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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學生會的秘書長,這次年級的畢業照是按照班級的順序排的,彩排時間是四號下午五點,在操場。」
路決靠在樹上,擰開了一瓶礦泉水,拇指摩挲著瓶蓋上的紋路半天才應了一聲。
溫瑞康剛從球場下來,腦袋上都是汗。他拿護腕蹭了蹭額頭,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路決喝了一口礦泉水:「好奇。」
「這有什麼好好奇的?不過我倆得站在一塊啊,我們這麼鐵的關係,不站一塊說不過去。」
「你不跟隔壁班的學委站一塊了?」路決看了他一眼。
溫瑞康嘿嘿直笑:「當然是兄弟重要了!」
但畢業照那天溫瑞康沒找到路決,結束之後,他才知道路決臨時和班裡的體委換了一個位置。他笑罵路決換的位置左右都是男生,到底為什麼換位置,有什麼不一樣的。
「不一樣。」路決回答他。
溫瑞康百思不得其解,很久之後,他才明白路決這一句不一樣是何意。
清晨的陽光帶著慵懶的暖意,整個城市上空的霧氣被光線穿透而過,撕裂成成條的水霧,轉瞬又消失不見。
溫瑞康支著腦袋坐在露臺的藤椅上喝牛奶,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他喝著牛奶目不斜視地看著遠處。
「我幫你跟學校請假了,今早的課不用去上了。」溫瑞康慢悠悠道,「我沒敢說你喝醉酒醒不來,怕教研組的組長把你撕了,說你胃疼,他要是問起你可別露餡啊。」
片刻後,路決拉過一旁的藤椅與他並排而坐。
溫瑞康盤腿坐在藤椅上,手上的熱牛奶一寸一寸將溫度融進他手心裡。
「我昨晚喝醉了。」路決好一會兒才說。
他聲音喑啞,但顯然腦袋已經完全清醒了。
「這話跟我說沒用。」溫瑞康嬉皮笑臉地轉頭看他,「你得去跟喬一檸說。」
路決按在晴明穴上的手指一頓,隱隱想起什麼,頓時連按壓晴明穴的力氣都沒了。
他酒量過得去,但不能喝雜酒,一喝就醉。以前溫康瑞就說過,他一喝醉就像變了一個人——非常誠實,行為完全遵從內心。
酒後行為完全遵從內心的他,面對喜歡的人……
路決皺了皺眉,從藤椅上站起了身:「我先走了。」
溫瑞康連忙喊住他。
「趕著去跟喬一檸解釋?其實我覺得不解釋也挺好的,順勢往下發展唄。這麼好的機會,相親遇到白月光,白月光變成枕邊人,多好啊!」溫瑞康「嘖」了一聲,「你們現在一個男未婚,一個女未嫁,也不是沒可能啊。」
溫瑞康見路決不為所動,又吊兒郎當道:「不過你放棄這次機會也好,俗話說人各有命,改天說不定喬一檸又遇到個賀一、賀二的,最糟的是萬一她結婚之後才發現對方是個人渣呢。最近網上不是有很多什麼‘男方出軌被查,一怒之下家暴妻子’之類的。」
路決沒應聲,但顯然將他的話聽了進去。
溫瑞康這是打蛇打七寸,直接踩在他命門上了。
溫瑞康激將成功,捧著牛奶笑:「拜拜了您嘞。」
路決的車還停在酒吧的停車場裡,他繞道酒吧開車回家時,接到路昀的電話。
路昀的女兒今天因為發燒沒去幼兒園,燒一退就嚷著要找叔叔吃飯,路昀挨不住女兒撒嬌,來約路決中午一塊吃飯。
路決到餐廳時,路昀正在點餐,見他過來就忙不迭地將女兒交給他,說是公司那邊有急事,得先走一步。
吃飯時,路決心裡裝著事,失手給小侄女夾了她最不喜歡的西藍花。
小侄女雙手撐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他:「叔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路決將烤腸切成一小塊,放在她的餐盤裡。
「叔叔……有一個朋友。」路決思忖片刻,換了一個淺顯的說法,「她很笨,經常會受傷,叔叔很擔心,但又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她不受傷。」
小侄女學著大人的模樣皺著眉思考,過了會兒,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幼兒園的朋友甜甜,她就總是受傷,因為她走路不看路,所以每天都哭。」
路決放柔了聲音:「那怎麼辦?」
「我牽著她就好了!」
路決愣住。
「只要我一直牽著她,她就不會摔了。而且摔了也沒關係,我口袋有糖,可以哄她哦。」
如果怕她摔倒,那就一直牽著她。
怕她難過,怕她哭,那就買糖哄她。
路決活了二十七年,在喜歡的人面前卻永遠笨拙無措。他總是站在上帝視角,希望能夠找到讓對方不受傷害的辦法,甚至想找尋一個可以保護她的人,可他忘了,如果一定要找這麼一個人,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他?
