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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秘圖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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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東「嗯」了一聲,發現樊淺和石頭都盯著自己不放的時候才開始解釋:「第一,於小飛家的地址比較複雜,家庭情況也比較特殊。兇手要想避開於小飛的後母殺人於無形,那隻可能是熟人作案。

「第二,從家出發到學校的時間大概是半個小時,根據於小飛後母提供的線索,兇手肯定會以欺騙受害人為由而進行接觸,獲取信任。想要避開這段路的所有攝像頭,就只有一個地方,拆遷的建築樓。這勢必會留下大小不一的腳印和痕跡。

「第三,繩結和裙子,我問過附近的老闆,近兩週唯一買過類似物品的,是一個叫歐坤的建築工人。他,一定就是兇手。」

樊淺:「……」

石頭:「……」

原來他一早就出去的原因是去勘測路線,搜查證據去了。但是他都有足夠的把握能找出真兇了,還讓他們調監控幹什麼?

季辭東一巴掌拍在問出這句話的石頭的後腦勺上:「把調查組的成立宣言說一遍!」

「不放過任何一條線索!不聽信所有懷疑可能!」

在監控室的組員笑成一團,連樊淺都忍不住莞爾。

季辭東一腳踢在石頭的凳子上,笑著呵斥:「好好工作!」

如此氣場全開,邪魅狂狷的季辭東,樊淺還是第一次見,他像是突然一下子落到了實處,真實的、伸手就能觸碰的存在。

不過幾分鐘,石頭雙手在鍵盤上一拍:「搞定!他住在石子路吳桐巷54號。」

老舊的筒子樓,環境嘈雜且混亂不堪。

歐坤住的地方在三樓轉到拐角處的一間小出租屋,上樓前遇見房東阿姨:「你們找誰啊?」

樊淺本來走在最後,停頓了一瞬:「阿姨,我們找歐坤,他住這兒嗎?」

房東頓時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在。」然後嘟嘟囔囔地進了屋。

季辭東打了手勢,幾個人繼續前進。

站在歐坤的房門口時,屋裡傳來了非常奇怪的聲音,像是電鋸,緊接著又響起了菜刀大力剁在木板上的動靜。「咚咚咚」的聲音持續不停。

屋外的幾個大男人包括樊淺都想到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可怕畫面,同時臉色都變了。

季辭東「哐」的一聲,直接撞開了不算牢固的木門。

「靠!」進屋之後,石頭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們看見了一個垃圾場一樣的屋子,外賣盒、衛生紙、飲料罐堆積成山,還隱隱散發著一股餿掉的味道。站在房間右邊的男人圍著圍裙,舉著菜刀看見突然闖入的幾個人,平靜地問:「你們找誰?」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眼神呆滯無光。

而他面前的刀板上,明晃晃的兩個大豬蹄。

反應過來的石頭幾人立即奪下他手裡的菜刀將人控制住。

「找的就是你。」季辭東在屋裡轉了一圈,拿起角落裡的半截尼龍繩,「歐坤,你認識於小飛嗎?」

上一刻還面無表情的男人突然笑了,不是陰暗的嘲笑,而是真正地笑了。

那一臉溫柔的笑看得樊淺心裡一緊,果然,他說:「你們見到他了嗎?樣子是不是特別美?我給他換上了最漂亮的衣服,送他去了最安寧的地方。」

抓著他手的石頭忍不住踹了他一腳:「人渣!」

他像是毫無感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們看他多麼可憐,他在哭,全身都很痛。他不敢告訴他的爸爸,那個女人會不停地打他,打他。」

樊淺臉色發白:「所以,你解救了他?」

歐坤把視線移向樊淺:「是啊,我救了他。他在求那個女人,他拼命地給她磕頭,還哭著不停地認錯。他憑什麼!憑什麼要做這一切!」

說完之後,他突然朝樊淺的方向掙扎而來,季辭東及時扯了她胳膊一把,然後側身擋在了她的面前。

見狀,歐坤沉寂下來。

樊淺看著面前的身影,扯了扯他的衣襬:「這個人已經,瘋了。」

季辭東確定了樊淺沒什麼特別反應之後,點了點頭。

根據石頭查到的資訊,歐坤的母親很早就離開了,父親是個酒鬼,從小就被父親毒打,有非常嚴重的精神疾病和狂躁症。

歐坤把於小飛的處境帶入了自己的小時候,然後殘忍地將於小飛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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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歐坤對自己的殺人行為供認不諱,這起詭異的案子終於宣佈告破。

