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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是夫妻就是仇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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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容原本輕鬆的步子停頓下來,本來很是激動的心情有些失落,他原以為就兩個人一起吃飯,可是亦樓對面位子分明坐著一個女生。

「快點過來啊。」亦樓催促。

周容走了過去在亦樓身邊的位子坐下。

「這是紀燦,你們應該見過的。」

「hi!」紀燦晃動著自己的手掌,臉上掛著友好的笑容。

「我知道,思嘉的好朋友。」

「說吧,讓我幫什麼忙?」周容開門見山地問。

亦樓笑著搖頭,「先點單吧。」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給了好處,以後拒絕起來就沒那麼好說出口了,亦樓和紀燦都這個心思。

「一份清蒸南澳洲大龍蝦,三份蘭花極品澳鮑,一份刺身拼盤,一瓶riesling乾白葡萄酒。」亦樓對侍應生說。

「好的。」

亦樓看了一眼紀燦,示意她先說。

「是這樣的,周先生,昨天亦樓代替我去參加了一個相親,可是後來亦樓搞砸了這一切,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是你破壞了這次相親。我理解你喜歡亦樓的心情,但是你的行為真的給我帶來了很嚴重的後果,現在能不能請你幫助我為這件事善後?」紀燦小心翼翼地問。

「誰告訴你我喜歡亦樓的?」周容壞笑道。

「我看得出來啊。」

「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你看出來了?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真是個難搞的人。紀燦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已經波濤洶湧。

「這個不是重點。」亦樓插嘴。

「對,不是重點。」紀燦附和。

周容不以為然,「誰說的?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呃……這個問題以後再說,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我們想請周先生去紀燦家中,假裝成紀燦的男友,與那位潘達先生比較一番,最好是把潘達比下去。」亦樓虔誠地請求。

周容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就說嘛,難怪你這麼漂亮的女生還沒男朋友。我之前還以為你濫交,私生活混亂,現在覺得是你沒有一個有男朋友的好閨蜜,你看當你閨蜜有了男朋友了,你閨蜜男朋友的兄弟不就是你的了。」

亦樓表面上呵呵笑著,「是啊,是啊,所以我才需要相親啊。」你他媽才濫交、私生活混亂!

「周先生,我真的是誠意十足地邀請你幫我這個忙的。」

「這件事我得慎重考慮一下。紀小姐,你為什麼不誠實地向家裡人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呢?」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很抱歉,不能告訴周先生。」

「你是想要保護俞致和吧。」周容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

紀燦面容慘白,驚慌失措。

亦樓扶額,她就知道周容知道的太多了。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幫這個忙?」亦樓無力地問。

「很簡單,我們交往。」周容誠摯地望著亦樓。

紀燦激動地拍桌子,「你還說你對我們亦樓沒有非分之想。」

「假裝交往也是交往的一種,和紀小姐一樣,我也面臨著被家人逼婚的尷尬。」他說得理直氣壯。

亦樓想了想,很公平,對她來說又沒有什麼損失。

「好,我答應你。」

「痛快。」

「亦樓,這樣真的好嗎?」紀燦感到很愧疚。

「沒事,放心。」亦樓安慰道。

周容笑了,「我又不會把薛亦樓給吃了。」

「那我們明天籤份協議吧。」亦樓說。

「這麼不放心我?」

「是啊,畢竟不熟嘛。」

「以後會熟悉的,我保證。」周容笑得一臉無害。

侍應生捧著已經醒過酒的乾白葡萄酒過來,一一為他們倒上。

「預祝我們以後相處愉快。cheers!」周容舉杯,心情頗好。

這頓飯自然是周容買的單,他搶著買單,亦樓和紀燦自然樂意,因為這樣一談判,亦樓覺得是自己虧了。來之前,她本來是想拿陪他參加週末的海邊露營為籌碼跟他談的,沒想到稀裡糊塗地讓自己多了一個假男朋友。