路決伸手摸了摸小侄女的腦袋:「叔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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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一檸從來沒有想過路決會喜歡她,畢竟路決是臨湖高中的理科學神,領獎臺的熟客,拿獎拿到手軟的天之驕子;而她呢,長相一般,成績不上不下,用吳芝繁女士的話來說,她能考上西行大學都是上天保佑,萬神顯靈。
況且,在她的記憶中,她和路決就沒有多少交集。
如果路決真的喜歡她,她怎麼可能一點都感受不到?
喬一檸別的不行,自我認知卻非常準確,所以路決不可能喜歡她,那天的手機桌面說不定是她被酒氣醺糊塗眼花了……
這幾天,喬一檸一直都這麼告訴自己,慶幸路決沒有再聯絡過她。
就讓那天晚上的事情像一陣風似的,走就走了吧,最好不留半點印記。
然後,心虛的喬一檸接到賀徊的電話。
聽著賀徊「嘖」了有五分鐘,說:「路決將我堵在後臺的洗手間,前後和我說了兩句話,你想知道是哪兩句嗎?」
不。我不想。
「第一句是,你要結婚?第二句是,你對得起喬一檸嗎?」
「你品品,你細品。」
喬一檸強撐著,假裝自己並沒有臉頰發燙,心跳如雷。
賀徊繼續說:「兩句話,三拳兩腳!我都是為了面子,才沒坐著輪椅被推著上場結婚。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報警了。」他又嘖嘖,「你品品,再品品。」
路決喜歡她,為了她獨闖賀徊的婚宴將賀徊揍了一頓,因為他覺得賀徊對不起她。
這麼多年來,喬一檸也遇見過幾個說喜歡她,永遠對她好的男人,但她不信,半點沒往心裡去,拒絕時臉上的為難也是為了讓彼此臉上好看假裝出來的。
但是,路決……
喬一檸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而相親遇到路決那天,她還拿這件事調侃他。
他喜歡她,她卻笑話他。
喬一檸後悔了,她恨不得去路決面前負荊請罪。
糾結了幾天,路決依然沒有聯絡她。
所以,她品錯了吧?自作多情了吧?
於是,喬一檸心平氣和地迴歸了原本的生活節奏——白天補眠,夜深人靜時趕畫稿。
最近她接了一個遊戲工作室的活兒,負責一個遊戲人物的設計圖。因為這個叫ed的工作室,地址在蘇鄰購物廣場對面,她還得時不時去參加他們的討論會。
剛結束一場會議,喬一檸偷空跑到購物廣場一樓的奶茶店買奶茶。正值週末,廣場上人潮湧動,她排隊了好一會兒才買到一杯奶茶。抽掉了吸管外的薄紙,將吸管插進奶茶杯裡,她猛吸了一大口,轉過身就與迎面而來的路決撞個正著。
喬一檸也不知道路決有沒有看見她,但她本能地將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握著奶茶的手還抖了兩下,她的餘光瞥見路決正往她這邊來。
我不慌張,我一點都不慌。
是我的手它自己不聽使喚!
