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阿音在地上蹦躂了兩圈,抖了抖發麻的腿,朝古晉跑來,拉著他的袖子埋怨道:「怎麼回事啊?你的遮天傘不是認識我嗎?怎麼還會攻擊我?剛才它差點就把我和宴爽震飛了?」
阿音瞅著古晉問得無意又可憐巴巴,眾仙心底一動,總算明白剛才那股子奇怪勁是怎麼回事了。
遮天傘是東華上神贈予愛徒護身的半神器,想必古晉受神器之初便已滴血認主,按理說剛才即便華姝不出手,古晉也能收回遮天傘讓他師妹入島,可他卻向孔雀王請求讓華姝出手才收了結界,除非……
神器滴血認主後,自己不能再用只有一個可能–便是這把神器已經被人用內丹煉化,成為了別人血脈相連的護身武器。
殿外的仙君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頓時看向孔雀王一家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搞半天不是人家大澤山非得大氣的把半神器送著報恩,感情是遮天傘早就被煉化,根本拿不回來了,這、這、這也太缺德了吧!
別人在危難之際念著情分將守山寶物外借,你卻不聲不響就給吞下了肚,眾仙朝華姝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唸了句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一眾老仙君當即便收了緩色,平日裡對華姝滿心傾慕的仙君們也格外不是滋味。
眾人的目光如芒在刺,華姝享受慣了愛戴尊榮,哪裡受過這種閒氣,若不是瀾灃一直握著她的手安撫於她,她早已按捺不住將阿音和宴爽轟出了百鳥島。
「阿音。」華姝面上的羞怒古晉看在眼裡,總得顧及百鳥島的顏面,他在拉著自己袖袍的手上拍了拍,道:「公主殿下數年前對我有恩,我已將遮天傘送給了華姝公主,權當報答公主當年的相護之恩,遮天傘已經是公主的護身神器了。」
阿音眼眯了眯,沒有出聲,看向古晉滿是怒意。
她和宴爽千里奔來,入島之際被神力結界攻擊時她便察覺遮天傘已被華姝煉化。古晉在紫月山時曾答應自己將遮天傘拿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孔雀公主見寶起意把神器給私自煉化了。拿著炫星鳳冠來求親不算,連師父留下的護身神器也被昧下了,阿音一時氣急,這才讓宴爽在島外鬧出大動靜,引得眾仙而出,想要討個公道。
如今古胖子當著眾仙將遮天傘贈予華姝,分明是為了保全她的顏面。這簡直是為了新媳婦連師門都不要了?真是個見色忘義的混球!
阿音沒趕上前半場宴席,自是不知道古晉的炫星鳳冠已經好好地收在了乾坤袋,也不知道華姝和瀾灃訂了親。她怒從心起,背對著眾人瞪著古晉的眼裡能冒出火來。
見阿音越發生氣,古晉明白她是想岔了,不知怎的突然就靈泛了一回,心情突然還不錯,他一把抓住就要暴走的阿音,聲音一抬,便帶了一抹笑意:「你來的正好,瀾灃上君和華姝公主剛剛定下親事,重陽之日兩位將在天宮舉行大婚,看來除了給華默陛下祝壽,你還得為兩位敬上一杯新婚祝酒。」
古晉只這麼低笑一句,阿音火燒火燎趕來的焦急和滿腔怒火被澆得半點不剩。她愣了愣,眼底猛地爆發出一抹亮光,磕磕絆絆問:「師兄,你說、說啥?華姝公主定親了?和瀾灃上君?」
這劇情反轉的……阿音覺著自己洪荒之力還沒使出來,畫風就已經朝著另外一條支線歡快地奔去了。
見古晉頷首,阿音華麗地轉身朝瀾灃和華姝望去,這一瞅就瞧見了兩人緊握的手。阿音眼一彎,頓時揚起大大的笑容,連連點頭,「師兄你說的是,是得好好祝賀祝賀。」
她三步並作兩步湊到瀾灃面前,難以掩飾面上的高興,抓住瀾灃上君僅剩的一隻手,用力搖了兩下,「瀾灃上君,恭喜恭喜,祝兩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她絮絮叨叨地念了幾句,實在忍不住,又笑眯眯道:「上君,您真是好眼光!」
瀾灃陡然被阿音這麼一鬧,迎上少女俏皮的眼神,雖然知道她話裡有話,但終歸對著這麼個小女娃娃擺不出臉色來,只得默默抽回手,笑著在阿音頭上拍了拍。
「瀾灃多謝小女君吉言,待重陽之日我和華姝大婚,你和古晉仙君可要來喝一杯喜酒。」
瀾灃笑容溫和,眼神清澈無垢,阿音為他話裡的釋懷和坦然一怔,忽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一紅,垂下了眼。
這瀾灃上君倒是個好人,我這麼埋汰挖苦他倒是不怎麼地道。只是他瞧上了那個肚裡一團黑的華姝,著實可惜了!
古晉瞧著華姝表情不對就要發怒,把嘚瑟得找不著北的小師妹一把拉回來藏在了身後,打起了圓場。
「師妹莽撞,瀾灃上君勿怪。」
仙界眾人聽慣了文縐縐又禮貌得體的祝詞,還來不及砸吧著品味大澤山小女君這有些奇怪的恭賀,一旁爽利的笑聲已經響了起來。
阿音這性子,實在是太糟蹋人了,這話裡的違心真不是一點半點。一旁的宴爽使勁憋了半晌,還是沒忍住,一個不慎笑出了聲來。
她這一笑,禍水東引,被擾了宴席又憋屈了半晌華姝冷哼一聲,向前一步,望向宴爽冷冷道:「宴爽,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來我百鳥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