走出酒店,找好的代駕已經到了。

「我就不送你們了,到家給我打個電話。」後一句話是對亦樓說的。

「再見!」亦樓擺擺手。

亦樓到家後從包裡拿出協議書,撕掉,重新擬定了一份協議書,對雙方都公平的,想著儘快讓周容簽字。

「大姐,我對不起你。」

「我說紀大姐,你一晚上對我說的對不起都快趕上你一年說的了,這沒有什麼啊。倒是你,你要找個機會,幫我告訴阿和我正在和一位男士交往,但是你不要告訴他原因。」

「我當然不會說了,我又不傻。」

「我就怕你做傻事。」

臨睡前,亦樓接到周容的電話。

「我不是讓你到家給我打個電話嗎?」

「我忘記了。」亦樓說得理直氣壯。

「週末陪我去海邊露營。」

「我很想說好,但是你明明知道我和俞致禮的關係你還要我去,我猜不透你的想法。」

「我會把我的想法告訴你的。」

「俞致禮不會喜歡我的到來的。」

「很顯然,昨晚他也沒有提出異議。」周容停頓了下,繼續說:「說真的,我週末有很重要的話要告訴你。」

「你不會是要跟我表白吧。」亦樓難得自戀。

「我還是喜歡慢慢發展。晚安了!」

「晚安!」

周容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因為性子比較急躁,所以做事有些雷厲風行。

週三晚上去紀燦家拜訪,當然亦樓也要去,這是周容提出來的要求。

紀燦家住在軍區大院,進出不太方便,所以亦樓很少去那裡。中午趁著午休時間亦樓去了茶葉店買了二兩柴燒鐵觀音打算送給紀燦的老爸,又去了商場給紀燦的老媽挑了條花色極好的真絲絲巾,放在精緻的禮盒裡,也算是費了心思。

至於周容的禮物,紀燦隨他準備,到時候報銷。

只不過後來當紀燦看到周容送的禮物後,有種吐血的感覺了。

周容開了輛黑色的rolls-roycephantom來律所接亦樓和紀燦,引來不少人圍觀。

亦樓和紀燦走出大樓後,看到周容如小說男主一樣倚靠在鋥亮的車身上,她們同時做出了轉身的動作,想法一樣,那就是真不想認識他。

「亦樓,紀燦。」身後的土豪大聲喊。

亦樓和紀燦用包擋住了臉,飛跑到周容身邊,然後上車。

「你也太騷包了吧。」紀燦忍不住罵道。

亦樓悠悠說起:「突然間想到了一個故事,畢業一年的大學生在北京買房的故事。」

紀燦記得這個故事,感慨道:「真的是活了26年看到的最勵志的故事了。」

「這是個什麼故事?」

「一位大學生畢業後,找了份工作,勤勤懇懇地工作,上下班坐地鐵,不泡吧,不玩妹子,一年後,他存下了一萬塊錢加上他老爸給他的800萬在北京買上了房。你和這位大學生一樣天生就是來拉仇恨的。」紀燦說。

「別誤會,這車是我租來的,一個小時1500元。」周容笑著說。

亦樓和紀燦對視一眼,差點暈倒。

因為車子太騷包,一路上都沒有幾輛車敢靠近它,生怕擦著碰著了賠不起。

「你給我爸送什麼禮物了?」

「一斤夏蟲動草。」

「什麼?這個得多少錢啊?」

「大幾萬吧,不記得了,你具體看發票吧。」

「大幾萬?」紀燦覺得自己又有點暈眩了,欲哭無淚地說:「你瘋了嗎?買這麼貴的禮物。」

「你可以偷偷轉賣掉。我這麼做,就是按照你們的意思,把潘達比下去啊。我可不相信那句‘送禮誠意是無價的’。」

「滾你丫的,老孃就想罵你。」

亦樓也覺得無語了,安慰起紀燦,「我會幫你打聽下誰要這一斤夏蟲冬草的。」

紀燦惡狠狠地對周容說:「租rolls-roycephantom的錢你自己出,我不報銷。泡妞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可以。」周容爽快地答應。

