去。」

蕭瀟堅持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你先回去吧,真的不能再麻煩你了。」

畢竟蕭瀟只是曾宇的前女友,就算江楠要送,蕭瀟也不能再接受她的好意。已經得到太多的幫助,這點小事還要麻煩人家,就是不知足,沒有感恩之心。

和蕭瀟分開,江楠遭遇了堵車。

她撥通了曾宇的電話,聊了起來:「事情都辦好了,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們也無能為力了。」

曾宇在電話裡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我嘴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錯過了你,這一輩子一定會孤獨一生。」

江楠也沉默了,電話就這麼連通著,兩人都不說話。

看著手機,曾宇露

出微笑,忍不住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訊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江楠在開車,沒有回。

袁蕾打了個電話給她:「出來,一起聚一聚。」

「我在開車,趕緊說理由。」江楠回了一句。

袁蕾道:「明天領證,今天是最後的瘋狂,還有,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

江楠說:「給我地址,就到。」

袁蕾回覆:「藍魅。」

江楠開啟導航,朝袁蕾說的地點開過去。

江楠在酒吧門口停車的時候,袁蕾的車也到了。

江楠拿著手機和包包下車,站在一邊等著袁蕾。冷卿先從袁蕾的車上下來,與江楠對視了一眼。

「明天開始,老孃就是人妻了。」袁蕾大聲宣佈,見江楠低著頭看手機,她伸手搶過來,「看什麼手機啊?居然無視我。」

看到曾宇發來的訊息,袁蕾捂著腮幫子大笑:「大牙,我的大牙,酸掉了。」說著還拿給冷卿看了一眼。

三個女人鬧成一團。

此時,王家三個男人正圍在一起喝酒。

王錚一直很平靜,王成漢和王成夫兄弟二人倒是聊了很多。

「現在想想,你當年是對的,但你怎麼就一聲不吭地走了呢?」王成漢不是在秋後算賬,而是想知道答案。

王成夫一臉苦笑:「大哥,當時的王家,受到國際市場的影響,對外貿易一落千丈,實體很難維持。我是怎麼勸你的?收縮,轉型。你呢?開口那些工人跟著你多少年,閉口這些產業當年如

何篳路藍縷。談不攏,那我還留著幹啥?」

王成漢的眼睛一瞪:「那也比你去非洲差點把命搭上強!」

成夫不服氣地頂回來:「同樣是富貴險中求,我怎麼就不行?我這不是行了嗎?」

「那是你運氣好!」王成漢不認賬。

王錚猛地站起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你幹啥去?」王成夫疑惑地問。

王錚面無表情地回答:「明天,我回去一趟,有些事情不弄明白,我心裡過不去。」

王成夫嘆息一聲:「還有什麼事情比陪你爸還重要?」

「我爸在你這兒,我很放心。」王錚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成漢露出微笑,擺擺手:「去吧,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王成漢看出兒子遇到了感情問題。這件事他不打算過問,他相信王錚能處理好。

王錚回到了出租屋樓下,天已經黑了。他抬頭看了看窗戶,曾經熟悉的燈光沒有亮起。

葉惜顏是騙了他,但是王錚冷靜下來想了很久,還是希望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開啟門進屋,一切都沒有變化,唯獨缺少了一個笑臉相迎的葉惜顏。

沒有走嗎?還是……

王錚感覺不到這屋子裡的生氣,他走到衣櫃前,葉惜顏的衣服不在了。走進洗手間,她的化妝品也不在了。

王錚這才確定,她是真的走了。

他一個人站在門口發呆,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

她怎麼就走了呢?一個解釋都不肯給我?

這個時候,王錚才想

起自己跟葉惜顏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人是真的不告而別了。

曾宇下班回來,看見了王錚,自顧自地開門,沒搭理他。

王錚轉身對著曾宇的背影道:「就算要殺頭,也要給一碗斷頭酒喝吧?」

曾宇回頭瞪著他,冷笑道:「我就住在對門,這屋裡有沒有人,我能不知道?葉子已經走了對吧?你還想喝斷頭酒?我一腳踹死你還差不多。」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你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嗎?」王錚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曾宇開啟門,站在門口轉身道:「好啊,你說說真相。」

王錚使勁地撓了撓頭,這才沮喪地開口:「我這輩子犯得最大的錯誤,就是認為只要我不開口,葉子就不會離開我。我太自信了,那時候窮得連三塊錢一包的煙都抽不起,葉子照樣不棄不離。我當時氣暈了頭,沒有回來聽她解釋。我沒想到,她居然就走了。」

聽到這句話,曾宇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但語氣依舊:「我真搞不明白,你的自信心是哪來的?還有,這就是真相了?」

王錚拍拍屁股站起來:「我想喝酒,你想喝嗎?」

「跟你喝酒?總要有個理由吧?」曾宇說話的語氣緩和了。

「想知道真相,就陪我喝酒,我慢慢地告訴你。這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錯。」

曾宇冷笑了一聲,轉身道:「就衝你這句話,這酒你還是自己喝吧。」

王錚朝曾

宇吼了一嗓子:「葉子一直在騙我!」

曾宇回頭怒視:「那又如何?她騙你怎麼了?你騙她騙的還少了?」

王錚的眼睛都紅了,似乎下一刻眼淚就會掉下來,他低聲怯怯道:「求你陪我喝酒。」

曾宇還是頭一回見他服軟,愣了一下:「等著。」他回了房間,放下電腦,很快又出來:「走吧,先說好,晚上我請。」

王錚嘀咕:「憑什麼啊?老子沒錢的時候,是你請。現在老子有錢了,還是你請。不公平!」

「你喝不喝?不喝就給老子滾回屋裡去!」

曾宇一點都不客氣,抬腳就踹。王錚也沒躲,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

曾宇這才放過他,一邊走一邊罵:「你遇見葉子這種好女孩,那是你積了八輩子的德。就你這個鬼樣子,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我要是葉子也得離開你。」

「你別亂說啊,我可沒有勾三搭四,一直以來我心裡只有葉子一個人。這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錯啊。」

「就你這道德水準,還好意思提葉子?沒女友,你隨便玩,老子看都不看一眼。你和葉子都在一起了,還在外面玩,你這叫道德敗壞。」

「我道德敗壞好了吧?總比你……算了,不跟你在這個問題上計較。等下我說完,你再給我定性。」

兩人一路走一路吵,看上去都挺激動的,但是越吵心態越輕鬆。

走到外面的燒烤攤時,曾宇坐下大聲道:「老闆,先來一箱啤

酒,再來四十串羊肉。有扇貝的話,也來二十個。」

兩人是這家店的常客了,老闆笑嘻嘻地搬了一箱啤酒放在他們邊上,招呼店員弄來一碟花生米:「送的,你們先喝著,今天來得有點早啊。」

「來得早就慢慢喝。」王錚費勁地笑了笑,比哭還難看。

他開啟了一瓶啤酒,連著灌了三杯下肚,一瓶啤酒見了底。

王錚打了個嗝:「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個東西,一身的臭毛病,葉子能容忍我,我就該好好地珍惜。有的人,在你身邊的時候,覺得可有可無。當她真的離開時才發現,她已經深入骨髓,融進血液,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現在說這些晚了吧?再說你跟我說也沒用,你應該找到葉子,跟她說去。」曾宇今天估計是不打算讓王錚好過了。

王錚眯著眼睛盯著他:「我說,你這人的良知呢?同情心呢?這麼輕易就下結論?等下我說出真相,你會很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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