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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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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王八蛋!」文捷突然咬牙切齒地罵了這麼一句「好聽」的。

「以後的情況大概也不用我詳細說了吧?」華璋又看回資料。「所以,爾帆很不願意提起高中時的事,而且從那之後,他就不再去看任何女孩了,因為,那個霍真真後來總是用與他媽媽相似的臉孔鄙視他,這對他的打擊是很大的。」

「賤女人!」文捷咕噥著。

華璋仔細的看著某份資料上附貼的相片。「不過,那個霍真真現在好像不那麼像他媽媽了,氣質似乎變很多,跟高中的畢業照差好多喔!好像變成一個時髦虛榮的女人了。」

「我看她原本就不是一個好女人!」文捷嘟噥。

華璋冷笑一聲。「這回一定要讓他們後悔!」

他們買了一臺小型洗衣機,是兩人合力搬進套房裡的。好不容易才把洗衣機安置在後陽臺上,兩人立刻回到床上,一人一邊地躺下來喘息了好一會兒。

「老天!是不是太久沒運動了?怎麼搬這麼一下下,就差點累死了!」

卓爾帆沒反應,華璋詫異地側過臉去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嗯!真的好像差一點點就要睡著了耶!眼珠子賊溜溜地轉了一圈,華璋突然翻身趴在他的身邊,小小聲地耳語道:「爾帆,我們一起去參加你的高中同學會好不好?」感覺好像有點在催眠的味道。

最好是他迷迷糊糊地順口說聲好,那就萬事大吉了,可是……

「不好!」卓爾帆緩緩地睜開眼來。「我不想去。」

華璋將下巴靠在雙臂上,注視著他半晌。

「可是,爾帆,我心裡會不舒服啊!想想你以前曾經喜歡過那個女孩子,我怎麼知道你現在已經不再在乎她了呢?搞不好你一見到她,就會忘了我也說不定,甚至你可能是怕見到她之後會再次喜歡上她,所以才不敢去的,這樣我……我會吃醋、我會不放心的嘛!」這是她預先想好的藉口。

卓爾帆徐徐的轉過臉來。「你會……吃醋?」

「廢話!要不然我怎麼會一聽到你有三個未婚妻,就氣得非整整你不可?」華璋不耐煩地說:「你自己還不是一看到我和男生多說幾句話就氣得半死,為什麼我就不能吃醋?我越喜歡你,吃的醋就越多,這是很正常的嘛!」

卓爾帆凝視她片刻。

「那你要如何才能放心呢?」他輕柔地問。

「很簡單,只要你看到那個霍真真後,還是不在意她的話,那我就知道你真的對她沒什麼感覺了!」華璋很快地回道。

卓爾帆半垂下眼瞼。「可是其他同學……」

「有我在啊!」華璋說,並溫柔地撫掌他的臉頰。「我會照顧你的,忘了嗎?」

卓爾帆沉默了好半天,終於慢吞吞地說:「好吧!」

一聽,華璋立刻開心地抱住他的腦袋猛親了他一下,然後跳下床去,雙手高舉大呼三聲萬歲。

「成了,萬歲、萬……呃!對了,你知道他們現在都在哪兒吃頭路嗎?」

卓爾帆搖搖頭。「不知道。」

「太好了!」華璋笑得更開心了,甚至有點詭譎。「這樣才好玩嘛!」

其實,華璋本來就是個相當漂亮搶眼的女孩子,否則,當年就沒有資格去搶別人的男朋友了,而她最出色的地方,大概就是她那雙神采奕奕的大眼睛和永遠充沛十足的活力,身材曲線也十分優美,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對女孩子來講,已經算是相當高佻了。

總而言之,就算她夾雜在一堆人當中,一眼望過去,想不去注意到她都很難,何況她今天還刻意打扮過。清爽大方的中庸裙套裝和俏皮的馬尾巴,她甚至還淡淡的擦了點口紅、淡淡的抹了點腮紅,教人見了就不由得雙眼一亮。

所以,當她挽著卓爾帆的手臂出現在優美飯店的宴客廳時,立刻引來所有人的注目。

「爾帆,要是看到那個霍真真的話,就趕緊告訴我喲!我要看看到底是她漂亮,還是我漂亮,不過,肯定是我比她年輕啦!」感覺到卓爾帆的不安,華璋特意這麼說,同時更挽緊了他的手臂想減輕他的壓力。