亦樓在心裡盤算了下一個小時要一千五,這個晚上需要花費多少張毛爺爺。

車子停在紀燦家門口,紀燦不急著下車,她對亦樓說:「我笑不出來怎麼辦?」

「那就不笑,正常點就行了,扮成一副老夫老妻的樣子。」亦樓建議。

周容先下車,給紀燦開了車門,紀燦投來讚賞的眼神,「很有紳士風度,戲演得真好。」

周容壓低了聲音說:「你爸在樓上。」

紀燦立馬挽上了周容的手臂,「親愛的,我們進去吧。」

入戲真快,亦樓笑了笑,拿出了禮物。

家裡燈火通明,剛進家門就看到紀燦的老爸從樓上下來,濃眉大眼,不怒自威。

「紀叔,好久不見了。」亦樓笑容滿面的打招呼,「這是送給您和白阿姨的禮物,希望你們能夠喜歡。」

「你這丫頭幾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來就來了,幹嗎還帶禮物?」

「晚輩的一點心意嘛。」

「白梅,薛丫頭來了。」紀燦的老爸衝著客廳大喊一聲,震耳欲聾。

「伯父,您好,我是周容,是小燦的男朋友。」

「嗯,我對你很有興趣啊,去客廳,我們聊聊吧。」

紀家客廳裡,白梅正在看電視。

「亦樓,阿姨都好久沒和你見面了,快坐到阿姨身邊來。」

「好。」

「爸,媽,這是我男朋友周容送給你們的禮物,冬蟲夏草,很貴的。」紀燦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都是我的錢啊。

「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紀父說。

「爸,你就收下吧,是周容的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我來收。」都不用去偷,直接拿去換錢正好。

接下來就是所謂的調查戶口的時間。

「你和我們家紀燦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你是做什麼職業的?家裡還有幾口人?」紀父問。

「認識幾年了,但是是從年初開始交往的,我是名刑偵警察,家裡還有我爸我媽,他們是生意人。」

「你媽性格怎麼樣?」紀母問,嗯,婆媳關係很重要。

「性格隨和,不拘小節,是位很好相處的女士。」

「你打算和我們小燦什麼時候結婚?」紀父問。

周容坦坦蕩蕩地說:「我隨時準備著。」

紀燦著急地擺擺手,「爸,我不著急啊,我還想再玩幾年呢。」

「你都快變成剩女了,你還不著急。」紀父不滿道。

「亦樓都還沒男朋友,我比她還快了一步呢。」

紀母毫不留情地說:「你有亦樓漂亮嗎?男人心海底針,你看得住嗎?」

媽,你真毒!紀燦覺得自己再聽她媽的嘲諷就要嘔血了。

總而言之,紀燦的老爸老媽對周容還是很有好感的,基本上長得英俊有能力的男人都能被長輩很快接納。

臨走前,紀燦問周容要了銀行卡賬號,然後吩咐她:「把亦樓送回家,今天謝謝你了。」

車子開出軍區大院。

亦樓對紀燦說:「先去還車吧。」

「現在人家店都關門了。」

「那怎麼辦?到明天再還的話,得多少錢啊。」

周容決定不再捉弄亦樓,坦白:「這車是我的,我爸送給我的。」

亦樓很鄙視地瞥了他一眼,「哦。」

把亦樓送到她家樓下,周容對亦樓說:「露營的東西我會準備,你就不要去買了,週六一早我們就出發去海邊。」

「嗯。」

「上去吧,早點休息。」

「你也是。」

亦樓轉身正要上樓,聽到身後的人突然開口問:「亦樓,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我們永遠都不會是朋友。

隔天下午,紀燦受寵若驚地跑到亦樓的辦公室。

「你知道嗎?我今天上午剛把我銀行卡里所有存款打給周容,下午就有人來找我談購買我那一斤夏蟲冬草的事情了,我問他他是怎麼知道的,他說是周容說的,他是周容的朋友。而且出價十萬,這樣一看,我多賺了兩萬塊錢呢。」

「周容人真不錯,挺厚道的。」

「我激動得快哭了,剛才手機收到資訊,那個買家都給我打了五萬的定金了。」

「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是啊。只是撒下一個謊言,必須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它,以後不知道周容會不會配合呢。」紀燦忍不住擔憂起來。