當天市局派來了律師,杜伯蕭。他到的時候,樊淺和季辭東正在聞山縣的警察局做相關記錄。

這位在溫市乃至全國都非常出色的律師看著季辭東,笑著招呼:「辭東,好久不見。」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乾淨儒雅,文質彬彬。

季辭東:「好久不見。」

兩人在美國的時候曾有過幾次短暫的會面。

因為這起案件是精神病殺人,杜伯蕭說案子還得經過審理和鑑定之後才能給出相應的結果。

可是……

就在當天,有人找上了他們,是歐坤租房的那個房東阿姨。

她欲言又止,磕磕巴巴:「歐坤是我看著他長大的,性子的確古怪了些卻也幹不出殺人的事。」

她說就在於小飛被害的前一週有個男人來找歐坤,結果從那天起歐坤就開始行為古怪,問他話也不知道回答。因為他本身就活得比較自閉,所以大家都沒怎麼在意。

「看清那個男人長什麼樣了嗎?」季辭東問。

房東說當時男人戴著帽子,看不到全臉。

樊淺內心一震,一個答案在喉嚨呼之欲出。

難道是那個在逮捕器官走私案的時候,敲他車窗的男人?樊淺連忙追問:「他是不是戴著鴨舌帽?很高,大概一百四十斤的樣子。

房東說她也不是特別清楚。

季辭東問樊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跟他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想。碼頭出現的男人行為非常奇怪,一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目的。而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人,會不會和之前的是同一個人呢?

季辭東突然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走,我們去歐坤的房子看看。」

房裡滿地的垃圾,案板上那兩個大豬蹄上粘滿了嗡嗡吵個不停的蒼蠅,一股腐肉的味道充斥著這個小空間裡,令人作嘔。

兩人在屋內轉了一圈之後,季辭東說:「我們的確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長期生活非常糟糕的人,最難清理的牆角比想象中乾淨。」

樊淺湊了上去,果然,從角角落落來看這裡並非常年不打掃的樣子。

也就是說,這屋裡所有糟糕的狀況大概就是那個神秘男人出現後開始堆積的。

樊淺皺起了眉,出神之間聽見了一句:「小心一點。」

她仰頭看去才發現是自己差點撞到了旁邊一節帶了釘子的木板,而季辭東的手就恰好放在了那個釘子上面。

她微窘:「謝謝。」

剛落下話,季辭東就說了一聲:「等等。」

他示意樊淺讓開,拿起了隨意堆在角落的那十幾塊兩米多長的木板。仔細辨認下,牆上有一塊成人高一米寬大小的區域,比周遭已經開始剝落髮黃的顏色要淺一些。

他試探著敲了兩下。

有迴音。

兩人對視了一眼,季辭東從身上掏出了槍,示意樊淺站到自己身後。

一個飛踢,房門「哐當」一聲直接倒地。

隔間並沒有傳出什麼聲音,他們試探著走了進去。

屋內沒有燈,只有高牆上一個如兩個巴掌大小的視窗裡投進了幾縷微弱的光線。

季辭東開啟了手電筒。

在看到屋裡的場景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捂樊淺的眼睛。

他也確實那樣做了。

可不過兩秒,他的掌心傳來睫毛微微扇動的觸感,緊接著是她顫抖的聲音:「季辭東,你放開我。」

季辭東有些遲疑,他知道她看見了。

那滿牆的照片,是關於她十九年前的噩夢。

在那場噩夢裡,她失去父母,甚至失去了和人接觸的能力。

季辭東最終還是選擇了鬆手。黑暗中,他掏出了一根菸點上,任由樊淺從他手上輕輕拿走了手電筒。

他觸到了她的手指,冰涼得讓人心驚。

季辭東狠狠吸了兩口香菸,看著面前那有些單薄瘦弱的身影,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她的絕望和痛苦。

他粗略看過十九年前那個案子的卷宗,用慘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他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過照片牆,讓那些血腥和恐怖的記憶再一次席捲腦海。