卓爾帆果然瞟了她一眼,眸中悄悄掠過一絲興味。

「你真的這麼在意?」

「那當然!」華璋笑咪咪地咕噥。「我要我的男人將心全放在我身上,要是他敢分心,我就會先閹了他!」她還在卓爾帆的褲檔前比了個切菜斬西瓜的手勢,看在旁人的眼中,實在曖昧得很。「再去毀了那個女人的容!」

「你這麼喜歡我?」卓爾帆的聲音裡卻有著掩藏不住的開心,雖然他的神情淡漠依舊。

華璋笑得更迷人了,「沒錯,要是有誰敢跟我搶,我會毫不猶豫地宰了她!」她咬牙切齒地低語道。

「不會的,不會有人跟你搶的,」卓爾帆喃喃道。「就算有,我的心裡也只容納得下你呀!」

這會兒,華璋終於感覺到卓爾帆似乎已經放鬆了許多。「最好是那樣!我先警告你喔!你看到那個霍真真之後,有沒有動心我一定會馬上知道的喔!要是有的話,我就……」

卓爾帆突然停下腳步盯住她。「璋,你不要說分手,我對她真的沒什麼感覺了,真的,拜託你不要說分手好不好?」

華璋無奈地哀嘆了一聲,拖著他繼續往裡面走去。「少扯了好不好?誰說要分手的,早跟你說過我不會離開你的不是嗎?我是說,你要是又為她動心了,我一定會當場甩你兩巴掌,再拖回去好好的重新教育一下,懂了吧?什麼嘛!剛說個頭,你就給我竄改劇本重新編寫劇情,小心我……」

「霍真真好像在那裡!」卓爾帆突然打岔道,「應該是她吧?我不太確定,但是有點像,而且又跟高建宇站在一起,我想可能是吧?」

「咦?看到了啊?」華璋一聽,忙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哪裡?哪裡?」

現場幾乎都是攜伴參加的夫妻或情侶,卻沒有半個人過來跟他們打招呼,可見卓爾帆在高中時代真的是沒有半個朋友。而在這些「非朋友」的同學裡,除了卓爾帆這一對之外,最出色的大概就是卓爾帆視線停留的那一對了。

男的英俊瀟灑、高大帥氣,女的美麗典雅、嬌媚動人,標準的一對豺狼虎豹……呃!抱歉,應該是郎才女貌,只是似乎有些傲慢自大。

華璋哼了哼。「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我還是覺得我比她年輕漂亮。」

其實,她和霍真真是不同風貌,雖然一樣動人,但差別在於一個率真、一個做作;一個明朗大方、一個雍容高貴;一個是顆未經琢磨的璀璨原鑽、一個是精雕細琢後的華麗飾品。

卓爾帆只看了霍真真兩眼之後,就專注在華璋身上了。「我覺得你跟我媽媽一樣美。」

華璋臉上的燦爛笑容動人得彷佛在發光一樣。「真的嗎?呵呵呵,我就知道,那個霍真真怎麼比得上我嘛!好吧!既然你對那個霍真真沒興趣了,那麼,我們吃點東西就回去玩電動吧!」

當然,高建宇和霍真真也看到他們了,但是,霍真真注意到的是成長後的卓爾帆,他留長頭髮,再穿上便服後,別有一股斯文飄逸的味道,再配上清瘦俊逸的五官,更顯得他是如此的脫俗不凡;而高建宇注意的卻是亮麗嫵媚的華璋,那璀璨的笑容清新得教人忍不住怦然心動。

一看清自助餐檯上的飲料盅,華璋便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頭。

「怎麼是雞尾酒啊?沒有別的嗎?」

「沒關係,我不用喝飲料。」卓爾帆淡淡地道。他發現,只要專注在華璋身上,他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去!不喝?我們還一人交了兩千元呢!居然連飲料也沒得喝?未免太遜了吧?真不知道是哪個肉腳主辦的肉腳同學會,早知道就不來了。」她超級霹靂大聲地說。