「會的吧,我們簽了合同的。我和他假裝交往,如果你不再需要他了,那麼我就沒有必要配合他了。」

「可惜我不能告訴致和,不然他一定飛奔到我懷裡來解救你順帶痛恨我。」

「我週末要去海邊,你不要來我家找我了,免得撲空。」

紀燦離開辦公室後,亦樓給周容打去了電話。

「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方便,說吧,什麼事?」

「關於那一斤夏蟲冬草的事情,是你從紀燦那買的嗎?或者你讓你朋友買的?」

「你可真敏感。」

他並沒有否認。

「我朋友和紀燦交涉的,但是出錢的不是他,也不是我。」

「那是誰?」

「發揮下你聰明的小腦袋好好想想。」

「猜不到。」能夠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幫助紀燦的,身邊還真沒有。

「俞致和。」

「怎麼會?」

「我只是偶爾靈光一閃,發現了一個好辦法,能幫你朋友試探下她愛著的男人。」

「結果,他真的如你所願,買下了紀燦的冬蟲夏草。這意味著,他的心裡不是完全沒有紀燦的。」亦樓為這一發現而感到興奮。

「俞致和讓我保密的,我沒想到你會來問我,你可不要告訴紀燦去。」

「我知道分寸的。」

就這樣發展下去吧,她衷心地希望紀燦與俞致和能早日在一起。

週六早晨七點,亦樓就醒在床上了,一個大大的黑色雙肩包鼓鼓地被放在地上,雖然只待兩天,可是準備的東西還是很多的,長袖長褲、帽子、泳衣、拖鞋、球鞋、毛巾、牙刷等,有些瑣碎。

亦樓想到什麼,下床跑到客廳陽臺上,拿起地上的一個玻璃瓶,嘀咕著:「應該差不多了吧。」

這是月光儲存罐,在深夜會發出深藍光芒,她還有個陽光儲存罐,在深夜會發出耀眼的黃色光芒,這兩件東西都是令黑夜不再那麼恐怖的神器。

給自己煮了點粥,熱騰騰喝下肚,立馬覺得神清氣爽,一掃所有的睏倦。

八點多的時候,手機響起,周容問:「起床了嗎?」

「已經起來了。」

「我在你家樓下。」

「哦,我馬上就下去。」按掉電話後,亦樓急匆匆地背上黑色書包跑出家門。

氣喘吁吁地跑到樓下發現周容車子後面跟著一輛寶馬x6,原來俞致禮和溫思嘉也來了,互相打了招呼,便往海邊駛去。

剛出發沒多久,周容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喝吧,為你準備的。」

「什麼啊?」

「紅參茶,上次醫生說你體寒的,我媽就讓我先把她的紅參取點給你泡茶喝,等從海邊回來了,再帶你去中藥房配些備著。」

「你媽?你跟你媽說什麼了?」亦樓覺得好驚悚。

「我媽給我看別的女孩的照片,我就告訴她我有女朋友了,順便給她看了你的照片,她對你很滿意,讓我好好對你。」

「你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我是警察啊。」

「哦。」

他們沒有走高速公路,中途有段路在修,然後堵車堵了大半個小時,到達海邊的時候已經快11點了。

因為是週六的關係,海邊人很多,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片,連停車場都找不到一個位子,俞致禮打電話給周容讓他開車跟著他,目的地是這附近一座度假村的私人海灘,俞氏是大股東。

沙灘柔軟乾淨,只寥寥幾人,海岸線成一個弧度,海浪擊打岩石的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一望無際的大海在金燦燦的陽光下,顏色由淺到深,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細軟的白沙上放著幾張白色躺椅,每張躺椅旁邊都插著一柄遮陽傘,亦樓下車後,將車上自己的包放在躺椅上,然後幫著周容取下他帶來的裝備。

「我們負責搭帳篷,他們負責烤肉。」周容說。

亦樓隨意地將有些凌亂的頭髮用橡皮筋紮好,帶上了鴨舌帽,顯得很活力幹練。

挑選好了搭帳篷的位子後,周容用殺蟲劑噴了四周,開始與亦樓合作。

「幫我把帳篷平鋪在地上。」

「好。」

「把那個蓬杆遞給我。」

「好。」

亦樓沒有搭帳篷的經驗,聽著周容的吩咐,兩人顯得很默契。

火辣辣的太陽曬得她口乾舌燥。

這個的時候,身邊有人遞過來兩瓶冰水,亦樓偏過頭去,看到了俞致禮,匆匆說了聲「謝謝」後,小跑到周容身邊,將水遞給他。

在帳篷搭得差不多的時候,不遠處俞致禮他們也準備好了海鮮,點燃木炭,準備開始他們的海鮮燒烤大餐。亦樓走過去看了看,發現俞致禮準備得很齊全,有海蝦、生蠔、扇貝、魷魚、雞翅、魚、兔腿等。亦樓發現這些都是她愛的。