就在樊淺感覺自己下一刻連站穩都做不到的時候,季辭東將菸頭扔到地上用力碾熄,走上前去抽回了她手裡的手電筒,強勢扳過她的腦袋,聲音嘶啞:「不要看了。」

樊淺突然轉身,臉埋在他的胸膛上。

季辭東第一次有種無從下手的挫敗感。

她是長輩推薦來的法醫,專業能力頂尖,有心理創傷但又懂一部分犯罪心理。他一直告訴自己,他就是一個引導者的作用,他給她空間任意發揮,用盡全力讓她走出困境。

但是,她現在這樣在他面前哭。

他任由心口處的絲絲疼痛蔓延,直到把手放在了她的頭頂。

很久之後,樊淺才平靜下來。

她突然說:「季辭東,我的肢體恐懼症好像開始好轉了。」連她自己都很詫異,十幾年來,她無法和人進行身體接觸。唯獨季辭東,只要是他,哪怕身處在這如地獄的空間裡,她都沒有出現太大的狀況。

季辭東看她轉移的點很奇怪,難得沒潑她冷水:「走吧,我們先出去。」

他拉住她的手,手電筒光線卻在倒轉中無意照射到了頭頂的天花板。

黑暗中,季辭東危險地眯起了雙眸。

……

濃烈刺目的血紅色,詭異妖豔的模糊圖案,像是黑夜裡張著血盆大口的鬼魅,又如接近死亡戲劇裡的小丑。那正中間,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welcometohell,mydearfallenangel(歡迎來到地獄,我親愛的墮落天使)。

樊淺心口發涼,卻在下一刻感受到了手心傳來的緊握力度。

半晌之後,反倒是她先出了聲:「季辭東,我需要提審歐坤。」

歐坤突然犯案,出現在出租屋裡的神秘男人,以及這滿牆的照片和痕跡。

所有的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十九年前的那四起滅門慘案。

這個神秘人會是當年逃脫的兇手嗎?如果是,真兇是誰?樊淺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卻始終抓不住要點。

究竟是誰?

在黑夜裡一直盯著她?

b5/b

季辭東正帶著樊淺去往關押歐坤的警局。

樊淺從上車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季辭東換了握緊方向盤的手,出聲問:「不冷嗎?」

他示意她把車窗關上,卻換來樊淺茫然的眼神。

他嘆了口氣,知道對方大概連他說了什麼都不知道。他看了車前方一眼,朝樊淺的那邊偏過身。

這次樊淺總算反應過來,任由季辭東替自己搖上了車窗。

他短短的頭髮有好聞的味道,微微移動的時候不小心觸到了她的鼻尖,癢癢的。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

季辭東立起身,看她紅紅的鼻頭和濡溼的眼睛,活像一隻被欺負了的某種毛茸茸的動物。

「感冒了?」他問。

樊淺搖搖頭。她瞥見季辭東放在一邊的手機亮了起來,提醒他:「你電話。」

他示意讓她接。

是杜伯蕭,他為什麼會打電話來?

短短半分鐘的時間,季辭東看見樊淺拿著手機的右手無力垂下,看著自己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慌張。

她說:「季辭東……歐坤,他自殺了。」

怎麼會那麼巧呢?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季辭東瞬間就擰起了眉,他頓了一下,提醒樊淺:「坐穩!」

下一秒,車子迅猛地往前躥去。窗外快速倒退的人流和景物絲毫沒能緩解車內沉重的氣氛,兩人心裡都猶如壓了一塊大石頭。

到警局的時候,杜伯蕭正等著他們。

他也是一臉複雜:「歐坤在食堂竊取了切菜用的菜刀,是非常嚴重血腥的自殘,切斷了自己的右臂。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無力挽回了。」

季辭東問:「這中間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來探望過他?」

「沒有,據我們瞭解,歐坤基本已經沒什麼親人了。這歐坤雖然有精神病,但這死得確實有些蹊蹺。」

樊淺問他:「為什麼?」

他說自從歐坤被捕,警局一直都有找專業的醫生給他治病。歐坤也挺清醒的,可問起殺害於小飛的事情卻說自己不記得了。

最後杜伯蕭補充了一句:「按照他的情況來看本來該越來越往好的方向發展,可這突如其來的自殺,怎麼想都顯得有些奇怪。」

沒錯,歐坤突然自殺,還有之前突然發作的精神病,殘忍殺害了於小飛。他究竟是真的自己動的手,還是有人暗箱操作逼他動的手呢?