「喬一檸。」
「嗨!」喬一檸僵硬地打了個招呼。
「好巧啊,喝奶茶嗎?」說著,她把手中的奶茶往前一遞。
看吧,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路決的視線落在奶茶上,喬一檸循著他的目光,發現吸管口粘著半顆珍珠,她仿若被燙了般收回手:「那個,我重新給你買!」
「不用了,我不喝。」路決斟酌兩秒,「上次的事情……」
喬一檸心一提,搶先一步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就是見到了八卦的當事人,忍不住想嘴欠兩句……但我沒想到……」
「我是說……」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你是不是……」
「是是是,我錯了,我有罪,我給你賠禮道歉,端茶遞水。」
路決似乎沒料到這個場面:「端茶遞水?」
「啊——」喬一檸傻愣愣地點頭,就差在自己胸口寫下「囚」字了,「我可以贖罪。」
路決看了她兩秒,有些無奈:「你這樣,很容易被騙的。」
喬一檸不明所以。
路決原本想解釋醉酒後的事情,但顯然喬一檸的重點放在——她覺得自己無意間出言傷害了他,現在愧疚得想贖罪。儘管當時他確實覺得不好受,畢竟他以為自己給當事人出氣了,當事人卻誤以為他是為了別的女人。
但是,他已經不在意了。
「你怎麼一點都沒變?」
喬一檸還以為他要誇她天生麗質、依舊青春,下一秒就聽到路決帶著嘆息的語氣:「太傻了。」
喬一檸:「……」
「也挺好的。」路決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幫我一個忙吧。」
就這樣,喬一檸跟著路決進了購物廣場的電梯。
購物廣場十七樓往上的三層,有隻對廣場所屬的集團的貴賓開放的餐廳,需要刷卡才能乘電梯抵達。
電梯門一開,就有工作人員笑臉盈盈地迎上前,路決看了對方一眼,趕在對方開口之前說了一句「我自己過去」。
喬一檸咬著奶茶吸管,看一眼工作人員身上的真絲長裙和高跟鞋,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牛仔吊帶裙和白色帆布鞋,伸手戳了戳路決的手臂。
路決帶她繞過大廳的屏風,拐進長廊,轉頭帶著疑問「嗯」了一聲。
「你覺不覺得,我不太合適?」喬一檸在自己身上比畫了一下,「畢竟你說,你爸媽今天讓你來相親,但我今天這身裝備,這沒化妝的樣子,戰鬥力不行,太嫩了。」
路決順著往她身上看了一眼:「沒事,我爸媽不管這個。」
「那他們管什麼?」
「我喜歡就行。」
「那你喜歡嗎?」喬一檸脫口而出。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因為她看見路決的背脊不自覺地挺了挺,站在包廂門前沒說話。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喬一檸暗罵了自己一句,決定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搶先上前推開門。
白亮的燈光從逐漸擴大的木門縫隙溢位來,很快,裡面的場景完完整整地呈現。裡面站著正舉杯歡笑的人無一例外都停了下來,將目光投射到喬一檸臉上。
喬一檸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路決懷裡被路決伸手握住了肩膀。
「這陣仗不太像是相親啊……你覺得呢?」喬一檸抬頭看路決。
路決鎮定自若地推著她往裡面走,身後的木門一關,眾人恢復笑顏,邊衝路決舉杯邊打量他身前的喬一檸。
「剛忘了說,今天也是我爺爺的生辰。」路決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隻黑盒子遞到喬一檸手裡,「拿著。」
「不是,你爺爺生辰,我來不合適吧,你剛不是說相親嗎?」喬一檸小聲嘟囔,還不得不笑臉迎人。
路決如實道:「你不來就要相親了。」
「趕人我在行,但面對長輩我不行。」
喬一檸想落荒而逃,但路決反應很快,擋住了她的去路,她垮著臉,可憐兮兮地說:「路決,我不行的。」
路決低頭看她,她委屈巴巴的樣子,說話間,眼尾不自覺地向下,襯得那雙杏眼我見猶憐。
路決突然想起溫瑞康那一句「男方出軌被查,一怒之下家暴妻子」,不知怎的心裡一慌,握著喬一檸的肩膀原地一轉,將她往中央的主桌推。
「沒事,我在。」路決在她身後說。
路決帶著喬一檸站在一位七旬老人身前,屈指敲了敲喬一檸的手腕,喬一檸立馬將手上的黑盒子往前一遞。
「爺爺,生辰快樂。」路決說。
喬一檸有樣學樣:「爺爺,生辰快樂。」
路蔣易推了推老花鏡,笑得一臉慈愛:「哎,這小姑娘真可愛。」
一旁幫路蔣易拿禮物的柳雨聽愣住了,她兒子不是說沒戲嗎,怎麼現在都將人帶來了?