事實上,邀請函上早已清清楚楚地印著主辦人的大名——高建宇、霍真真。

一旁的主辦人立刻覺得有點掛不住臉,忙問:「這位小姐,請問你是……」

華璋可愛地歪著腦袋瞄高建宇一眼,旋即親熱地挽著卓爾帆的手臂,甜甜蜜蜜地說:「我叫華璋,爾帆的親親女友,你又是哪顆蒜?」

蒜頭主辦人咳了咳。「呃!我叫高建宇。原來你是卓爾帆的女朋友,真意外,沒想到他這個變態竟然交得到女朋友,也沒想到以前同學會從來不到的他,這次居然敢來。」

華璋挑了挑眉,旋即又很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唔!你有口臭嗎?」

高建宇愣了愣,有些尷尬的說:「嘎?沒有啊!」

「沒有嗎?」華璋露出一臉的無辜。「可是你剛剛說話的時候,我明明有聞到好難聞好難聞的口臭,我差點捉兔子給你了說!」

高建宇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哈哈,你真愛開玩笑。」他勉強笑著說。

華璋迷人地眨著閃亮的大眼睛。「是啊!我是在開玩笑,就跟你剛剛開的玩笑一樣咩!」

高建宇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看起來既年輕又率真的女孩子好像不太好應付,繼而又發現過去一向冷淡漠然的卓爾帆,臉上竟然出現若隱若現的溫柔神情,緊接著再發現,自己的未婚妻霍真真居然也專注地凝視著卓爾帆,還一臉的驚豔表情。

那股從以前就存在至今的妒忌憤恨不由得再次沸騰起來。最出色的人應該是他不是嗎?可為什麼她們都會被冷漠的卓爾帆吸引了呢?

他探出手警告性地摟住霍真真,再裝出一臉關心的笑容對著卓爾帆道:「你不能喝酒嗎?啊!抱歉,我差點忘了你爸爸是個酒鬼,你大概是擔心自己會跟你爸爸一樣,一喝酒就發瘋吧?對了,你被你爸爸鞭打的傷口好了嗎?」

卓爾帆沒有出聲,但是,他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冷漠。

華璋輕輕放開挽著卓爾帆的手,轉而更親熱地以雙臂抱住他的腰,而且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燦爛得幾乎像是十月煙火一樣地噴出火花來。

「錯了!爾帆喝過酒後,只會做兩件事,一件是睡覺、一件是纏著我做愛做的事,我想,這個地方可能不太適合做這兩件事吧?」她飛快的瞥卓爾帆一眼,發現卓爾帆的雙頰果然又出現了兩朵紅暈。「而且,他爸爸會發酒瘋,並不代表他也會發酒瘋,就好像你這麼喜歡吃大便、有口臭,可是你兒子不一定會喜歡吃大便,也不一定會有口臭吧?也許他只是性無能而已喔!」

逐漸圍攏過來「旁聽」的觀眾們,聞言皆不約而同地失聲大笑。

「至於他的傷呢!謝謝你,已經好了,不過呢……」華璋憐惜地抬眼凝視卓爾帆。「我每次看了都好心疼,所以,我都會花好多時間去親吻那些傷疤,希望能減輕一點他心靈上的創傷,沒想到吻呀吻的,到後來,他居然又纏著我做愛做的事了。」她瞄一眼卓爾帆更酡紅的雙頰,很誇張的嘆了一口氣。「沒辦法,誰教我這麼愛他呢?所以只好都隨他羅!」

原本是想讓卓爾帆難堪的,結果卻使他變成眾人眼中的幸運兒,高建宇更加絞盡腦汁的想要破壞他們。

「你知道卓爾帆曾經喜歡過我的未婚妻嗎?」

華璋立刻轉眸朝霍真真望去。「知道啊!不過,爾帆說是因為你的未婚妻和他媽媽很相像,所以,他很喜歡看著她去回憶他媽媽的音容笑貌。」她更誇張的長嘆一聲。「真可憐,你的未婚妻才高中看起來就那麼老了嗎?嘖嘖!居然像人家的媽媽耶!那大概就叫做未老先衰吧?」