樊淺和季辭東在傍晚的時候一起回了酒店。

行程計劃是明天就得回到市裡。表面上於小飛的案子已經破了,兇手畏罪自殺,但眼下這境況,疑點重重,像一團亂麻一樣讓人理不清思緒。

就連那個被人精心佈置的、出現在歐坤出租屋裡的小隔間,除了一些零散殘破的指紋,就只能看出嫌疑人張狂無畏的挑釁。如此縝密的手段必然不可能是歐坤所為,但對於這個真正的幕後黑手,他們目前依然一無所獲。

樊淺心事重重地抱著筆記型電腦去了季辭東的房間。

他正在打電話,房門虛掩著。

電話那頭似乎是個女生,樊淺聽見季辭東說:「暫時回不來……嗯,我知道,你找那個物業……行,注意安全。」

站在門口的樊淺這才覺得有些尷尬,想起上次到辦公室找他的那個馮秀芸。

家長裡短,怎麼聽都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樊淺連忙退出來。

就猶豫了這一兩秒鐘,結果季辭東卻看到了她。他先是一愣,然後走過來拉開房門說:「先進來。」

樊淺立馬擺手,她本來對這樣的人情世故就不是太擅長,越發覺得不知所措了:「不用了……那個,我就是睡不著,想討論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線索。你忙吧!」

季辭東好笑地看著她急得不行的樣子,揚了揚手裡的手機:「沒事,打完了,你先進來坐。」

樊淺:「……」她是真不想坐了啊。

暗道自己沒事兒幹嗎非得來找他,弄得現在進退兩難。

她還想掙扎,抬眼卻撞進季辭東深黑的雙眸裡。他也不催她,就保持著開門的狀態。

樊淺遲疑了一下,最後只有硬著頭皮進了。

季辭東給了她一杯水,拉了個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

不習慣這樣的面對面,樊淺只好用低頭喝水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對面的季辭東不知何時脫下了外套,裡面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袖口挽至手肘,露出勁瘦有力的胳膊。他的氣質一下子變得柔和起來,恍惚間反倒讓人疑惑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

樊淺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她翻開攤在面前的筆記型電腦開始理思路:

申子雄殺了唐宵元,歐坤殺了於小飛。申子雄失蹤了,歐坤精神異常,後自殺。敲樊淺車窗玻璃的戴帽人,出現在出租屋的神秘男。挖走器官、報復、紅裙、救贖。

季辭東一言不發地看著樊淺,絲毫沒察覺自己看燈光下碎碎唸的那個人的眼神,比平時不知柔和了多少分。

樊淺倒是沒什麼察覺。

兩分鐘後,她非常嚴肅地抬起頭:「季辭東,你有沒有發現這後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從申子雄失蹤開始的。」她突然睜大眼睛,「你說,申子雄會不會就是那個神秘……」

「目前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點。」季辭東打斷她。

看到對面眼神暗淡下來的人,他又說了一句:「樊淺,看著我。」

直到她抬起眼,他才繼續說:「兇手明顯是在針對你,既然他有意挑釁又躲在暗處,這種時候我們越要做到冷靜面對,能記住我的話嗎?」

看著季辭東的眼睛,樊淺緩緩點了點頭,一直吊著的心也跟著他的話突然落到實地。

她正打算說點什麼,卻被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

晚上十一點,誰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她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石頭急促緊急的聲音:「姐!你們在哪兒?老大呢?快讓他接電話!」

「酒店,他就在我旁邊。」

季辭東絲毫沒有提醒她這是非常會引起別人誤會的話,接過她遞來的手機後先給石頭解釋一句自己的手機沒電了,才問:「出了什麼事情?」

他難得耐心地等著石頭從震驚裡回神。

良久,才傳來石頭的聲音:「老大,我們接到報案,申子雄……他死了,而且是在半個月以前。」

季辭東看了樊淺一眼,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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