木炭火烤得生蠔吱吱作響,小蔥蒜蓉汁在生蠔肉周邊滾動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俞致禮用筷子夾了塊生蠔肉湊到亦樓嘴邊,亦樓愣了愣,偷看了思嘉一眼,快速張開嘴吃下,味道很鮮美。

「我記得你以前最鄙視燒烤了,你說它們有毒。」

「我現在還是很鄙視。」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手藝了?」

「看多了就學會了。」

思嘉在幫著周容搭最後一頂帳篷,亦樓則一邊偷吃,一邊敷衍地幫忙,看到俞致禮熱汗淋漓,她從短褲口袋裡掏出面紙,遞給俞致禮,「擦擦汗吧。」

「你幫我擦。」

亦樓走到俞致禮身旁,俞致禮略微低了低頭,亦樓望著他的臉,認真幫他擦了起來,一點也沒意識到要避諱什麼。

周容正好看到了這一幕,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愈發陰鷙,思嘉看著他覺得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什麼。」周容心情不爽地說,繼續低頭做事。

思嘉順著剛才周容的視線望去,亦樓和俞致禮站在燒烤架的兩邊,兩個人都在各忙各的,沒什麼交流,但不知道為何,思嘉心裡突然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是那麼的和諧。

這麼一想,心情也低落了許多。

周容看在眼裡,「你知道俞致禮的前女友是誰嗎?」

思嘉看向周容,迷茫地搖搖頭,「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知道了我會傷心的。」

「你就這樣一直逃避吧。」周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能怎麼辦?我遇到他的時候,他的心就在全心全意地愛著別人,我們能變成現在這樣,我已經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了。」

「思嘉,你有時候真的很傻。」

「你呢?你真的很喜歡亦樓嗎?」

「我喜歡她。」周容很肯定地說。

「我覺得她是個好女孩。」

周容笑了,「也許。」

說話間,亦樓端著餐盤走過來,「來嚐嚐,真的很美味。」

「我以前吃過。」思嘉得意地說。

周容玩味地說:「沒想到堂堂俞氏集團的副總裁居然還有這手藝。」

「他是為他前女友學的,他說他前女友以前特別喜歡拉著他去吃路邊攤的燒烤,沒想到有一次食物中毒了,嚇到他了,他就想自己弄會乾淨一點,所以就去學了手藝和專門的配方。」

亦樓腦袋有些懵,「前女友?你談起他前女友,你居然不吃醋?」

「我比較會包容他吧,沒辦法,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模式。」

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亦樓覺得自慚形穢。

她心事重重地端著裝著生蠔殼的盤子回到俞致禮身邊,拿著刀隨心所欲地在兔腿肉上劃來劃去,好讓肉更快得被烤熟。

「你怎麼了?」

「不知道,就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說完,亦樓笑了,「我開玩笑的。」

這種感覺,好無力。

「嚐嚐這個茄子吧,美味可以使你的心情好一點。」

「嗯。對了,謝謝你特地為了我去學習了燒烤和醬料製作配方。」

俞致禮輕蹙眉頭,不悅地問:「你聽誰說的?」問出口後恍然:「是思嘉。」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俞致禮移開視線,望向溫思嘉,「快了吧。」