路決帶著喬一檸坐下,路決的父親路建廷起身講了幾句場面話後,就催促眾人動筷。
主桌都是路決家裡的人,一會兒嬸嬸問一句,一會兒二叔問一句。喬一檸磕磕巴巴地應答,眼神落在不停轉動的菜餚上,連自帶的奶茶都不敢喝一口。
這時,一位稍顯年長的女人,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呀?」
喬一檸下意識地想說相親,但她沒和路決對好口供,怕露餡,所以偏頭看向路決。
眾人卻誤以為她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回答。
路決一頓:「高中認識的。」
喬一檸眼睛微微睜大了,路決一臉鎮定地應付接二連三的詢問。餐桌上有不少年輕人,八卦的心思很重,問的問題也越來越仔細。
「我告白,她沒答應。」
「嗯,後來又遇見了,所以在一起了。」
「別人?沒有,從頭到尾就她一個。」
「結婚?我聽她的。」
喬一檸被路決的演技折服了,在路決轉頭看她的瞬間,下意識地「啊」了一句。
眾人猶如打了興奮劑一般,紛紛舉杯,嘴裡還說著「好事將近」「雙喜臨門」。場面一時熱鬧非凡,連壽星都樂呵呵的,多喝了幾口酒。
喬一檸不好出聲說什麼,只能一邊感覺小臉發熱,一邊將腦袋壓低了。
「吃什麼?」路決突然湊到她耳邊問了一句,她眼睛一亮,自以為隱蔽地往路決那邊靠了靠。
「想吃蝦,還有那個松鼠鱖魚,玉米烙也可以來一點……」
喬一檸自覺說得有點多,正想改口,路決卻支起筷子,把她剛唸的菜都夾了一些放進她的碗裡,玉米烙上有糖,路決另外放在了碟子上。
眾人都開始談正事了,就喬一檸邊埋頭苦吃,邊小聲地跟路決報菜名。路決恍惚覺得自己養了一隻小松鼠,正在奮力進食,而且異常聽話。
路決:「喝口湯。」
喬一檸放下筷子,捧著湯碗喝了一口。
路決:「吃口青菜。」
喬一檸不得不放下臨到嘴邊的牛肉,往嘴裡塞了一大片青菜。
路決怕她噎著,又道:「慢一點。」
喬一檸怒了:「我已經很慢了,你怎麼跟我爸似的話這麼多!」
路決被懟了一句,不敢再說了,低頭為她夾菜。
柳雨聽驚奇得很,她兒子竟然也有被堵得啞口無言的一天,理由還是因為話多……真是神奇。
小松鼠喬一檸專心致志地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路決假裝看不見柳雨聽意味深長的視線,拿湯匙舀了一口蒸蛋準備放喬一檸碗裡。喬一檸吃糊塗了,下意識地張口就咬住了湯匙,才察覺有點不對。
喬一檸咬著湯匙,整個人都僵了。
湯匙金色漆身,在頭頂的水晶燈下閃了閃,喬一檸鬼使神差地說:「我就試試是不是金的。」
她越說越心虛,恨不得背過身唾罵自己,還試試是不是金的,你把自己當金屬探測儀嗎?這還是當著路決的面……
她不想活了!
路決手腕一動,竟沒有開口取笑她,一副將她的理由當真的模樣,真心實意地勸她:「不是金的,以後別見什麼都咬。」
喬一檸將那一口蒸蛋吃了,感覺耳尖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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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路決沒送喬一檸出去,而是帶她到十七樓的露臺消食。這時,喬一檸才一臉懊惱地問路決,她是不是給他丟人了。
路決見她懨懨的神情,心裡莫名發軟:「不丟人。」
喬一檸半點沒被安慰到,捂住臉:「哎,這臉我不想要了。」
路決勾唇一笑,倒是不挑剔:「那我收著。」
喬一檸有些好奇地看著他:「我突然發現每一次見你,都會發現不一樣的你。」
她趴在欄杆上支著腦袋往下看,繼續說道:「第一次見你時,你很清冷很紳士;第二次你醉酒時又像個小孩子;現在,我又發現你不像表面那麼正經,瞎編亂造的話信手拈來。」
喬一檸指的是路決在宴席上回答親友們說的那些話。
從露臺往下看,能夠看到廣場裡密密麻麻的人潮,以及廣場中央高處的巨型led屏,螢幕被分隔成121塊方塊,此刻,滿屏漆黑,只有一盞紅燈隨意在方格里跳躍。
路決的眼眸裡映著那點跳躍的紅光,半晌才說:「也不全都是假話。」
喬一檸扶在欄杆上的手瞬間握緊了。
路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著她,又像是有些難以開口:「沒有別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你。」
喬一檸呼吸頓住,心跳加快了一些。
路決說:「我喜歡你。」
廣場上有人在玩大螢幕上的遊戲。
只需掃碼支付一塊錢,在手機上的121塊方磚上選好其中一塊,大螢幕上的紅點就開始隨意跳動。如果紅點正好落在選中的地方,那麼這人就能去前臺換一份首飾。
首飾囊括了各大珠寶品牌,就算能換的只是一份小禮品,也夠人開心了。
正好有人選中了紅燈所在處,三三兩兩地抱團歡呼。
嬉笑聲像浪潮湧過來,襯托得他們周身安靜得有些嚇人。
路決彷彿是在等待審判的囚徒,喬一檸轉過去看他,就看見他繃緊下頜線,垂眼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要完了,因為她不忍心。
「我……」
「不如試一試?」路決抬頭看喬一檸,「我們相處一段時間,你覺得難受,可以隨時終止這段關係,最終結果若是不如你意,也可以斷了聯絡,但是……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們就試試看。」
喬一檸沒想到路決忐忑的樣子,竟是這麼可愛。她心裡像飄著一塊蓬鬆又雪白的雲,不自覺地笑了:「試著在一起嗎?」
「嗯,」路決的話擲地有聲,「結婚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