又是一陣轟然大笑,就連卓爾帆也忍不住悶咳了好幾聲。相對的,高建宇和霍真真的臉色就五顏六色地真的有夠難看的了。

「怎麼他以前都不來?難道他一定要有人保護他才敢來嗎?」高建宇再次不怕死的嘲諷道。

華璋笑了,剛剛都是小case,她現在才準備扔出核子彈。

「怎麼,你們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嗎?怎麼會不知道他好忙的呢?」

此話一齣,不但高建宇和霍真真愣住了,就連卓爾帆和旁觀的一些人都傻住了。事實上,此刻在這宴客廳裡的人,至少有四分之一都在顧氏上班。

「卓爾帆也在顧氏上班?」高建字不相信地問:「我怎麼沒聽說過?他在哪個部門?」

「哪個部門啊?」華璋朝卓爾帆瞄去。「你自己說吧!」

但是,卓爾帆只是垂眸不語,華璋聳聳肩。

「不好意思啊?那就我幫你說吧!」她向四周瞧了一圈,然後慢吞吞地說:「爾帆呀!他是在頂樓上班的喔!」

「頂樓?」高建宇驚呼,「不可能!頂樓只有總裁和特助,還有秘書,總裁秘書是文小姐,總裁特助是文捷,難不成他是總裁?」他嗤之以鼻地道。

華璋卻立即波一聲,彈出一個響亮的彈指。

「你真聰明,答對了!」

隨著短暫詭異的靜默之後,是一片轟然。

「騙人!」

華璋笑咪咪地頷首。「是啊!你智障,我耍著你好玩的嘛!」

「你……」

華璋哼了哼,隨即拖著卓爾帆就走。

「信不信隨你們,明天你們上班時順便問一下你們那些經理級的不就得了?問問他們,那個每次發飆時都讓他們嚇得渾身發抖的傢伙到底叫什麼名字,我保證你們一定能得到最滿意的答覆的。」

一走出飯店,卓爾帆便拉住了華璋。

「璋,你……」

華璋笑著捂住他的嘴。「好,我自首,其實我不是想看什麼霍真真,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噩夢不一定永遠是噩夢,只要你肯張開眼睛看看,它也可能是一齣爆笑大喜劇喔!哪!還有這個……」說著,她從背包裡掏出影印的兩張剪報交給卓爾帆。

一張上面是報導一位小學導師有戀童癖,不但強姦女學生,甚至連男學生也不放過,這位教師被教育局除去教師的資格,並等候審判。

第二張是十年前的剪報,一位清道夫被酒醉駕駛撞成重傷,醫院初步判斷,可能就此成為植物人。

「這是他的報應,」華璋慢條斯理地說:「他出獄後,找不到好一點的工作,只好暫時做做清道夫,結果,工作不到兩個月就被撞成植物人了,聽說,他住院期間從來沒有人去探望過他喔!之後兩年他就死了,當時他四十歲都不到。」

卓爾帆凝視著剪報資料許久後,才緩緩抬起眸來看著華璋,華璋倏然咧嘴一笑。

「這種事我不好託別人幫忙,只好自己去找,花了我不少時間呢!」

卓爾帆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華璋笑著拿回剪報收起來,然後挽著他的手臂往停車場走去。

「我知道你一直在避免碰觸到這些醜陋的回憶,可是呢!其實你早該勇敢地面對它了,然後一口氣解決掉它,不要讓它繼續啃噬你的心靈才對。瞧!這不是很簡單嗎?人哪!要是越害怕正視某件事,那件事就會變得越加恐怖,到最後,它會壓得你喘不過氣來,你的心也會被折磨得扭曲了,所以,越害怕的事,就越要早點去面對它比較好。」

「你呢?」卓爾帆突然問:「你有害怕什麼事嗎?」

「我嗎?」華璋沉吟片刻。「就此時此刻而言嘛!我最害怕的大概就是失去你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好面對呢!」

「我也是,」卓爾帆低喃。「我現在最害怕的也是失去你,我想,我永遠也無法面對這件事吧!」

華璋歪著腦袋看了看他。「這麼說來,我們是同病相憐羅?」

卓爾帆點點頭,華璋聳聳肩。

「那只有一個辦法羅!」

「什麼辦法?」

「笨!就是讓我們都不需要面對這個問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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