「到時候一定要邀請我。」

「你不是說我們不是朋友,邀請不是朋友的人來參加我的結婚典禮,我沒那麼大氣。」

「在前女友面前結婚,這種報復手段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用的。」

「主要是她會在意嗎?」

「會的。畢竟別人都幸福了,只除了她。」

亦樓陷入了一片迷惘中……

吃完燒烤後,思嘉提議下海游泳,亦樓因為吃多了便拒絕了,她只想好好地睡個午覺。

思嘉拉著俞致禮去換泳衣,亦樓走到了自己的帳篷,開啟睡袋,剛準備躺進去,周容鑽了進來。

「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俞致禮現在的身份,他是溫思嘉的未婚夫。」

「我知道啊。」

「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話,你就不應該和俞致禮走得那麼近,你們該保持距離。」

「走得那麼近?」亦樓冷笑,「你看到我們接吻了還是上床了?」

「總之你好自為之。」周容氣極,開啟帳篷走出去。

亦樓無比囂張地囔囔著,「說不過我就走,別走啊,咱們繼續說。」

這一覺自然而然地睡到了傍晚,夏日的天黑得較晚,所以已經是快要七點了,亦樓拉開帳篷拉鏈,正好看到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海平面上還殘存著夕陽的餘暉。

白天的火熱已經不再,海風涼爽地迎面撲來,亦樓鑽出帳篷,伸了個懶腰。

「你依舊跟很多年前一樣,午後要麼不睡要麼特別能睡,一定要睡個天昏地暗才罷休。」

俞致禮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身邊,與亦樓並肩站著。

亦樓看著那一點點的光亮消失不見,心情有些沉悶。

「你怎麼不說話?」

「我為什麼要說話?」

「這是基本的禮貌。」

「哦,那你就當作我是個沒禮貌的女人吧。」

亦樓冷淡地把俞致禮拋擲腦後,遠處的沙灘上篝火熊熊燃燒著,在那火光後,什麼人都沒有。她小跑著過去,張望四周,覺得很奇怪。

俞致禮跟上來說:「他們在度假村。」

「哦。」

「你怎麼了?睡了一覺就變得這麼的冷漠,事不關己的模樣給誰看啊?」俞致禮有些惱火。

給你看,給周容看,給思嘉看。亦樓腹誹著。

「我哪裡惹到你了?」俞致禮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亦樓無奈,「沒有,我在生我自己的氣,你可以不必理會我。」

亦樓想要走開,去度假村找思嘉和周容。

俞致禮用力拽過亦樓的手臂,「他們很快回來。」

亦樓默不作聲。

俞致禮主動解釋:「下午我們出海了,我們釣了好些鱸魚和梭魚,思嘉和周容把魚拿去度假村處理了,思嘉說要做一鍋枸杞山藥魚湯,順便拉著周容去打下手了,我負責把篝火弄起來,順便等你醒來,帶你去浴場洗澡。」

「我去拿換洗衣服。」

俞致禮鬆開了手,亦樓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心痛的感覺一直一直縈繞在致禮的心頭。

我想好好地愛你,可我已經找不到正確的方式了。

放棄與等待,我都試過了。

我對你生氣,對你漠視,對你嘲諷……我如此彆扭矛盾,但我始終都受不了你會對我不好。

浴場是度假村的,用來洗掉沙子,相對外面的浴場來說雖然同樣簡單,可是提供的是熱水,每一格都備著洗浴用品,也有乾淨的毛巾和浴巾使用。

亦樓洗得很慢,哼起了歌,悠哉遊哉地洗好後裹著浴巾到外間,坐在鏡子前用吹風機吹乾頭髮,然後抹了抹自己帶來的乳液。

穿好衣服到外面,看到致禮坐在臺階上,看著遠方的黑夜。

亦樓有些過意不去,「我以為你回去了。」

「沒關係。」致禮笑了。

亦樓有些恍惚,這樣乾淨真摯的笑容,給這樣一個曼妙的夜晚添了些柔情。

回到露營區,周容開著度假村的觀光車,載著思嘉出現。

除了一鍋湯,他們還向度假村借來了小桌椅,高腳杯,蠟燭,一捧白玫瑰,很是隆重。

亦樓過去幫忙鋪好桌布,點上蠟燭,擺好碗筷,周容將那鍋湯放在桌子中間,開啟鍋蓋,熱氣在黑夜中更顯飄渺。

「好香啊。」亦樓激動地說,像牛奶一樣白的魚湯裡飄著枸杞和山藥。

「我煲湯還是很有一手的。」思嘉笑了笑,然後拿過致禮的碗,用湯勺給他盛了一碗湯。

亦樓盯著思嘉看,周容看向亦樓,致禮看著周容,三個人各懷心思,表面不動聲色,互相戒備。

一鍋湯見底後,亦樓主動提出由她來收拾桌子。周容拿著那捧白玫瑰走到篝火旁,坐在石頭上,思嘉拉著致禮跟著。

「你特地讓度假村的人幫你準備了這束花,是要送給亦樓吧。今天是什麼日子?」思嘉興奮地期待著答案。

「我生日啊。」周容停頓了下,「還有我和亦樓認識三週年紀念日。」

「什麼?」思嘉震驚了。

「你們都認識那麼久了啊。」

「怎麼可能?」致禮完全不相信,他們兩個明明就呆在不同的城市裡。

「等她來了,你們就知道真假了。」周容故弄玄虛。

亦樓用清水洗乾淨手後,小跑著到自己的帳篷拿來了準備要送給周容的禮物,然後走到周容身邊坐下,露出掌心發著藍光的瓶子,「今天是你生日,這是送你的禮物,生日快樂!」

「是月光儲存罐。」思嘉驚呼。

「你也知道這個。」

「致禮家有好多呢,還有陽光儲存罐,放滿了書架,到了晚上真的很漂亮。」

亦樓微笑著看著致禮,「原來我們有相同的愛好啊,收集光芒。」

致禮失笑,內心覺得無比諷刺。他一直都以為薛亦樓只會送這樣的創意儲存罐給他一個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他一直都知道周容對她不一樣,可是他不知道,原來他們已經認識三年了,漫長遙遠的三年,是一段他無法參與的時光。

「謝謝你,我很喜歡。」周容接過,幽蘭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喜歡就好,現在要幹嗎呢?」

「講故事。」周容說,「這樣的夜晚適合講故事。」

亦樓笑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對面致禮眼神灼熱地望著她。

周容放下月光儲存罐,拿起身邊的白玫瑰花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花香四溢,而後遞給亦樓,「送你。」

「為什麼要送我花?」

「慶祝我們認識三週年了。」

亦樓覺得匪夷所思,雖說她答應周容假裝交往的條件,她現在勉強算是周容的女朋友,可是周容說慶祝他們認識三週年,這都哪跟哪啊?

「三年前的今天,我遇到了你。」

亦樓眼睛含笑,戳穿他的謊言,「胡扯!我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說完,投給周容一個得意的眼神,你繼續編,看你怎麼編。

周容深吸了口氣,終究這一天還是到來了,在俞致禮的面前說出他和亦樓的第一次見面,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你忘了嗎?那我就幫你回憶一下。」

思嘉還處在雲裡霧裡,「為什麼亦樓會不記得你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因為她當時喝醉了。」

「三年前,我在海市,你在哪裡?」亦樓嚴肅起來。

「三年前我大部分時間在南城,碰巧三年前的今天我在海市,一家名叫酷的酒吧。」

亦樓見周容這樣義正言辭,有些懷疑了,「難道你在酷酒吧見過我?」

「不止見過,你當時還拉著我去了衛生間的格子間激吻來著。」他特地加重了激吻兩個字的音量,眼神似有若無地瞥向了俞致禮。

「哇塞!亦樓,我沒有想到你還有這麼火辣的一面。」思嘉笑說。

亦樓目瞪口呆,終於想起了這一幕,本就是在她腦海中記憶深刻的畫面。

「原來,那個男人是你,這怎麼可能?」

「你終於記起來了,三年後,我可是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起來了呢。」

「太狗血了。」亦樓一時詞窮,只能想到這個詞語來形容。事後,她覺得用荒唐這個詞更恰當點,表明她有多鄙視那一晚的事情,是那麼難以啟齒的相遇過程。

他當時剛接手俞致和的案子出差去海市,就是為了調查薛亦樓,沒想到深夜去酒吧喝杯酒,會遇到一個熱情如火的女人,他認出她就是照片裡的人,她叫薛亦樓,在這樣漂亮熱情的女人的攻勢下,他差點沒把持住自己。

「是啊,那晚我們差點發生一夜情,我對你當時突然喊中斷一直都感到很遺憾呢。沒想到我們兜兜轉轉,你還是成為我的女人了。」

俞致禮聽到這,早已是面如死灰。

他們上演著千里相會命中註定的戲碼,似乎將來會很幸福地在一起了。

可是,周容,你真的確定你眼前的這個女人暴露在你面前的都是真實的一面嗎?

我不相信,一個拋棄自己親生兒子的女人,能有什麼幸福?

我更期待,你將來會用多寬博的愛來接受我和薛亦樓的孩子。

俞致禮摟住了思嘉,眼神灼灼地望著亦樓,大聲宣佈:「我和思嘉準備在十月份辦婚禮。」

思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生怕自己出現了幻聽,為這一刻,她苦苦等待了四年。

「我說我們十月份結婚。」俞致禮溫柔地重複了一遍,然後低頭吻住了思嘉的唇,這個吻綿長而又熱情。

周容在心裡說了聲有意思。

亦樓狠狠用手掐住自己腿上的肉,要多疼就有多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看。

他終於,還是要迎娶溫思嘉的。

而後,她的唇被周容堵住,「唔」了一聲後看到了俞致禮睜眼望向她,亦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洶湧,一滴一滴流向了心的方向。

周容的吻帶著霸道侵犯,卻勾不起亦樓一絲的情慾。

再也不會有像現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了,亦樓覺得自己破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在愛著俞致禮,但都快要死了。

星光下的他,與她,背道而馳,走向了別人的人生。

她是不是該慶幸,幸好曾經的誓言她可以用四年的時間去遺忘,要是在四年前,那麼愛著俞致禮的她聽到他要娶別人的訊息,她一定會決絕地死在他面前,讓他一生都痛苦。

許是因為下午睡得太多了,亦樓怎麼都睡不著。

她想,今夜失眠的人又豈止她一個。

天將拂曉之際,亦樓穿上外套拿著陽光儲存罐走出帳篷,腳踩在沙子上發出碎碎的聲音,她沿著沙灘慢慢走著,心裡很靜,什麼都不去想,就想這樣一直一直走著,到後來,她實在累得走不動了,就爬上了大岩石上,坐下,將陽光儲存罐放在身邊,打算等待日出的到來。

她堅信,絕望的時候等等日出,就會心生希望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天一線處終於有了淡淡的金黃色的光芒,太陽漸漸地露出了臉,周邊的雲霞呈現紅色、橙色、紫色、藍色,不多久便升至海平面上的,頓時霞光萬丈。

亦樓被這一恢弘壯闊的景象感動得淚流滿面,倒不是因為矯情,這種感動是屬於內心的那種空虛感被一下子填滿的感動。

這一生,她似乎等過很多次日出,很多時候她都是被辜負的,比如她搭上了夜間去往山東的火車,花了幾個小時不靠索道爬上了泰山頂,精疲力盡地住在因為溼氣而充斥著黴味的賓館裡,就是為了等待泰山頂上的被雲層環繞卻光芒萬丈的日出,卻在12點的時候聽到山上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她有些心灰意冷,懷抱著失望入睡,心裡想著,自己至少不是最難過的,最難過的應該是那些夜裡登泰山的人,然而,第二天早上五點的時候,被賓館的人叫醒去看日出,花了幾十塊錢租著破舊的軍大衣,等了半個小時發現除了雲海還是雲海,哪裡有什麼日出,過了五點半,賓館的工作人員告訴你回去了,今天沒有日出,他們面無表情,絲毫沒有任何的羞愧,這一番鬧騰無非就是為了從中賺取一大筆軍大衣租金。意興闌珊地坐索道下來,在山下的小餐館吃了頓大餐為了彌補昨天在山頂吃的15塊錢一小碗的蛋炒飯所受到的創傷,然後,她發現她的錢包裡只剩下一張毛爺爺,金錢與身心都受到了創傷。

從此,亦樓再也不相信那句「一生中該有一次說走就走的旅途」,事實證明,說走就走往往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亦樓擦乾淨臉,爬下大岩石,拍了拍手,抬頭就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俞致禮。

她站在原處不敢妄動,等著俞致禮接下來的動作,或許是向她走來,或許是轉身離開,誰知道呢?

她多不想承認,她是渴望他的挽留的。

她離開的心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堅定。

那天早晨的最後,是以他給她留下了越來越模糊的背影為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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